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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缤纷】樱狼版《潇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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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7-08-01 17:40回复
    纷飞 序
     细雨飘清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
      浩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的尽写的尽
      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
      疾风在我耳边驰过,青丝翻飞,衣袂飞扬。
      不知是否错觉,在这无止境的坠落中,我的心一片沉寂,竟隐隐听到一阵悠扬悲伤的乐声在耳边似有若无地回荡。
      那歌词唱的什么,我很想仔细去辨别,却抵不住意识的逐渐消失。终于,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迷离远去。
      天地间,一道绚丽地五彩光芒由我胸口散发、弥漫,转眼间充斥整个山谷。
      远远的似有悲伤的歌声,动人心魄,仍在这世间的入口处,久久回荡,回荡……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说的清
      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6楼2007-08-01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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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03: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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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毁容

        “呜……!”意识只是浅浅的恢复,我就感觉到全身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勉强睁开眼环视四周。入目却是残旧的木质房梁,到处纠结的灰色蜘蛛网和不住往下渗水的破败三角形屋顶。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明明记得自己是随着车子掉落悬崖的,怎么……现在竟到了个类似破庙的地方?
        一阵缓和期过后,我终于适应了这周身的疼痛。看来以往的经历也不是全无用处嘛?我苦笑着扬了扬嘴角。
        眼珠流转中,我瞥见前方有个人影,似乎正坐在火堆前。心中有些了然,应该是掉落悬崖后这个好心人救了我。外面下起大雨,他没处去,只好把我带到这里。
        我忽然想起了一事,大惊,顾不得身体从脸到脚撕裂火烧般的痛,对那人大喊道:“小雨呢?不……你有没有看到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你……”
        那个……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个男子。他起身,用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睛扫过我,就转身走出了破庙。
        我,如遭雷击!不是为了他的眼神,我丫的别说眼神,就连他长相都没看清楚。可是那一身古代服饰和装扮……我进到剧组拍摄场地了吗?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的。难怪我会躺在这种只有武侠小说才会出现的破庙、石床上。可是,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个修长的身影。
        我抬头望向他,怔怔地看着他微湿的头发轻轻随风舞着,薄薄的唇轻抿,嘴角微微扬起,与唇边的酒窝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的脸上,从额头到鼻尖都被一个银灰色月牙形面具遮住了。我只能看到他那双长长的睫毛覆盖下,冰蓝色的瞳眸,带着温暖的笑意向我靠近。
        我从未想过在中国会有人拥有这种颜色的眼睛,仿佛能夺人魂魄。是混血儿吗?
        “你没事吧?”如水晶般清爽透彻的声音。这是天籁传来的乐声吗?
        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微笑着摸摸我的额头,好清凉好舒适的触感啊!我忍不住陶醉其中。这肯定是哪个剧组请来的大明星,正演戏呢。而且包准是个大牌,感觉比我以前接触过的那些明星都有真材实料多了。
        唉,没想到摔个悬崖也能摔出这种艳遇来,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
        等等,悬崖!我狠狠地在心里咒了自己一通,一把抓住他的手,也许因为我手中滚烫的温度,他怔了下。但我并未察觉,一脸焦急地问道:“小雨呢?车上的其他人呢?”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我,漂亮的蓝眸满是担忧。(咳!不会是以为我烧傻了吧。)
        我的心开始下沉,深深地吸了口气,为自己加油,抬头问道:“是你救了我?”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轻柔地嗓音如泉水流动般响起:“是步杀在山谷里发现你的,那时你身受重伤,高烧将死,是我救活你的。”
        步杀?什么怪名字,应该是刚刚坐在火堆边的那个吧。我感激地朝他笑笑,不想牵动脸上伤口,痛得我龇牙咧嘴。但仍不忘继续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我身旁还有其他人,或者旁边有没有车子之类……”
        他仍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头单手轻柔地扶起我道:“姑娘,你的烧刚退下一点,伤口还没有痊愈。还是喝了药早点休息吧?”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上端着碗药。修长的手指握在粗制瓷碗的边缘,在黑色药汁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晶莹白皙。
        但此时的我却再也没有心情去欣赏那双手,去感激那份关心。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我全身的力气如一下子被抽空了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倒在他手上。
        我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我身上发生了史上最烂的桥段——穿越时空。
        不幸中的万幸,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经满是泥泞,但仍肯定是原来那件,本在我背上的包包也仍安静地躺在我手边。唉!至少我不是附身到别人身上吧!
        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右手上仍握着东西,我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那些坠崖前后的片段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连带着那些我希望永远不要开启的久远记忆。
        黝黑短小的金属躯壳,在现代,非警务人员佩带属于绝对违法的走私物品——手枪!
      


      10楼2007-08-01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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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我连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那冰依你先休息吧。”他对我的话没有致一词,就要走。
          完了!肯定是被怀疑了。
          我不禁暗骂自己笨,看我那身行头,哪一点象是穷人家的孩子。刚还说那“德芙”是家乡产的,真是笨的可以去喂猪了。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的吗?”我回过头问。
          他回给我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我是个大夫。救人性命是应该的。”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去。
          “外面不是在下雨吗?那你和步杀在哪避雨?”我赶忙挽留。
          “不需要。”他依旧宽容地笑笑,“步杀在练剑,雨天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时机,刚刚是我叫他守在这里的。而我还要去采些草药,你的脸……”
          他没有再说下去,眼中满是担忧和谦然。这人绝对是个烂好人。
          我这时才忽然意识到,刚刚脸一直火辣辣地疼,想必是伤的很重。在这个医术烂到彻底的古代社会,那我岂不是已经——
          毁容了?
          我悻悻地摸了摸脸,左右脸颊分别有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疤,下巴也有条不短的刮痕,其他的小伤口恐怕数都数不清了。
          不过好象都抹了什么药膏,虽然火辣辣的痛,间或仍会有阵清凉的舒适感。
          难怪刚刚一牵动脸部就痛,我想起从悬崖上掉下来的那个时候,由于和绑架我的人扭打结果车子翻下山崖,我被冲击的惯性从车子的窗口中甩了出来。
          当时只觉得全身一阵火辣辣的痛,然后就失去意识了,肯定是被那些碎玻璃割伤的。
          这么多伤口,即便是在现代,要完全医好也必须借助整容技术,在这里恐怕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说起来,我以前也常常全身上下都是伤,又没去精心料理过,可身上竟是什么疤痕也没有。
          唉,但那毕竟是小时侯的事了,现在的皮肤哪还会有这么强的自我愈合力。
          难怪他这么担忧的看着我,对一个女人,尤其是古代的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不外乎名节和容貌。
          我无意识地冷然一笑,名节和容貌吗?我脑中倏然浮现出那具赤裸的尸体,即便满身的伤痕却依旧如白莲般美丽圣洁。然而她却再也不会醒来对我微笑了。
          我的心被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马上强迫自己将那画面驱逐出脑海。早在七年前,爸爸用那双温暖的手将我和哥哥拉出黑暗的时候,我们不是发过誓了吗?忘记那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我,也一直做的很好。至少,比哥哥做的好。
          我收敛了所有地情绪,转而用一张带笑的苦瓜脸面对他,哀声道:“完了,这下毁容了。”
          听出我完全开玩笑的口气,他足足楞了有三秒,才道:“你竟完全不在乎吗?”
          “那怎么可能?”我甩甩手,“有谁会希望变成个丑八怪?不过再怎么在乎也没用啊,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只好想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反正下辈子总要换的。”
          仿佛是忽然间触及到了什么,他听完,竟有些失神
          我看他脸上闪着银灰色的面具,心中有些了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问。从外貌看,他的年龄应该是跟我相近的,顶多也不过大我一二岁。在古代我无亲无故的,能跟着他,被他象哥哥那样照顾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祈然。”
          我点点头,问道:“可以叫你祈然吗?”
          “当然。”他露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睦的笑颜。
          盯着他脸上的面具,我失神了良久,明知道不该问,但却还是脱口道:“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我不能看看你的真面目吗?”
          他楞怔了许久,估计是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继而仿佛想通了什么,不在意地笑道:“可以啊!如姑娘所言,不过一个躯壳而已。”
          说完,反手便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12楼2007-08-01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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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反手便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啊——”我张大了嘴忍不住轻呼出声,原本躺倒在石床上的身体也支了起来。
            我发誓,绝对不是我想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幼稚丢脸。而是那张脸,给我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在现代,由于爸爸在商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叱咤风云的名流。虽然,我和哥哥为了某些特殊的原因,也为了不引人注意从来都是故意低调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上普通的高中,可还是免不了要偶尔接触上层社会那些翩翩佳公子和影视歌明星。即便是哥哥本身,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就是待人冷漠了点,不爱笑,却更显得酷。
            可是,早见过这么多帅哥,我却仍是被眼前这张脸震地久久无法回神了。这个人的容貌根本就无法用英俊来形容。什么叫绝世容颜,我到今天才终于真正见识到。
            墨黑的丝丝发缕在庙外微风地扶动下不住飞扬着,时而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时而又扶过他薄薄的微微扬起的唇。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衬着幽光,拔卓挺立。而那双细长剑眉下的眼睛,我竟仿佛是第一次看清了它们的全貌。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带出冰蓝色瞳眸中温暖的笑意,忽闪着明亮的光芒。
            下一刻,我彻底惊呆了!
            不为面具下那绝世的容颜,不为他驱散我不安的温暖笑意。却只为那双望着你时灿若星辰的眼眸,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楚亦沧桑,竟仍清澈地如一汪秋水。
            他对我的反应抱以苦笑,只是淡淡地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戴面具了吧?”
            我楞楞地点头,随即幡然醒悟,马上又急切地摇头:“我可没垂涎你美色的意思,你这个容貌是人看到都会没抵抗力的。”
            他被我的话逗乐了,望着我轻轻一笑道:“你好好休息吧。”
            我还沉醉在刚刚那个颠倒众生的完美笑容里,直到他快走出门口的时候,才回味过来。
            他的背影挺拔俊秀地,在风中却显得相当单薄,神子般的华丽中竟隐隐透着无限孩子气的落寞和苍凉。面具仍被他握在右手上,捏地很紧,仿佛要将它握碎。
            我不知道他曾经历过怎样的事,却在那一瞬间产生一种共鸣地心酸,让我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我压下心中一切翻滚地情绪,语调平静而又轻柔地开口: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梦。以前的悲喜,想透彻了,也不过是另一场已然结束的梦。既是梦,又何必再挂牵呢?因为,我们总有一天会醒来,继续……新的梦。”
            我缓缓地叙述,眼睛望着他,却没有望见他微微僵直的身体。我的视线穿过他望向遥远的时空,那个几乎被我彻底遗忘的时空。
            劝慰别人容易,那么我自己呢?
            我轻叹了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再次躺下,缓缓闭上双眼。
            
