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巧’。这事你就不必掺和了，专心做你的报道吧。”
白玉堂也微笑，跟他做表面工夫。
“这也是个极好的新闻点，值得去挖掘。同为新闻工作者的韩先生，应该很能理解了，对不对？”
高玄转向韩彰笑问。韩彰对这人没有很多了解，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在“血钻石”一事上，确帮过他们兄弟。思衬一下，帮他说话：
“说的也是。多一个人帮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听说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可以帮忙了解一下怎样找到‘老爷’。”
“非常乐意。”
高玄得到韩章的认同，加入进来。白玉堂和展昭却感到这令人摸不透的家伙愈加难缠，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摆脱他好……
然而，事实证明，高玄的加入，又一次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你们知道这个人吗？”
几天后，高玄约了白玉堂和韩章见面，将一张照片递给他们。
“他叫艾伦。是本市最大夜总会的老板，他在黑白两道都很有实力，但做生意从不出格，没有人抓到过他的把柄。”
韩彰说。
“韩先生不愧是出色的记者，信息面真广。他确实没被发现有什么违法行为，却是唯一能与‘老爷’联系的人。”
高玄客气恭维一句，补充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我二哥都没有查到。”
白玉堂并没有欣然接纳他提供的情报，仍觉得这人可疑得很。
“只是碰巧是我了解的点。虽然是同行，但总有不太一样的消息来源，不是吗？”
高玄轻松将问题带过。
虽然与高玄相处，总感觉古怪，但他轻描淡写的话，始终找不出明显的破绽。白玉堂不甘，又待说什么。韩章及时劝道：
“算了，五弟。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还是先专注要做的事。别还没开始，自己内部就先杠上了。”
白玉堂只得忍耐，看那人总是一派从容的笑脸，直觉得可恶。
“那么，现在我们需想办法从艾伦那里查出‘老爷’的情况。”
韩彰思索。
“道上的人联系‘老爷’，都是通过他，但他从不轻易替人传话。我们要从他那里得到‘老爷’的情报，非常困难。”
高玄说出任务的难度。行动派的白玉堂却有信心，笑道：
“总之，我们先去他的夜总会探探虚实再说吧。”
白玉堂大概做了计划。还没忘去为难企图阻止自己的秘书。他拿了一套夜总会服务生的制服，向秘书交代：
“晚上你就去夜总会代班吧，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听我的指示行事。”
“我为什么非得跟你趟这淌浑水不可？”
秘书不满。
“你不是要看紧我吗？现在白爷给你机会，你还不情愿？”
其实不管白玉堂有没有提出，展昭都会去。不再与他多争辩，展昭一把拿过那制服，转身走了。

　　二、
“上次那个窃听器，起作用了吗？”
白玉堂首次在工作之余，听秘书提起了别的事。抬眼看他，反问：
“你怎么突然有正义感了？关心起这事。”
“这跟‘正义感’有什么关系。那窃听器是我冒着危险装上的，我不想白费力气。”
秘书一如既往地冷漠。
“那还真是遗憾。我们监听艾伦两天了，他一点破绽都没有，不知何时才能得到‘老爷’的消息。”
“你们就打算一直等下去？”
“当然不。时间长了窃听器会被发现，‘老爷’的情况也会有变。但目前还没什么好办法……”
白玉堂皱眉，实话实说。
“按高玄说的，艾伦是与‘老爷’的联络人。也许你只能祈祷最近有委托联系的人出现，没准还能得到点线索。”
秘书淡淡说一句，又埋头工作了。白玉堂却因他的话，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难得地夸奖秘书一句：
“看来你也有不那么死板的时候。“
说完拿上外套，立即出了门。秘书在他身后急道：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白玉堂头也没回。展昭看他没了影，心知他这般机灵，一定能想到自己给的提示……
白玉堂和韩彰再次来到夜总会，让工作人员通报说有生意要跟这里的老板洽谈，又花了些钱，才得以在艾伦的办公室里见到本人。
“两位是做什么的？听说你们有好生意介绍给我。”
艾伦端坐在办公桌后，标准的职业姿态，让人联想不到他暗地里做的事。
“我们的行当不便详说。但确有能令你赚大钱的生意，就看你有没有心接了。”
白玉堂施施然说。
“先生有话还请直说。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找错合作伙伴了。”
艾伦露出笑容。
“应该没找错人。是‘金虎’介绍我们来的。”
“金虎”是韩章在黑道的一个关系，即使艾伦去询问，也会得到肯定的回答。但艾伦似乎觉得没这个必要，稍放开戒备问他们：
　　

　　“不要追了！结果了剩下这个，才好交差。”
指挥人命令。欲追出去的人，又返回来围击白玉堂。白玉堂虽一时不致束手就擒，但敌我人数太悬殊，自知也撑不了多久。
正当攻击的人渐渐合围时，从楼上扔落一枚手雷式的装置，正到吧台前。那东西“嘭！”地一声响，浓浓的烟雾瞬间弥漫了大半厅堂。白玉堂只见白雾中，上方有一黑色人影落下，向自己伸出手：
