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依然在一起
是谁轻轻伸手在自己嗔怪的目光中揉乱自己的头发，是谁微微一笑在自己瑟瑟发抖时将自己拥入温暖的怀中，是谁一脸怒气在自己生病时责骂自己笨蛋傻瓜不懂照顾自己，反过头却端上亲手熬好的清粥。
又是谁一遍又一遍宠溺地叫着自己：“小菊。”
小菊……小菊……小菊…….
本田菊半夜醒来时跟往常一样习惯性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但是却一点也不记得了。他轻叹一口气，想去浴室洗个澡。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随手抓过一件衬衣遮住自己满是情欲的身体，他尽量迈着细小的步子，却还是时不时的轻皱眉头。
就在他打开房门的瞬间，背后床上的金发男人不知梦见了什么，懒懒的翻了个身喃呢着：“唔……恩……憨八嘎……”听清男人的梦呓，本田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把男人吵醒了，这可真是极大的罪过啊。
空荡的别墅里，清冷的月光夹杂着稍显萧瑟的风到处游窜，仿佛某个寂静的角落里正有一只恐怖的怪物静静喘息。
本田菊突然打了个得瑟，他紧了紧衬衣同时打开了浴室的灯。白亮的灯光充斥浴室的刹那，本田菊突然有种风停了的错觉，他暗自嘲笑自己还真是疑神疑鬼啊……
“呐，没想到小菊这么胆小呢，小菊可真是疑神疑鬼呢阿鲁。”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本田菊怔了怔，他习惯性地稍稍眯了眯眼睛，却始终只能回忆起一个模糊朦胧的下颚，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却能明显感觉到那人的快乐。
本田菊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影像甩出然后拧开了淋浴，温暖的细水喷洒在身体上将满身的寒意都驱散开来。他爱死了温水接触自己的瞬间，就像是从寒冬的季节里目睹了第一朵迎春开放的瞬间，温暖，安静，舒心。
“小菊为什么叫做小菊呢阿鲁？我觉得小菊更像是迎春呢啊鲁。尤其是从寒冬的季节里开放的第一朵迎春阿鲁。温暖安静又舒心的感觉阿鲁。”
那声音又在脑海响起，比上一回清晰了不少。本田菊几乎都能听见那人每个字与字间的停息。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只从宽袍大袖中伸出的手执着一朵迎春插在了自己的鬓角。
本田菊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鬓角，却什么也没有。一股怅惘的心情莫名的占满了心房。
“你是谁？”
本田菊的声音被水流所覆盖，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回忆。他皱紧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出现幻觉了么？