            五天以后,经过祈然的精心护理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只有脸上的伤依旧狰狞,我曾在河边观察过,几乎可以肯定我此刻还未脱痂的脸拿出去吓人,效果一级棒。
            即便脱痂了,恐怕伤痕也很难自动消除。看来当了17年的“美女”,如今老天终于狠心剥夺我的荣耀了。
            这五天来我很少见到那个叫步杀的人。不用祈然说明,我就知道他是个相当冷漠的人了,简直跟我哥有的一拼。
            第二次见到步杀,是祈然叫他把药端来给我。我当然不指望他会向祈然那么对我照顾周到,可是也没想过他会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放下药就径直离去。仿佛跟我在一个屋里多待两秒钟,就会无比厌烦一般。
            不过我倒是看清了他的长相。介于刚刚才受过祈然那张脸的视觉冲击,相较起来步杀的长相真可说是乏善可陈了。但无论谁只要真正看过一眼,就绝不可能忘记。
            他一身黑衣,头发简单地用金丝束在身后,有几束散落下来隐隐遮住他的脸,使我一瞬间不能看得很清楚。你千万别以为他这样的装扮会被误认为女人,不,完全不可能。
            因为他的全身都透着无尽的冰冷之气,即便在头发和披风的遮掩下你仍可以感受到他过于刚硬的身形和脸部线条。或者用冰冷来形容他并不合适,对了,是凉薄,凉薄到让人无法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
          


          15楼2007-08-01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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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从河边回到破庙时,发现祈然和步杀已经打包好了衣物,显然是要离开了。
              祈然已经带上了面具,远远地看着我微笑,而步杀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手中握着把长刀,看形状很象浪客剑心手上的那把。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太喜欢漫画这类东西,只是小雨实在太过于热衷了。
              小雨这个人啊,全身仿佛会散发无尽光芒般,将身边的人照亮、温暖。跟她相处久了,耳濡目染,竟也慢慢喜欢上了这些东西,慢慢从孤独中走了出来。
              说来有点奇怪,不知祈然会不会武功,也从没见他拿过什么兵器。
              咳~这种时候我竟还有心情胡思乱想,不早在为这天怎么死缠烂打上他们做准备吗?
              我走上前去,望着祈然问道:“要走了吗?”
              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无奈。
              这五天他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我则躺在床上,有事没事给他讲几个适合古代的笑话,不能不说相处的非常融洽。
              短短五天的相处,我已经对他的聪慧和七窍玲珑之心叹为观止。
              他对身边的一切,尤其是人心相当敏感。我什么时候渴了,饿了或是伤口痒了,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给予最周到的服务。
              至于我那些骗人的小伎俩,虽然他一句未说,我是打死都不相信他没有察觉破绽的。
              但是就象我当初所说的,他待人,即便只是个陌生人,都太好了。宁可自己承受被人欺骗的痛苦,也不愿勉强别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变成全黑的运动鞋,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不行!”一个不抑不扬,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在心里把步杀咒了个千八百遍,但仍低头做可怜状,我就不信祈然这个滥好人会忍心。
              “不是我们不愿带你上路,而是跟着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好处,怕带给你更大的麻烦。”
              我抬头,坚定地望着他道:“我连毁容这么大的痛苦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祈然被我说的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推搪我才好。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在我周身蔓延,抬头只见步杀仍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只是那眼神,仿佛只要我坚持跟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骨子里要强的个性,却使得我反而抬头,迎视着他,平缓而又坚定地道;“对不起,我知道会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请带上我一起走。”
              气氛仿佛沉默了许久,我回首望向祈然,却没有换上泫然欲泣的面孔。神情依旧倔强而淡漠。
              “好吧。”祈然终于松口了,他有些宠腻地摸了摸我的头,无奈地笑道,“你这人毛毛躁躁的,把你丢下还真有些不放心。”
              几天相处下来,真是越来越喜欢祈然了,就象哥哥一样时时宠着我保护我,最重要的一点是比我那个哥哥温柔多了。不知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无奈,肯定是的,怎么看他都是个滥好人。
              “谢谢!”我甜甜一笑,不知道这个表情在这张毁容的脸上会不会过于恐怖,“还是祈然最好了。”
              “祈,你……”步杀皱了皱眉看向祈然,欲言又止。
              “没事的。”祈然笑笑,“不是有你在吗?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步杀望了已经走前的祈然一眼,冰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他面向我,瞬间地那抹担忧转为浓浓地防备。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他的声音字字清冷,透着无边地寒意,我是第一次听他说如此长的一段话,呃……威胁,“但若祈有什么损伤,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静静地看了他半晌,仿佛从他身上望到了当年哥哥拼死保护我的身影。我淡淡地笑笑,不答话,却忽然转头向前方大声喊道:
              “祈然!”
              祈然回过头不解地望着我。
              “你和步杀是什么关系啊?主仆吗?”
              祈然显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呆了许久,才露出一个笑容。我敢肯定,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展开这种毫无防备,如孩子般纯真的笑容。
              他的声音清泉般响起,缓缓流动于我们三人之间。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
              我也向他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祈然果然是祈然。
              是啊!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因为那个世界中有我最重要的亲人在等着我。
              我转头面向仍有些失神的步杀,收起所有的算计和假面具,用我平生最诚挚地眼神望着他,做出承诺:“我水冰依仅此发誓,决不做任何伤害祈然和步杀的事,否则就让我重新活在黑暗中,孤独一生!”
              没有在黑暗中生活过的人永远不会感受到黑幕带来的孤寂,也不会感谢阳光的可贵,更不会知道从阳光中重入黑暗的无边恐惧。
              这个誓言在普通人听来,可能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后果,但我却肯定步杀能体味其中的分量。因为祈然就是步杀的阳光,就象爸爸是我和哥哥的阳光一样。
              “我承认有些事我做了隐瞒和欺骗,但却也真的从未存一点点害你们之心。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唯一的朋友。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与你们分开,仅此而已。”咳~~,好吧,我承认还有想傍着你们,好吃好住的因素在里面。
              我诚恳地看着步杀,对他凌厉地探视丝毫不予回避。许久,我仿佛看他轻叹了口气,又仿佛没有,眼神依旧冰冷如昔。
              “走吧。”他眼中浓浓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即淡然道。
              我的心从未有过的欢呼雀跃,虽然防备仍然存在,虽然只要我伤害了祈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我,可是毕竟……
              他说——走吧。
              不管是因为他顾及祈然的立场,还是感受到了我们身上相同的波长,总之他能把我当同伴,哪怕只是让我可有可无地跟着,也是相当值得骄傲的。
              “别只知站那傻笑了,我们还要在天黑前找到住宿的地方呢。走吧。”
              祈然远远地笑着向我招手,那微笑仿如对着步杀般,清澈毫无防备。让我首次感到,可能……掉入古代也不是全然的坏事。
              步杀冷冷地走在前面,许是因为祈然的笑容太过温暖,我竟感觉,他背对着我的身影不再只有……杀气和防备。
              阳光淡淡地洒落在他们身上,脸上,仿佛跳跃着无数金芒,在我眼前忽闪忽闪。
              多么久远以后,每当回忆起此情此景我都忍不住夹着温暖微笑,只是那温暖以后的冰冷,微笑以后的苦涩,当时的我们又怎么会想到呢?