“抓住我！”
白玉堂抓紧他的手，整个人被拉了上去，直线升至夜总会的最高层。白玉堂和那人落了地，不由惊喜道：
“是你！”
假面仍不放他的手，拉了他朝窗户而去：
“出去再说。”
两人踏上窗台，外面有一根钢线连到对面的建筑。假面只有一人的装备，只能用束缚皮带扎在白玉堂腰上，跟自己绑在一起，道了声：
“抱紧我。”
就揽了白玉堂从钢线这端滑出去。到达对面，危机才算解除了。假面问刚刚从混乱枪战中脱身的白玉堂：
“你没事吧？”
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没有回应。假面被他看得直发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发起呆了？”
白玉堂回过神来，直懊恼自己在他面前出了糗。天知道自己还因刚才疑似浪漫的一幕而“怦怦！”乱跳的心。只是那英雄救什么的情节，两人调个位置就完美了。白玉堂自我厌恶。
他们与韩彰碰了头。韩彰见弟弟平安无事，放了心，对屡屡相助的假面心怀感激。但“老爷”的事依然令他们苦恼。
“艾伦并没有上当，接下来怎么办？”
韩彰提出问题。
“我可以试试。”
假面说。三人回到白玉堂车上，假面打电话给艾伦，对方接听后，他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私运违禁品的事，证据已经在检察官的台面上。你完蛋了！艾伦。”
挂断电话后，窃听设备里还传来艾伦情急追问的声音。但那神秘的电话只随着忙音，给他留下无数疑问。
虽然从监听设备传来的声音，可以想象艾伦正坐立不安地踱步，但却迟迟没有行动。车上三人都在沉默等待。过了一阵，那通电话有了效果，艾伦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冒险与“老爷”联系。
三人听到他打通电话后，焦急地跟电话里的人说起这事。想是对方对于他贸然来电很有意见，艾伦与其争执起来。那人非常小心，很快挂了电话。艾伦的事得不到解决，只能摔了电话骂娘。
电话信号在短时间中断了。假面和白玉堂一齐看向韩彰，寄希望于他的操作，和蒋平的技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追踪到艾伦拨出的电话的信息。
韩彰对他们做了个“OK！”的手势，三人相对而笑了。

　　三、
韩彰查到了艾伦的电话打往何处，在电脑深入搜索起来，不久便知道了目标，竟是公安部的副部长之一——陈科。
“竟会是他！难怪‘老爷’在执法部门的影响力如此强。”
韩彰惊讶。
“我对这人有所了解。他并无不良记录。平时行为和资产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监督部门没有他违法的证据。”
假面道。
“你对政府内部的事倒挺熟。因为是那里面的人的缘故么？”
白玉堂突然插了一句题外话。
“你别瞎猜。这时还有心思探究我的事。”
假面无奈。
“当然。白爷做事从不半途而废。”
“他应该不是。政府内要是有这种人物，我不会一点都没留意。”
韩章也加入了假面身份的探索。
“怎么连你也……”
“五弟想做的事，哥哥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兄弟一心，即便是假面，也藏不了多久。你觉悟吧。”
韩彰和弟弟统一立场，一齐信心满满看向他。
假面叹口气，道：
“随便你们。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把陈科定罪吧。”
“他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就是‘纸包不住火’的。二哥可暗中关注他的动作，一旦发现他有新的行动，我们就去搅上一搅。他知道有了对手，就会采取措施，没准会有破绽。”
假面和韩彰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点点头后，分头行事了。
几天后，韩彰不负所望地带来了消息，在白玉堂的办公室里，韩彰告诉他：
“我查到明天下午，艾伦在一间小仓库里，为‘老爷’做一桩交易。正是我们的好时机。”
“好极了。可以就上一次的事，好好‘回报’艾伦了。”
白玉堂低笑。

　　韩彰想到了什么，问：
“我们怎么通知假面？”
“不必通知，他自会到的。说起来，他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赶到，出场抢尽了风头，真让人不甘！”
韩彰见弟弟的好胜心又上来了。劝：
“不用跟他较劲。好在这样出色的人，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也帮过你多次了……“
发现白玉堂的脸色，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发了黑，韩彰聪明地闭了口。以为自己弟弟刚强的性格，看来跟那人是合不来的。哪里知道白玉堂是另有原因，唯独不能在那人面前示弱的。
展昭在自己的位子上，听完他们的商议，拿下耳机。在心里叹：其实要作在白玉堂面前，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假面，并不容易。不但要时刻绷紧神经，提防他敏锐的观察和突如其来的试探。像这样掌握他的行动，也不是易事。展昭还在想着借口，去他办公室拿回内有监听装置的签字笔，再晚一些，就会被他发现了……
