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神经病】（十）
“第三精神病人民医院。”
那本该不是小学生能去的地方，但那里面有一处是自闭症患者集中治疗的地方，那其中就有不少长期缺乏亲情、或是各种原因导致精神自闭，不愿与外界交流的孩子。
“所以我们得多关心这些需要外界交流与沟通的孩子们，帮助他们早点摆脱与社会脱节的困扰呀。”虽说班主任手下没轻重，但是老师该有的一套一套的话还是摆的出来的。
底下的同学可不买老师的账，明着担心老师责骂轻轻地点头称是，私底下早已是怨声载道。
精神病。
在小学生的世界里就是流着哈喇子，眼神空荡游离的傻子；又或是两手举着菜刀手舞足蹈，一不小心伤了人还不用负法律责任的疯子。
没人愿意跟着班主任去那样一个地方-----一个充满了他们眼里傻子与疯子的地方。
除了小明。当然，他心里自然是盘算着有什么素材可挖的心态去的。

【精神病与神经病】（十三）
小明心里急着把本子拿过来，但自那男孩刚把记事本拿走，小明心里就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情。
“记事本里的东西还没有别人看过。”
自己写的东西，最终还不是要给别人看的吗？无论自己认为笔下的人物多么栩栩如生，若读者与自己看到的不是同一幅画面又有何用。担心这又担心那的，手足无措的小明望着自己的脚尖只能时不时地抬头偷偷瞧一眼那个孩子。
“喂喂，大作家呀。”那个孩子突然把本子翻开对着小明，右手的大拇指倚在本子的边沿些许松开、一页页在小明页前翻过，“满满的那么多页，一时半会我也就看了前面几页。这么着，放在我这儿让我看完呗。”
“这..！”小明还没把话说完，那个孩子争着就接了下去，“这怎么行是不是？不放心我？不舍得本子？首先吧，你也看得出我在这儿也不是急需什么心理治疗的患者，再者说，这本子也记完了，就放我这三天，行不行？”
其实，小明只是想知道他看完能有什么感想...但这毕竟是记了好几年的本子...还没等小明揣度轻重，班主任大老远就忙着支使着小明，“小明你干什么呢在。”
“他在和我讲故事呢。”那个孩子突然站出来帮小明解围，还指了指手中的本子，“瞧，这是他给我带来的故事书呢。”
这个孩子刚一大声叫嚷，旁边有几个看护阿姨赶忙就围坐一团细声讨论起来。
“这孩子打从到这里来头一回大声叫唤呢，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是啊，听说主治张医生还打算把这个孩子遣送回去放弃治疗的，要知道这个孩子是这屋子里来得最早却从未好转过的了。看来让这些孩子多和正常的同龄人是个好主意啊。”
见周围工作人员一个劲儿地夸这个主意好，班主任的脸上也难免被强蹭上一些颜面。这也就让平常不苟言笑的班主任能好声好气地让小明继续呆在那个孩子的身边继续陪着。

