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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归乡(罗伊德/瓦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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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
关于这之后的剧情呢……
“了解了有关古代遗物被盗事实的两人,逐渐发现了这一切是教会和结社串通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将影响到整个卡尔瓦德共和国。为了阻止这一切,两人踏上了新的旅程。”
……基本上,诸如上面那种设定宏大又刺激有趣剧情,在这篇文里是绝对没有的啦(慢着)
因为怕被误解这篇文的性质所以还是解释一下,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的故事。所以这么厉害的故事……嗯,不会发生。但是却写了一大堆关于凯文那边的事,其实这是有意义,就和特意安排杰莉亚小姐打酱油以及写旧市街ending一样是有重要意义的事情。不过爆字数是我的错^q^
那么晚上好!
对不起这次真是拖了很久……我以为第四季能够唰啦一下子的写完,结果失败了(打
其实最开始的那段回忆杀是有后文的,所以故意搞成一种含混不清的样子但效果并不好……而且这章大概会让大家觉得很无聊吧,搞成这样真是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弄得更有趣一点的……各种意味上的很抱歉,下次我会尽快的!


IP属地:北京83楼2013-06-30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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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79楼
    呜啊谢谢您的回复Q口Q!辛苦了///!
    啊那段完全没有理解错哦XD我觉得瓦吉的确是没有待过什么特别贴近日常的地方呢,小时候几乎是被供奉着,到了教会作为被守护骑士比起让他去做杂物应该会加紧让他学习教会相关的知识吧。而且他个人给我的感觉是做潜伏一类的任务居多,所以和教会其他人的关系可能也没那么密切。圣书会最初罗伊德他们还觉得那里有种“宗教氛围”,所以即便圣书会的其他人会很在乎瓦吉,但本身他们之间还是存在断层。而且从阿巴斯最初的态度来看他本身也不鼓励瓦吉过度融入,所以直到加入特殊任务支援科之前,他的团队意识应该都挺薄弱的。
    哎不过……诺桑普利亚吗!我之前一直没往具体的地点上想过,不过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是不错的猜想。
    阿巴斯这段我真是……苦手得不行啦,能够喜欢真是太好了(掩)在碧轨瓦吉加入以后,每次去圣书会骚扰阿巴斯的时候,基本阿巴斯都表达出一种“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专注做你的事就行”的意思,其实那时他应该能感觉的出有时候瓦吉的行为已经越过了身为守护骑士本身的职责,但他还是沉默地支持着,这应该能说明他对瓦吉——说信赖也好说亲情也好,早已超出一般上下级的范畴了。所以即使那一天,不是为了自己跟从的守护骑士、而是为了瓦吉,主动去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吧XD当然他也是因为看透瓦吉本人有这方面的意愿才顺水推舟。
    站台那里就更苦手(等等)本来很苦恼要怎么让罗伊德说服对方,但是总觉得决胜负的话一句直截了当的就够了……剩下的……剩下的您的回答已经完全说出了我想表达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补充才好啦TVT如果能给人一种前面的行为和后面的真相有好好地呼应着的感觉就太好了XD
    啊其实关于那个词就是波兰语没错,但是我把字母顺序给打乱了233Tzałory→Ołtarz(y),如果是Ołtarz的话虽然也有坛的意思、但加上y之后“祭坛”的意味则更加明显。同时加上y之后就恰好包含着瓦吉名字的四个字母,这可词可真是可怕呢(慢着)小橘花的骰子出自勒克莱齐奥的《偶遇》,当然会使用这个意向还有很多意思,但最表面的意思是暗示我后面其实会致个敬到时候写到时会提到……(你)书的话暂且保密XD
    是的,其实最初会想到使用“理所当然”这个词,也是受到了梅尔卡瓦那里瓦吉提到的启发。“在心灵深处,也许自己也刻意忽略的地方,在期待着的感觉吧。”没错原作就是给人这种感觉TVT所以反过来,这里就用得相对治愈些了呢XD
    我也很喜欢蛋包饭QVQ还有瓦吉喜欢的鱼肉锅我也看得好饿(¯『¯)


    IP属地:北京84楼2013-06-30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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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3:45:0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回复:85楼
      因为这次基本都是正剧很怕被说“突然抛出这么些设定是想闹哪样”这种……没觉得无聊真是太好了Q口Q
      感觉在那么个狭小闭塞的环境,没有朋友没有娱乐也无法普通地和家人生活,同时信息不流通对于外面的世界可以说一无所知,感觉唯一可以依托的、能够和自由挂钩的事物应该就只有天空了吧。但是在早上众目睽睽下发呆大概也不行,所以就想着他凝视着夜空试图记住天空中的每一颗星星时候的样子了呢XD
      “想要用无论水煮或红烧都很好吃,还可以用来入药的格拉汉姆葱”……等等wwwww这个比喻简直棒极了凯文好可怜其实还有爆炒wwwwwwwwww(并没在笑)
      睡颜那个我、我觉得可以有啦但是那部分的细节还没有想好所以不能做保证。最主要的还是我大概会因为太害羞而写不出来(等
      古代遗物那个的确是“愚人的项链”没错XD
      波波碰的话我觉得阿巴斯比缇欧和约拿还……我一共就赢了一次还赢得好苦[蜡烛]
      啊救命居然连、连暗指的香水都查出来了吗……嗯这里用神秘水的确是有意为之啦233因为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寓意上个人感觉都挺符合角色本身的,而且还外带我个人对这款香水的一点私心(掩)


      IP属地:北京92楼2013-07-01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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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好开心啊。对不起搞成了奇怪的东西。
        ================================================
        如同昨晚在通讯器中约定好的一样,杰莉亚小姐的未婚夫在约莫十二点时到达了银枫阁。对方名叫阿库亚,年龄约在二十后半,样貌一如杰莉亚小姐中描述的那般一丝不苟。然而对方在待人接物时却并非如样貌那般满是棱角,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谦逊得体的风度。
        他向两人郑重地言谢,并在交换姓名时告知了自己的联络方式,表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欢迎随时联络他。过后对方本想进一步询问酬金的事宜,但被罗伊德婉拒了——按照瓦吉的说法便是“与其考虑报酬,不如先想想下次怎么才能看好自己可爱的未婚妻——虽然也正是托你们的福我的工作量才得以增加呢。”因为没使用“我们”,罗伊德猜瓦吉指的是牛郎的工作,然后立刻提醒对方不要乱说。不过阿库亚先生似乎并不在意,而是非常客气地再度道了谢。
        寒暄和礼节进行妥当后,年轻有为的先生转向他的未婚妻,面部带有着一种因不知所措而形成的紧绷感——看上去他在来时曾慎重思考过自己的未婚妻会愤然离去的原因,只不过对此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对方沉吟片刻,“我很抱歉,杰莉亚。我承认在安排计划上出了点小差错,也许我下次——唔,可以安排个更完美的计划。”
        “不,亲爱的。”显然那位深谙社交之道的先生在恋爱方面却是一塌糊涂,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对此杰莉亚小姐不留情面地指责道,“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因为你是个十足的傻瓜。”
        尽管知道这属于别人的私事,但仅仅是在一旁看着罗伊德还是感到有些难堪,生怕事情走向更糟糕的状况。以前在特殊任务支援科他也负责过类似的调解任务,但事实证明警察在这方面的作用不大,因为任谁都认为自己是比较在理的一方。他向瓦吉示以询问的眼神,然而青年只是维持着笔挺的站姿,同一时间对着他弯弯嘴角,接着无声地将食指贴到了唇瓣上,似乎是示意他只要继续看着就好。
        “但是,”杰莉亚说道——放佛是专门为了印证瓦吉那份对于短暂未来的准确预言似的——在针对未婚夫那冥顽不化的脑袋的批判后,昆西贝尔家的大小姐放缓了语调、重又笑起来:“你能来这里找我这件事令我很感激,而我也同样因意气用事而犯了个大错误——所以姑且便原谅你吧。”
        阿库亚先生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尽管刚刚的那一些列变化都十分细微,但出于他的职业习惯这些细节并不难捕捉。可以确定的是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这份矛盾仅仅在三言两语中便得到了化解——也许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他们并不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事情看似以一种极为良好的形式得到解决,随后一行人彼此别过。男方举止优雅地抬起一只胳膊,他的未婚妻则自然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旅店门口有个身穿正装的仆从般的中年男子等待着二人,见到罗伊德他们时微微欠身,接着一言不发地跟随着他所服侍的少爷小姐离开。尽管排场不大,那仿照旧贵族所遗留的、上流社会的风韵却昭然若揭。如今无论是共和国亦或是帝国,聚集形成上位圈子的人很大程度上不再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而是多和财力挂钩。大商会家的少爷千金们自小变受到贵族式教育的熏陶,而那些真正曾被册封的贵族世家对商人毕恭毕敬的平等交谈也已不是多么罕见的境况。
        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们折回旅馆确认了一下时间——由于要陪杰莉亚小姐等待阿库亚先生的到来,原本预定乘坐早上九点火车的两人不得不推迟行程。阿巴斯所订购的车票属于非高峰期全日制型,即除了下午四点半到晚上八点这段高峰时间他们可以自由选择火车的班次。不过考虑到现在这个时候除了高峰时段的火车剩下的便只有夜车,二人便需要再去补办卧室隔间的手续——否则就得做好在车厢与车厢连接处的折叠座椅上坐一晚上的最差准备了。
        这么一商议,他们决定尽早前往火车站办理手续,候车时间的安排另行考虑便可以了。临行前旅店老板建议他们可以趁着热闹在夜晚的祭典开始前到集市逛一逛。“虽然对你们城里人来说没什么特别能入眼的东西。”对方这样说道,一如既往地用手帕不断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水。或许是阿库亚先生为感谢借用通讯器的事情多付了两倍的房费,今天旅店老板的心情看上去好得不得了,甚至有了和他们闲聊的兴致,“而且两个小伙子一起逛街大概也不会找到什么乐趣就是了,不过不要放弃啊年轻人,哈哈哈!”