第二天下午，白玉堂和韩彰依时出现在目的地。掩藏在高处的集装箱后。看下方交易两边的人马相继到齐。忽感到身后有些微动静，白玉堂快速出手防卫，被那人接了招，他另一手对自己做了个“嘘！”的手势。
“就知道你不会缺席的。”
白玉堂对假面低声笑道。只要是他能相助的事，就不会旁观。白玉堂觉得与他意气相投，如知己般默契。
一伙人中，领头的艾伦将一个黑皮箱提起给对面的人看：
“这是你要的，警方搜获的对你老板不利的证据。如果你带了足够的钱来，这就归你了。”
白玉堂三人听后，都暗道可恶！“老爷”竟然通过艾伦，出卖犯罪证据。难怪屡屡有不法分子逃脱制裁。

　　“钱没问题。只是传说的‘老爷’没有露面，也太没有诚意了。我怎么知道他没有留备份？“
对面的人没有马上交易。
“‘老爷’一向是通过我行事的，你没资格见他。现在除了买下这证据，你恐怕也没别的路可走吧？”
艾伦料定他不管怎样，都只能把钱给自己。傲慢地态度对他说。
对方气得紧握了拳，说不出反驳的话。挥手让手下一人上前查验皮箱里的东西。艾伦也派了人过去点清钱款。
白玉堂对另两人小声道：
“他们看起来并不相互信任，这就好办了。看我的。”
白玉堂说完，朝艾伦一伙开了枪，击倒其中一人。场面顿时炸开了锅。艾伦骂了一句，以为是交易对方开的火，迅速躲到遮挡物后，命令手下还击。对面的情况也一样，听到枪声响，艾伦又不由分说袭击来，便以为是翻了脸，立刻还击。双方激烈枪战起来。
三人“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后，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只在对方身上，白玉堂几人悄然出现在激战的人身后，两三下将剩余有活动能力的人制服。缴下他们的枪，把人集中在一处。艾伦见又是上次从自己手中逃脱的人，气急败坏道：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惹的是谁？！‘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要找的就是他。既然他不肯露面，你就替我们传个话，以后他可没有宁日了！”
白玉堂边答他，边打开火机点燃，甩手一扔，到了旁边本应付给“老爷”的一大箱钱里。天价的现金瞬间付之一炬。艾伦眼看着，痛惜得叫骂不断。烧钱的人却无动于衷。
三人见目的达成，正欣慰这下要让“老爷“露出马脚，有了机会。刚要放艾伦回去，突然有“嗖！”地声音，利器破空而来。艾伦只闷哼一声，就倒下了。白玉堂等看见他的背后，刺入了一根棕色的短箭，准确命中左背心脏处，再无生还的机会。是十字弓！白玉堂从箭的角度判断出它的射出方向，首先朝偷袭者追去。
假面和韩彰都惊于那人竟能在他们眼皮下，成功刺杀艾伦。看来还另有高手，在关注着这事。假面正想去助白玉堂一臂之力，突然又有几支箭射来，敏捷避过后，还未站稳，就有人到了背后。假面反应迅速，抵住来袭者对准上身要害狠刺下的短刀，却没能防备他更快一脚踢向腹部。退出数步，内脏剧痛，忍不住咳出来。
来人速度如黑色旋风，转眼又将到假面跟前。韩彰危急时刻出手相助，挡在假面身前，勉强与那人对了几招。对方手段凶狠，韩彰只有艰难招架的力。假面稍缓过来，要与韩章联手对敌，却见这时那黑色人影手中利刃寒光一闪，刀刺入了韩彰侧腹！
“韩先生！”
假面接住韩彰，奋力将黑衣人逼离韩彰身前。这时，白玉堂追踪十字弓的发射者无功而返。正遇这一幕。喊了声“二哥！”急忙赶来。黑衣人见他们聚齐，艾伦也顺利除掉了，转身撤离。白玉堂岂肯放过他，追击上去。那人回身，又有短箭射出，白玉堂躲闪时耗费了时间，很快与他拉开了距离，不可能再追上。
黑衣人站在高处窗户旁，最后回首给了假面一个“再会！”的手势。假面看他黑面罩遮住了眼部以下的大半张脸，十字弓在他手上，他是如何引开白玉堂后，快速向自己进攻的？动如黑色鬼魅，只有一人如此，是“影子”！
黑衣人潇洒告别后，跃出窗户。白玉堂和假面此时没有太多心思，深究黑衣人的事。两人忙把韩彰扶上车，白玉堂朝开私人诊所的大嫂闵秀秀处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韩彰的伤势让他们悬着心，不速之客看似不费多少力就击败了他们的计划，不能不令人情绪低落。
“影子”的最主要目标，只有展昭知道。这次因为自己连累了无辜的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难以言喻……

　　高玄不再表态。说起正事：
“不知你们听没听过萨德这个人。地下组织百分之四十的枪械都来自于他。这已是很大的份额了。他可说是非法武装最大的提供者。警方早已掌握了他的情况，但苦于一直抓不到充分的证据，无法将他法办。其实要令他伏法，并不复杂，只要套出他常用于交易的国际银行账号，和抓住他武装买卖的事实。
我得知他最近将参加一个俱乐部的狂欢活动，可以让我们轻松见到他。不知二位是否愿助警方一臂之力？”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却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当然！”
“我没兴趣。”
白玉堂并不意外秘书的回答，对高玄讽刺那人：
“你别指望他。‘明哲保身’才是他的信条。”
高玄看展昭并不搭理白玉堂，只是打定主意不参加。笑笑圆场：
