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戏
文/八爷
CP:海贼王·索路
时光重叠在年少的我 青衣水袖清唱一曲,
弹指间岁月换了红颜 不知你可否会忆起。
【忽梦少年事】
旧河畔,老房屋,一切如故。
梦里那个依稀年少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撑着伞,在小雨里摇船听戏,
那些所谓的悲欢离合、回不去的曾经,
不过就是戏台上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喜。
——题记 (摘自安九《社戏》)
子曰: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为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来稀,八十耄耋;当而立感叹弱冠,当不惑感叹而立...
如今我刚过花甲,望着站在院中嬉笑玩闹的儿孙们,倚墙而坐。
过寿之时,儿女们围坐在梨花木的圆桌前,听着我一字一句讲那形形色色的戏剧,时不时来一句,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副嗓音。我的妻子温顺的为我披上一件衣服,遣散了众人便扶着我回屋歇息,我却终是睡不着。
屋外下着鹅毛大雪,窸窸窣窣的声音闹得我难受,我便起身靠在那窗前,看了一夜的雪与月。
妻子与我并不在一屋,她为了要照顾女儿还年幼的孩子便搬去另一个屋子与女儿同住了,倒是留我在这屋里空空荡荡,不睡不困,不悲不喜。
我望着窗外的雪,不自主的哼起了那早就被人遗忘的曲调,犹如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夏,我遇到那个人时的曲。
那个雪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依旧笑如春风,依旧站在戏台上唱着那首曲,依旧年轻。
我从小生在江南水乡,我爹因不小心得罪了官府被那些吃着官粮却干着黑心事的人在集市上活活打死,我娘捂着我的眼睛带着哭腔对我说,再不要做奴隶被人欺压一辈子,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让世人知道,你爹的儿子绝不孬!
我亲眼看着我娘护着我爹跳下护城河,我在那时才发现,我已经变成了没有爹娘的弃子。
那年,我九岁。
后来我被戏班的老板收留,他看好我有一副好嗓子,劝我再不想其他,安心留在戏班本本分分,他会将他毕身所学全部教授与我。那时我年少无知,点点头算是答应,此后的十年里,我安安分分,努力的唱着每一支曲,努力的演绎着每一出戏。
十九岁时,师傅教我最后一支曲,最后一出戏。他说那是他最爱最爱的戏,是他这一身来最想出演的一出戏。他却演不了。
他说,他演不出那种感情。他说,这是我学的最后一场戏。
苏州人传,那生在太湖之滨的戏子路飞,独一曲《牡丹亭》而为人所知。这事便在江湖传开,一时间,我也招架不住每天三场却都是同样的曲。我卸下繁琐的装束,来到师傅面前,行三叩九拜之礼,沉声道:弟子不孝,因父母之仇尚未得报,怎么就此安稳过一生,今日特来向师傅请辞,望师傅能见谅!
后来,我离开了江南那温柔风情的地方,独身一人来到了荒凉的大漠。
我遇到过豪情壮志的诗人,也遇到过玩么奔腾的铁骑,他们都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阳刚之气,那种由内而外撒发出的霸气,让我的心为之震撼。我决定去军营。
我从苏州徒步来到嘉峪关,望着雄壮非凡的塞外大漠,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以散游戏子的身份住在了嘉峪关内,在那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的绿发在塞外漫天的黄沙里显得格外耀眼,刚毅的面庞昭示着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我低头笑了笑,大概是因为他这样的人足够威胁到上位者,所以才常年回不到自己的家乡吧。不由得为这个人多留了份心,留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当晚,我被要求为那些早已被这黄土折磨的没有任何心情的军人们出一场戏。他们好久没有看到从关内来的人了。
我便借了一间屋子,放下我的行头,对着铜镜梳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打从心底想要为他们唱戏。
那天,塞外架起了篝火,所有在这里的士兵军官围在一起,只是为了听一支从未听过的昆曲。
乐起,我甩袖而上,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他正注视着我。我心慌乱,再转身,他早已不在。
那夜,我第一次觉得师傅教我的《牡丹亭》是最好最好的曲,因为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我卸下妆束,换上平时的粗布衣裳走出房,便看到站立在院中的他。
那夜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雪,我看到他全身都被白茫茫的雪裹住,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挑眉转过身,怒视着我。我指着他身上的雪还是止不住的笑,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人,雪落在身上却不拍落。
他睁大了眼睛盯着我看,随后像是小孩子一般对我吼,我喜欢你管得着?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这里的大将军,索隆。
我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噙着笑。
我开始缠着他,理由是这里最好玩的就是他。他无奈任由我嘻嘻哈哈大闹,却从不粗言相对,只是瞪大眼睛怒视我,或者直接一拳头砸在我头上,从不多话。
我总是很乐意缠着他,让他带我去看塞外的雪景,去刨雪袍子,去打鸟,或者去砍柴。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大将军,倒是想一个养家的农夫,每天除了打猎砍柴看书练兵好像没有别的事,我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的身上说,索隆我给你唱个曲吧。
他像是同意了一般点点头便闭上了眼,不过往往都是我还没唱完一半,他就沉沉睡去了。我便觉得有点小失望,随后也释怀了。他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怎么可能不累呢。便任由他去吧。
在塞外的日子总是很开心的,隔三差五便会被那些兵蛋子们拖去唱曲,久而久之他们也都会了,只不过好好的一出昆曲被他们唱的面目全非,非得索隆出面才能直至。
然后我便被他拎进屋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末了还加一句“如果你还这么任意妄为就滚回你的江南,这里是战争连连的塞外不是你那温柔乡的江南!”
