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itre 6
走进电梯，手指准确地按在自己部门所在的楼层，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往事如同渐次蔓延上脚背，像是被套上巨石扔进了湖中，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从四周挤压上来的窒息感。
金圣圭抿着唇，取消了刚刚按的数字，重新按下了最高楼层的数字，疲倦地靠在了不锈钢墙壁上。
“叮”的一声。
冷冽的风争先恐后地灌进电梯，金圣圭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重新站直，踱步走到了天台上。
黑发男人坐在白色的围台上，浅蓝色的衬衫被冷风吹了起来，鼓噪成撕裂的旗帜，那人的双脚随意地摆动，皮鞋后跟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啪嗒啪嗒的晨钟暮鼓。
他的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指尖燃着的烟灰窸窸窣窣地下落着，不知道会成为哪个路人头顶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南优铉喜欢站在高处的习惯从来都没有改变，在学校里也好，在公司里也好，天台似乎永远都是他最爱的位置。
“因为，跳下去之后，一定会死啊。”
当金圣圭问他为什么总喜欢坐在这么危险的位置时，南优铉就是这么回答的——语气阴冷地像是伦敦一月份的温度，湿哒哒地连关节都浸透了凉意。
南优铉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看着金圣圭扬起了如温水般透彻的笑容：“你来了啊。”
不是“你怎么来了？”，也不是“你为什么来？”
简简单单的陈述句，代表着他们在一起漫长的五年时光——已经猝然结束的五年时光。
“恩。”金圣圭吸了吸鼻子，觉得如此笑着的南优铉好看地不行，放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个笑的没心没肺毫不作伪的南优铉。
南优铉往旁边移了一点位置，灭掉了手中的烟，拍着自己身旁的位置，朝金圣圭笑道：“过来坐。”
金圣圭偏着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前几天还说着“我们分手”将他一脚踹开的男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大概是精神错乱。
南优铉“啧”了一声，拉住金圣圭的手，小声警告：“别挣扎，不然我会掉下去的。”
那你干脆就去死好了。金圣圭心里默默地腹诽着，却还是顺着南优铉的力道爬到露台上，坐在了他的身边。
双脚踩着呼啸的风，风无孔不入地从脖子从四肢钻进肌肤表层，穿地严严实实地金圣圭缩了缩脖子，看到南优铉只穿了件衬衫的单薄身体，感觉脑袋又重了几分：“不冷吗？”
南优铉从裤袋里掏出创口贴，自顾自得说了起来：“张东说你手受伤了，拿来我看看。”还未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金圣圭的手，翻开他的掌心，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眸光一凌又随即放柔，“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喂，南优铉，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金圣圭看着南优铉额前细碎的刘海和长长的睫毛，按捺住想要揉他头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
“冷啊。”南优铉点点头，撕开创口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金圣圭破皮的手心，避开伤口用力地压了压胶带部分，“好了。”
金圣圭慢慢地握拳，手心里多了一个创口贴的感觉有些微妙，属于南优铉的被强加的温柔让他回想起了每一个冬天手心的温度。
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覆在南优铉冰冷的脸上，他的表情有些怔忡，琥珀色的眸子摇摆着视线最后落在了金圣圭晦涩的眸光里：“圭哥...”
“很冷。”金圣圭淡定地下了这么个结论，然后把手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真不愧是金圣圭啊。”南优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可以抽烟吗？”
“恩。”
南优铉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青色的烟气从他冻得发紫的嘴唇里流泻而出，最后模糊成虚空里未知的光景。
“给我一根。”金圣圭眯着眼睛，看着灰蒙天空的小小的光斑，只有在灰暗的时候才敢直视的太阳和光明，还有只有在分手之后才敢表露的真实情绪。
说到底，再坚强的人，也不过是个弱者。
南优铉挑了挑眉，把烟递给了金圣圭，那人叼着烟，狭长的眸子懒洋洋地半眯起来，下巴和脖颈连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如同画家笔下一气呵成的完美线条。
南优铉的话很快随着烟灰被吹散在风里，但金圣圭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已经把东西都寄过去了。
金圣圭笑了起来，丹凤眼弯成微不可见的弧度，嘴角扬上去又很快溃败下来：“恩，好。”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恩，好。
——我们分手吧。
——恩，好。
——我已经把东西都寄过去了。
——恩，好。
南优铉又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金圣圭的手指抚摸着创口贴平滑的表面，轻轻地靠在了南优铉的肩膀上：“让我睡一会。”
肩上是自己不曾感受过的重量。
能够让金圣圭依靠这件事情固然让南优铉心生愉悦，但是当加上“分手”这个无法避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前缀，喜悦也好，欣慰也罢，都变得不再重要。
当你找到了做饼干的模具，却发现以前买来的面包粉已经过期。
那些被错过的，被无解的事情，可能就是念念不忘和必有回响之间不得不经历的等待。
南优铉怔怔地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环住了金圣圭的肩膀：“恩，好。”
属于金圣圭的高贵冷艳的回答，让南优铉以为自己不被在乎的回答。
不是不在乎，也不是敷衍。
当亲身体会，才发现。
只是，无法拒绝。
————————体感温度，37.9度——————————