        他带着苦笑客套地应和了一番,虽然两个男性一同逛祭典的确是单单听上去就不怎么有趣的事,但他其实还是有几分期待的——虽说时常成为被调侃的对象,但至少和瓦吉在一起很难会真正感到无聊。


        IP属地:北京93楼2013-07-08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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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行李离开旅店后,两人沿着早上走过的道路前往火车站。途径中央广场附近时已经可以看到城镇中的人们正着手准备傍晚的集市,道路旁的木箱中堆满了大量的新鲜水果和蔬菜,一侧的摊位似乎准备出手当地手工制作的柠檬巧克力。由于大多数摊主还未正式开始营业,他们便没在此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向车站走去。
          将包括行李托运在内的手续全部办妥、并在车站里的餐厅里享用了一顿迟到的午餐后差不多已是傍晚,列车出发时间则是在晚上九点三十分——他们幸运地只加了很少的钱便得到了一个双人卧室隔间,据说近几日从外市前来的列车通常人满为患,远行的夜车却少有人问津。随后罗伊德询问瓦吉打算如何度过剩下的这段时间,不意外地得到了一起去庆典的集市的回应,他们没多话便出发了。
          街道的人流相比下午来时显然稠密了许多,似乎整个市镇的人都由自宅集中到了街上。大多数摊位也早已准备就绪——手编地毯和靠垫摞成小山,散发出腾腾热气的、蘸满巧克力和糖霜的可丽饼,手制香皂陈列在镶着金边儿的栎木盒子里、熏香蜡烛则在七岔的、仿造圣器制成的黄铜烛台上燃烧,棚架插满“吱噜噜”转动的风车——半弯着身子挑拣货色的行人让道路变得阻塞难行。夕阳西沉,街灯在一阵噼啪声中点亮起来——或许是受到昏沉的光线的影响,这里相较午后有种更为暧昧和热烈的气氛。大片在阳光下看上去鲜明跳跃的色彩逐渐融化连结成一片,像极了某种寓意不明的欢乐的抽象画。
          不远有一处摊位前的人群格外密集——近看发现那是由一辆导力房车改造成的移动摊点,车厢外壁涂着一朵艳红色的花朵,像是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其下有着用涂鸦似的字体写成的“库洛玛(CROMA)商会”。聚在车前的多是些妙龄少女,她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几圈、带着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挑选着一些用上了色的小玻璃瓶盛装的液体。贩售窗口前挂了个看板,上面画着与车外壁相似的花的图案,并用明亮的字色宣传道:“让他无法从你的身上移开目光,让库洛玛香水实现你的爱情梦想!”
          大概是被这气势所震慑,罗伊德困惑地瞪着那些脸蛋红扑扑的、交头接耳的女孩子们:“她们在买的……那个是?”
          “那个不是库洛玛香水嘛。”比起对商品本身的效用,瓦吉似乎对于他不知道这个商品更感惊讶,“罗伊德不知道吗?这个在克洛斯贝尔的一些商店里也会卖。不过因为走的是面向年轻人的低端路线,所以百货商场里是没有的。” 他泄气的抓了抓头发:“抱歉,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
          “我猜也是这样。”对方状似无奈地摊摊手,随后耐心地向他解释道,“这种香水加入了微量的巴克斯草萃取液,平时在开阔的场地吸入时觉不出什么,但当两人处于相对封闭的空间时就会被其本身的致幻效果迷得晕头转向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对表白成功率有一定帮助。”
          “这样啊……”他沉着脸,像是对使用这种具有迷惑性质的商品感到难以认同似的,“但是和使用带有迷幻剂的香水的人独处的话……比如在瓦吉做——做兼职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客人不会很危险吗?”
          结果青年听到这个提问却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倒说不上很危险,”毫无良心地笑够以后,对方用一种明显很愉快的口吻继续道,“首先萃取液的剂量必须控制在不至于引发不良状况的标准内,否则在法律上就会被禁止生产。至于牛郎工作这边——我先前说过这种香水走的是低端路线,上流社会的夫人们不屑于使用。而且它的效用充其量是增强心理暗示的效果,对于早有提防的人,这种暗示根本没有任何效果。退一步讲,真的遇到这种客人我也会拒绝——需要借助这种手段获得爱情也不过是魅力不足的证明,我不感兴趣。”
          “这、这还真是挺严厉的说法呢。”
          “当然,因为我不需要这种香水也很有魅力。”
          虽然刚刚是那么说,其实他也同样不认为应该借助这种手段去获得爱情。对于他人的爱情应该是自发的、两情相悦的,他从小就这样相信——不过他很确定如果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八成会被嘲笑这种爱情观过于幼稚、守旧和理想化。
          以及或许是贩售香水的导力车周遭只有他们两个男性的缘故,两人的存在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引人注目得多——尽管那些目光大多集中在瓦吉的身上。采买结束离开摊位的年轻姑娘们经过他们时总不免向这边瞥上两眼——那眼神比顺势掠过鼻尖的香水味儿更为浓郁和热忱。他甚至不时能够听到自女孩子们中传来的议论声——讨论的中心无非是他身边这位漂亮的好同伴。而瓦吉在注意到那些视线后,则以一种早已习惯此种境况的态度般状似无心地朝那些方向弯起嘴唇,引得女孩子们带着满足地偷笑四散离去。
          这可看不出对方才刚刚针对这香水的受众发表了一番刻薄的见解——他暗忖着,并深刻地觉得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性格实在是差得可以。
          被那些炽烈的视线盯得有些气闷,他向瓦吉示意还是尽快离开此处为好。对方难得地没多话,而是配合着加快了脚步紧跟他离开。在终于逃到人群稍分散开来些的地方后,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之前一起行动时也只是零星地遇到几个挂念你的旧客,现在被那么多陌生女孩子包围才真正感觉到……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这是当然的。”对方毫不客气地将这份感慨视为褒奖,“不过罗伊德是娃娃脸嘛,比起年轻女性应该会比较招年长女性的喜欢才是。”
          “不,也不是特别需要你安慰啦……”况且这份安慰听上去显然不怀好意。正在说话的当口,他的注意力被一侧的一个商铺所吸引,“啊,那边的是……”
          “嗯?”
