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淑吧☆【原创】 少年游——丑闻

二
光线透过半掩的窗户射进来，在地面留下夕黄色的亮。深呼一口气，清晨寒凉的清新穿透屋里温暖的夹杂着胭脂香的空气沁入心脾。闭上眼睛，鼻息间的轻松昭示着外面的晴好。
丫环把调好的浸着梅花的水端进来放在桌边，见窗户半开，忙起身要去关，手触及木格，有点潮冰。
“就这样开着吧，屋里太暖了。”
“是。”
丫环把温热的水移到她脚边，拿着锦帕跪在一边。洗了手，将脸上残留的一丝慵懒褪去，锦帕的滑凉质感在肌肤留下残香。
看着眼前奢华的钗盒脂粉，又望了一眼缝隙里的窗外。
“梅香吧，衬着着大好光景。”
发髻简单地挽在脑后，用玫红的簪子缵着，脸上越来越润。
“琵琶买回来了吗？”轻轻地、深深地嗅着鼻间的淡香。
“昨天买回的，”丫环看看外面依旧亮晶晶的雪，“可是，夫人，没有安顿下来会不会太累赘了？”
“累赘？”睁开眼睛轻笑，“我的生活为什么要依着别人？”
丫环自觉失口，低头不敢言语。
“嗯，真是好天气，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甜味。”闭上眼睛，嘴角一抹弧度，“这样的日子不听听你唱歌太虚度了。”
丫环把攒的花汁配成的细细的膏兑水调和了，研在青瓷盏上，浓度正鲜，捧在指尖，看着她仔细松畅地在唇上点缀水润的红色。
看着铜镜里的容颜，手抚了一下发丝，眉梢微挑地起身坐回正位。
“先去把琵琶拿来，然后把茶具拿过来，一边煮茶一边听歌。”
丫环点头退去，不一会儿把东西有序地放好，将提前准备好的茶端给她，点心放在桌上，小炉和罗扇以及花簪放在她跟前，自己坐在一旁的角落。
“夫人，想要听什么歌？”
端起的茶停在鼻尖细细回味，热气扑在脸颊，有点潮，满意地嗅着。
“最喜欢的那首吧。”
丫环点点头，琵琶清铮的声音传开，低缓的声音，“去去去，就这样离我而去，弃弃弃，就这样弃我而去，你叫我，怎样生活……”
青黄色的茶水有点凉，炉上的热茶散发着缕缕香气，有点涩的气息。
“弃弃弃，就这样弃我而去，留留留，留我一人徘徊……”
睁眼望着外面的雪景，白皑皑的，屋檐的飞角青灰的沉寂。
“寒鸟依高树，枯林鸣悲风。为欢憔悴尽，那得好容颜？”
丫环停了歌声，抱着琵琶看着她。
睨了丫环一眼，抿口已经凉的茶，将茶杯放下，“继续，映着这雪景和阳光才好听。”
“回回回，你不会再回来，放你飞……”
捏了一块点心耐心地咀嚼，甜腻腻地味道在齿间弥漫，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低眉看看，拿花簪把炉边的灰烬挑起来埋住火焰，红红的火苗弱了下去，屋子里满是茶香。
丫环又停了弹奏，等待着，琵琶在怀里斜着。
“配着琴声会更好听。”
丫环点点头，将琵琶放下，起身到她身边将茶水倒在茶壶里，汩汩的声音。
静静地看着黄澄澄的茶水一条曲线地进入茶壶，嘴角微笑。侧目看了窗外，光线有点强了，雪光有点刺眼。
“去把窗子关了吧，阳光和雪真不能在一块时间长。”

水我自己的，为毛我升级这么慢？真是苍天没眼力劲儿

九
雨水顺着灰色的瓦楞流出断断续续的白色线条，剔透。雨滴溅落在石阶上，被击成一朵水花，荡起短暂的波纹。溅起的水丝浸着木板，廊下也潮乎乎的。房前的矮树被洗刷的更加葱翠，叶子被雨水打的啪啪声不断，雨水顺着叶脉流，汇成一小股，流到叶尖时，忽然的重量令叶尖承受不起，惶然滑落，混进密密的雨幕找不到落下的痕迹。葱葱的枝叶被雨水击打的上下颤悠，泛着水迹的点点光。地上一股股小的水痕往外流，砂石的地面能看清细小的被冲刷干净的颗粒。
珏安静地坐在廊下，披着的外衣滑落一半，半搭在肩头，衣袖被裹进怀里。浓湿的空气夹杂着雨气钻进裙角，脚底也阵阵凉意，冷潮。微昂的头斜睨着迸溅着水丝的屋檐一角，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房檐，只有剔透泛白的水丝和雨竹持续不断从眼睛里掠过。