            16楼2007-08-01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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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手

                阳春三月,天气温和清爽。我们一行三人抱着游戏的心态,停停走走,竟也在一个月内走了大半个国家。
                在这一个月内我也终于弄清楚,自己究竟到了一个怎样的时代。这里并非中国古代的任何一个皇朝,恐怕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吧。我们现在所在的国家国号为“祁”,是周边国家中实力最强的,一共拥有三十六个州,一百八十几个郡,郡下又辖县镇。
                祁国的国王——卫聆风,年仅20岁时就登基为帝,是祁国史上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皇帝。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将版图扩张了几倍,成为各国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至于其他几国,我既没有踏足,现在自然也无暇去理会他们。只知紧追“祁”之后的还有“尹”、“钥”等国,实力也是相当不俗的。
                旅途中我闲来无事就跟祈然学习医术、瑶琴。可能因为在现代我本就对医理颇感兴趣,短时间内竟也有了一定的成果。至于瑶琴,本身在现代时我就学过古筝,所以弹起来竟也似模似样。
                听着祈然夸我聪明,真是飘飘然乎,也不管旁边步杀“阴险”的笑。
                至于武功,祈然是一开始就想要教我。说在这乱世中,姑娘家没有一点自卫能力是很危险的。可惜古代这武功委实过于恐怖,练外功都必须得有内功辅助,否则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招,还远不如我以前训练来的技巧有用。
                问题就出在这个内力的修炼,竟让我每天静坐三个时辰,合六个小时,去感受体内气流的窜动,再慢慢引导它。MYGOD!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算了。
                于是乎,兴致勃勃要成为武林高手的我,在三天后当机立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祈然无奈,步杀冷笑,这一次我全体忽略不记。
                
                走在被称为祁国“鱼米之乡”的昌平郡上,我的心情无比的畅快。这一个月来我可谓是实现了七年来每天盼着,却苦于爸爸工作太忙一直没机会实现的梦想——旅游。
                除了偶尔因为没找到住宿的地方要风餐露宿外,其他可说是相当美好的。
                我脸上的伤早已经完全脱痂了,但疤痕却如我所料依旧殷红。介于第一次上街就吓哭了一个小妹妹,吓跑了一堆美男,我无奈之下只好每天戴起面纱。幸亏现在仍是初春,天气温和却不炎热,要到了三伏天我都不知是否要学祈然去打造个合适的面具了。
                我也曾问过祈然,当初见到我的脸时,有没有觉得厌恶或恐惧。
                他笑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说:“绝美的脸,才会让我觉得厌恶或恐惧。”
                我楞了楞,终于知道他是在说自己。
                
                我手握着银票三步并做两步蹦到客栈老板面前,扬声道:“老板,我们要住店。”
                恩,有钱的感觉就是好!象在现代,那个吝啬的老爹明明有钱到可以买下一个城市,可是偏偏就不给我和哥一毛多余的钱,美其明曰:享受生活。
                什么包车接送,保镖护航的阵仗,我是压根连影儿都没见过。只有回家才能见到的那栋豪宅和爸爸偶尔带我们去参加的上流宴会,才会让我想起自己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果然,有没有血缘关系,待遇就是差了一截。
                我笑笑。那个人啊,永远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
                “请问客官要几间房?”
                “两间,要上房知道了吗?”我晃了晃手中厚实的银票道。
                “好勒!”掌柜一声吆喝,“带几位客官去天字一号、二号房。”
                我信步在前面蹦走,祈然颇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做什么高兴成这样?小心脚下,莫再摔交了!”
                我回头狠狠地瞪了祈然和在旁眼露讥笑的步杀一眼,恨声道:“都说了那是意外了,再提摔交我可要翻脸了!”
                想起几天前那场意外我就火大。那天是个赶集日,街上人来人往的,无视祈然和步杀一副看怪物的表情,我正好奇地买了个古代的糖人儿又舔又咬又摸地研究着。
                忽然,街上起了阵混乱,原来是有匹马惊了。眼见当街有个小男孩吓傻了就在那马蹄底下,我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箭步冲上去抢救。
                本来依我的身手,这种行为绝对是小CASE,可谁料我那新穿上的古代士女裙和绣花鞋根本不能跟牛仔裤和运动鞋的矫捷相提并论,还没跨出两步我就被拌了个狗吃屎,那糖人竟也全擦在了脸上纱布上。
              


              19楼2007-08-01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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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我就要和那小男孩一起成为马下亡魂,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却感觉自己已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眼,对上一双蓝眸。祈然的眼中第一次蕴涵了少许怒气,正待斥责我。那小孩却因惊吓突然啼哭起来,害得我手忙脚乱去安慰,结果他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舔了一下就不再哭了。
                  我吓了一跳,他接着仍要再舔,这才想起我脸上全是甜浆。待要起身不予,那小孩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搞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祈然此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近得在他怀中看他如此开怀地笑,我竟有些愣怔。他忽然低头,轻轻在我额头上舔了一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果然很甜。”
                  他望着我的眼神似燃着某些不知名的情愫,蓝眸瞬间转深。墨黑的丝丝发缕飘散到我的脸上,拂动着,直麻到我的心底。
                  我一忽儿脸全红了,“唰”一下跳起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就往前走。谁知那裙,我真是无比后悔穿上这裙。只听“扑通”一声,我再次扑倒在地上。
                  “哈哈……”这次不只是祈然,连着那小男孩和围观的人群都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抬头,发现竟连步杀那张千年不化的寒冰脸,也带了些须笑意。唉!我是不是该先夸奖下自己功德无量呢?
                  