          “那里。”两人朝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那个摊位中的大多数货品是玻璃和陶瓷制品,其上印或浮雕着刚刚在库洛玛商会的车上看到的花的纹样,看样子这便是索米菲利亚祭的主角巴克斯草了。摊点的边檐处悬挂着一排彩色玻璃做成的吊坠,如同大片盛开在半空中的五光十色的玻璃花——以手工制品来说其精细程度堪称艺术品。
          店铺的女老板有着一头浓密卷曲的黑发以及漂亮的绿眼睛,操着一口浓厚的阿勒泰尔腔:“好小伙儿们,不来几个吊坠儿送你们的女朋友吗?玻璃制品也算咱这儿的名产之一,正好赶着这祭典就做成了这瞌睡花的样儿,不过这几年不少老工匠都去世了,那些不成器的小鬼头也不愿意继承老子的手艺,搞得这些玩意儿越来越稀罕——搞不好过几年绝了迹,这可就成稀世珍宝咯。”
          “不是挺好的?”瓦吉抬起手轻轻拨弄其中一个涂成玫瑰红的盛开的玻璃花,“送给小公主。”
          其实他也觉得这是份不错的礼物。虽说琪雅还不到佩戴首饰的年龄,但这些吊坠的造型并不显得十分老成,也不是那种贵到难以让她戴出门的价格——况且让琪雅早点觉醒些作为女性的基本意识并非坏事。最主要的是,这并不像其他那些饰品那样随处可见。
          “不过既然要买的话,就连大家的份也一起买了好了。”罗伊德说着,开始细细挑选起来,“琪雅、艾莉、缇欧、诺艾尔……不过兰迪的话还是考虑些别的东西好了。”
          他看着那些滑过手心的脆弱而精美的艺术品,突然意识到像现在这样与各种各样的人偶遇和邂逅、为送给朋友的旅行纪念品而烦恼、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开着些也许明天就会抛诸脑后的玩笑——简直就像一场真正的、单纯的旅行一样。
          待女老板将其挑好的几个挂坠悉数取下,他退后半步,问:“瓦吉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了。”
          “是呢……”刚刚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他的青年故意做出一副烦恼的模样,“以罗伊德的工薪为前提来考虑的话,是个挺头痛的问题呢。”
          “……工薪不多还真是抱歉。”
          “我又没嫌弃。”对方立刻回以大概没有恶意的笑容,“客人的话我有可能拒收品位不佳的昂贵首饰,但是罗伊德送的便宜货我一定会满怀感激地收下。”
          “也用不着特意去强调‘便宜’这个词吧。”他一时间拿不准究竟是该感到生气还是该为瓦吉对他表现出的包容性而谢天谢地。女老板把装入吊坠的小纸袋递给他,他数出相应的米拉,顺势抽出纸币时连带着将一个纸片状的东西带到了地上。在她点头确认数额无误后,他俯身去捡那个东西,却发现是一张留存的米拉修姆乐园的票根——其上的日期停留在特殊任务支援科还未解散的夏天。
          在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票面上印刷的咪西图案时,瓦吉也探头过来:“意外地很恋旧嘛,罗伊德。”
          硬要说来也不是这么回事。这不过是当时去往米修拉姆后为了防止小孩子们在游玩时将票根丢失,他便决定连着几个人的份一同保管。现在其中一张被阴差阳错地保留下来,不过已经分不清原本的主人是谁了。
          但比起这个,他首先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对了,那时瓦吉向占卜师询问过吧,有关‘想要的东西’。” 瓦
          吉稍稍同他撤开一些距离:“哦……那个吗?”
          “就是说到‘想要的东西’又正好看到米修拉姆的票根突然想起来而已。”他们继续向前方走去,途中经过了一个贩售形态各异的花园石座的地摊和紧挨着它的弥漫着陈旧气息的古书铺,接下来的是一个满是金属挂饰的摊子,“不过看样子也不是能拿钱买到的东西呢。”
          “也不是那么绝对。”对方在那个摊位前停住脚步,他也同样停下来凝视着对方——过了一两秒后,青年露出副“没办法、告诉你吧”的表情,食指指尖挑起一个装点在店铺上的情侣项链,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了开场白,“真要说的话……嗯,还是从这里开始讲吧——虽然看上去和话题关联不大。实际上呢,‘赫米斯菲亚(Hemisphere)’并不是我真正的姓氏。”
          “……咦?”似乎是话题的跳跃性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况且对方所透露的信息也不能够简简单单地用一句“啊是这样”应付过去,这让他过了很久才发出一个没有底气的疑问词。
          但是对方思忖片刻,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这个说法:“不,‘不是真正的姓’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因为无论是现在还是今后的我,都确实是‘瓦吉·赫米斯菲亚’没错。应该说这并不是我原本的姓氏——至于‘赫米斯菲亚’,是我们的总长给我起的。”青年随即将那挂饰取到手中把玩起来——那是一对可拆卸的金属吊坠,分开来是两个雕着锯齿花纹的半月形,合到一起则是巴克斯草——当地人俗称“瞌睡花”的模样。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上,“也就是说,这其中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也就是说,我缺少人生的另一半,所以一直在寻找。”对方把其中一个半月形象征性地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露齿而笑,“哈哈,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寻找恋情’?”
          “……”
          “怎么了,罗伊德,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呢?”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从对方手里接过那成对儿的挂饰,又把它们重新拼到一起、放回摊位上,“刚刚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对方对此毫无歉意地回答。接着——毫无征兆地、那个人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IP属地:北京94楼2013-07-08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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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喜欢的人倒是原本就有。”
            正当他本想用“就知道是这样”去回应那个玩笑时,对方却伏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俯身的动作缓慢且了无声息,像是一段经过艺术处理的长镜头。被刻意放轻的语调里暗潮汹涌。
            罗伊德停在原地,放佛刚刚对方说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信息,而是一个神秘主义的暗示。眼前是通往中央广场的阶梯,他愣怔地看着对方步履轻快地来到台阶的中段、并转过身来俯视他,不知为何带着副明亮而夸饰的笑容。
            不断有人流擦着青年的身畔走下阶梯,像被魔法分开的河流。多数人正戴着一种由粘土和染了色的翎羽做成的假面、身披斗篷——尽管那在大多数王公贵族的舞会上都并不罕见,但它最初却源于卡尔瓦德——不少民间的欢宴都延续着这种传统。中央广场上被聘请来的乐队吹奏着一首五拍子的民谣,过于高亢的喇叭声远盖过了其他合奏着的风头。
            那些色彩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混杂着、搅扰着他的思维,接着他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两人很快便会被人流冲散,于是迅速地追了上去。
            “那还真是没想到。”他干巴巴地回答。不过这也是实话,因为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其他值得述说的感想。他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从来就不是个适当的谈话对象,于是对此只能笑着说,“不过瓦吉很擅长应付女孩子,所以一定没问题吧。”
            “哈哈,那可不一定。”对方说着仰头望向天空。大概是今夜狂欢的灯火过于炫目的缘故,星光反而显得有几分黯淡,“因为我比较不走运,喜欢上的是一个迟钝的家伙呢。”
            “哎?”
