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五六】嘤其鸣矣（《骨雪》番外之三）

我在抗战期间认识了詹姆斯，他是国际红十字会的一位骨干，出于人道主义他给中方提供了很多物资上的帮助，为人热情又很念旧，找回沛林的当天我就拍了电报给他，请他帮忙给我们安排出国以后的住所，他二话没说，当我带了沛林回公馆的时候，栓子就把他发的电报交给了我，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给我在一家航空公司找了份行政管理的工作。我没能想到他居然细心到这个地步，所有的感激之情也只有到了他面前才能略表一二。
沛林不习惯坐船，一开出大连湾他就头疼恶心，脸色苍白，喝口水都想吐，虽然海上波澜壮阔，日出日落都很美，但是我除了出舱拿些食物药品时能看到两眼，其余时刻都在沛林身边呆着。到了第三天他总算好了点儿，虽然脸颊明显地消瘦了，一双眼睛却还亮得惊人，我跟他一起站在船头看日落的时候偶尔回头给他把外套往上拉，总能看到整片的阳光倾泻在他眼里，橘黄色的，润泽得仿佛融化了金砂。
我觉得他的记忆在一点点地恢复，在旧金山的码头上他被撞了两下，撞人的抬头说了声“Sorry”，他自然而然地接了句“Never
mind”，我看到他明显怔了一下，好像他自己也没想到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也好，这样看起来至少语言这个问题可以忽略了。
詹姆斯给我们找的房子在唐人街，虽然周围的邻居们说粤语的比较多，但好歹都是中国人，大家都移民过来的，挺容易熟络，照沛林原来的性子是不大能居于市井的，不过怎么说他都在乡下住了八年，性子打磨得挺温和，加上他长得好看，人缘倒也不错。他以前学的是兵法战略，后来过的是乡野生活，不是高端到了极点就是平凡到尘埃里，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安慰他说我一个人工作就够养两个人了，他皱皱眉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别扭了很久，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的还有事没事就找茬。我有点头疼，这破孩子被宠坏了，脾气怎么那么差。
换了环境对我来说没什么，多年的跌宕起伏身似游萍，我很快就习惯了如何去适应陌生的境遇，虽然美国人颇有些排外，对黄种人总是带着几分轻视，但中国人有些先天的优势又让他们不得不服，我这个人心高气傲了四十多年，总有些治人的本事，除却开头两天的确有点磕磕绊绊，不久以后我跟着参与了一项大工程，起了点领头的作用，就没什么人再来找我麻烦。
沛林在家里淘腾了些会计方面的书，每次回家都看到他咬着筷子一边在桌上比比划划一边看着书念念叨叨的，入神到我凑到他面前要咬他的鼻子都只是把我脑袋拨开，再逗几回就拍桌子骂“你有完没完”，我拿他也没办法，只好等他自己饿了再热饭给他，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嘟嘟囔囔的在念叨些什么公式，跟他说话也不理。说起来以前他很惧我，但偏偏这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拗得不行，敢直接跟我叫板，碰他可以，但是再想进一步做点什么，他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吵吵着让我别烦他。总而言之，在不打扰他学习的情况下我做什么他都无所谓，但是只要妨碍他一点，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我是没什么所谓，顶多逼急了冲个澡，但是他这些年折腾下来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废寝忘食地学着总是伤元气的，我拿他没法子，常常大半夜撑着脑袋看他做梦都在嘀咕什么支出什么收入，看他纠结着眉目嘟着嘴的样子很难想象不经意间那个在我怀里挣着要下地自己走的婴儿，已经是三十七岁，年近不惑的男人了。他嘴唇仍然柔软玲珑，但我这段时间居然只能等他睡着以后才能一亲芳泽，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这种尴尬情状直到他在百货公司找到份会计的工作才算结束，那天我回家看他终于没拿着书了，还笑模笑样的看着我说了声“五哥回来了？”
我有点惊吓到，问清楚了怎么回事，然后心里有了点盘算。
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总之当天晚上我终于不用看着他背公式然后去洗冷水，某些隐秘的欲望发泄过之后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任人摆布，洗干净以后我让他趴在我身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哼着曲子，听得他昏昏沉沉的，眼睛半睁不睁，浓密的睫毛扇一下，又扇一下，嗓子哑哑地问：“什么曲子？挺好听的……”
我含着他的耳垂说：“这个是《叹五更》，还是当年在帅府跟广东的程家班学的，你想学么？”
他有点困了，说话也不大清楚，点了点头，下巴搁在我肋骨上磨蹭了一下，有点痒，我忍着笑跟他说：“你不会粤语，先一句一句跟我学？”
“好啊……”
怎么能便宜了他，仗着他听不懂粤语，我大着胆子教他道：“感君爱恋。”
“感……君，爱琳？”
“不对不对……跟我学‘感君爱恋’。”
“感君爱恋……”
“‘感你待奴心一片。’”
“……‘感你待奴心一片’……”
……
“‘经已共你同偕并蒂莲
　　蒙你相亲相爱复相怜
　　铭感郎情如蜜甜
我望君你休嫌 我是个龙类变’……”
短短的一支曲子，他跟我念到这里已经悠然睡去，轻浅的呼吸吹拂在我胸口，我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决定不管怎样都不会告诉他，今天晚上我哄他做了一回“龙女”，那曲子才不是独唱的《叹五更》，而是生旦对唱的《柳毅传书》。
伐木丁丁，虫鸣嘤嘤；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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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后的故事
系列番外，敬请关注

先占沙发再看你后妈！

我去哪里翻看前两章

卧槽！！！墨墨你更番外居然不圈我劳资戳死你啊信不信！！！哼唧！！！

很温馨很甜蜜的番外，弥补了匆匆结束的正文，我很欣慰啊~~~
腹黑的五少，拼命的六少，我很喜欢~~~
还有，我找了柳毅传书听了一遍
五少和六少那种世家富贵的感觉马上就出来了~~~

这只蠢货QAQ100问死活找不到啊……
卤煮发下链接好不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