                  回忆结束,我转头悻悻地继续往楼上走。
                  自从那天以后,只要自己一穿上仕女裙,祈然就会时不时地冒出一句“走路小心”之类的话,最可恶的是两人往往眼含笑意。尤其那个步杀,完全一副看好戏的促狭表情。
                  可是不穿女装改扮男装,蒙着个面纱又实在太过奇怪。我也不是没想过戴垂纱斗笠。可是,我一提出后,祈然就坚决反对,说我平时走路就已经够摇摇欲坠了,要再在眼前遮个纱布,也就别想活着走出一个郡了。
                  我被气地一天没跟他们说话。
                  我们正走在楼梯中段,忽然楼下一个洪亮的声音破空般响了起来。
                  “那不是步杀吗?!”
                  我回头,看到步杀的脸瞬间凝结起来,全身的杀气仿佛是与生俱来般,弥漫在这狭窄的走廊上。
                  “真的是步杀?”
                  “你……你没看到他手上那把‘汲血’吗?”
                  “……”
                  随着这种议论声的蔓延,客栈里开始被恐慌、愤恨和疑虑的气息充斥。看他们的样子,有些似乎想立时夺门而逃,有些紧盯着步杀恨不得剥他的皮,却又夹杂着矛盾的恐惧,不敢有任何行动。
                  我凑近微微皱眉的祈然,低声问:“步杀是什么来头啊?瞧他们一副见鬼的模样!”
                  祈然沉默的望着我,虽然没有抬头我也能感觉到步杀的意识若有若无地集中在我身上。
                  许久,祈然带着点无奈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吗?步杀是天下第一杀手。”
                  
                  难怪他身上有着跟哥哥一样的气息,我苦笑,早该猜到了不是吗?
                  但现在却不是感伤的时候,我望过去,几乎能看到步杀眼中一瞬即逝的寒意。
                  这一个月来我们三个每天都在一起,虽然步杀一直冷冰冰的样子,可是我却能感受到他越来越不再仇视我的存在。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要真正接受一个人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所以这份信赖对我来说格外珍贵。
                  我收敛所有的情绪,促狭地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笑声道:“就你这副模样也算得上天下第一杀手?”
                  步杀眯起眼,回视我,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但浑身的杀气却无意识地收敛了,我笑笑。却听他清冷的声音道:“要试试吗?”
                  我连忙往祈然身后一缩,声音愤愤:“你明知我一个手无缚鸡只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你?天下第一杀手耶!这么响亮的名号,怎么可能会象你这么没胸襟、没气度、没修养……有本事,你跟祈然打啊!”
                  “冰依!”祈然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我,“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讨论步杀是不是第一杀手的问题吗?”
                  我低头,这才发现下面的人群已经完全被吓懵了,只懂呆楞楞地盯着我看。我尴尬一笑,对祈然道:“嘿嘿,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觉背部一紧,仿佛有人正紧紧地盯着我。那眼光,不是冰冷的,却也没有什么温度,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的话,应该是——探究。
                  我讶意地四处看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心中不禁暗怪自己太过疑心。
                  “怎么了?”祈然柔声问。
                  我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们上去吧。”
                  祈然宠腻地摸摸我的头发,示意我先走。所以我并没有看见,他在我转身后,眼光专注地盯着某个方向许久,许久。
                  我们三个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往上走,气氛那个诡异啊,楼下大堂静地连根针掉下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直到——
                  “步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喊叫,“还我父亲命来!”
                  我的脚步一顿,回头,只见一个全身布满血迹的青年,披散着头发状似疯癫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原本就惴惴不安的人群,经此一吓,马上炸开了锅。奔逃、拥挤、惊声尖叫充斥了整个客栈,全体涌向门外。
                  很难理解,我们三个游游走走都一个多月了,从没见步杀掩过脸面,却也没人发现他的身份。步杀这个人本来就很难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怎么今天一到客栈就会被人认出来呢?
                  难道……是有人故意煽动人群?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想起第一个叫出步杀名字的声音,仿佛不带一丝恐惧。那么,煽动者就是他喽?但是,动机又是什么呢?
                  我环目四顾,终于发现有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双手环胸,靠在角落的梁柱上,平静地注视着奔逃的人群。与四周恐慌或者愤怒的众人截然不同,仿佛早就预知了这结果,现在正耐心等着正幕的开场。


                20楼2007-08-01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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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03: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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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衅

                    我凑到步杀身边,轻声问:“你认识那个疯子吗?”
                    “认识。”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年前被我杀掉的王守跃的儿子。”
                    “这么早以前的人你还记得?”我讶意地道,因为步杀对他不感兴趣的人事是绝对不会花一分脑细胞去存储的。
                    他低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回答:“他本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那……您老会这么好心放过他?”
                    步杀的眼中已经开始积聚不耐的怒意了,我却仍是不知好歹地用好奇宝宝的眼神直瞪他。
                    “我没兴趣杀已经疯掉的人。”他终于妥协,回答。
                    果然,我所料不差。一个疯掉的人又岂会知道步杀在哪里,更不可能刚好在有人认出步杀的当口突然杀出来,这显然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
                    虽然,我不得不说,这是个挺烂的局。
                    我点点头,随即敛起笑容,沉声问:“那下面那个呢?你认识吗?”
                    步杀的眼神瞬间郁结起来,冷笑道:“不认识。不过也不差了。”
                    他一个翻身,跃到楼下已然走空一半的大堂。
                    剩下的各个都手握兵器与正中央的步杀对视,眼中充满怨恨。
                    唉,想他老兄在一个客栈里就能找到这么多仇家,也真不枉他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
                    “步杀!步杀!——”那个疯癫青年喘着粗气,大声喊叫着,双眼通红,是人都听得出他刻骨的仇恨。他一个个人望过去,终于目光落在步杀的刀上,大吼一声: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步杀!还我爹命来——”
                    步杀露出个怜悯的冷笑,在他即将扑过来前,轻轻侧身一闪。青年收势不及,一头撞在梁柱上,顿时血流不止,将他原本就很班驳的破衫染得更猩红。
                    我忽然有些恐惧站在底下的那个步杀。他的全身溢满了杀气,不若平常的冰冷无表情,却带了抹嗜血的冷笑,直让我感到彻心彻骨的凉意。
                    他就这么静漠地看着周身的一切,仿佛除了自己,其他只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我害怕那样的步杀,害怕他会不顾一切的走入黑暗,再不回头。一如当初的哥哥。
                    “步——”祈然暖暖地悦耳地声音响起,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和我满心的恐惧,“小心王奇,他被人下了毒,手指、钢刀包括血都莫要碰。”
                    我心头一震,惶惶望向祈然,温暖的笑冲淡了我地不安。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拥进怀里,声音仿佛有魔力般逐渐安抚我:“放心吧,步杀不会有事的。他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步杀了。”
                    我使劲地眨眨眼将迷蒙的水汽逼回去,把脸深埋在祈然温暖的怀抱里,反手紧紧抱住他。
                    哥哥和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这点我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但为什么听到祈然的话我会感到那么的如释重负,仿佛就等着有一天,有这样一个人来告诉我。
                    步杀望了楼上的我们一眼,笑笑,没有一丝讽刺与寒冷的微笑。随即,没等客栈的任何人有所反应,他动了。
                    我抬头的那一瞬间,只能看到一个如鬼魅般的影子在我眼前飘闪,隐没。
                    待我们回过神,王奇已经如死尸般躺倒在地上。只有那仍在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开始意识到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差距,根本不是拼着人多或意志可以战胜的。
                    连那个络腮胡也一时苍白了张脸,真是好看。
                    “说吧!”步杀刀尖遥指他,冷冷地道,“为什么要设计我?”
                    络腮胡明显地一楞,没想到步杀会这么快将矛头直指他。不过,只片刻他就冷静了下来,换上一副悲愤的面具,对着众人吼道:
                    “大伙儿,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冷血的杀手,杀死了王少侠的爹,又把他逼疯了,却仍不肯放过他。这样丧心病狂的人,相信在座各位曾受到他毒害的也不少吧。我蒙阔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贱命也定要为天下英雄讨个公道!”
                    一番话,讲得大厅里群情激昂,人人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样。唉!群众果然是盲目的。
                    步杀毫不在意地笑笑,冷声道:“是吗?那么我不妨先成全了你!”
                    说完,身形一动。络腮胡先是一慌,随即马上冷静下来,抽出一把大刀,堪堪架住了步杀的刀势。紧接着几个来回,我只觉人影在我眼前不停的晃,我却怎么也看不清到底谁占了优势。
                  