“别这样嘛，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展先生，你这次就勉为其难地加入吧。再说，我觉得你们正需要更多‘相互了解’的机会。”
白玉堂和展昭听高玄劝和，都感觉怪异。一人不解他说什么需要“相互了解”的机会，另一人不明他为何总这样试探自己，又不干脆揭穿。展昭反对两句后，禁不住高玄的纠缠，又顾虑他将假面的事对白玉堂多说，只好应下来。不懂高玄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以秘书的身份参与这事。
到了派对的时候，三人来到俱乐部。从外面看，这只是个陈旧的矮楼，一小门外有人把守，审核来客的资格后，或拒之门外，或开门放行。一看这状况，白玉堂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规经营的娱乐场所，该说都是些有案在身的人，才会聚集狂欢的地方吧。奇怪的是，那把门人竟然认得高玄。高玄上前递了根烟，说笑两句，称白玉堂和展昭是自己的朋友，三人就顺利地进入了。白玉堂探他：

　　“你常跟这里的人打交道？他像是颇给你面子。”
“作为涉猎广泛的记者，各种朋友都要有一些为好。”
他态度不紧不慢，话也没什么不合理的，白玉堂也无可奈何。
进入里面后，音乐震耳，各种打扮张扬另类的人在饮酒狂舞，环境嘈杂。高玄示意一侧，几级阶梯的上方，有一人领着美女和护卫一边寻欢作乐，一边俯视下方人群，像是这里身份最高的贵宾。
“那人就是萨德。他总带着这么多人，不好接近。要通往上面的VIP区，也需要特别的通行卡，我就没法弄到了。”
白玉堂观察一会儿，计上心来。凑近秘书说：
“你看到从那儿出来的一伙人了吗？他们正要回去，而且手里有通行卡。你跟着他们到外面，问他们买下几张卡吧。”
白玉堂心知来这儿的人都不是善辈，岂会轻易出让那卡，只想让这平日冷淡无情的秘书碰碰钉子，吃些苦头。到时看差不多了，自己再出面教训那些人，把东西夺过来便是。
秘书果然上了当，应了声就跟这他们从后门出去了。白玉堂暗笑，悠然估着时间出现。高玄也只能装糊涂，心想这人心思玲珑，性子却单纯、好恶分明，是个魅力特别的人。可惜他这次的鬼点子，对象是那人，也只能落空了。
白玉堂估计那秘书的苦头也该吃够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出去想解决事情。那人却淡然把卡交到自己手上：
“东西拿到了。”
白玉堂一愣：
“他们这么干脆就给你了？”
“花了点钱。”
展昭说着走回室内，白玉堂还没明白：
“那他们人呢？”
“走了。”
“就这样走了？……”
白玉堂跟在秘书后面进去，想问个清楚，得到的只是冷淡敷衍的回答。高玄在外面，四处看看，旁边的一个大垃圾箱引起他的注意。走过去打开来，刚才那伙人，可不是鼻青脸肿被打昏了塞在里面。高玄对已经听不见的人笑道：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白玉堂的坏主意，展昭岂会不知。虽然假面跟他意气相投，但他对秘书也实在恶劣。想了想，对他说：
“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你在这里不要走开。”
展昭说完，拿了一张卡，顺利进到特别区。即使到了里面，刚接近萨德，就被拦了下来。展昭对一段距离外的萨德大声说：
“我是来告发捣乱者的。”
这才引起萨德的关注，挥手让人领展昭过来，问：
“是谁？”
展昭指向下方场中一人，答：
“那个白衣服的。派人搜一搜，就能发现他身上的武器。”
展昭看萨德令手下几人，下去把白玉堂带出后门“处理”。对白玉堂的身手并不担心。萨德问展昭：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武器露出来，而且发现他一直在观察你这里。”
萨德听他说得还合理，按自己的风度，不能让人白帮忙。问他：
“你想要什么？”
展昭答：
“十支AW50狙击步枪。你能做到吧？”
“这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枪械之一。”
“所以也算一桩收益不菲的交易，对吧？”
萨德见有利可图，而且能进到这里的人，也都是道中人。他又帮过自己，不再多问，让展昭等自己的消息。生意谈妥，萨德招待展昭享乐起来。
在外面，白玉堂却面临恶战。虽然最后把对手都打趴下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遭这待遇的白玉堂，还是愤慨出声：
“展昭！你实在太可恶了！”
　　

　　五、
白玉堂再见秘书时，当然不能有好脸色。若非不屑对一个“软弱书生”动手，白玉堂早就“快意恩仇”了。再加上听完他述说事情经过，向自己开口要用来与萨德交易的四千万美金，白玉堂觉得这人简直是老天派来消遣自己的！
“你开玩笑吧，我哪儿来这么多钱！”
白玉堂咬牙切齿。
“这我就管不了了，你想办法吧。我可是尽力了，如果能完成与萨德的交易，账号可以拿到，也能抓到他做武装买卖的事实。”
“话虽如此，你也不必非说这么昂贵的枪支不可吧！再说，你怎么对武器这么熟？”
“只是偶尔看电视上军事节目知道的。我只记得这种枪，别的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秘书振振有词。白玉堂有气也只能接受现实。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弄到这一大笔钱要紧。