“哎呀！小菊又皱眉头阿鲁。小小年纪竟这么苦大仇深阿鲁？”嬉笑的声音莫名的又出现了，本田菊惊呆了，他看到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长袍博带飘逸似仙，小的乖巧可爱安静内敛。奇怪的是他甚至能看清楚两人衣着上精细的纹理，却始终看不大清两人的面目，总是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薄纱。
那小小的人正捧着本书仔细看着，遇见不懂的地方便皱眉不语。而大的那一个显然是被小小的人儿无意识的表情取乐了，他伸出纤长白净的食指点在小人的眉心：“哎呀！小菊又皱眉头阿鲁。小小年纪竟然这么苦大仇深阿鲁？”小小的人显然承受不了那人明亮的眼睛中透出的宠溺神情，脸颊瞬间便被火烧云覆盖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菊真的是好可爱阿鲁！”那人被满脸通红的小人儿逗乐了，伸手便揉乱了小人儿的额发。“兄上为老不尊哦。”小人儿红着脸嘟囔着。
画面一转，小小的人儿已经长大了不少，周围飘着细碎的雪花，有的轻巧的挂在小人儿的睫毛上，有的则融化在小人儿小巧的鼻尖上。小人儿裹紧了外衣，却还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他踮起脚朝远方张望着，像是在等待最最重要的人。小雪渐渐转成鹅毛大雪，小人儿不停地搓着手想要驱赶满身的寒意，但结果显然收效甚微。雪越下越大，几乎要掩盖住小人儿的脚面，小人儿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眼睛死死盯住大雪朦胧里那个渐渐接近的隐隐绰绰的身影。来人终于由一个模糊的剪影变为立体的真实。小人儿咬紧了牙关将鼻头不断上涌酸意压下同时捏紧了衣角克制住自己那股冲进来人怀抱的冲动。那人一身戎装一步一步来到小人儿身前，微微一笑：“小菊，我……平安回来了阿鲁。”小人儿终于是忍不住了，眼角涌出点点晶莹扑入那人怀中，那人则轻轻叹气着拥住了小人儿，将自己的披风包裹住怀中的人。“兄上……回来就好。”本田菊听见小人儿低低的声音。
眨眼间场景又变了个样子，已经长成少年的小人儿躺在床上显得十分虚弱，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额头上还敷着干净的毛巾。而另一个人则一身中衣松散的套在身上，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第一幕里那样让人惊为天人。不过此时显然那人心情很不好，一边皱着眉头为躺在床上的少年擦拭身体一边数落着：“小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外出都不晓得看天气的吗？还有还有，淋一场雨就病成这样真是弱死了！平日里的功夫都白练了么？啊啊，我晓得了，平日里小菊你都是在跟我打马虎眼是吧？傻瓜，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你？多大的人了？都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的？啊~我知道了，小菊你是故意的吧！哎呀，不就是这几日跟滚滚待得时间长了有些忽略你了嘛。你别告诉我你连滚滚的醋也要吃啊！”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白酒味道，想来那人是在用酒帮助少年退烧。那人抹了抹少年的额头，长舒了一口气：“真是的。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家法打屁屁了！”看着少年瞬间求饶的表情，那人心情显然好了很多。不过他还是故意板起脸继续说教：“一会儿我去把给你熬的粥端过来，要是敢剩一粒米老子直接打屁屁阿鲁！”说完又捏了捏被角那人才离开房间。少年确认那人离开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不带口癖的兄上最可怕了。”说完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像是沉浸在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甜蜜回忆里。
之后是断断续续的片段，漫山遍野的芍药花，月下相依的身影，鸡飞狗跳的追逐，林中小涧的嬉闹……

本田菊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刚的梦境，他竟然如此完整的回忆了起来。可是还是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是因为始终看不清楚脸庞么？
本田菊摇摇脑袋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他关上淋浴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体上残留的水渍然后穿上了那件宽大的衬衣。正要离开浴室的本田菊经过某处时，便像是被钉在地上，再也走不动了。那是一面蒙了水雾的镜子，不清晰的镜子。本田菊从里面看到了朦胧的自己，隐隐绰绰的不甚清晰。而令他愣在当场的正是镜子里朦胧的自己------也是梦境中那个安静内敛的少年。
本田菊终于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的反而感觉现在的自己才是在梦里。
本田菊伸手在镜子上擦出一块光亮，正是他眼睛的地方。他直视着镜中的自己，无声询问。
“你是谁……他……又是谁……”
“呐，没想到小菊这么胆小呢，小菊可真是疑神疑鬼呢阿鲁。”
“小菊为什么叫做小菊呢阿鲁？我觉得小菊更像是迎春呢啊鲁。尤其是从寒冬的季节里开放的第一朵迎春阿鲁。温暖安静又舒心的感觉阿鲁。”
“哎呀！小菊又皱眉头阿鲁。小小年纪竟这么苦大仇深阿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菊真的是好可爱阿鲁！”
“小菊，我……平安回来了阿鲁。”
“小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外出都不晓得看天气的吗？还有还有，淋一场雨就病成这样真是弱死了！平日里的功夫都白练了么？啊啊，我晓得了，平日里小菊你都是在跟我打马虎眼是吧？傻瓜，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你？多大的人了？都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的？啊~我知道了，小菊你是故意的吧！哎呀，不就是这几日跟滚滚待得时间长了有些忽略你了嘛。你别告诉我你连滚滚的醋也要吃啊！”
“真是的。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家法打屁屁了！”
“一会儿我去把给你熬的粥端过来，要是敢剩一粒米老子直接打屁屁阿鲁！”
脑中重重叠叠地响起那人的声音，就像是四面八方都是那人，温柔的，大笑的，生气的，霸道的，都是那个自己到现在依旧没有看清楚的人。本田菊突然觉得自己心很痛，像是缺了最重要的部分。他喘息着捂着心口，豆大的汗水滑过细嫩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忍不住呜咽着，此时的他突然想扑到梦里的那个人怀中大声的哭。他疼，很疼很疼。
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阿尔弗雷德·琼斯看着蹲在地上样子很痛苦的本田菊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便十分轻松的将本田菊瘦小的身体拦腰抱起。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犯心痛病？”阿尔弗雷德·琼斯不满的问道。
“琼斯先生，不要紧，过会儿就好了……”本田菊虚弱地回答着，给阿尔弗雷德·琼斯一种下一秒本田菊就会晕倒的感觉。
阿尔弗雷德·琼斯挑眉：“这样最好。”将本田菊安放到床上，阿尔弗雷德·琼斯给看起来好很多的本田菊倒了一杯水。
“谢谢。”本田菊低低的说道。