                  23楼2007-08-01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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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慌,握着祈然的手也不禁直冒冷汗。他回头轻轻地对我一笑,道:“放心吧,他不是步杀的对手。”
                      果然,片刻之后,两个缠斗的身影分了开来,其中一个狼狈后退了好几步,另一个则稳如泰山,仿若从未动过。
                      络腮胡吐出几口鲜血,恨恨地盯着步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对着众人道:“我们这么是对付不了他的,各位!快上楼抓他同党。”
                      声音刚落,底下那些自称英雄好汉的人已经蜂拥着从楼道爬了上来。
                      步杀的脸色狠狠一变,待要抢上,却被周围数十个人围的团团转。这些人要收拾也不过是半晌的时间,可他现在却等不了这么久。
                      步杀冷冷地扫过围住他的人群,那眼中的杀意和居高临下的藐视,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战。他把手轻轻抚上黑刀“汲血”,指力一深——
                      却听祈然的声音仓皇急切地响起:“步!不要破刀,我们不会有事的!”
                      步杀手势一顿,周围的人群已经围了过来,他无奈地叹息一下,只得重新投入战斗。
                      
                      说真的,我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欣赏步杀那边的战斗,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了!
                      我一直觉得奇怪,步杀为什么会担心我们呢?虽然我没怎么见祈然使出过武功,可这一个月来的相处,我大致也可以明了,祈然的武功绝不下于步杀。对付这些盲从的人群还不是易如反掌?
                      有几个人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祈然抱紧我轻轻一跃,姿势那个潇洒啊!随即转身,晶莹修长的手指随手一点,眼前几人就已如雕塑般无法动弹。脸上那个惊愕莫名的表情啊,真该拿出手机把他们照下来。
                      一个后继的老者,冲到我们面前,却停了下来,望我们半晌,才道:
                      “公子和姑娘年纪轻轻,为何竟跟这等江湖败类勾结?”
                      祈然表情淡然,平声道:“他是我朋友。”
                      老者脸色一变,但仍忍住气,好言好语劝慰:“看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一身好武功,将来必定能有一番成就。何必为了一个误交的匪类而断送自己的锦绣前程呢?”
                      祈然默然不语,我知他是脾气太好,不愿与人争吵。
                      那老者却以为劝慰有效,更是一副慷慨激昂地模样振词:“更何况公子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身边的姑娘着想啊!若以后让人知道她与步杀是一伙的,岂非毁了她一世清白?”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本姑娘不讲话你当我好欺负啊?
                      看祈然担忧的眼神,不会真的被说动了吧?MYGOD!烂好人就是烂好人,怕是一辈子都只会为他人着想了。
                      我稍稍离开他的怀抱,向他嫣然一笑。随即巧笑倩兮地面对那老者,做天真状:“老爷爷,你说跟着步杀会毁我清白吗?为什么?”
                      老者仿佛意识到自己竟真的有希望感化两个迷途的羔羊,心情一阵激动,回首阻止要上来的众人道:“各位,这两位看来仍有向善之心,我们是否该给他们一次机会呢?”
                      “好!但凭李长老做主!”下面的人看来也是颇为激动。
                      下面缠斗中的步杀抬头冷眼扫了他们一遍,露出个轻蔑的浅笑。
                      祈然则有些怜悯地看了那老者一眼,依然沉默不语。
                      “小姑娘,你知道杀手是做什么的吗?”
                      “杀人呗。”我做吃惊状,“老爷爷,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下面忍不住一阵哄笑,老者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许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怒气,用自认为最和蔼的声音道:“老爷爷当然知道。小姑娘,你不认为杀人是不对的吗?”
                      我郑重地点点头,道:“是很不对。”
                      老者大喜,正待再次鼓簧,我却先他一步指着楼下缠斗中的人群尖声道:“老爷爷,他们那么多人围杀一个,那不是更不对?”
                      楼道众人待要昏厥,老者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那是因为步杀他杀了很多无辜的好人,那些人是在为民除害知道吗?只有他死了,其他的好人才能不再被他杀害。因为他是个该杀的坏人!”
                      我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深嵌进肉里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真的要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露出冷笑。
                      难道他们以为杀手生来就是杀手吗?难道他们以为杀手是自愿去杀人的吗?他们只是一群拼命守护着自己和亲人,甚至不惜沦为别人工具的可怜人啊!
                      为什么只是这样仍不得不被人憎恨呢?
                      “真是坏人?”我张大水灵灵的眼睛。
                      老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一副难过的表情:“老爷爷,那我跟祈然哥哥也算是坏人吗?”
                      “这个……”老者看我一副被伤害的表情,心中不忍,想也不想脱口安慰道,“当然不算,你们是好人。”
                      “哦,那即是说,就算我只是在拖延时间你也不会杀我喽?”我“天真”地问,“因为老爷爷你又不是杀手,不会杀无辜好人的嘛!”
                      老者脸色一变,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抓不着头绪。
                      我笑笑,很真诚的表象:“老爷爷,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哦?”
                      “什么?”他紧张地问。
                      我笑得格外灿烂:“步杀就站在你们后面。”