“那就先借用公司账上的钱吧。”
白玉堂只有这主意，拿出手机要联网操作，将需要的数额转到新建账户。果然遭到了秘书的坚决反对。他要夺去自己不停操作的手机：
“不行！你竟想挪用公款！”
白玉堂抬手避开他：
“我有什么办法？是你给我出的难题。”
“你给我住手！被董事长知道了，我会被解雇的。”
“那倒是一举两得。”
白玉堂拿手机的手左躲右闪，不能显露功夫的展昭无可奈何。心恼：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家伙真是太难搞了！
旁观的高玄，一句话差点令两人一口老血吐出来：
“还真是无人可进入的气氛啊。”
白玉堂抓住他的衣领：
“别给爷说这种恶心的话！”
一会儿后，三人谈起萨德的事，高玄说：
“白先生既然已经被他们提防了，那就只有我跟展先生去与萨德交易了。”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
展昭不想这人多掺和，高玄却自有道理：
“多一人去有个照应。虽然我不像白先生这样可靠，但紧要关头我们还是能互相帮助的。”
他这样说，展昭也不好再拒绝。毕竟这“秘书”的身份，本就不是在这种时候能“独当一面”的人。
到了交易当天，展昭被邀去萨德地盘里的一个厂房。这里内外都被安排了守卫，措施严密。展昭称高玄是自己的合作伙伴，才被允许带入。萨德令手下把备齐的十支狙击步枪一字排开，展示给他二人看。
展昭上前检验。拆装枪支熟练利落。要不是白玉堂这次只在外面接应，展昭也不能自如地显示自己的能力。萨德果然实力非凡，这样并不普遍的枪支，也能弄齐，货真价实。
“可以了，把账号给我吧。“
展昭检查完，对萨德说。萨德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让展昭操作，把账号逐个数字报给他。账号将要报齐，只要再将剩余几个数字输入，萨德用于交易的账户就不再是秘密。就在这时，外面枪声响起来，所有人都是一惊，萨德一手下慌忙来报：

　　“是警】察！”
萨德一听，立即盖上手提电脑拿走，给展昭一句话：
“今天不巧，有机会再继续吧。”
挥手领部下们开始突围。不得不说，警方的这时介入太不合时宜。但他们既然现在行动，想必是掌握了这桩交易的充分信息。现在只能配合警】察抓捕萨德了。
展昭要避开众人的视线，让假面出现。此时，忽然有一萨德内部的人，趁其他人忙于跟警】察对抗，无人注意他，向展昭开枪来。这着实出乎展昭的预料，在瞬间一愣下，被高玄推了一把，躲过子弹。却看到高玄左手臂染红起来。展昭踢起一个装货用木箱，挡住接连射来的子弹，拉了高玄朝有遮挡的地方去。仍不明白现在自己该被认为与萨德是一伙的，那人为什么要朝自己开枪。
不管怎样，只要有机会成为假面，一切就好办了。展昭好容易与高玄单独躲到一处，却没能躲开知晓枪战后来寻他们的白玉堂。
“外面这么乱，你是怎么进来的？”
展昭问白玉堂。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怎么偏在假面要出现时过来？！”
“白爷自有办法。”
说完看到高玄的手臂，白玉堂问：
“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子弹擦过。”
展昭看看高玄，疑惑这人平时圆滑，像对什么事都不太认真，刚才紧要时刻，他竟能舍已帮自己，不知他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你怎么开始两面受敌，萨德的人为什么要袭击你？”
白玉堂问展昭。
“我也不知道。似乎不是萨德的命令，是那个人自己所为。”
“我先带你们出去再说。”
“不用了。我躲在这里就好，出去反而冒险。”
展昭只想让白玉堂赶快离开，假面才好行动。
“胆小鬼！我带着你，不会有事的。”
白玉堂虽然不屑他，还是不能将无辜的人留在危险中。说着硬拉了秘书的胳膊，要冲出去。展昭哭笑不得，是因为他不顾私人恩怨，仍保护秘书而感激呢，还是因为他阻挠了假面的行动而有怨言？
展昭略想，有了主意。在跟白玉堂跑向后门时，突然将他一扯，挡在自己身前。本来能避过的子弹，也因为秘书这一捣乱，险些打在白玉堂身上，好在他及时闪身避过。到了半道的掩护处，白玉堂怒问他：

　　“你干什么？！”
“抱歉。我太紧张了，看着有人朝我开枪，就条件反射了。”
“你的‘条件反射’，就是拉我来挡吗？！”
“我都说‘抱歉’了。”
秘书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白玉堂气极，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得先保护他。
“你给我镇定点。想把我们都害死么？！”
“我尽量吧。”
秘书这次应得还算诚恳。白玉堂待有机会，趁双方混战的空隙，掩护他们朝出口跑。这次那拖累人的秘书更过分了，一见有人冲他举枪，就要躲起来。他若乱跑，更是危险。白玉堂拼命拉着他，才没有让他脱离自己的控制，这一来却令危急情况频频出现。
白玉堂只好又停下来，在一大型机械后暂避，教训秘书：
“你乱跑什么，会害我们都走不了！”
“我也没办法。这种场面果然对我来说，太强人所难了。”
白玉堂在被他拖累死前，当机立断：
“算了。你俩就躲在这吧。萨德就要逃了，我去逮住他就来。”
白玉堂说完追出去。展昭终于达到目的，现在还剩一人……高玄配合地笑着表示：
“放心吧，我不会妨碍你。我就在这待着。”