【精神病与神经病】（十四）
这个身着病服，成日呆在精神病院的同龄人，小明丝毫看不出任何自闭症的临床现象。此刻时间在别处静静地赶着步子，自闭症的孩子看着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同龄人无动于衷，同班同学也不愿在这精神病院多逗留片刻；而在小明这儿，神经病望着精神病，精神病望着神经病的心血，时间也驻足在他们跟前，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两个。
小明从未料想过能有同龄人那么细致入微地瞧着自己记事本上的每一行字，而眼前这个在别人口中自闭症从未好转的同龄孩子却捧着自己的记事本如获至宝，眼神中惜字如金的光芒，小明不曾见过。
如果小明看得见自己的眼神，他会发现此刻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精神病与神经病】（终）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打扰那么久我们也该走了。”
“可别这么客气，得亏贵校的主意这群孩子才能与正常的同龄人多接触接触啊。”
四周的同学都已经挥手与各自做游戏的自闭症伙伴告别，小明见状起身离开，没问那个孩子索要记事本。那个孩子见小明抽身立起，只是眼睛向上本能地瞟了一眼，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记事本上。
他逐字逐句的看着小明几年来细心雕琢的努力与人生。马爷爷、父母以及班主任，那本是未曾进入过自己生命中的人物，几行文字在小明的笔下却使得这些人物让这个孩子入目观影。
而对小明来说，等他回家坐在书桌前独对崭新的、空荡的记事本，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却写不下只言片语。一旁台灯暗黄的灯光打在小明的手上，随即而来的倒影沾上了新记事本的边缘。墨黑的影子仿佛能渐渐爬满整个本子，无论小明落笔写下什么都会被湮没不见。
第二天，小明收到了班主任从精神病院捎来的记事本，说是那里的一个孩子告诉她班上有个人把本子落在那里了。小明默默地收回本子、放进了桌肚，没再看一眼，以后也没再翻开一眼。
从那以后，小明走上了初中、高中，那记事本的习惯已经不复存在了。打那次开始，小明提笔总不知怎么写，晃晃的七年、小明像是陡然间就渡过了这些岁月。硬是回忆起以前发生过什么，怎么绞尽脑汁也只能看到弄堂口里的马爷爷与脾气火爆的小学班主任------仿佛记事本一停止记录，自己就没再活过。
除了身高、声音还有不断成长的第二性征，已经没有什么能证明小明活过的痕迹了。
至少，小明是找不到了。
直到高考结束，自知已经与一本无缘的小明将自己反锁在房间。羡煞莘莘学子的悠然长假丝毫提不起小明的半点兴趣，那仿佛又是放空的三个月，一眨眼就过去、风一吹只剩空气中的点点沙砾，同这七年一样了无音讯。偶然地一瞥，小明望见小学时的记事本突然心血来潮，将它从厚厚地考试卷底抽出来的时候飘然落下了半截纸。瞧着上面的字迹不曾见过，小明恍然“哦---”的一声，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孩子。
“你的文字很有画面感----甚至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静止的画面了。你是说，你要做一个作家吧？的确，若单纯是临摹来说，你是能把一个个片段描绘的活灵活现，可作家除了文笔出众、还得有创作的天赋吧。你是否具备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清楚我不具备，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比起普通的孩子，我身边这群特殊的人看似如井底之蛙不曾窥大千世界之一角，但被他们抑制在心底的天马行空是不了解他们的人所不能知晓的。这就是我解决创作力不足的方法了。”
“那你呢？我也就一个建议，既然你对周围的生活观察地那么细致入微、而自己渴望成为作家的梦想又那么强烈，这其实本身就是个难能可贵的鲜活题材了吧。当然，这种奋发图强的故事对一个无名小卒来说用第一人称来叙述恐怕太大言不惭了吧。第三人称的话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主角的名字我还没想好，这个你就自己解决吧。”
那个在小学被同学一直嘲笑为神经病的小伙子在看完这封信后像是凤凰涅盘，从书桌上拿来那空了七年的记事本，顺手掸去灰尘、提笔便写上了自己第一部正式小说的主人公的名字。
“小明。”

【大黄】（一）
临走前，我搬了条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歪着头瞧着一窝牲畜叽叽喳喳地闹着，大黄安分而又懒散地趴在我的脚边晃着尾巴。
早些年，它一定会去追追小鸡、赶赶鸭子的，可最近它却不爱动弹了，我有时候会气愤地拽着它的尾巴倒拎着它走，埋怨它干吗那么懒散。
它依旧不搭理我。
老娘在一旁说，大黄是老了。
老娘在屋子里翻腾这翻腾那的，我时不时地撇过头朝屋里瞅瞅，看着老娘不停地左顾右盼，一瞧见有什么东西能使得上用场就一把抓起塞进蓝红相间的编织袋里。
没一会儿袋子就涨得满满的。
我忙在屋子里大喊，“够了没啊，你还想塞到什么时候去啊。”老娘总算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屋子里整整两大件编织袋。\“这要我怎么带过去啊。”虽嘴上在抱怨、脸上写满了无奈，但被老娘关心的一丝喜悦被藏在了神情之下，偷着乐。
我接过包裹把东西除去了大半，架在了肩上。
是不是该走了？这一去可便是好几个年头。
一时半会愣在院子里没挪半步，像是在等老娘交代些什么。
到了了我也没回头，狠了狠心刚要往外走，老娘一把叫住我，交代了最后两件事。
“到城里了记得把袋子给换了...还有，带上大黄吧。”
我嘴上没回复，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大黄跟过来就上路了。
我当时还不明白老娘的用意------直到那会儿在城里遇见了一些人、一些事后，才渐渐明白。