“不用谢了。趁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明天还要去开会呢。王耀那个混蛋，又要跟我唱反调了，啊啊，真是头疼呢。”阿尔弗雷德·琼斯绕过床尾，一边掀起被子一边这么说道。
阿尔弗雷德·琼斯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本田菊瞬间把杯子握的更紧了。
“王耀……王耀……王耀……”本田菊颤抖着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他记起来了，他记起来了，他终于记起来了。那梦境中的另一个人就是王耀，自己……曾经的哥哥。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流一下子便把本田菊淹没其中，那些本田菊这么多年刻意遗忘的，刻意丢掉的，刻意抛弃的记忆，终于冲破了本田菊平日里筑起的防线，原原本本的涌入了本田菊的脑海。而那些记忆里意外的全是各种王耀的身影，翩然的，嬉笑的，严肃的，开朗的，温和的，肃杀的，忧郁的，决绝的……像是延绵不绝胶片，纷至沓来。
而最后的最后，汪洋大海般的记忆枯竭在那一片灰色血光的枪林弹雨之中-----他和他兄上的对决之中。
“小……菊？！”王耀艰难的转过身子，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最让他感到骄傲的弟弟。他看不见自己背上伤的有多重，只是感觉鲜血正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失。衣服上的红色逐渐蔓延到肩膀，稍稍低眼就能够看到。
而此刻的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因为他整个身体都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怒火。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最爱的弟弟会对他持刀相向，他一定会大笑着骂那个人异想天开。而眼下，这种情况的的确确发生了，真实的发生了。
“兄上……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看看这个世界，风起云涌，弱肉强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为什么我就不能够站在世界的顶端？！为什么就不能我为刀俎，人为鱼肉？！兄上……如果你就这么一直沉浸在写写画画的世界里，那么…..我就替兄上迈上称霸世界的道路！”本田菊脸上点点血迹，拿着刀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他的眼睛终于不再是那单纯的黑色，而是那种狂热的，偏执的墨红。
“混账！”王耀的怒吼此时显得苍白而无力。他紧紧盯着对面的本田菊，想要在他身上找出一丝曾经小菊的痕迹，他不信，不信自己曾经那么乖巧内敛的弟弟会对自己这个哥哥长刀相向。可事实却无情的横更在眼前，由不得自己不信。
本田菊向着王耀迈开了步子，不大并且缓慢。“兄上……我承认你教给我很多，文字，书画，诗词，建筑，衣冠，兄上你知道小时候的我是多么崇拜你么？那时的你多么……令人崇敬啊。那时候兄上就是我的天地，我的世界！可是现在呢？现在呢？！”本田菊终于走到了几欲倒下的王耀身前，而他手中的刀尖，缓慢的指向王耀的心脏。
王耀低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他的表情。他抬眼直视本田菊的双眼，那骄傲的，睥睨天下的眼神几乎让本田菊握不稳刀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苍凉的笑声尽兴的从胸腔涌出，竟逼得本田菊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兄上？哈哈，不要笑死人了！我王耀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弟弟！你·不·配！”王耀伸手挥开了本田菊的刀锋，怒火渐渐平息，王耀此时的眼神十分平静，就像是大海一般深邃，将波涛汹涌都掩盖在风调雨顺的表面之下。
“我·的·弟·弟·小·菊·已·经·死·了。”王耀直视着本田菊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着，就像预料的一样，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瞬间的波动。“那么……你我此时就是你死我亡的…..宿·敌。”王耀用衣袖擦干嘴角的血迹，他气息紊乱地拔刀，背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王耀！！！！！！！！”本田菊用尽力气冲着王耀拼杀过去，决然的，毫不犹豫的。