                    24楼2007-08-01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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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背叛
                        我笑得格外灿烂:“步杀就站在你们后面。”
                        老者惊惧地回头,这才发现楼下那些围杀步杀的人群早就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奇怪的是步杀身上依旧干净清爽,连一丝血迹也没有。
                        老者回过头来,原本佯装慈祥的脸已经变得狰狞无比,声音仿佛是从牙齿中怨恨地蹦出来的:“臭丫头,竟然敢耍我!我要你的命!”
                        我呆呆地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深红色手掌和一副扭曲的面孔,却动弹不得。楼下传来步杀的喊叫,声音竟隐隐带了些慌张:“冰依!”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在古代,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离我那么近。可是我却不想动,并非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那点突如其来的恐惧并不能驱散我长久以来的彷徨。心中竟有着少许的期盼:也许死了才好,那样我的灵魂就会飘回现代跟爸爸、哥哥还有小雨团聚。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和死亡并没有来临,我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少年特有的夹杂幽谷草木的清香,让我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碰——”身体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下一刻,那老者已经跌飞出去,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
                        “祈——!!”步杀发出一声比刚刚惊慌无助上千百倍的惊叫。我从没想过象步杀那样的人竟也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
                        然而,马上我便切身体会到了,那种仿若失去全世界的恐惧。
                        一道暖湿的液体忽然落进我的颈脖,顺着我的肌肤流淌。我没有胆量转身,因为那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充斥了我的整个神经。
                        终于,我所依靠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我仓皇转身,望着脸色煞白的祈然,尖声大喊,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盈满泪水。
                        “祈然,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我扶住他的头,哽声。泪水滴湿了脸上的面纱,却没能阻止嘴角感受到的苦涩。
                        祈然很无力地向我笑笑:“傻瓜,哭什么?我没事……咳……”又一口鲜血吐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襟口,“真的,没事……”
                        安慰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昏迷在我的怀中。
                        我抬头,步杀已经将楼道上所有的人都踢了下去,黑刀带着千钧恨意劈向那个有胆伤祈然的老者。
                        “步杀!”我大叫,声音镇定如昔。
                        他刀势一顿回头同样冰冷地望着我,用他充血地赤目望着我。
                        “祈然不会希望你杀人的。”我扯下碍事的面纱让狰狞的刀疤暴露在空气中,平静地道。
                        生平第一次,我毫无抵抗得让仇恨充斥了自己的心口。
                        他竟说我是傻瓜?他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啊!傻到我只想将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傻到我和步杀都不惜为了他重新背上一身的罪孽。
                        可是,我却不能仇恨,甚至不能让步杀杀人。因为那个躺倒在我怀里的烂好人,绝对不会希望我们的手沾上鲜血。
                        “救祈然要紧,我们走吧。”
                        步杀眼中的火红逐渐淡去,暴露了他眼底的无助和恐慌。他一脚将那吓得魂飞魄散的老者踢下楼,背起祈然就往下走。我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客栈门口。
                        “步杀,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走得了吗?”络腮胡,或者应该叫他蒙阔才对。他的脸色仍是苍白,胡子上沾满斑斑血迹,扶着断裂的手臂恨声道。
                        大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完全不若几个时辰前的热闹喧嚣。在蒙阔的身后有不下五十的人众,穿着统一的服装,整齐划一,仿佛就等着他下令。
                        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绝不是乌合之众,很有可能是改装的精锐士兵,事情似乎有些麻烦。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正的策划者是官府的话……
                        我知道不论在哪个时代,掌权者都不可能是绝对清廉的。甚至大部分越是强大的势力,他的形成与形成后的维护更是肮脏不堪。在现代,我也不是没见识过。
                        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来古代仅一个月,就要去面对那么黑暗的现实。
                        步杀把昏迷中的祈然放下交到我手中,声音平静地道:“看着他。”
                        我点点头,在客栈的台阶上坐下来,把祈然的头枕在我腿上。到此时我才想起自己在这一个月是跟祈然学了稍许医术的,于是把上他的脉。
                        心惊得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祈然体内竟仿佛有千万股气息在乱窜。再细察才发现,真正紊乱的只有一股,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各大血脉,竟仿佛在驱赶着他全身的真气四散般。
                        我颤抖地缩回手,用很大的劲咬牙才能阻止眼泪溢出来。这就是步杀担心他的原因吗?这个傻瓜,为什么明知自己绝不可催动内息,还要冲出来救我?我低头看他。
                        他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皮肤晶莹如皎洁的月光。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轻抿着,却仍是美的惊人。虽然我看不到他大部分的面容,却能感受到沉睡中的他如婴儿般纯净,如天使般圣洁。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死去的!
                        蒙阔轻蔑地瞥了眼我和昏迷中的祈然,对上步杀时却带了几分敬佩,朗生道:“你以为带着这两个废物逃得掉吗?”
                        步杀不说话,全身漫布开抑制不了的杀气。我却抬头,冷冷地道:“你有什么目的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怕你待会没命发表。”
                        蒙阔眼中杀机陡盛,却不答我话,对着步杀沉声道:“‘玄武石’在哪?只要你交出来,我保证你们三个可以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否则……”


                      26楼2007-08-01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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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朋友
                          我说:“步杀,祈然没事了吧?”
                          步杀大步踏到我面前,一把将那块黑色的石头砸到地上,怒吼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玄武石还会在我这里?”
                          原本就头晕目眩的我此时只觉得有如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而过。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将玄武石捡起握在手心,在风中这无衣物蔽体的身子仿佛随时便会倒下。我声音微弱却坚决:“祈然……没事吗?”
                          步杀愣怔,再说不出一句话,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握在身侧的手紧地指节泛白。然而终于还是松开,声音有自制、有妥协,也有痛心:“放心吧,祈不会有事的。”
                          “是吗?”我笑笑,由衷的。
                          一时间,心里象有什么痛忽然消逝,支撑着我的最后一点力量也随之被抽走了。我感觉自己晃了晃,声音离我好远好远:“步杀,谢谢你,回头……”
                          眼前一黑,意识便离我远去了。
                          “冰依——!”
                          在最后的一刹那,我感觉有人如箭般冲过来抱住了我,那眼中的惊惶、惊痛终于渐渐离我远去,一片漆黑……
                          
                          说真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还真宁愿自己继续陷入昏迷,那样至少感觉不到肩膀上火辣辣的麻痛。
                          朦胧中感觉有双手温柔地碰触着我肩上的伤口,很奇怪那双手所到之处都感觉说不出的清凉舒适。我咬了咬牙,勉强睁开眼睛。
                          一头如丝般的黑发,就那么静静垂在我眼前,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点缀,在窗外阳光的映射下,透出淡淡的金芒,却越发耀眼。晶莹修长的手指小心的清理着我的伤口,动作轻柔的仿佛在保护最心爱的宝贝一般。
                          我心里暖暖湿湿的,轻轻开口道:“祈然。”
                          祈然的动作停了一下,温润笑着抬头看我,一张绝世容颜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映入我眼帘。
                          他的脸很苍白,不知是不是因为重伤刚愈,连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然而,这丝毫无损他温和如煦,清俊如水的容颜。
                          深湛的冰蓝色瞳眸,就这么静静地映着呆怔的我,那眼中的柔和、疼惜和心痛,几乎把我彻底融化。
                          我尴尬地想要别开脸,却不曾想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痛地我龇牙咧嘴。
                          祈然慌忙扶住我的脸,促声道:“别动,你的伤口还没愈合!”
                          一边帮我把襟口的衣服,整理好。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浑身一阵酥麻,脸“唰”一下便红透了。
                          我嘿嘿傻笑了声,道:“真难得看到祈然的真面目啊!与我又添新痕的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是说笑的,想缓和一下气氛,祈然却丝毫不会意,只是低垂了头,紧盯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想不到,那种步杀的招牌式表情——冷酷,竟也会出现在祈然的脸上。
                          他薄薄的唇紧抿着,蓝眸转暗,忽然间没有了任何光彩,在那双轻蹙的剑眉映衬下竟愈发深邃。我的心没来由地又跳快了几拍。
                          “祈然…….”我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张绝世的俊容以这么暧昧的姿势盯着我,这个实在……该说我是好运还是坏运呢?
                          “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
                          “为什么要骗步杀?”祈然紧盯着我。唉,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冷的?
                          “为什么要一个人留下?”
                          我想起步杀背着他渐渐离我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自动避开了他迫人的视线,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不想欠人情而已。”心里撕扯般的痛到底从何而来?
                          祈然一把抓住我的下颚迫我面对他,清凉的手指没有用什么力,温柔但坚决。他的脸又迫进了我几分,眼中的伤痛瞬间击毁我薄弱的伪装。黑亮的发丝轻贴在我颊边,他说:“我要你看着我说。”
                          我眨了眨眼,想将迷蒙的水汽都化去,但滚烫的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灼伤他握着我下颚的指尖。
                          “祈然。”我哽声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要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辱、死去?”
                          祈然呆怔地松开了手,眼神哀伤地望着我许久。忽然,他弯身将我抱紧在怀里,紧的忘了我肩上仍殷红的伤,紧的几乎将我揉嵌入他体内。
                          “冰依,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发颤,透出无限的无措与恐惧,“当我醒来看不到你们。当我,看到步杀怀中满是鲜血的你,我真的好怕……”
                        