【大黄】（二）
临行前没有多言,没有太揪心的痛,可一路上走过儿时玩耍的蛙塘和垄沟、还有同一个村子里的阿伯阿嬷的嘱咐，想到这些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记忆活生生地被这条去城里的路给扯没了的时候，泪就憋在眼眶里打转。
又走出了几里路，当回头时再也看不见家里的那间小平房，当确定自己的哭声不会从这空旷的田野上传到老娘那时，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大黄把头垂在我的脚边，蹭着我沾满了土的布鞋。
收拾了心情,继续赶路,不一会儿就入了山了。
入了山以后，越往前走，越往村外走，树就越秃。平日里只在村里玩耍的我见不着这光景，我那时也不明白那些好端端的树干吗非得砍了不可。
后来才清楚，它们没什么罪过，但不过是让村里人换成了裤兜里的票子。
等上了公路，从编织袋里翻出了老娘事先留下的纸条，在路旁等着到城里的公交车。
大巴士摇摇晃晃地从窄而单调的公路上颠簸了过来，进城的公路只有这一条。
勉强算作是公路吧，虽然坑坑洼洼、但车勉强是能走了。
我和大黄刚要上车，那个叼着半卷烟的司机大叔就怒瞪了我一眼，
“这死狗不能上。”
“不能通融一下吗？”我探出头往车里瞧了一眼，“不是很空嘛，能不能将就一下。”
那个大叔显然没打算迁就我，即使我那时是一个孩子。
“要上车行，要给这狗买票。”
我把裤兜翻出来给他看，那钱仅仅够我一个人----仅仅就两个硬币。
“小兔崽子没钱还烦什么，不上车就快下去。”大叔不断的催促着，我低头看了看大黄，它没吱声。
不知道它是真老了，还是通人性了。我还是没肯放下大黄，把刚提上车的行李拿了下来，目送那辆大巴远去。 “接下来得靠我们自个儿走了啊。”我挠了挠大黄的下巴，背起编织袋沿着公路走下去。

没什么人回复。但自己还是得说
第三篇【大黄】看上去无缘无故就结束了。
其实
如果看懂最后那封信就知道整个故事再说什么了。

【王】（三）
所以说乔伟平时为人虽低调，但也逃不出被人针对的命。
见乔伟凭着床上的本领游走于各种女生之间，自然是有人会去模仿的。对着片子学？这自然是不能与实战相比较的，最明显的就是体委了。
体委虽不是貌若潘安，但还是蛮靠谱的，所以体委便利用了几个低分的女生练起了实战，想着对着片子观摩三个月的成果是不是能奏效。
结果便是，开房过去了三小时，连进都进不去。
所以每每论到众人学习乔伟而终无见效的时候，总爱拿体委出来说事儿。果不其然，没说几句黑皮就提到了体委那件被广为流传的事迹。
要是平常大家笑笑就过去了，但没想到体委这次脸色憋得铁青，二话不说就提拎起黑皮的领口，一把撞在了篮球架上。
“你这孙子有种再说一次？”体委扯着嗓子对着黑皮吼道。
大家这时才清醒过来-----今天挽着乔伟胳膊的女生正是体委心中的女神。
还在一旁暗自神伤的班长发现旁边一阵闹腾，推开人群一开发现体委和黑皮已经扭作一团。这时班长环顾了四周，发现老师并不在。
随后....随后班长就慢慢地退出了人群。
“老师又不在我主持正义给谁看？”班长心里打着小算盘，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报告给老师，要知道这种干架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是自己跑去叫了老师、赶到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架散，自己不但被老师责怪还要被众人唾弃、说不定还会给黑皮和体委轮番揍一顿。
当班长还在犹豫再三的时候，黑皮与体委的这场架却已经不声不响的快走入了尾声。
毕竟是体委，虽黑皮平时干架也是一把好手，但在体委面前只得是俯首臣称了。周围的同学还没有怎么来得及开出盘口，黑皮依旧是让体委骑在身上不停的被赏着耳巴子了。
“让你这张贱嘴话多，平时就爱抱怨着抱怨那的、早就看不下去了，得亏是让我逮住机会教训你了。”体委看来打架得了便宜还不够，嘴上也不讨饶。
黑皮的脸是被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嘴上还是在不停地抽搐着，像是要骂还几句，但声音还没出来就让体委给的耳巴子给压了回去。
当阵阵响亮的耳光声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围观中显得格外刺耳时，也不知道体委是气消了还是打累了，从黑皮的身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大腿的裤腿丢给满嘴肿起的黑皮一个鄙夷的眼神。