走进电梯，手指准确地按在自己部门所在的楼层，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往事如同渐次蔓延上脚背，像是被套上巨石扔进了湖中，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从四周挤压上来的窒息感。
金圣圭抿着唇，取消了刚刚按的数字，重新按下了最高楼层的数字，疲倦地靠在了不锈钢墙壁上。
“叮”的一声。
冷冽的风争先恐后地灌进电梯，金圣圭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重新站直，踱步走到了天台上。
黑发男人坐在白色的围台上，浅蓝色的衬衫被冷风吹了起来，鼓噪成撕裂的旗帜，那人的双脚随意地摆动，皮鞋后跟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啪嗒啪嗒的晨钟暮鼓。
他的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指尖燃着的烟灰窸窸窣窣地下落着，不知道会成为哪个路人头顶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南优铉喜欢站在高处的习惯从来都没有改变，在学校里也好，在公司里也好，天台似乎永远都是他最爱的位置。
“因为，跳下去之后，一定会死啊。”
当金圣圭问他为什么总喜欢坐在这么危险的位置时，南优铉就是这么回答的——语气阴冷地像是伦敦一月份的温度，湿哒哒地连关节都浸透了凉意。
南优铉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看着金圣圭扬起了如温水般透彻的笑容：“你来了啊。”
不是“你怎么来了？”，也不是“你为什么来？”
简简单单的陈述句，代表着他们在一起漫长的五年时光——已经猝然结束的五年时光。
“恩。”金圣圭吸了吸鼻子，觉得如此笑着的南优铉好看地不行，放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个笑的没心没肺毫不作伪的南优铉。
南优铉往旁边移了一点位置，灭掉了手中的烟，拍着自己身旁的位置，朝金圣圭笑道：“过来坐。”
金圣圭偏着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前几天还说着“我们分手”将他一脚踹开的男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大概是精神错乱。
南优铉“啧”了一声，拉住金圣圭的手，小声警告：“别挣扎，不然我会掉下去的。”
那你干脆就去死好了。金圣圭心里默默地腹诽着，却还是顺着南优铉的力道爬到露台上，坐在了他的身边。
双脚踩着呼啸的风，风无孔不入地从脖子从四肢钻进肌肤表层，穿地严严实实地金圣圭缩了缩脖子，看到南优铉只穿了件衬衫的单薄身体，感觉脑袋又重了几分：“不冷吗？”
南优铉从裤袋里掏出创口贴，自顾自得说了起来：“张东说你手受伤了，拿来我看看。”还未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金圣圭的手，翻开他的掌心，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眸光一凌又随即放柔，“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喂，南优铉，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金圣圭看着南优铉额前细碎的刘海和长长的睫毛，按捺住想要揉他头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
“冷啊。”南优铉点点头，撕开创口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金圣圭破皮的手心，避开伤口用力地压了压胶带部分，“好了。”
金圣圭慢慢地握拳，手心里多了一个创口贴的感觉有些微妙，属于南优铉的被强加的温柔让他回想起了每一个冬天手心的温度。
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覆在南优铉冰冷的脸上，他的表情有些怔忡，琥珀色的眸子摇摆着视线最后落在了金圣圭晦涩的眸光里：“圭哥...”
“很冷。”金圣圭淡定地下了这么个结论，然后把手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真不愧是金圣圭啊。”南优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可以抽烟吗？”
“恩。”
南优铉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青色的烟气从他冻得发紫的嘴唇里流泻而出，最后模糊成虚空里未知的光景。
“给我一根。”金圣圭眯着眼睛，看着灰蒙天空的小小的光斑，只有在灰暗的时候才敢直视的太阳和光明，还有只有在分手之后才敢表露的真实情绪。
说到底，再坚强的人，也不过是个弱者。
南优铉挑了挑眉，把烟递给了金圣圭，那人叼着烟，狭长的眸子懒洋洋地半眯起来，下巴和脖颈连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如同画家笔下一气呵成的完美线条。
南优铉的话很快随着烟灰被吹散在风里，但金圣圭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已经把东西都寄过去了。
金圣圭笑了起来，丹凤眼弯成微不可见的弧度，嘴角扬上去又很快溃败下来：“恩，好。”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恩，好。
——我们分手吧。
——恩，好。
——我已经把东西都寄过去了。
——恩，好。
南优铉又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金圣圭的手指抚摸着创口贴平滑的表面，轻轻地靠在了南优铉的肩膀上：“让我睡一会。”
肩上是自己不曾感受过的重量。
能够让金圣圭依靠这件事情固然让南优铉心生愉悦，但是当加上“分手”这个无法避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前缀，喜悦也好，欣慰也罢，都变得不再重要。
当你找到了做饼干的模具，却发现以前买来的面包粉已经过期。
那些被错过的，被无解的事情，可能就是念念不忘和必有回响之间不得不经历的等待。
南优铉怔怔地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环住了金圣圭的肩膀：“恩，好。”
属于金圣圭的高贵冷艳的回答，让南优铉以为自己不被在乎的回答。
不是不在乎，也不是敷衍。
当亲身体会，才发现。
只是，无法拒绝。
————————体感温度，37.9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