虽然在这里生活,但有照顾著自己的军人和老前辈,基德仍然没有感受过命悬一线的危险。
直到那场巷战。
没有办法截断对方供应炮弹的线路,双方交战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办法分出胜负。
最后一辆载著大量炸齤弹的货车冲进了敌方阵地,才让这次的战役分出胜负。
敌方最后一队冲锋队不甘就此罢休,冲出来朝无辜民众和记者乱枪扫射,基德亦不幸地中了流弹,可是在中弹前一刻却把对方那个大魔头的照片给拍下来了,加上他组织的印章,这是一个很有力的战绩。
平息以后,一辆一辆救护车走进这小区,源源不绝的伤者送要送上救护车。记者们放下了自己的照相机和器材,协助医务人员帮助民众上救护车。
基德因著失血而开始晕眩,可是他把床位让给了一个同样中了流弹的小女孩。
「没事,先救她。」
医务人员送了小女孩上车,当车子发动不够三十秒,基德就晕倒在地。
「基德!」
他彷佛看见那个人在他面前,亦是这样紧张地喊过他的名字。
「尤斯塔斯当家的,就这种事就能压垮你了麼?你这麼简单就要低头麼?」
然后他合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原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窗外的阳光透进医院,为这简陋的地方多添一番生气。
他捂住伤口,发现院方正为当天巷战的身亡者办丧事。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照片。
「没有家人认领,似乎是孤儿,可怜的孩子。」
基德走进了医院里的小教堂,为这个小女孩点了蜡烛。
他摸了摸自己的病号服,最后掏出了一颗糖果,放在她的照片前面。
「你是她的哥哥?父亲?」
「不,我不认识她。」
可是他坐在了一众家属里,一直都看著那个小女孩的照片。当人群逐渐散去,他仍然是坐在小教堂里动也不动,可是眼泪却一颗一颗掉下来。
最初只是呜咽,后来他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声量,最后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这种绝望的痛楚,甚至比当年跟罗分手时更痛,痛上十倍。
因为想淡忘所以离开了他所在的城市,发现他的影子一直徘徊在自己的心间。
基德要走到这里才发现原来生命是如此地脆弱,才发现他的伤痛根本对这个世上来说微不足道。
这个世界予他而言太大。这个世界予他而言又太小。
穿越了生死之后,才发现在这大世界里,我的悲哀不过是尘埃。
我为你爱过的,你终有一天会遗忘,我的伤痛终有一天会被世界遗忘,就像那些死去的孩子一样。
他走到走廊内给基拉打了个电话,基拉拿起电话的时候带著浓浓的睡意,看来是被吵醒的。
基德拿著电话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几乎要用光身体的力气,哭得几乎要吐,哭得几乎不能呼吸,哭得整个人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基拉似乎知道他是谁,也默默地拿著电话,并没有作声。
基德疯了似地投币,延长通话时间,但他仍然只是在哭。
「如果累的吧,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吧,哥哥。」
最后基拉只是对他说了一句。
基德拿著电话不住地点头,就算他知道基拉根本看不到。但他知道他的弟弟感受到。
正如现在的他一样,来到此时此刻,当年罗对著他放手的心情,他终於明白是怎麼的一种成全。
罗虽然离开了,但他却教会基德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基拉…我发现自己原来该死的快乐和幸福,因为我居然在这一塌糊涂的人生内遇上了他…」基德握著话筒,用力把话挤出来:「基拉…能够活下去实在…太他妈的…好了…」
基拉看著在窗外的月亮,笑著点了点头。
「你才发现吗,笨蛋老哥。」
***
就算这双手无法再次牵上。
就算你最终为他人而展露笑容。
但至少,至少你始终活在我的心间。
在我心内,你永远不老。
谢谢你,愿意闯进我的生命,陪我走过这麼的一段。
谢谢你,教我学懂如何去爱著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