一阵噪杂的脚步在雨声中凌乱，能听到鞋子踩到雨水的嗒嗒声。珏却懒得扭头看，这院子能进来的人也可数，能进来的她也就可以不拘礼数。
“堂姐。”
珏只顾盯着黑压压的天空，不知道雨怎么没完没了，也看不出从哪里来的，只是到房檐时忽然出现了瓢泼。
“堂姐。”赵元又喊了一声，比前一声更高，头上的斗笠倾斜，雨丝飘到脸上，点点的潮湿，有点空气的腥味。
珏扭头，把半搭的披衣拽紧，半晌，站起来，低眉看着廊下的他，也不让他上去。赵元的缎鞋湿透了，斑斑点点的泥水迹。
“有事吗？”
赵元顿了一下，从蓑衣下的袖筒里掏出一个蓝色锦缎包裹的东西。
珏伸手接了，从赵元手里到自己手上，不过一次呼吸，但锦帕已微微潮。
“什么？”珏没有打开。
“堂姐也知道我父亲回来了，这是他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觉得给别人可惜，自己留着也受用不起，只有堂姐才合适。”
“什么？”珏只是看了看缎子，又看看赵元，“你上来吧。”
“不用了，这就回去，堂姐先收着吧，等天晴了才好看，我先回去了。”
“你知道了吗？”
赵元低下头。
“知道了。”珏自己回答出来。
“堂姐。”
珏觉得这声音很闷，“还有什么吗？”
“我不好经书，只是喜欢词曲罢了，可是词曲又说不出口，能说的太轻薄，不能说的说了也没意思。”
“是吗？”珏笑了一声，“那你还是别读了，已经够轻薄放荡的，再读下去恐怕就要命了。”
“想来很多事都是要命的，但是有的甘心，有的不甘心。后园的花年年开，无穷无尽的，开了败了也是甘心，毕竟开了。月亮也是，圆了是好，缺了也未必就没结果，还有再圆的时候呢。既然花不尽，月无穷，人更是如此了。”
“你想说什么？”
“远了近了，看到的都是一个物件，人还是那个人，心还是那片心，只是不知道别人也是不是这样，想找个答案。”
“或许有心而无力。”
“有心就够了，我就是靠着一份心走过来的。”
“元。”
“堂姐，我先回去了，雨大，你还是进去吧。”
赵元说着快步走了，脚步仍是啪嗒啪嗒的，带着地上的雨水。
珏等他走远，自己解开帕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不长的盒子，掀开，一个笛子模样的东西，但又不是。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前后两片圆圆的镜子，金色的材料，看不出什么名堂。自己又抬眼望着已空旷的院子，雨还是不见减弱，天色还是昏暗，自己握着那东西，半仰起脸看着雨。

十三
赵元恭敬地听着王爷的家常问话，目光不时飘到旁边偶尔点缀茶水的珏身上。而珏，偶尔的目光投来，却对着身边的妻。
“王爷，他们远道而来，我想要留他们多住几日，不知王爷意下如何？”珏在王爷跟前的茶杯里兑了点热茶，蒸汽袅袅地浮上，似翻腾的云烟。
“这是自然，我与堂弟也是有缘，有很多话要聊，住上一段日子也好说话。”
赵元觑着珏，“此次前来只为拜见堂姐和堂姐夫，没打算久留，姐夫繁忙，怎么能叨扰呢？”
王爷不在意，“我不过是闲散的职务，现在并没有什么事，你在，我们可以多走走，你夫人也多玩几日，就这么说了，别再推辞了。”
“那，”赵元笑而不露，“只有从命了。”
赵元夫人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听着丈夫与别人对话，头，始终半低着，显得贤淑温婉。珏看似无意地注视着她许久，缓缓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余光瞟到里面一星叶末，眉头微蹙。
端庄地坐着，赵元显得随意，她的夫人则小心翼翼，珏暗笑。