                        30楼2007-08-01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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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幽谷清香,心里竟忽的如无波的水面般清澈宁静。
                            忍着肩膀的疼痛,我提臂回抱住他,仍带着哭腔的声音震落了眼中翻滚的泪水:“祈然,我其实……很怕。”
                            我将头埋入他怀中,尽情的流泪。我不想承认,可是,当祈然倒在我面前,当步杀用憎恨的眼神望着我,当秦业撕裂我衣服的时候,我真的好怕好怕。
                            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又要回到那血腥昏暗的生活。
                            幸好……我用哭的沙哑的声音说:“幸好,步杀还是回来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祈然一句话也没说,将我抱的更紧更紧。
                            我痛的龇牙咧嘴,却忍不住在祈然怀里笑,仿佛看到了幸福的模样,长着翅膀,如天使般在我头顶盘旋。
                            然而隐隐的,有一种不安在慢慢滋长。有个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对我说:“水冰依,你终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我的伤到了第三天才真正有见好转,虽然结疤的伤口开始发痒,却也比原先撕裂般的痛好多了。
                            祈然跟我讲了那天的情况。原来,那天在我昏迷之前,秦业的右臂就已经被步杀斩断了,那些鲜血和那阵惨叫声都是来源于他。
                            我昏迷后,步杀就那么抱着我,提着滴血的剑走出蒙阔他们的包围,谁也没胆量上来拦他。唉,想来这场面一定很壮观,真可惜我没能看到。
                            我也是在醒来后的第三天才又见到步杀。
                            他仿佛一路的风尘,脸容有些憔悴。
                            我看到他,不顾祈然地阻拦,惊喜地坐起来,叫道:“步杀,你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并不答话,径自走到祈然面前把一颗药丸递给他。
                            祈然看了那黑色的,只有指甲大小的药丸一眼,面色狠狠一变,竟忽然发疯般地揪起步杀的领子怒吼道:“你又回去?你怎么可以再回去?”
                            “吃了它,否则你原有的内力会被全部吸光。”步杀冷冷地说。
                            “现在内力对我来说有什么……”
                            步杀忽然伸手点了祈然的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顺气拍下。
                            我大惊,跳起来正要质问,却见步杀在瞬间又解开了祈然的穴道。
                            祈然一阵干咳,仿佛要把吞下去的药咳出来一般,如玉的面色涨的通红,我心里一阵难过,忙走过去扶住他,帮忙顺气。抬头望向步杀时也难免带了丝怒气。
                            “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他不爱吃,为何还要逼他?你有没有……”
                            “救他命的药。”
                            “就算是救命……”我一楞,“你说……救命……”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醒来后似乎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是……祈然的伤,那天我把过他的脉,那脉象,我如今想起来竟也是一阵寒战。
                            但是,醒来后,他一直细心照顾着我,一副健康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再细细追问。如今,却是越想越是心惊。
                            祈然止住了咳嗽,面色冰寒地望着步杀,问:“这一次,冷玉又要你做了什么?”
                            步杀转过了头,垂下眼,一句不答。
                            “回答我啊!”祈然大吼。我从未见他如此激动过。
                            他的绝美的脸上绯红如血,忽然,又一声咳嗽,鲜红的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祈然——!”我顾不得被喷的满身的鲜血,仓皇地扶助他大叫。
                            步杀面色陡变,冰冷地眸子再也掩不住一脸的恐慌,大喊道:“不要运气,收息!”
                            “说!”祈然扶着我身子的手,晶莹修长,沾着斑斑血迹,不住颤抖。
                            步杀的手紧握成拳,复又松开,终于别开头,淡淡道:“我帮他杀了祁国宰相——叶成宇。”
                            祈然呆呆地楞了半晌,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带着血笑得格外悲伤,心痛:“好!好个冷玉!比我料想的要仁慈……咳咳……不过是杀个人而已。”
                            “祈然!”我反身紧紧抱住他,紧紧地试图温暖那不住颤抖发冷的身体,“祈然!请你不要这样,步杀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清楚?”祈然一把推开我,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惨然笑道,“他清楚就可以去杀人?他清楚,却还回去以前的生活?”
                            “祈然。”我忽然放开了抓住他衣襟的手,心中只觉伤痛、怜惜缱绻万千,静静地看着他,“不清楚的人,是你。”
                            我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祈然绝美的脸,声音平静而淡然:“你说步杀已经不是以前的步杀了。却不知道,以前的步杀为杀戮而活,如今的步杀却是为你而活。”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以前和现在之分,他也从未想过杀人是对是错。他在乎的只有你。你不希望他杀人,他就不杀。你希望他脱离以前的生活,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有一点,也请你别忘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活着的基础上。没有你的世界,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以前和现在之分。”
                            “祈然,那种执着和决绝,你真的……清楚吗?”
                            祈然呆呆地看着我,蓝眸迷惘而惊愕,仿佛始终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
                            我也不再说话,等他慢慢消化这些话。这种毫无来由的信念和执着,象祈然这样的烂好人,很难理解吧?
                            曾经,我也这样的活过,所以,虽然那些都已成为过去,我却依旧刻骨地了解这种感觉。
                            “我曾经,是冷月教的第一杀手……”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先响起的会是步杀冰冷的声音。
                            “步!你——”祈然忽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但看到他的表情,又望望我,终于还是静静的坐了下来。
                            冷月教?是什么教派?我不禁疑惑。
                            “冷月教的杀手在发誓入教时,都会被迫在体内种入‘血蛊’。”
                            “血蛊?”
                            步杀没理会我,继续说:“蛊毒一旦入体,便无药可解,每隔一个月不服食解药就会痛不欲生。超过三天,蛊毒开始噬体,七天后就会变成行尸走肉的傀儡。”
                            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一时完全无法动弹,许久才颤声道:“那你现在…..”
                            “血蛊被祈然取出来了。”
                            还好!我暗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祈然的内力会这么混乱,难道是因为……?


                          31楼2007-08-01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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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冰凌
                              我艰难地抬头望向步杀,开口:“怎么…..取出来的?”
                              步杀笑笑,这是他脸上仅有的几次笑意,却是无比的凄凉和自嘲。
                              “血蛊难取,在于它附血而生,只要一遇空气就会马上反噬。所以世人都认为血蛊无药可解。却不知世间有人能想人之从所未想,行人之从所未行——以血引蛊。”
                              步杀的声音平静低沉,“以血引蛊”这几个字却象重磅炸弹一般投在我耳边,震的我全身颤抖
                              步杀又是惨然一笑:“仅仅是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杀手,他竟不惜以自己的命来引血蛊,甚至不惜从天堂堕入地狱!”
                              “步——”祈然厉声打断他,“不要再说了,那里不是天堂,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是!”
                              步杀却不理会,脸上的笑意更浓,嘲讽更深,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个杀手,甚至,在他以血引蛊的时刻还下手杀他。”
                              “只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目标。”
                              我看着步杀,和他脸上几乎将他折磨地疯癫的愧疚,心竟如被揉碎般刺痛。
                              我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将指甲深嵌入肉中,才唤回神志,回头深深地望向祈然。
                              祈然已然恢复成平日的祈然,绝美的脸,温暖的微笑,柔和的眼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可是我的心变了,我的心口疼到发酸发麻。
                              他起身过来搂住我,淡淡的笑,真的很淡,仿佛什么都平静下来了,连表情也没什么波动。
                              “血蛊确实在我体内,不过由于我特殊的体质。它并不会立时致命,也没有步杀说的那么恐怖。只是紊乱了我的内息,改变了我眼睛的颜色,仅此而已。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真的。”
                              原来,那就是冰蓝色瞳眸的由来。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他只接了一掌就会吐血昏迷。
                              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我一把推开他,哽声道:“你现在哪里好了?你是笨蛋吗?是白痴吗?把这样的东西养在体内竟然还说好?你说步杀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从头到尾最不清楚的人一直是你!”
                              “就算,就算你是大夫,也不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啊?”
                              “就算是我的命,就算是步杀的命也不可以!知道吗?不可以!”
                              祈然心痛的重新把我搂在怀里,我不停地推打他,他却仍坚决而温柔的紧紧搂住我。
                              我再次放纵自己在他怀里失声痛苦:“你这个烂好人!为什么对任何人都好,却惟独不知对自己好呢?”
                              祈然终于将我安置在他的怀中,清澈如泉水般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傻丫头,我也和你一样,只是不想看着你们死去啊!”
                              