            “无论说多少次‘喜欢’,都会被当做玩笑……嗯,虽说这样也不错。”
            他凭借着这个印象最初联想到的是诺艾尔,但很快他便决定不去胡乱揣测——因为有关对方的事他了解的部分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也许对方所说的其实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人。不过仅仅是听到瓦吉的话,对于已经在相当程度上清楚对方做派的自己而言,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那是因为平时瓦吉太爱开玩笑了吧。如果全心全意地、认真地去讲的话,那份心情也一定能够传达到的。”
            “嗯,或许的确是这样吧。不过我拒绝。”
            “……哎?为什么?”
            八点的钟声在这时敲响了。奏乐声因这鸣响而沉寂,连聚集在广场周遭的人们也不自觉地屏息。
            “你忘了吗?”对方低笑着凑上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我的卖点可是理性派啊,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怎么可能去做呢。”
            “理性派?”他露出质疑的神情,“这种事怎么样都——”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有人自人群中高喊了一句什么——那似乎也是庆典的一环——人们紧接着应和般地爆发出欢呼。身着点缀着夸张的卷边与大朵鲜花的礼服的人们自广场中央出发,开始了围绕城镇一周的游行。
            周遭的声浪越堆越高,气氛在一瞬间的冷却后重又被推至狂欢的高潮,连空气似乎都像被点燃一般灼热。跟随游行队伍行进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一道洪流,他看了看身边的瓦吉,没有继续讲完自己被欢呼所打断的话语,而是出于本能地一把拉过对方的手,尽可能抬高嗓门喊道:“总之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抓紧我,别走散了!”
            由于他所持有的通讯器并不在卡尔瓦德共和国的通讯覆盖范围之内,两人一旦失散就会变成麻烦的事态。他一边不断地向周围参加游行队伍的人们道歉一边拨开人群向逆流的方向走着,并打算尽可能地在最密集的人流到来前找到一条可供绕道前往车站的岔路。
            他没有时间去确认跟在身后的对方的状况,只能加快脚步向在缝隙间窜过,并尽可能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质地坚实的尼龙手套和其上镶嵌的增强打击的金属片儿硌得他手心生疼。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对方挣动着翻过腕部,随后将手紧紧地反握回来。起初那贴附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微凉,随后在热传递的作用下逐渐变得同样温热。
            “罗伊德!”
            他听到自他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禁转头向后方瞥了去,只见瓦吉将空出来的那只手放在嘴边拢成一个半圆,半是助威半是戏谑地大喊道:“‘Aut inveniam viam aut faciam!'”
            “我若找不到路,那我便开辟一条路。”——是的,他想起来了。这便是对方在那时包在花蕊中传达给他的暗示。被对方玩笑似地用在这里竟莫名地多了份戏剧性的味道。或许是受到这气氛的感染,他先是笑出声来,同时如回应暗号般地再次大声重复那句话:
            “‘Aut inveniam viam aut faciam!'”
            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在这被大量色彩溢满的夜晚中奔跑着,口中的是一句古塞姆利亚语写就的口号。
            他们擦过绣着金线和蕾丝的华服,与夜晚的、属于祭典的风失之交臂,被香水与果物混杂的香气追逐,逃过歌声与欢呼的围堵和玻璃花搭建起的壁障——直到终于拐进了一条狭窄幽邃的小道里,两人放开了彼此的手,放佛经历了一场浩劫般地上气不接下气。接着彼此的视线不期而遇,他们就像两个分享战果的孩子似地在窄巷里相视而笑。
            “这可不像理性派做的事。”
            “这也不像罗伊德做的事。”
            对方说完他才想到——自己似乎会带着这样轻松畅快的心情放声大笑、或者说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小事而自顾自地热血起来,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冷静下来再回想刚刚所做的事的确是十足的幼稚,他的脸颊不知是因为刚刚过大的运动量还是因为觉得刚才所做的过于丢脸而变得微微发烫。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有些难堪地转移话题:“不过,结果还是没给瓦吉买礼物啊。”
            “礼物的话,不如到车站为止都牵着手如何?”
            他因为这个提案而愣怔了片刻,彼时双手相握的触感放佛依然执拗地残留着,像是一团在手心里安静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拒绝了。因为他确信如果自己不尽快拒绝的话,对方就会告诉自己这又是一个玩笑。
            -TBC-


            IP属地:北京95楼2013-07-08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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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自】
              晚上好!本来想这次就把第四节搞完的,结果爆了字数(安定地
              总之,想要稍微用一下Hemisphere这个梗……顺便回收了一下之前幸运小饼的伏笔。
              怎么样呢,我想写非常开心的两个人的样子结果就变成这样了(掩)
              下一次大概不会很长【划掉】希望如此【/划掉】
              不过我的N1考试结束啦www应该会有多点时间了吧XD 所以我会尽快的!
              最后……这节写了些奇怪的二人对不起TVT


              IP属地:北京96楼2013-07-08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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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97楼
                啊能喜欢那里真是太好了XD没买成真是遗憾呢……其实也有我想不出来罗伊德究竟该买些什么的因素在……(你)至于后面跑出人群那里在是否该拉手中间犹豫了很久因为两人的肢体接触在整篇文里有比较重要的意义在,因为很私心这样的桥段所以一个手滑就……两个人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呢www 过能稍微写出燃的感觉比什么都好啦XDD
                关于想要的东西后面会继续提到的XD而且其实瓦吉那里也没完全说谎,确实是和姓氏的意义有关联。当地巫子的统称这个脑洞……好带感!其实我是想过有可能是整个村子的共同姓氏一类的,因为在闭塞的村子里同姓也不奇怪……但是设定成总长给起的也是出于对“前面是波兰文,后面是英文”的这层考虑。所以既然是不同语种的话,大概不同人的手笔吧这样XD
                还有关于塞姆利亚大陆的语种和语言体系的问题也擅自做了个脑洞,大概下一节就会写出来(掩)
                杰莉亚小姐的事情是伏笔!是个很开心的伏笔!各种意义上!(等)
                就是那种距离感特别戳+1,今天还和碰友讨论了一下,她说感觉瓦吉会喜欢罗伊德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罗伊德不会期待也不会依赖瓦吉,所以对瓦吉这种背负了许多事情的人来说相处起来没有压力”。还有就是“虽然彼此信任,但还是有微妙的疏离的地方,这点或许也是瓦吉自身的期待。”关于这两点简直不能更赞同TvT


                IP属地:北京103楼2013-07-09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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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3:39:0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对不起……各种意味上的……(想了想只剩这句话能说)
                  以及这次的叙述有点……有手机看不出排版留行的话可能会稍微有点苦手……
                  ==============================================================
                  火车站几乎和他们来时一样冷清——同灯火通明的街道不同,这里只有黯淡苍白的导力灯和自四叶草咖啡馆里透出的橙黄色的微光。在被喷漆涂抹的花花绿绿的墙根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流浪汉,偶尔咕哝着发出几句梦话般的呓语。他们去售票楼提取出寄存行李,并从检票口进入站台,那如同错从博物馆搬到这里的上个年代的遗产般老旧的火车已低喘着在原地等待它的乘客。
                  两人通过门口的检票员进入车厢。火车内部的通道十分狭窄,在提着行李的情况下几乎只能侧身通过。通道一侧是一排带拉门的卧室隔间,分为两人间和四人间,从里面散发出阵阵烟草和速食火腿的气味儿。罗伊德比对着车票很快找到了他们所属的隔间,瓦吉一进去便二话没说坐到床上,他则帮对方把行李放到了货架上进行固定。待这些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对方已侧躺在床上,下身则维持着刚刚的坐姿。
                  “累了吗?要不要我去买点喝的?”