展昭嘱咐他一句“你自己小心”，就自行其事了。
白玉堂追上萨德等人，护卫萨德的人把他围在中间，用机枪向白玉堂扫射。无法靠近萨德。这时有一黑影从另一侧袭去，吸引了一部分火力，白玉堂不及细看，就说：
“猫儿，这边！”
挥手射出一把小刀，中一人手部，他的机枪脱了手。假面心领神会，这便是突破口了。掠上前击倒他，到了萨德面前，就要拿住他。萨德身旁的保镖反应快速，挡下假面，对了几招。机会扫纵即逝。萨德身边所有人尽力回防起来，假面只得先退开。
突然，有些微风声传入假面耳中，竟是与先前杀死艾伦时是一样声音！假面再不能让那杀手在自己面前为所欲为。循着风声射出一支手箭，将飞来的利器准准钉在一侧墙上。果然是那深棕色十字弓箭！
顺着箭的原轨道看去，“影子”的目标，是萨德手下一人，正是刚才枪战中袭击自己的人。假面不解事情的原委，但“影子”要除去的人，必定对警方是有价值的。见那鬼魅般的黑影不管周遭状况，直直朝目标攻去。假面截住他试图击退。两人瞬间对抗，竟是势均力敌。假面没能让他退守，“影子”也没能再前进一步。这短时间的阻挠，已足以让目标跟随萨德逃离。
“影子”显然不是能轻易接受失利的人，转瞬变了目标，朝假面攻击。他招数凶狠迅捷，假面一时也未能摸到路数，只有招架。然而迫不及待与“影子”交手的，还另有其人。白玉堂很快介入二人之间，全接了“影子”的招，显然要把假面排除在外。假面心急：“影子”的身手高深莫测，他却心高气傲，因为韩彰的事要与“影子”一对一。
“白玉堂，你别冲动！”
假面插不进手，大声劝他。
“废话！他伤了我二哥，我跟他还有帐没算！”
白玉堂哪里肯听。假面看他们斗得惊心动魄。白玉堂虽狠辣，却未现出明显的优势。突然，“影子”手一转，小巧的十字弓已在掌上。白玉堂离得近，打斗间难以发现他的小动作。听得假面一声“小心！”已没有完全躲开的可能。
此时，警方把萨德留下的人全部制服，涌进内部搜查。“影子”见状收了武器，快速撤离了。假面也从另一方向离开。
白玉堂别提有多不甘，这次自己可以说是侥幸没有败。那人阴狠不同于往日的任何对手，此后定要好好调查他，做足准备……
回去找到躲在原处的两人时，白玉堂问有没有擅自行动，遇到危险。两人都表示一直在一起，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展昭跟白玉堂说起被萨德手下袭击的事，白玉堂思考后，道：
“刚才‘影子’的目标也是那人。你被当做是萨德同一类人，他才攻击你。而且警方破坏这次交易，显然是有人提供情报，那人很可能是警】察的卧底。”
说到此，白玉堂和展昭都暗惊：这卧底藏得隐秘，要不是此次行动，他也不致暴露给“影子”。难道“影子”一直在暗处观察己方，利用我们找出了萨德身边的卧底？！

　　六、
如此一来，就不只是拿到萨德的银行账号和完成交易就行了。那有可能是警方卧底的人藏得这样深，应该是有机会得到账号的，然而他却并未撤离，想是另有任务。神秘的黑衣人费心思找出他并试图除去，很可能有较保住萨德更深的意图。要弄清这一切，还得从联系上那卧底入手。
但目前首要的，还是劝说这自私避事的秘书，继续跟萨德接触，并在有机会时，与卧底搭上线。白玉堂如此打算，但执行起来，又谈何容易。秘书一听，便果断地拒绝了：
“不要。上次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又要去联系什么卧底。这既不是我的工作又危险。即使你是我的上司，也无权要求我这么做。”
秘书冷冷答。白玉堂忍了又忍，还得耐心说：
“我不是以上司的身份要求你，只是这事只有你能办，我会保护和协助你，你不必多虑。”
“说什么‘保护’，那时你还不是丢下我走了。”
那是因为你拿我来挡子弹好不好？！对“恶人先告状”的秘书，白玉堂也决定“委曲求全”了。
“算我不对。这次的事，你就善始善终吧。”
“难得你肯认错，算是有长进。白董事长也可以欣慰了……”
白玉堂听他松了口，正以为有希望，谁知他话头一转，又说：
“但我还是拒绝冒险。”
“你！……”
白玉堂就要忍无可忍。高玄适时地圆场，赔笑道：
“既然白先生已经够诚意了，展先生你就帮个忙吧。还有什么顾虑，也可以提出。”
展昭想了想，不妨顺着高玄的话说：
“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日后我需要你帮忙时，你可不要含糊。”
“知道了！”
白玉堂咬牙。心想反正这秘书一心寻思的，无非是什么利益好处，只要他不坏自己的事，现在退一步，以后一定寻机扯平了！高玄却暗叹：白玉堂被假面要了个便宜，定要亏得大了，他自己却还不知道……
按白玉堂的计划，展昭又跟萨德联系，说要继续上次的交易，但萨德却没轻易答应，表示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白玉堂知道，警察的突袭定是让他起了戒心，开始防备身边的人。这让取得那卧底的信任，协助他完成任务，成了紧迫的事。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萨德发现并除去。
好在展昭还能在萨德的领地自由活动。白玉堂嘱咐秘书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因为此时萨德不相信任何人。展昭借跟萨德在俱乐部玩乐之机，见到上次袭击自己的人。趁旁边无人时，与他搭话：
“你上次朝我开枪了吧？你作为萨德的部下，为什么要攻击给他利益的人？”
那人倒是面不改色：
