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一年之后,我意外地接到春游的电话“好久不见,出来走走吧”我应了约,来到了春天的小河边。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话出口后,我开始责备自己的懦弱——我还是不敢说出自己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
“去找,找到之后就不用再找的东西啊。”春游走在前面,我踏着春游的脚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拿着他最心爱的相机到处拍照。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是有点腻了。”
“那现在呢?”
春游忽地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我“回来找,找到之后,就不会腻的东西。”她的眼睛还是像深山里的一潭湖水,只是仿佛黯淡了许多。
之后她带我来到了小河畔,在这春夏交接的季节里,青草长得倒是茂盛,低洼的河畔上的泥土,就如同云朵一样绵软,踩在上面却像是做梦一般。
“你知道吗?林远夏,我梦见你梦见了我。”
我似乎一下被春游的话吓愣了,感觉暮春的风吹得有点不真实,带着点惊喜,带着点无奈。
“可是,我不太确定我的梦,你要不要提醒我一下。”春游缓缓的靠近我,带着初春的气息,她轻轻地扶着我的肩,额头靠着我的额头。
那是春天的温度,记忆开始流转回覆,我仿佛看见了网球场旁的那个下午,听见了北爱尔卑斯山麓下的恋人钟的声音,感受到了居酒屋那晚的心跳,还有在摇摇晃晃车厢里的春天和夏天。——这是梦,是回忆,还是别人的故事根本不属于我?
过了良久,她才松开手。“想起来了吗?”我却依然歪着头,像个完全不明事理的小孩。春游举起相机,拍下了暮春的远夏——那成为我以单恋者身份被世界所固定下来的表情,微微的歪著头,像是十万个为什麽的奇异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