                  “嗯。”对方从这个趴伏着的角度撩起眼皮看着他,“加了碎冰的反舌鸟和一小块蓝莓慕斯,拜托你了。”
                  “……即使你说拜托,我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找到那些东西吧。”不过以他的经验而言,瓦吉在说累的时候通常都代表对方还留有相当的余裕,所以他自然不吃对方这套,“现在就稍微忍耐一下,我去帮你买罐咖啡好了。”
                  青年没有应声,只是抬起一只手晃了晃,示意他随意。
                  他拉开拉门走到隔间外面,火车正巧在这时发车了,它如一只钢铁巨兽般拉扯出一声尖锐的咆哮,接着缓慢地舒展筋骨,发出“呼哧呼哧”的运作声。为了保持平衡,他没有立刻前往贩卖饮料和一些便于携带的食物的休息区,而是在原地驻足了片刻。车站的站台开始缓缓向后方移去,隶属于文明造物的站台与导力灯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
                  待火车运行平稳后,他开始向后方的公共休息车厢走去,沿途与几位乘务人员擦肩而过,提醒他过阵子要向各隔间查票。
                  公共休息区在自他所在车厢起后方的第二个车厢,他按下门上标示着双箭头的按钮,将各个车厢隔开的拉门刚刚向一侧滑开,一股浓重的烟味儿就呛得他连声咳嗽起来。这个公共休息区同时也兼具吸烟区功能,并且因为有易燃的被单枕头等原则上私人隔间内是禁止吸烟的,只不过真正遵守这项规章的却寥寥无几。
                  休息区的人并不多,有个蹲在墙角吞云吐雾的年轻女孩警惕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并随手紧了紧自己紫色的风衣。不过大概是发现他不是她所要提防的对象,瞬间又失去兴趣似地把视线移向一边。凭借着警察的职业病他总觉得对方有那么些内情,只不过他还没到那种任谁的闲事儿都要管一管的程度,于是就只是有些在意地多看了两眼,随后便向自动贩卖机走去。
                  他买了罐装咖啡和绿茶。不知为何机器运行得十分缓慢,他站在原地等待着售货机吐出自己的饮料或者米拉,烟味儿熏得他几乎窒息。过了不知多久两瓶饮料终于落入取货槽中,他弯下腰伸手去取,然后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房间。
                  自动门打开的瞬间他放佛如释重负,虽说狭窄的车厢内并不很流通的空气也没有好到哪去,但和休息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从工厂走进绿化带。或许是刚刚在烟雾中驻足太久的关系他产生了些微的眩晕感,于是他在原地定了定神,随后继续向他自己所在的车厢走去。不过才走了没几步,突然一个人影同他擦身而过——不过由于通道过于狭窄,两人几乎是狠狠地撞到了一起,这令他重心不稳地向旁边踉跄了一步。随后他出于本能警惕地看向对方,而对方也在同一时间回过头来。
                  “……哎?”
                  在与对方目光相撞的瞬间他讶异地僵在原地。右手拿着的咖啡从手中滑落,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是个身高才刚刚高过他腰部的少年。有着栗色的头发与正打量着他的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一些,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对方向后面探探脑袋,突然用慌慌张张地语气自言自语说“糟糕,大哥要追过来了”,接着扭头就跑。——然后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穿的根本是T恤,而是一件厚夹克,头发也非栗色而是金色。他竟有一瞬间把对方看成了儿时的自己。
                  “抱歉,这个是你的吗?”一个声音将他从恍惚的思考拉回到现实中。眼前是个年龄和他相差无几的青年,并且正将他刚刚掉到地上的那罐咖啡举到面前。
                  “不好意思。”他接过咖啡,随后便注意到对方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出言询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啊,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差不多这么高、穿着夹克的金发男孩子从这里跑过去?”青年用手比划了一下腹部的位置,苦笑着说,“那个是我的弟弟,突然就说要玩捉迷藏什么的……真拿他没办法。”
                  经对方这么一说,他察觉两人的面容的确有几分相像。于是他向后方的自动门那里指了指:“记得是向后面车厢……”
                  “我知道了,谢谢。”青年向他礼节性地点点头,便小跑着向后面的车厢走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走去,方才的眩晕感已经所剩无几,只是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似乎正以比以往快得多的速度“突突”跳动着。
                  这之后总算是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所在的隔间前,不过还未等他伸出的手碰到拉槽,门却猛地向一侧滑开。若不是他即使向后退了一步,准保要和从里面快步走出的瓦吉撞个满怀。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对方先是一怔,然后突兀地问道:“没事吧,罗伊德?”
                  “‘没事’是指……?”
                  “看着我的眼睛。”
                  他因对方的语气而暗自吃了一惊。并且尽管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但他认为瓦吉在这种时候很少会让人做一些无意义的行为,于是便听话地照做了。只是他突然发觉自己视界的前方有着轻微的晃动,不像平日那样易于凝聚——也许是因为刚刚的缺氧造成的影响。
                  瓦吉带着没有任何以往所带有的戏谑的神情,半眯着眼凑近他的脸打量了一阵子。之后才总算是放心下来地笑笑,同时向一侧让了让:“怎么了?进来吧,罗伊德。”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看着对方这一串令人诧异的举止,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瓦吉刚刚是想出门吗?”
                  “因为我猜罗伊德快要回来了,于是打算去门口等你。这就是所谓的‘心意相同’吧。”说着对方又像刚进门时一样坐回到床上,并随手抄起他们刚刚在车站才买的《今日阿勒泰尔》——虽然名字是叫“今日”,但这其实是一本月刊杂志,上面主要刊载着一些新晋的娱乐时尚资讯。并且虽说是阿勒泰尔市的编辑部策划,却因其人气而在整个阿尔瓦德间发行。“看,我刚刚在这上面找到了土豆蛋包饭的做法。罗伊德最喜欢吃这个了吧。”
                  “是这样没错……”尽管他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转移话题,既然对方觉得没问题的话,也就没继续追究。他把买回的饮料放到桌子上,然后俯身挨近了去看摊开在对方膝头的杂志。翻到的那一页是双数月份才会刊载的名为“东方人厨房”的栏目,以介绍东方式料理的做法为主。一张在鸡蛋做的外皮部分挖开一个口、让其中的米饭和馅料恰到好处的暴露在外的蛋包饭照片占据了一整个页面,鸡蛋的金黄和番茄酱的艳红都令人食指大动。
                  “感觉真不错。”他老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感想。
                  瓦吉将杂志卷起来塞进他的手里:“学会后下次做给我吃好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总觉得这种发展和自己预期的并不很一样,虽说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IP属地:北京110楼2013-07-21 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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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车厢隔间在十一点时统一熄了灯,需要时则可靠着可控的床头灯进行照明。他摸黑将杂志和喝掉一半的绿茶放回到桌子上,抬眼时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对着他入睡了,昏暗的光线使得他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识出对方的一个大致的轮廓,常服上盖着毛毯,看上去就像一座绵延起伏的山丘。青绿相间的围巾齐整的放在枕头的一侧,他送的挂坠在其上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随后他并起食指和中指摁摁额角,和对方一样背对着外侧侧躺到床上,并将毛毯拉到了自己的下巴以上。火车上的床板硬得很,毛毯也谈不上舒适,并且还不得不忍受火车的颠簸和被很大程度上放大了的导力运转声。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他抱怨,所以他只是打了个呵欠,随后闭阖起沉重的眼皮。
                    或许因为刚刚的那半瓶绿茶,尽管身体能够切实感受到这整整一日的东奔西跑所带来的疲惫,但精神却活跃得很。方才由于要应付和瓦吉的对话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现在待视线转为一片漆黑,他又不禁想起方才他把那个男孩错认为是自己的光景。直觉告诉他那并不是普通的看错——尽管并非是忠实的科学信者,但他很清楚类似于“在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自己”这种事的概率几乎为零,而既然不存在这种认知,能够造成如此错误的可能便微乎其微了。
                    他试着转换角度思考,比如或许自己是受到了什么客观因素的影响,同时还具备着一个引起此种状况的诱因。最终他想起来,他会联想到自己是有部分记忆影响的因素在的——那就是他确实有过和大哥一起乘坐夜行火车的经历,并且只有一次。
                    在清醒与困倦的交界处各式各样繁琐的思绪掠过他的眼前,夹杂着介于超现实主义和野兽派般的色彩。那都是些支离破碎地场景和对话——比如上火车后凯将他的车票折成了一个可以立在桌子上的三角形;比如对方将一罐冰镇汽水贴到他的额头上,看着他闭上眼睛护住额头的动作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再比如对方帮他把行李扔上行李架,然后又变戏法似地摸出一块柠檬糖丢给他,搞得他一阵手忙脚乱。
                    ——“来来来,罗伊德,尽管跑吧。我数到一百,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再奖你一块儿。什么?你说这不太好?难不成你想当鬼吗,不过我可不会输哦。”
                    他蓦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摸额头竟发现自己渗出了一层薄汗,并且心跳速度极快。他维持着这个坐姿出神片刻,试着吞咽了一口唾沫,这个举动让他觉得喉咙干燥而生痛,于是抬手去够桌子上的那瓶绿茶。他的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随后有人直接将瓶子递到了他手里。他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发觉有些蹊跷,然后看到正好站在他一侧的瓦吉。月光映照着青年的侧脸,整个人像被一层微弱的、莹蓝色的光芒包裹着。
                    “睡不着么,罗伊德?”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他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地往嗓子里灌了一大口绿茶,说道。
                    “现在醒了。”对方轻飘飘地坐回床上,双手撑着床沿,“……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罗伊德打开壁灯,并瞥了眼腕表确认时间。本以为自己在床上躺了不过五分钟,谁想时针已经快正指向1的位置。他转而看向坐在对面床上的青年,尽管看样子昨天对方根本没怎睡,现在却从对方脸上捕捉不到一丝倦意,并不明亮的灯光似乎连同对方的轮廓和表情一并柔化了。 他有些歉疚地说:“抱歉,我没想吵醒你。”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睡眠很浅,而且不怎么享受这个过程。”对方的嘴角划出一个上翘的弧度,引用着来自一出戏剧的引人颤栗的著名台词,“‘睡眠是死亡的表象①’——对吧?”