“你认错人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无证人的情况下，当时场面又混乱，他若坚持这样说，即便告到萨德那里，萨德也不见得采信自己的话。展昭明白他还当自己敌对，要是处理不好，他倒可能反将自己暴露给萨德。
“即使你对我开了枪，我仍在萨德面前替你保密。你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展昭笑笑，不管他怎么反应，自说自话。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语看过来。
“这就是说，我可能也有别的目的，就像你一样。”
展昭逐步试探，这次他没有否认。展昭正要进一步表明意图，突然一阵嘈杂，寻声音看去，萨德的几名手下，押了一人进来，谈话被打断了。萨德的人都围拢过去，展昭也去看个究竟。
“这家伙是警察！”
手下将从那人身上搜出的警徽和枪递给萨德。萨德看看那些东西，对俘虏冷笑：
“你倒有胆量独自前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那人闭口不答，萨德对旁边手下使个眼色。就有两人冲他拳脚相加起来，直到他吐出血。
“现在你有心情回答我的话了吗？警察先生。”
萨德又轻松地问。被俘的人终于不再挑战他的脾气，大口喘着气，说：
“是有人引我来的……”
萨德听了，眼里寒光一闪。想自己的内部确有警察的卧底，屡屡出卖自己，实在可恨！问他：

　　白玉堂正想着，韩彰果然没令他失望，打来电话：
“五弟，那黑衣人的信息查到了。他是道上公认最顶尖的杀手。专接一些‘不可能完成’的刺杀任务。收价极高，从不失手，而且身份隐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顶尖杀手么？艾伦和现在这卧底，有他出手的价值吗？”
“在以往他是不会接，但现在他似乎想跟他的最高目标全面开战。只要是那目标会出现的事件，他都会插手。”
“‘影子’的最终目标难道是……”
白玉堂听韩彰这样说，立刻想到了那舍身与罪恶斗争，成为恶势力众矢之的的人。
“没错，是假面。”
从韩彰口里得到证实，白玉堂顿觉怒气上涌。那人两次与“影子”交手，从未疑过他的来路。想是已有消息得知“影子”实则是冲他自己而来。他未曾向自己提起，是想一个人与“影子”较量吗？未免太不将白爷放在心里！
白玉堂挂了电话，拳头一砸桌面：
“下次我绝不会让那猫再逃走了！”
展昭在一旁听着莫名，说完“影子”的事，倒气起自己来了。这七窍心思的人，果然不是自己能轻易了解的。看他下了狠心的样子，不免冒出几滴冷汗，白玉堂要是认真起来，假面怕是也跟他难分胜负……
展昭只得继续在萨德的地盘出入，明里是在等待萨德同意交易，其实在寻机跟那卧底接触。但那人每见自己，都是冷酷地戒备重重。自己“杀死”一名警察的事实，让他彻底将自己视为名副其实的恶徒。
这天，展昭又跟萨德一伙享乐，表面应付着他，心里却在考虑怎样才能让停滞不前的事态有所进展。忽然，一名服务生靠近自己，给还剩半杯酒的杯子又添满。展昭连忙对他摆手说“不必了”。那人却抬眼瞪了自己一下，小声说：
“你倒借机在这儿吃喝玩乐了！那卧底正单独朝东面的房子去，你跟去看有没有机会。”
展昭看竟是白玉堂打扮成服务员的模样。左右观察无人注意这里，低声回他：
“你胆子也太大了！萨德能认出你，你竟敢混进来。”
“用不着你替爷操心。办正事要紧。快去！”
白玉堂给秘书吩咐完，若无其事离开了。展昭对这人一向信心过剩的行事方式无奈。照他说的，借口离了席，尾随卧底而去。
到了东边，左右不见卧底人影。这里不止一个房间，不知他进了哪间。展昭看有一房门最大而气派，想是萨德常用的地方，即便找不到卧底，也不妨进去探探。
拧了拧门把，竟没有锁，很顺利地进去了。这里像普通洽谈业务用的房间。装饰豪华，没什么特别之处。稍翻了翻桌子抽屉里的东西，也很平常。展昭刚要退出，忽听门外有人走近的声音，立即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有人轻轻开门进来，小心观察室内后，蹲下掀开室中央的圆形地毯，露出一个数字键盘。来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地板就缓缓打开了。开至一条粗缝停下，里面像是有什么设备。那人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移动硬盘接上，在下载不明数据。
展昭看清那人，正是自己要找的卧底。坦然走出去问他：
“你在干什么？”
那人反应很快，一惊后，迅速起身举枪指向自己。展昭从容说：
“枪声会引来人。你无缘无故杀了我，也不好跟萨德交代吧？”
他迟疑一下，答：
“我没有要杀你。我只是来帮萨德备份一些文件，突然见到你吓了一跳而已。”
“是吗？备份什么文件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一见人就要开枪？”
展昭笑笑，朝他走去。
“你别过来！你还是少管闲事，安分地做完你的交易，轻松脱身不好么？”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我跟你说过，我们都是另有目的的人……”
展昭说着走近他，突然出手扭过他的手臂，使枪口不能瞄准自己。但他身手也不弱，顺着自己的力，另一手握了匕首狠狠刺来。展昭比他更快，扼住他手腕，将他两手制在身后。
“你出手真狠，看来是真想把我置于死地。这么恨我，是因为我杀了那个警察吗？”
