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
晚晴蜷坐在院中,半月朦朦的余晖洒满院落,晚晴抬眼望着,眉心轻蹙,心思百转。
一阵风起,晚晴瑟缩了一下。正此时,肩上一暖,顾惜朝轻柔的为晚晴批了件大氅,晚晴微微一笑,靠在他胸前。
顾惜朝把晚晴的手握在手心里,也没有询问她为何还不睡下,因为懂她心中所想。
“不用担心,等风头一过,我们便去找大夫。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医术很精湛,定能把你医好”顾惜朝想说的是张简。却没有说他得了疯症便是张简将自己医好的,不想晚晴担心。
晚晴挤出个笑容,配合着顾惜朝点了点头。若是几年前的确能治好,晚晴自己便可。可惜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黄金鳞知道晚晴聪明,怕她嗓子医治好以后更容易脱逃,便着人在她的膳食中下了毒,加上原本喉咙就有伤,这一下便彻彻底底的不能讲话。此后她尝试过很多方法都以失败告终。收回思绪,晚晴很好的控制了情绪尽量不让顾惜朝看出破绽,她不想断了惜朝心中希冀
晚晴不想惜朝为自己担心,惜朝又何尝不是?
如今她只暗暗宽慰自己,不能讲话又如何,能同顾惜朝再见面已然满足。
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从前自己可以讲话,却没有和顾惜朝安安静静的享受过如今的祥和幸福。如果可以换,她宁愿一辈子不能讲话,只求同顾惜朝平安喜乐便可。
顾惜朝环紧晚晴,看着那轮残月,心中暗自下决定,此后人生无论长短,必要晚晴快活,不留有遗憾!他虽不介意晚晴口不能言,却不忍见她人生留有任何残缺回忆。
远在荣城的睿王此刻亦不轻松,周边小国屡屡犯境,此番前去京城没有办成筹谋已久的大事,竟被父亲和太子算计,实在凶险难当。若不是顾惜朝突然及时出现,此时此刻,估计自己的下场跟端王赵惟一样被软禁在深宫。想到这里,睿王微微叹了口气。
生在帝王家,经历太多你来我往的算计,对兄弟父子之情早已看淡,可如今看到赵惟的下场也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感。而那位高高在上深谙权谋的父皇,更是从小到大都不曾在意自己,反倒去关心那个年幼丧母的太子,对他极尽宠爱,而自己却未曾感受过多少父爱。
正思绪杂乱,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进来个兵士匆忙伏地而跪,声音隐隐透着不安,急报道城内发现越人,越国素来跟元国一样野蛮,时常犯境本不稀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蛮制蛮对付他们,这些许年下来他们也并未讨得什么好处。可这次颇为奇怪,这些人并不烧杀抢掠,也未看出刺探军情之嫌。睿王不明所以,想派人杀了,转念又想,先观察他们,看看究竟有何阴谋。
“若是顾惜朝在此,定能少去很多疑惑”睿王感叹吗,又对贴身近卫问道“庄奇,你可查明顾惜朝的下落?”
庄奇点了点,又摇了摇头:“属下派人四处搜寻,果然如王爷所料,他并未回北翼。有人看过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但是追至一座山崖前突然失去踪迹。但他们保证三日之内定能找到顾惜朝!”
睿王点了点头,又道:“切莫无理”
吩咐完,睿王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侍女见状忙上前,娴熟的帮睿王轻轻揉捏头部缓解疲劳。这侍女看上去二九年华,肤色暗沉,样貌很丑,却浑身上下透出股说不出的脱俗之气,她指法颇老练,只片刻,睿王已有睡意,他舒服的轻哼一声,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不时便鼾声大作。
女子似在隐忍,直至听到睿王鼾声才微微扬起嘴角,似在得意。突然,指尖多出两枚银针,迅速朝着睿王的太阳穴刺去,这一情景早在之前女子就练习过无数次,相信绝无可能失手!女子手中的银针马上便要刺入睿王,正在这时忽觉手腕一痛,睿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戏谑的望着自己,随即捉住女子柔若无骨的双手,另一只手却抵上女子的下巴,勾唇挑笑,女子羞愤,抬腿便朝睿王胯下踢去,睿王似很有经验,一个旋身便把女子扣紧转而抱在怀里,姿态暧昧,而女子的双腿也被他的腿抵在桌角上,动弹不得。
深深吸了口气,睿王似乎很享受,继而亲昵的嗅了嗅女子顺长的青丝,带有挑逗的说道
“虽然画个丑妆,可这身上的香气却是任何庸脂俗粉也掩盖不了的”女子怒急还欲反抗,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眼看已然失手,女子便不再多做挣扎,反而倔强的怒瞪睿王,一字一句道:“你敢不敢再放我一次!”
睿王连日来因谋而不得正烦恼,如今倒被这女子勾起不少兴致。这女子前前后后已经刺杀自己七次,可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都只能近身不能得手,每次都是在即将得手时被擒住。睿王见这女子美貌又泼辣,顿时起了兴趣,不仅不处置她,反而一次一次放虎归山。似乎很爱跟她玩儿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睿王看着女子并不惧怕,摇了摇头
“不放”
女子不屑的冷哼一声
“胆小”
似并不在意,她每次来都抱着必死的打算,知道总有一次睿王的耐心会消磨殆尽杀了自己,此时也不惧怕,闭着眼睛仰着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摸样。
“并非本王胆小,而是这几次姑娘前来都易容,本王太久没见姑娘真容,有些思念”
那女子听闻脸上腾地便红了起来,不知是羞还是恼,一时不知所措。睿王又挑起女子的下巴,可女子却并不觉得轻佻,反而内心深处有些期盼。
“还有,姑娘每一次都来去匆忙,还未问及姑娘芳名。”转而想想睿王觉得哪里不对,补充道:“做杀手这一行的确不便说真实姓名,倒是本王强求了。不知可否告诉本王姑娘的小字?”
女子近距离看着睿王,头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他,英挺的眉尾有些微挑,一副笑眼总是弯弯的很是勾人心魄,便是那唇角也总是扬起来,整张脸似乎总是在对着人微笑,笑容并不纯良,却有着说不出的魅力
“本王虽然英俊,可这深更半夜被一位绝代佳人如此….”没待睿王说完女子迅速羞得忙转过头去,掩盖心中萌动。睿王大笑,继而轻轻放开了女子,生怕她摔倒般
“既然姑娘不愿说,本王也不忍勉强。”顿了顿,极慢的说道:“今夜露寒深重,姑娘披上这个再走吧”说着,转身从枕下取出一件有些发皱的墨色披风,上面绣有细致秀美的花纹,狐皮领子洁白如雪,他温柔的为女子披上,竟是正正好好量身定做一般,女子暮地明白过来,想来他每日都在等自己来,又不知何时来,才会把披风放到枕下
“下次来化成老太吧”睿王道
那女子不明所以,睁大眼睛似在询问
“这样本王才能尽量忍住不动心”
一道墨色身影从窗口飞了出去,悄无声息。随之,睿王毫不意外的听到两个字,声音极轻
“阿默”
阿默,阿默
睿王反复咀嚼,转而微微一笑:“轻功竟如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