                    与其说是“不享受”,不如说对方是在因为某种理由而惧怕着睡眠,尽管他没有证据去印证这一点。
                    他用双手把玩着瓶身,接着手指逐渐施力,让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过了半晌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我刚刚……看到了我自己。”
                    对方面露怀疑的神色:“嗯,那是什么?二重身?”
                    “啊、不,我想不是那种诸如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他把绿茶丢回到床上,理了理被汗水濡湿后紧贴在额前的碎发,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确选用了一种容易引起误解的开场白,于是立刻澄清,“虽然是我自己搞错了,但是看到他们之后,突然就想起以前自己的一些事。”
                    周围短暂地陷入沉默,瓦吉将两腿交叠,半开玩笑地摊手示意:“说说吧。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神职人员。听听别人的告解还是没问题的。”
                    “也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啦。”他咧嘴干笑几声,“不过倒是件挺无聊的琐事,要听听看吗?”
                    “那么就当是睡前故事好了。”青年端正了坐姿,随手拿起刚刚罗伊德替他买回来的罐装咖啡,做洗耳恭听状。
                    他开始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讲起——事实上这的确是个简单至极的故事,因为太过久远也太过微不足道所以留下来的只有某几个不甚连贯的画面。印象中那是自己第一次远行,诸如具体目的地这种细枝末节的部分早就被抛弃到了某个角落,只隐约记得夜行火车于他而言还是一件极新鲜又刺激的事物。小时候的他扯着大哥的衣角向它看去,那匹钢铁巨兽与白天留给人的印象大不相同——白天的它平缓而温顺,夜晚的它则漆黑又凶恶,瞪着两只发出刺目光芒的眼睛。
                    那时他已经开始零零总总地读通俗小说,其中也包括一些犯罪描写的作品——比如连环杀人案等等——而夜晚的火车总是发生这一系列事件的最好舞台。不过小时候的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题材,当凯问他这其中的原因,他回答的是“因为里面解决事件的都是游击士吧?而警察都被写得和笨蛋一样,明明也有大哥那么棒的警察……”,听到这个对方都笑着揉他的脑袋连声大笑着说“真不愧是我的弟弟,以后要一起创建能让那些小说家们写出‘由警察漂亮的解决事件’这样剧情的世界哦!”。
                    不过撇开这些不说,那时候阅读的文字也多少给他留下了一种富有戏剧性的慑人印象。
                    所幸的是那晚既没有遇到窃取贵妇珠宝的神出鬼没的怪盗,也没有惊心动魄的连续杀人事件。唯一称得上风波的还是由他和大哥而起的——他不想说自己虽然作为弟弟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提醒对方,对方却坚称如果不在夜行火车上玩捉迷藏就不算体会过人生——其实他并不很理解其中的逻辑,直到现在也是。
                    结果就在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跑动时恰好被经过的车掌给揪住,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车掌的说教时间很长,并且大部分都是冲着凯去的,比如说什么“小孩子也就算了,你一个大人跟着凑什么热闹”“作为兄长不尽到监护的义务怎么能行呢”。接受批评的当口,做大哥地却朝他的方向毫无反省意思地挤眉弄眼,仿佛在说“怎么样,够刺激吧”。
                    “当时虽然对他说了‘大哥你也稍微反省一下’,说到底,这是该由弟弟讲的话吗……”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对方正抖动肩膀掩嘴笑着。
                    “虽然我知道罗伊德从小时候就是好孩子,”瓦吉止住笑,用手心抹掉眼角渗出的泪水,“但对于凯·班宁斯的形象倒是挺意外呢。”
                    “大哥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该说是有行动力好呢,还是……”他停顿思考片刻,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决定改用其他的方式去说明,“有次我们一起去钓鱼,有条很大的鱼咬了我的钩,本来就在我坚持不住想要松手的时候,大哥却突然跳到水里硬是把鱼给捞了上来。他自己湿透了不说,也溅了我一身水。回去被莱媞婶婶说教了好久,之后连续两周他喷嚏鼻涕都没停过。”
                    “还有就是他追塞西尔姐的时候,你一定想象不到他都干了些什么事——”


                    IP属地:北京111楼2013-07-21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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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一个一个讲着有关那个人的事,讲着讲着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放佛不知不觉间他也迷失在那记忆中了。叙述中并没有半梦半醒间看到的那些过于刺激的色彩,而是更真实、更模糊也更温柔,就和现在他所置身的这个狭小的隔间一样。
                      他很少像这样主动去回想凯·班宁斯的事情,尽管他一刻也不曾忘记对方。只是更多时候“大哥”于他而言更像一个符号——英雄式的标志或心灵的道标,那些时候他看不清或者说不想看清对方的面容,浮现出来的是同样的笑容——只有那些时候他会觉得对方还以某种形式活着;而当他试着去为回忆的骨架贴上丰满的血肉,他则会感到对方确实曾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这种心情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尽相同,他从未回避过向别人说起大哥的事,但是却不曾以这种形式说起过。他现在所述说的,不是关于自己一直在追逐着的对象——而是对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家人。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周围在火车巨大的运转声中沉寂,而自己则望着绿茶在黑暗中激荡出的波纹久久地出神。
                      “罗伊德?”
                      “……抱歉,刚刚好像走神了。”他抬起眼,看到对方脸正在距自己不足四指宽的地方,道歉时不禁感到喉头发紧。
                      “需要道歉的是我。”对方慢慢撤回到原来的距离,“不用勉强也没关系。”
                      “啊不,不是这样的。”他意识到刚刚的沉默似乎让对方产生了某种误会,于是立刻摇了摇头澄清说,“倒并不是因为提起这些事情而伤感,不如说……唔,反倒是因为太过开心,所以变得……该说是语无伦次好呢、还是不知所措好呢,哈哈。”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右手放到后脑上,刚刚的确是说了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总觉得光是今天所做的引人害羞的事就足抵得过他两年中所做的全部。
                      瓦吉露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的表情:“开心……吗?”