我便听任之,再不敢放肆乱来,只是偶尔还是去士兵们的营帐里,小声哼唱几句。
塞外的天说变就变,倒不是如江南一样落下雨水,而是大片大片的黄沙从大漠深处刮来,卷着残缺的树枝石子凶猛的向我们冲过来。我何时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站立在空旷的大地上不曾挪动一步。
突然我觉得背后被推了一下,随即我便被更大力的一股劲向后拉去,然后我听到了索隆的声音,“你个混蛋想被这黄沙刮走么!不想呆了早点滚回你的江南啊!老子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操心你啊!!”我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已经吃到了一嘴的沙子,立刻闭上了嘴,用眼神询问索隆要怎么办。
他无奈的摇摇头,一脚踩进一个似乎早已挖好的沙坑,带着我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这边是塞外人临时躲避沙尘暴的地方。
我吐出了满嘴的沙子,抱着索隆暖暖的。
他突然推开我,眼神布满严肃。“你该走了,路飞。”
他这么对我说,我呆呆的看着他然后说,索隆我给你唱首曲吧。
那夜,大家如我第一次来时围坐在篝火旁,静静等着乐起曲响。我着粉色戏服,甩袖出场。他坐在最前面,一手拿着酒碗,一手拍着大腿合拍子,我突然觉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一切是多么的不真实。
我是被冻醒的,妻子带着九岁的孙儿坐在炕上,温和的笑着。我摸摸脑袋,不由自主的笑了,“不知为何,就睡着了。”
屋外的雪早已停了,我望着万籁俱寂的院落,突然想哭。
我离开塞外的时候,嘉峪关的百姓正在向关内赶路,我好奇询问,却得知就要打仗了。那时候我才觉得那场沙尘暴意味着什么。
黄沙起,战争起。
那次在塞外,是我最后一次唱《牡丹亭》,因为我觉得在江南,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们,能像他那样静着心,屏着气听曲了。
我回到江南的时候,时值夏天,戏班早已不在,戏台也因久无登台而变得破败不堪,我本想找到师傅来修葺一下的,却被告知早没有戏班的存在了。就仿佛苏州从来没有人唱过《牡丹亭》。
我坐在破败不堪的戏台前,笑看每一位过路者,然后忆起离开他时最后唱的那一曲,泪如雨下。
【社戏】
早上醒来时看到儿孙们都坐在桌前等我吃饭,我笑盈盈的坐在首位,看着屋外白茫茫的雪,突然有了一种急切的心情。
我对妻子说,要去太湖之滨那早已荒废的戏台。
我颤颤巍巍的站在被白雪覆盖了的戏台上,看着太湖上泛过的舟,不由的一甩袖,一清嗓。
“......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一曲《牡丹亭》,回忆千百遍。
时光老去远了年少的我 盛妆唱的那一曲,
戏台上老旦已记不起 当年回眸的可是你。
——【Fin】——
后记:
本来是想根据伯牙提供的《忽梦少年事》来写文,结果只用了小标题。相反更喜欢安九的《社戏》,初中有篇鲁迅的课文就叫《社戏》。各种回味。
然后贺礼必BE,我不晓得为啥就能写成BE,好像不知不觉就写成了BE。我本来想让路飞唱完《牡丹亭》以后就看到破旧的戏台下面站着一个白发的老人,那老人就是索隆。后来我一想这么写好多余还是BE吧,于是就这样了。。。。
然后这首歌各种勾起回忆,因为快奔二了,就要考虑各种东西了,人生也该成熟了,这样就意味着要慢慢远离自己的年少无知了。然而每次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就会觉得永远不要长大该多好。
这首歌感触很深的。还有个MV,不知道是哪位大神用纪录片剪辑的,但是真的很美。
嗯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