【王】（六）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在家里就是听不得爸妈唠叨。本来和家里人说话就很冲，特别是到了高三之后、对于我的大吼大叫甚至是有些不三不四的辱骂渐渐的忍让了。也许到了高三这阶段，老爸老妈也想我一门心思学习，不尊敬自己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我也明白这样不好，但老爸老妈一而再的忍让后，慢慢就成了习惯了。
“总之得先把这卷子送到乔伟那吧。”我揣着卷子没几步路就到了乔伟家门口，叩了几下门后乔伟便从屋内把门开了。
“果然老师是让你来送啊，真不好意思。”乔伟面色惨淡的回应着我，边说边往屋子里走，“进来坐吧。”
我挪着步子进去了，但心里还在念着乔伟刚才的话，“他干吗要说‘不好意思’啊，他也知道我给他送作业会被班里同学所诟病么？没想到平时乔伟一副冷着的脸，心里还是惦记着同学对他的评论的。”
“坐吧。”乔伟从桌子旁抽出一张凳子搬给我，我这时才发现不对劲，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进了乔伟的卧室。
“这NM难不成老子的处子之身就在这交了？”心里一阵哆嗦，警惕的看着一脸倦容的乔伟。
乔伟接过我手中的卷子， 随意往书桌上一丢，看着傻站着一旁的我很是诧异的说，“怎么不坐，愣着作甚。”
我只得坐在椅子上，要不然现在夺门而逃也太失礼了吧。
“我得和你说些事儿啊，”乔伟对着我继续说着，“班里同学议论我的那些事儿，你都清楚吧。你也好奇么？好奇我怎么就那么精通那种男女交合之事。”
“这种东西耐谁都会很好奇吧。”我心里嘀咕着，没说出口。

【王】（七）
乔伟见我没反应，估计也知道我不好意思说好奇，他便继续说下去了，“其实我很羡慕你的啊，你有个不错的家庭。”我听闻他这么说突然一惊，回想起来由于和乔伟住在一个小区又是同学关系，他平常是会被家里人邀来作客的。
我下意识的环顾了四周，猜想乔伟的事情可能会和他的家庭有关。
“从小我的父母离异了，这你知道的吧。”听他这么一说，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虽然他经常到我家作客，但每次爸妈问及他家里情况时他都是支支吾吾甚至是闭口不谈，没想到他的家里有那么一档子事卡在他心里啊。
他见我双眼失神、并没有回话后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好像是没和你说过啊，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乔伟这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健谈了？”
我心里默默念叨着，而乔伟则继续说下去，“我妈会离开这个男人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又有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己的老公整天在外寻欢作乐、不顾正事呢？我妈走的时候望着这个冷清的家最后一眼，摸了摸我的脑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时的自己还是太小，竟然不知道老妈那一走就再也没打算回来了。”

【自由栅栏】（一）
那天傍晚倒垃圾路过单元楼门口的邮箱时，发现已经有几张彩页的广告纸从投信口探了出来，大多是一些大卖场的广告。一打开被塞得满满的邮箱，被挤做一团的广告纸与垃圾信件就散落了一地。
我也不是什么有公德心的人，看信纸散了一地，干脆把邮箱里其余的广告纸给拨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即使“小区环境，人人有责”的红布条就挂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树上。
嗯...挂在树上
唏嘘了几声，刚提拎着垃圾袋转身要走，不经意的往地上一瞥，在密密麻麻写满了加码与商品的广告纸中，竟然参杂着一封土黄色的信封。
原本不怎么起眼的信封在花花绿绿的广告纸中又来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年头哪还有人写信。”好奇心促使我弯下腰捡起了这封一个月内就改变了自己人生观的书信。
这时我才发现，那书信绝不是一封乱投递的广告与招生信息。因为信封上虽然没有邮票，但封面上却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致一丝不挂。”
倒完垃圾后，回到屋子，便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但一打开信封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自己虽然还没有仔细看书信中的内容，但从信纸中娟秀华丽的字体来看，封面上的“致一丝不挂”倒是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但不出跳。
“不像是一个人的笔迹啊。”自己念叨了几句，开始专心这封信的具体内容。