                      “嗯。”这次他毫不迟疑地答道,“实际上在两年前进入零之领域的时候,我见到了大哥。虽然之后也觉得说不定那只是自己的想象,但是在和他交谈的时候,最先出现的想法却是希望他能够和瓦吉见上一面就好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的心情啊。”
                      他将无意识间拿回来把玩的瓶子换到另一只手,接着说:“而且,关于这点——其实还是大哥教给我的。”随后他深呼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从刚刚起就一直安静倾听自己话语的同伴,“虽然已经偏离原话题很远了,但是——介意再听我多几句嘴吗?”
                      “反正也睡不着。”对方打断他的话,并将右手半握成拳、然后以手背支着脑袋,身体前倾,“悉听尊便。”
                      “谢谢。”他感激地向对方笑笑,重新将目光投回那不断被自己的晃动的水瓶,开始讲起了他今晚最后的故事:


                      IP属地:北京112楼2013-07-21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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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天以前,他从未主动向凯问起过有关父母的事情。
                        按照一般意义上的说法,就是他比其他孩子要早熟得多,而且他善于观察、也善于捕捉细微的感情的变化——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和理性。他虽然没主动提起过,但从主日学校,大哥,和照顾他们的人那里都能够隐约猜测到父母对他们意味着什么——或者说父母的死去对大哥意味着什么。
                        幼时的记忆通常都是模糊的,母亲的温言软语和父亲坚实的臂膀通常都是通过描述而美化产生的印象,因此他对父母的概念十分淡薄。当然这并非是说他对自己的父母毫无感情——他记得几年前自己在父母的墓前同样哭得撕心裂肺,和任何一个容易受到葬礼那种压抑气氛所感染的小孩子一样。随后偶然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时能看到站在一旁的凯——任何时候都很聒噪的大哥只有在那天尤为安静。那个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墓碑,然后握痛了他的手。
                        日子就这样向着时光之箭的另一端飞速推移,那天凯领到了第一份工资,并打算用那笔钱买礼物给他。当对方问起时他坚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对方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最后甚至到了有些烦人的地步:“真的不需要?——包括采用新喷漆技术的特里斯坦号?不后悔——真的?罗伊德,你确定?”他事后才知道对方为了这个特意去主日学校的修女那里打听过,说是“因为我家的罗伊德太乖了绝对不可能向我要东西”所以就去厚着脸皮拐弯抹角地想钓出他究竟想要些什么。
                        结果他摇摇头,还是说不要。其实倒不是因为他们的经济有多拮据,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吃穿不愁,他只是不想让对方多在自己身上操些无谓的心思罢了。当大哥的困惑地眨巴着眼睛,然后很伤脑筋的抓了抓头发:“为什么啊?你不是很想要那个的吗?”
                        然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我没有父母,所以像是讨要礼物这样任性的事情是不能去做的。”
                        其实这与其说是他自己的想法,不如说是周围环境给他植下的根深蒂固的念头。他在因父母双亡一事而受到加倍关怀的同时,也不断有人在告诉他——告诉他“因为没有父母,所以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变得独立”“因为没有父母,所以一定要比其他孩子更懂事”“因为没有父母,所以更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自我约束。”——至于撒娇和任性,那是拥有父母的孩子的特权。
                        事实也的确如此——至少他从没觉得生活有像别人说的那么艰辛,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地方。他遇到的都是太过善良的人,而他也受到了太多不应得的关照。而在他看来,和他处境相同大哥从没有向谁抱怨或撒娇过,那个人永远走在他的前面,一鼓作气地,激昂的、莽撞的、耀眼的、无所顾忌地。他想要成为大哥那样的人。——也因此,他认为自己应该想大哥一样,不轻易去依靠别人,而是尽快地——比别的孩子都快地做到独当一面。
                        但是听到他的回答的凯却只是愣了愣,接着突然抬起手用力揉揉他的头发,并爆发出一阵大笑:“罗伊德,你讲话怎么老气横秋的啊!像个大人一样!”
                        “接着他让我坐到沙发上,说要和我谈一谈——说要和我讲讲爸妈的事情。然后他就真的自顾自地讲了起来,我没出生时的事情和我出生之后的事情——他告诉我说我们的妈妈是个做不来细活儿的人,在我出生前想要亲手给我做件衣服结果笨手笨脚地浪费了好几块布料,最后还是跑到商店里买了现成的;然后说我出生那天爸爸刚好在外地出差,然后当时对方戴着遮阳帽,扛着大包小包——里面似乎塞满了当做土产用的鲱鱼罐头——一路冲到了乌尔丝拉医院。”
                        “讲那些的时候大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即使是在葬礼上我也没有见过他这副表情。我对他说不用勉强告诉我这些事情,但是他却遥遥头,说,‘不,因为我需要让罗伊德明白一件事——你不是没有父母,而是拥有世界上最棒的父母’。”
                        “但是呢!”凯抬高声音说了个转折词,然后卖关子般地停顿了一小会儿,“即使是世界上最棒的父母,也会有抽不出身的时候——比如死亡硬要他们和它走一趟的时候。”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男人说着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露出一如既往地、无比自信的笑容,“——因为世界上最棒的那对父母,已经把罗伊德托付给他的‘世界上最棒的大哥’了!所以,无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想说的话,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即使是好不合理地任性的要求都可以毫不顾忌地对我讲——因为,这是弟弟所拥有的特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结果现在想起爸妈来,能够回忆起的东西却太少,而熟知两人的大哥也已经不在。我偶尔会感到后悔,如果那时候能够多从大哥那里听听有关爸妈的事就好了。所以……能够和别人说起大哥的事情我真的非常开心,我想我多少有点明白大哥那时的心情了吧。”罗伊德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同伴,有些害羞地微笑起来,
                        “毕竟……是最棒的大哥呢。”
                        说完他用双手支撑着向后倾的身体、仰头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迅速坐正,并抱歉地说:“不过,似乎对睡眠没什么帮助。”
                        然而这次坐在对面的青年却没有及时给予他回应,放佛是陷入沉思一般,周遭就和围绕在对方身边的那层黑暗一般寂静。由于只有他这边的床头灯是开着的,所以他无法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表情,于是便有些不确定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瓦吉?”
                        “啊,没什么。只是听罗伊德的描述,觉得如果能够见见你的那位大哥就好了。”青年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不如说,那果真不愧是‘罗伊德’的大哥呢。”
                        “是啊,如果能让大哥见见瓦吉……”
                        但这却是再无可能的事——也许正因为清楚不可能,才想要述说。
                        不过,如果真的有哪一天他能够与大哥再度相会,能够让他见到瓦吉和特殊任务支援科的大家,他想他一定会对大哥这么说——毋庸置疑,自己拥有世界上最棒的大哥。但是,即使是再棒的大哥也会有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比如当死亡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突如其来地造访。
                        不过,那也没关系。
                        ——因为他已经有了世界上最棒的同伴。


                        IP属地:北京113楼2013-07-21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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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时间也……”没有再在沉默过后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他边小声说着,边伸直右手去关床头灯。在房间唯一的光亮也消失时,他听到自对面床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他偏头默默注视着青年的动作,并朝着对方视线所指的窗外的方向投注了无心的一瞥——然后放佛是受到眼前那片景象的感染一般,久久难以移开视线。
                          “看,星星。”瓦吉说。 此时火车正向卡尔瓦德的正南方的城市驶去,途径共和国中部著名的卢瓦尔高原。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城市,铁轨两侧是开阔的荒土。尽管没有人工造物的照明,它却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更加明亮。无论是那空阔寂寥的土地还是铁轨边零星而歪斜着生长着的草木此时都被覆上了银色的清辉,在深蓝的、摇摇欲坠的苍穹下闪闪发光。
                          “那么,”他问那个给星星命名的孩子,“你现在还认得它们吗?”