“你们新婚不久，这么出来跑，弟妹没有怨言吗？”
赵元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垂下头去。
赵元迎着珏的目光，“这又何妨？这次是来堂姐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堂姐家难道是我不能来的，还是不方便来的？”
珏一笑，“弟妹要好好管管他的嘴才是，这么油滑。”
“夫人说笑了，相公和夫人是堂姐弟，关系亲密是自然的。”赵元夫人很有礼貌。
珏冷笑，仆人端着点心进来，珏见摆在桌上的点心，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放？”
青络听了，抬头望着珏。
“这样的点心不能直接放在盘子里，要在盘底放点点缀，带着花香或者清香的叶子，这样才不枉精致的形状，现在，这点心哪里还有一点的口味？”
青络忙撤下果盘，退了出去。
赵元见她们下去，握住扇头，“堂姐，还是这个脾气。不过一道点心，下面配着鲜绿的垫纸不也是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只有采自自然，才能有纯正的味道，你是口味杂多，怎么知道好的是不能一点瑕疵的。”
“夫人说的是，望着夫人就令人羡慕，以后还望夫人多多指点，我也好多学一点。”赵元夫人颔首笑语。
赵元瞥她一眼，又望着珏，“堂姐比以前更加挑剔了，现在有自己的府邸，不用跟老人家一起住了，更开心吧。”
“相公。”赵元夫人注意到珏沉下去的脸色。
珏转而一笑，不理会他，却对着赵元夫人，“我这个堂弟，虽然说有才有貌，不过心思太过，玩的有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弟妹可要提防着点。”
赵元夫人脸色暗下去，不言语。
“堂弟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像以前那样胡闹。夫人也在这里，你以后还是安心功名，也为弟妹博取好声誉。”
“功名厚禄有什么，哪有现在这么自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入朝为官太累赘，也太多礼数，我不合适。”
珏显得惋惜，“听说你岳父想要为你谋一个官职，好不容易得到了，但是被你拒绝了，这该是多么可惜啊，枉费了你岳父和夫人的一片心。唉，你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到风月丛里厮混呢，这么好的夫人。”
赵元没事似的抿着茶，赵元夫人早已变了脸色，又气又恼又尴尬，手里绞着锦帕。
“夫人，我身体有点不适，就先回去了，您和相公许久不见，多叙叙吧。”赵元夫人恭敬地退下。
“哦，这样啊，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可能是舟车劳顿，青络，赶紧送夫人回去，好生伺候。”
望着她离开，珏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看点心，半晌，捡了一颗。
“堂姐何苦刁难她呢。”
“怎么，你心疼了？心疼的话又怎么出去寻花问柳呢？”
“心疼？真是笑话，若说心疼，也不在她那里。”赵元深情的望着珏。
珏把点心送进嘴里，轻咬了一口，“这模样的娇妻，真是可惜了。”
“可惜的，又怎么是一个人。”赵元的目光望去窗外。
珏继续抿着茶，唇角被滋润着，停下看看里面少许的茶水，“王爷近来很少回府，你和夫人就放心住下吧。”
“没有公婆的束缚了，堂姐也更加舒心了。”
珏莞尔一笑，“希望你夫人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