【自由栅栏】（五）
这次是拼对了啊..我还在愣神的时候老妈边走出房门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毅丝不挂啊..真不正经的名字。”
见老妈走了出去，自己还担心老妈会自己拆开来看。如果这书信和第一封一样也是那种略带淫秽的内容，自己岂不是要遭了大殃？
我忙不迭打开了书信，信上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第14个收到第一封信却没有回复的人，看来不是什么只会有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啊。”
第一封信只是考验的意思么...那么那些故事是真是假呢。毕竟疑惑的地方还是有很多，自己便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即使听了我的解释，你还是很疑惑吧---第一封信里的故事。无论你信不信，但我可是从不会撒谎的哦~我这里不怎么听得到外面的事情----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嘛，什么都行，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笔友就行。”
这样啊...我折起短短几行字的书信，不由思索的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起了回信。
“我是个不入流的小说家，也许是因为学生的身份吧，总被当作是不务正业。身边挤满了冷嘲热讽、却无人诉说......”
“....”
“....”
一股脑的写完了大段的话，发现全是些对人生的抱怨。刚想把写满了抱怨的纸丢到一旁，但转念一想也罢，毕竟只是笔友而已，没必要太较真，写就写了。
我翻出信封、把信纸一折塞了进去，贴上邮票什么的按照第二封信中落款的地址寄了出去。
“会回信的吧..”转身走出邮政局的自己小声嘀咕着。
一连几天、上课也没了心想，只挂念着那封可能寄来的第三封来信，一回家就忙不迭的去翻看家门口的邮箱。迟迟没送来书信后，自己也想过亲自去书信落款的地址去跑一趟。只不过她第二封信中的那句话，“我可是从来不会撒谎的哦”听起来第一封信里“囚禁”之类的事情的确属实，自己也就不敢亲自跑去那探个究竟。

【自由栅栏】（六）
第三封书信终究还是给自己盼来了，苦等了五天。
打开信的时候，就像是在吸毒，在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倾诉抱怨的时候、自己只能依靠一个素不相识、来历古怪的笔友了，而这份迟来的第三封毒品，让自己在现实中被周遭的嘲讽烟消云散，至少在看信的时候是这样。
封面与信纸里的内容还是与前两封一样。封面上的字体歪歪斜斜、而信纸里的字体却是娟秀。

【自由栅栏】（七）
我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纸里的内容，“从字面上看，你好像真的是很痛苦的样子。对你，只能说声坚持下去吧，毕竟每个人的成功也不是一朝一夕不是么？你要是还有心情看下去，让我来说说我这边的事吧。”
“我这边的生活被‘外面’的人看来也许是很单调，但自己也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厌倦了外面的生活了，总感觉这沉闷的环境中比屋子外头更适合自己。”
“每天干些粗活、每天定时的作息，日复一日。虽说看管的大叔对我们很亲切，但该管的还是要管，我和姐姐们也就没有什么偷懒的机会了。但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一样，这样就够了。”
“对了，还没有和你说我屋子里的那朵花。我叫不出名字，只是在集体在外面干活的时候在草丛旁瞅见的。颜色也算不上脱凡脱俗，但在一堆枯黄色的杂草中来得格外惹人喜爱。自己就痴痴地看着那朵花愣了神。直到身后看管我们的大叔追上来催我快点干活、别偷懒的时候，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我一直盯着草丛里的那朵花。”
“他问我是不是喜欢，我点了点头。他便挥了挥手让我追上已经走远了的姐姐们，说他会带回去的。我说别弄疼它，大叔应了我。”
“果然，忙完了一天的事儿，回到自己屋子里的时候发现窗台边儿上已经多了个剪了半拉儿的雪碧瓶子，当中散满了土，那小花就长在哪。虽然说那是窗台边，但那里也没什么窗子，仅仅是从雪白的墙上开了个小口，那阳光洋洋洒洒的就从方方正正的小窗口里硬是挤进来几束光，如果不开灯，那便是整间屋子唯一的采光了。”
“天还没入夜，夕阳的光很红、很暖。我把窗台边杂七杂八的东西拨到一旁，给那‘花瓶’腾出了一个位置，把那朵小花端端正正的放在那寸阳光下。我看着迎着阳光的那朵花，又愣了神。”
“又没了啊..”读完了书信后，长长的舒了口气，闷着的胸口像是顺畅了很多。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笔友口中的那朵花儿，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收到了第三封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