本田菊下意识的反应是王耀居然不带口癖了，可下一秒他突然理解了这句话。本田菊惊讶地看着王耀，目光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欣喜和期待。
“我弟弟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真的，很乖巧呢。”王耀的目光越过墓碑不晓得投到了哪个次元，那嘴角流露的笑意告诉本田菊他此刻正在某些温暖的回忆里穿梭。“呵呵，我还以为自己能一直跟他生活着，快乐的生活着。”王耀的声音渐渐转低，他收回不知投在何处的目光，看向本田菊的眼睛。
“可是，他还是……死了，对于我来说。”
本田菊的呼吸一下子滞住了，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保持自己的礼节，同时心里大叫着：“不，不，不，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他只是…..只是一时迷失了自我，只是一时找不到家！”
一滴，两滴，天空开始稀稀拉拉下起雨。不消片刻便成为瓢泼大雨。好在王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为两个人遮出了一片天。
“王……兄上！小菊没有死！小菊……小菊还在这里，对，就是在这里！”本田菊还是喊了出来，紧接着他便后悔了，自己有资格么？不，没有，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回去了，没有。
王耀伸出手，眼神迷蒙着，本田菊觉得自己快要被喜悦压满了，可下一秒那喜悦又如海水般退去，王耀停下了手，在离自己额发的一厘米前停下了，然后王耀将手放在了背后，他看向那个无字墓碑。
“还……在这里么？还……在原地么？”
本田菊清楚地听见希望破碎的声音，他颤抖着手拉住了王耀的衣袖，他感觉到有液体从眼眶里跌落而出。
“兄上，小菊没有死，真的没有。他只是被邪魔控制了心，小菊就在原地，就在原地等着兄上的家法，等着兄上的责骂，等着兄上来关小黑屋。小菊……就在这里啊！”本田菊紧紧抓着王耀的衣袖，他抛下了顾虑抛下了犹豫，他要挽留，挽留自己曾亲手推开的。
王耀轻叹一声，看着单薄的本田菊，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本田菊身上，又拉过本田菊的手将雨伞交给他。“可终究是回不去了。”说完便背对着本田菊迈入了雨中。
本田菊呆呆地站在那块无字墓碑前，哭出了声音。他看着那个迈入雨中的身影，雨水瞬间便浸透了王耀的白色衬衫，衬衫贴在王耀身上将王耀背后那狰狞的刀疤暴露在本田菊的视线里。
是啊。还奢望能回到过去么？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王耀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雨幕里，本田菊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黑色的雨伞打着圈撞到无字墓碑，像是怜悯地注视着那个在雨中哭号的单薄身影。
如果我们依然在一起，错过的甜蜜是否还能继续，曾经一起取暖的外衣，丢在哪里？
如果我们依然在一起，再黑的夜晚我也无需躲避，一段永远封存的记忆，随风而去。
可是，这世上，又怎么会有如果……

END 。 欢迎欢乐吐槽向~
友情附送灵感音乐：依然在一起

看我大召唤术。
@树里可可 @蓝月虫 @中禅寺墨颜 @茉莉无香xi @止叶夭蓝 @我就是一路人甲 @卡萝尔a怀斯曼@划破天空de @阿Ave

哟 小北不错哟 写的很到位
只是本人不太喜欢小菊是耀爷的弟弟 ——|||觉得只是一直养不熟的狗而已《我自重
加油 以后也要继续写哟

lz加油更 请不大意地虐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