                          “我认得他们每一个。”瓦吉坐在床上,用两手环着膝盖,和他一样注视着窗外的天空,“你知道——在我们那里,天空是唯一会产生变化的事物。尤其是在夜晚,如果不是一两只偶尔飞过的小伯劳鸟,那么你就只有盯着星星看。”
                          “从那边开始,Krzyź,他的东边——Struna,然后在她东南边的那颗,名字叫Orzeł。”见罗伊德没有反应,瓦吉笑嘻嘻地问道,一双金眸在星光的照耀下亮得惊人,“你难不成是在想——小时候的我就像个笨蛋么?”
                          “没、没这回事。”他只是一时间因那些陌生的语句感到沉醉,或者说带着一种对陌生和古老事物的敬畏。“可以的话,能够再多告诉我一些吗?”
                          “嗯?我是无所谓。”对方又重新抬起眼睛,然后把下巴架在被臂弯环绕的膝盖上,“西边的天空开始,Duch、Karp、diament、kisiel……”
                          他的视线缓缓转动——实际上他并不很清楚对方究竟指得是那颗星,但却觉得那些星星都如同在回应对方的呼唤般不断地闪烁着。或许那些星星和他同样感到怀念,对那些个曾在特殊任务支援科的天台上被提起的,那些遥远的、秘密的、不可侵犯的字眼,然后在最后一百个夜晚姹紫嫣红地盛开②。
                          语言就是这般神妙的事物——他不禁想起圣典上关于语言的故事,那是他上主日学校时所上的第一课。
                          最初的塞姆利亚大陆是有着不同语言的——数十种、数百种。那时候海是女人,而太阳则是男人。几乎每一个事物都被划归了性别,就像给没有灵魂的物品赐予了灵魂。
                          然而逐渐地,语言的不同为交流造成了困难——于是人们开始有了分歧、有了争执,最后有了战争。
                          随着战况愈演愈烈,以及在人们不断增多的欲望与永不停息的自我膨胀间,大崩落的时代来临了。
                          在一切的一切文明被付诸一炬后,人们在废墟中试图建立新的律法与城邦。而女神为了阻止人们再度因为不同的语言而引起纷争,便就此将其他的语言收回,而将仅剩的一种语言再度赐给人类。而人类也将因着这唯一的语言,在某一日必会将通天塔建立。
                          “……Mak、Smok、Zamek……”
                          然后,人们建立了通天塔之后——
                          就在这时,一道黑漆漆的影子自天空的另一端悄然逼近,为整片天空覆上一层浓厚的阴影。他原本以为是那是块过大的积雨云,随后却发现那是一艘巨型的飞空艇,卡尔瓦德共和国近年来才倾财打造的超大型标志性飞艇——E101号。它将土地上那银色的光辉悉数遮盖,让整个世界都为黑暗所笼罩。一瞬间他觉得他们就像身处海底,那些星星是海面上灯塔的光芒或者飘摇的船灯,而那涂抹着101字样的巨大船身则像一尾自他们头上游过的鲸鱼,拖曳摇摆着它那金属做的鳍。
                          人们建立了通天塔后,女神降下福音,提醒人们世间本是一片黑暗。
                          但是,尽管如此——
                          “……Gałąź、Bursztyn、Anioł……”
                          ——她却将指路的明星留下了。
                          尽管在飞艇的遮蔽下已经看不到星星的模样,对方却仍在将那些昔日朋友们的名字娓娓道来,放佛他根本不在意,又放佛那些形象早已存在于那个人的心里——那通过数千个昼夜埋下的种子。
                          也许他永远也听不懂那些字句的意义,也或许它本身便不存在什么意义。那些零星的、碎片式的文字像是在这模糊的韵律中形成了一种联立感。它像是一首诗,或者一首歌。它将那些星星的标识串联成一条道路,让人们得以沿着它一路前行、而不致使迷失方向。
                          火车呼啸着驶向大陆的最南边,而他终于在那首诗中沉沉睡去。
                          -TBC-


                          IP属地:北京114楼2013-07-21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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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莎士比亚《麦克白》
                            ②叶芝《秘密的玫瑰》
                            因为引用了原文所以第一次写了注释(拖)
                            【2自】
                            这次试着写了写罗伊德和凯大哥的故事,不知道火车上的前因后果有没有人搞明白是怎么回事233然后这样的话整篇文的上半部分就算结束了。
                            然后……然后……对不起我脑子有点当机233333之后可能会稍微解释一下一些比较重要的梗,所以下次应该不算更新……就是个小说明。
                            关于语言部分有点要补充的是,为什么塞姆利亚大陆有东方人的汉字,却说语言是同意的。……因为我默认东方人不属于塞姆利亚大陆,差不多是这样233
                            其他一些想说的话会补到说明的时候再一并说,我实在是……不行啦。
                            以及……写出这种东西……各种意味上的……对不起(跪


                            IP属地:北京115楼2013-07-21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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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3: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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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喜欢XD
                              小男孩那里的确是引起了共鸣没错,不过从立场来讲正好相反了呢XD(乖孩子罗伊德www)
                              本来还在想怎么写比较好因为怕让罗伊德一口气讲到底的话会显得无聊……但是这样又觉得视角会有点乱总之还是尽可能用排版区分一下……TvT
                              感觉罗伊德不会是个带着痛苦的心情去回忆过去的人,虽然回忆必将伴随着痛苦,但在回想的时候初衷却不是为了反复提醒自己曾有多么艰辛,而是为了去确认自己从过去的人生中收获了什么这样吧XD感觉罗伊德就是那样厉害的角色呢XDD
                              以及我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看Tio的那篇官方小说,准备实在太不充分性格没偏差太多真、真是万幸Q口Q(你)我还是去补一下2333333
                              不要在这种地方强调牛郎啦wwwwww虽然是他的本职没错wwwwww(并不是本职)是的这里基本就是一种现实时间和回忆杀交错进行的方式,因为原作里有太多没能详细说明的事呢QVQ能够喜欢真是太好啦!
                              啊还有最后这边才是非常感谢;▽;……因为一边想着“这种东西拿不出来吧”一边还是贴出来了的关系(够)总、总之我会加油的!谢谢!
                              回复:120L
                              嗯是这样没错,然后那边的解释直接贴一下给117L的回复,差不多是这样:“其实就是那个烟,可以和前面香水那里提供的信息结合看。不过剂量非常小,所以罗伊德也只有轻微的反应。心跳加速、瞳孔放大和产生幻觉都是其症状,所以瓦吉会先去观察他的瞳孔。之后会看到大哥是因为迷幻剂有时会诱使人看到已死的人等等,瓦吉后面的谈话多少是为了对他的精神进行疏导和暗示”。
                              睡眠那里下文应该会解释到的XD如果不解释到我也会另外解释一下的总体来说不算是完全的坏事XD
                              能喜欢兄弟那里太好啦XD基本按照很俺得的想法写了凯大哥……(打)
                              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意义233不过我是用波兰语的词汇的意思比照夏天实际能看到的星星的名字选取比较相近的意向去起的,所以都能和实际存在的星星对上号,比如他最初说的那三颗星就分别是夏季大三角中的天津四,织女一和河鼓二。
                              哈哈哈哈约修亚和艾斯蒂尔的孩子这么说还真挺像(你)
                              能、能觉得有趣就好啦还有一直以来非常感谢QAQ!我会加油的XD


                              IP属地:北京123楼2013-07-22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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