展昭问他。
“我跟你们这帮凶徒没什么可说的，要告诉萨德就请便！”
他抱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展昭缴下他的武器，放开他，道：
“我上次没有揭发你，这次也不会。那个警察没有死，我用的子弹是特制的，只有效果逼真而已。有渠道的话，你查一下便知。我也是为了将萨德定罪而来，与他做枪支交易，是想得到他的银行账号。现在知道了你的存在，便想了解你究竟掌握了萨德多少情况，为何不向警方提供足够的证据？”
“你是警察？”
他抚了抚酸痛的手臂，仍在试探。
“不是。是被好管闲事的上司派来‘见义勇为’的。”
“这么说，你是听令于人的。萨德的事没那么简单，我可以跟派你来的人谈谈。”
“好。我会安排。”
展昭达成了任务，将卧底的话带给白玉堂。双方约定，在一处不惹眼的小咖啡屋见面。展昭和卧底的人先到了。趁白玉堂没来时，展昭不忘交代他：
“一会儿见到我上司，别把我跟你交过手的事告诉他。”
“为什么？”
那人奇怪。
展昭先在心里对白玉堂道了声“抱歉”，在背后编排人的坏话，实在不是自己的作风。但眼下也只有开口：
“因为他很小心眼，嫉贤妒能，要是知道我有这本事，我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噢。”
他表示理解。以至于白玉堂赶到后，多少感到初次正式见面的人，以有些鄙夷的目光看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七、
“这么说，你确实是警察的卧底？”
白玉堂问约自己见面的人。
“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是。我与上司是单线联系。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萨德身边待这么久。但不久前，上司莫名猝死了，我就成了一颗被弃的棋子。进退不得。你们找上我，可以说也是我的一个转机吧。”
那人答。
“你的任务是什么？如果只是掌握萨德买卖枪械的证据，凭你在他身边的位置，应该早拿到了吧？”
“我的任务的确不是针对萨德这么简单。这缘于我上司发现的一个疑点，由于没有充分证据，他的假设没有人相信。他派我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证实他的怀疑。”
“他有什么发现？”
“他认为萨德不只掌握着40%的黑市武器交易，每年还有一批武装不知去向。他怀疑萨德在为一个神秘组织提供硬件支持。那个组织是目前警方一无所知的。他们的交易最为隐秘，即使在萨德内部，也几乎不留痕迹。”
“若真是如此，那个组织的情况是值得关注。藏得这样深，它的用心就耐人寻味了。”
“我的上司也这么认为。所以决定先不动萨德，直到查出他究竟还为什么组织提供装备。这行动是出自他的私人命令，在警局也没有记录。所以我现在处境就很尴尬了。”
“那你到目前为止，有什么收获呢？”
“我虽然还没摸到那个组织的究竟，但已可以肯定，萨德是与这神秘的买方有交易。他们的私密活动也并非绝对无迹可寻。据我所知，萨德与他们相关的行动，都记录于一个黑色的电脑便携式存储盘，它只有小火柴盒般大，可装于电脑中，也可拆下保存在其它地方。”
“黑色的存储盘，你确定？！”
白玉堂还不及接话，旁边一直事不关己坐着的秘书突然惊道。白玉堂奇怪看他：
“怎么？你认得这种存储盘？”
“……不是。只是觉得很新奇。”
秘书呆了一下，解释完又无动于衷靠回椅背上。
白玉堂不屑他的大惊小怪，问那卧底：
“那你知道萨德把它放在哪儿吗？”
“我不敢肯定。毕竟萨德非常小心，但有可能的地方是……”
他正说到关键处，被突发的情况打断了。一切只发生在风驰电掣间。一支小而锋利的棕色短箭穿透咖啡屋一侧窗户玻璃，射向卧底所在位置。白玉堂心明手快，一手勾住他后颈，将他压俯下身来。险险躲过那一箭。短箭刺进卧底身侧的沙发里，窗子玻璃也留下一个小孔。
这惊险遭遇不能不令卧底后怕，质问白玉堂：
“你把和我见面的事告诉了谁？！”
“我没泄露……”
白玉堂气愤回他。但只说了几个字，袭击又接二连三而来。短箭“嗖嗖！”射向他们。白玉堂忙拉了卧底跑到从窗户外无法袭击到的角度。看秘书也就地躲在了沙发后。三人等事态平息后，小心走出来。卧底甩开白玉堂的手，怒道：
“我果然不该轻易相信你们。如果刚才是萨德的人，我就前功尽弃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从后门走了。白玉堂知道此时解释用处也不大了。眼看着线索断掉。但很清楚的是，刺杀卧底的不是萨德的人，而是神出鬼没的“影子”。他究竟是如何得知他们秘密安排的会面，也不得而知。看来他要至这人于死地，果然是有更深的含义……
展昭也心中清明，“影子”要保住的是那个组织的秘密。卧底提到的黑色存储盘，自己并不陌生。它是自己过往记忆的关键。这样一来，还是非得假面出手不可了……
遭袭击的人小心地回到萨德身边，试探一番，发现萨德对自己遇刺一事并不知情，略放下心来。新联络的人也未必可信，目前只有在萨德处继续藏伏，见机行事了。
卧底这样打算。两天后，他陪萨德狂欢到深夜，与另一人一起将醉醺醺的萨德扶上车后，就独自欲回住处。走到一昏暗隐蔽处，忽觉有人暗暗跟随。莫不是上次那名杀手？！他悄悄握枪，做足准备。这里的地形他十分熟悉，较量起来，这点是具有优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