                              我静静地抱膝坐在湖边的假山石上,望着泛起涟漪的湖面发呆。天空灰蓝灰蓝,就仿如我此刻的心情。
                              绵绵密密的细雨打在我脸上、头上,长长的发丝沾湿了耷拉在额前,将眼中的世界遮的迷蒙混乱。
                              我的手指拂过石棱,指尖瞬时被割破,殷殷的血水混着雨滴,沿着石疯淌落、淡去。
                              思绪忽然飘到很久前的某天,我和祈然不小心割破的手指,满是担忧的蓝眸……
                              祈然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止血,所以没有看见,那两滴水乳交融的血液,那两个注定纠缠的命运。但我看见了……那一刻的震惊与欣喜……仿佛天命般的巧合。
                              阴性孟买型血,这世上……能有多少人,拥有这样万中无一的血型呢?
                              一阵轻细如无物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在我身后一步远处停了下来。
                              我把头深埋在两膝间,用闷闷的声音问道:“步杀,祈然他……还能活多久?”
                              背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终细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抬起头,因为我是祈然的徒弟啊!如今回想起来,我为何心惊?生命的脉象是蓬勃还是死寂,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眼中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使得湖对岸细雨中飘摇的柳树,仿佛有了多重重影。心,忽然痛得无法忍受,我拈起身边一片飘落地柳叶,不可抑制地吟唱:“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34楼2007-08-01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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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03: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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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怎么,他现在忙着陪贴身侍女,连药也要你送了?”这语气,怎么连我自己听着都有些酸啊?
                                步杀面色淡然,扫了我一眼,翻窗出去。
                                我用食指沾起一些药,抹在微有些肿起的左脸颊上。清凉刺痛的感觉让我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肩膀的伤自己不好上,因为那剑当时刺穿了我身体,祈然明明知道的。
                                我楞了楞,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向不喜欢自惹麻烦的我,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尖锐?是因为紫宣的咄咄相逼?还是因为祈然的博爱?或者是忽然发现他的身份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天哪!这都一团糟的是什么啊?我一下扑倒在床铺里,还是睡觉的好,想再多也没用!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屋外有纷繁吵杂的声音。
                                好象有人很焦急的在喊,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跌跌撞撞碰到墙壁的声音。我揉着迷蒙的双眼起来开门,心中嘀咕:怎么连个午觉都不让人好好睡了?
                                打开房门,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我眼前急速掠过,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
                                定下神来,才发现那是个清秀的小男孩。他不耐烦地拨开我抓在他肩膀上的手,鄙夷地瞥了我一眼,道:“你就是紫宣姐说的那个丑八怪?”
                                随即忽然象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喃喃念着:少主!少主!,箭一般窜了出去。
                                少主?我心头猛然一惊,难道祈然出事了?再来不及多想,我跟着那抹瘦小的身影飞奔而去。
                                饶是我自认为体育长跑、短跑都无人能匹敌,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那个小男孩。终究也只能在这个人潮涌动的房门外,大口喘气。
                                看来回头该向步杀学点轻功了,否则以后逃命都不可能。
                                屋里忽然传出一阵哭声,从抽噎到号啕,嘴里夹杂不清的喊着,隐约听着是:少主,还有……殿下。
                                随后几个已经嘶哑的女声,变的愤恨似在大骂,由于实在太吵杂我只能听到几句。
                                “……不是你,少主根本不会死……”
                                死?我的心一忽而收紧了,紧到我无法呼吸,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我咬咬牙,冷静下来。一下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拨开屋里屋外那一群慌乱中的武林高手。勉强行进了几步,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抵在我的脖子上,一阵刺痛。
                                我来不及看谁拦着我,也听不见他向我喝了什么。心中一急大声叫道:“步杀!”
                                不一会儿,人影被动地分成了两道,只是两道的人都颤抖地握着手中剑,眼中的伤痛和仇恨仿佛有形的一般,喷薄欲出。
                                我看到步杀孤单凉薄的身影,抱着怀中已经毫无生气的祈然,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他的眼中满是恐慌和不安望着我,仿佛忽然间一个冷血的杀手便成了一个孤单无助的孩子。
                                “把祈然放下来。”我说。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我的声音还能如此冷静。
                                步杀抱着祈然的手反而紧了紧,双唇紧紧地倔强地抿着。
                                我忍住流泪的冲动,柔声道:“也许他还有一线生机。我的医术是他教的,请,让我试试。”
                                我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如果,如果祈然只是暂时性休克,那他就还有救。
                                步杀终于将祈然放了下来,我抬头扫了一眼欲要抢上的众人,冷冷地道:“步杀,有谁打扰我施救的话。杀——无——赦——!”
                                我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救祈然的命,撩下几句狠话也是必须的。
                                
                                祈然的脸色苍白透明,甚至比那次救我受伤时更白,嘴唇是惊人的紫色,映着他绝世的容颜,竟分外的妖娆诡异。
                                这就是血蛊的发作吗?我拔了根头上的青丝,放在他鼻息下,良久,没有一点动静。
                                我的心一颤,竟一点气息也没有了吗?来不及恐慌了,我倾身下去紧贴着他的胸膛倾听,心里漫溢的不安和绝望,冲的我满头满脑。
                                如果…..没有心跳的话……
                                “扑通……扑通……”那虽然微弱,却依然声声入耳的撞击声,仿如天籁般钻进我全身,让我于绝处逢生。
                                天哪!还有心跳,真的还有心跳。
                                我闭了下眼,将哥哥所教和保健课所学的心肺复苏法在脑中快速地回复了一遍。
                                祈然,撑着点!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我左右手交叠在他的心脏上一下下挤压,然后深吸了口气,扳开祈然的嘴将唇贴了上去。
                                背后传来倒吸了口冷气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漫骂的声音,我都听若惘闻。
                                祈然的唇冰凉冰凉的,却依旧温和,如水般将我的心融化。
                                我起身,继续在他心脏上挤压,然后俯身做人工呼吸。
                                祈然,求你了!一定要活过来啊!
                                仿佛是过了千年般长久,实际却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祈然的手指动了下,忽然重重地一声咳了出来,紫色的唇终于回复了淡红。
                                我紧紧交握的手满是冷汗,看着他虚弱地睁开眼来。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般久远才看到的双眸,那冰蓝色,清澈如一汪秋水般的眸子,竟仍活生生地望着我。
                                我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无声划落。祈然,还活着,还活着啊!
                                
                                。“少主!殿下!”一窝蜂的人惊喜地涌了过来把我冲散在一边,我擦掉眼角的泪水默默起身
                                看到角落里冷冷望着我的步杀,我轻轻一笑,走过去伸出手掌,道:“Givemefive!”
                                步杀当然不可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很有默契的伸出大手来跟我击掌相庆。眼里满布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庆幸。
                                “你守在这吧,我继续回去睡我的午觉了!好累啊!”我伸了个懒腰,挥挥手转身离去。
                                听到身后有人唤我,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祈然的声音。
                                “冰依……谢谢……”他在一大堆让我眼花缭乱的侍女搀扶下看着我,神色复杂难言,但我不想去深究。
                                我笑笑,道:“不用谢,你不也救过我好几次吗?大家扯平了。快点去休息吧。”
                                我笑着说话,笑着挥手,笑着……转身离去。
                                明明刚刚才跟他双唇相贴,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和祈然的距离越来越远?


                              38楼2007-08-01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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