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琳走进咖啡厅,当她下午接到欧阳若兰的电话时,很是吃惊,因为平时很少交谈,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她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孩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交流,所以在去咖啡厅的路上,她有些忐忑。
欧阳若兰已经在咖啡厅靠角落的位置,当她看见舒琳的身影,忙站起身,向她招招手,示意,舒琳朝她走过去。
“舒乘务长,很冒昧打扰你。”欧阳先开口。
“哦,没事,你新来公司没多久,我一直都在航线上,所以很少见面。”舒琳美丽的脸庞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你请坐。”欧阳若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谢。”舒琳取下肩膀上的背包,在沙发上坐下。欧阳若兰看见她的胳膊和手臂上因为在反劫机过程中负伤,事发几天后伤痕依然微肿,还能明显看出淤青。
“你要喝点什么?”欧阳若兰问。
“蓝山咖啡吧。”舒琳对服务生说道。
“舒乘务长,你手上的伤怎么样?”欧阳若兰问道。
舒琳抬手看看,“谢谢关心,没事的,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没事就好,当时我们在地面听到飞机上的报告,都吓坏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说是那几个年轻人生活过得不如意,想劫机去台湾,还好现在登机安保措施检查得严格到位,凶器没带上飞机,要不后果就不堪设想。”
“你真勇敢。”
“事后想想,我也觉得后怕,当时真有可能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坐在这儿谈话了,只是当时在那个情况下,我也没有多想,应该所有的乘务长遇到这种事,都会和我一样,人机安全,是我们的职业使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保证飞机和乘客的生命安全。”舒琳笑笑,很淡然地说。“欧阳助理,你接触这个工作时间不久,时间久了,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欧阳若兰突然有点明白当时舒琳埋头在方堃怀里哭泣的心情,遇到危险过后雨过天晴,看见自己最亲的人,是怎样的感怀。一想到方堃,欧阳若兰才想起今天约舒琳的目的。
“舒乘务长,今天很冒昧找你,是想和你谈一个人。”
“你想谈谁,该不会是方堃吧。”舒琳说完看着欧阳若兰低垂着眼睑,她心里立即明白了,的确是方堃。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可笑,其实我早就在方总办公桌上看到你的照片,但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用各种理由来解释欺骗自己,直到那天李秘书告诉我,我才强迫相信这是事实,方总是位很有魅力的男人,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爱上他,而无法自拔,我是不是很傻,傻得有些幼稚?”
舒琳终于听到了,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从她看到欧阳若兰看方堃的眼神,女人的直觉早就告诉她,欧阳若兰喜欢方堃,不仅仅是同事之间的喜欢,可她总是欺骗自己,这不会是真的。可是,这是真实的。她优雅地扬起嘴角,露出了宽容的笑意:“谢谢你,谢谢你能欣赏方堃,他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男人,我想,一位优秀的男人应该会很吸引女人的目光。”
“可是,我不仅仅是欣赏,这也是我想了好几天,才打电话给你的原因,我爱他,很爱很爱他。”
舒琳思考了片刻,为面前这位大胆的女孩感到震惊,“那方堃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我想他应该多少能感觉到。”
“我只想告诉你,我和方堃之间的感情,容不下第三个人,我爱的只有他,我想,他同样也很爱我。”
“他爱你吗?作为公司领导,他完全可以把你调离一线,可是舒乘务长你却一直都在一线工作,这很辛苦的。”
舒琳笑了笑,是啊,多少人都觉得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好的生活,而不是辛苦的操劳。“这是我喜欢的工作,方堃曾经也劝过我,不过,最后还是顺从了我。”
“那你给他什么?我觉得一位妻子,应该给她的丈夫一个稳定的家庭,一个安定的后方,一个有力的支持,让她的丈夫在事业上有更大的发展,有上升的空间。”
舒琳没有回答,的确,她给这个家付出的的确太少了,经常繁忙的空中生活,石头还必须依靠父母帮忙,方堃还得分出精力来为她的安全担忧,抽出时间接送,这些都牵扯了他不少精力,自己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些,有点理所当然接受,每次归来,都是方堃关心询问她飞行情况,她很少过问过他的工作状况,有时候还会撒娇似的向他抱怨他在工作上对自己的严苛。自己步入婚姻的时间不长,但是方堃对自己的宠爱和对家庭的付出明显比自己要多得多,现在的他几乎很少飞行,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里,照顾石头,照顾她的生活。
“方总是我们公司最好的飞行员,如今的他几乎和飞行绝缘,一个男人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多么可悲的,如果我是他的妻子,我一定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舒琳考虑了一下:“欧阳助理,很抱歉,可能是你比我小几岁的缘故,我只想告诉你,婚姻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最有发言权,就像人们常说的,婚姻就如一双鞋子,合不合脚只有当事人知道。”
“这就是许多中国人婚姻的悲哀,很多人为了什么面子、孩子,明明已经不再爱了,根本就没有爱情了,爱情已经没有了生命,已经枯萎,还勉强维持着这段婚姻,这是多么不道德的,为什么不放手,让自己和对方都有更好的机会呢?以方总的能力,他的职位应该还有提升的可能,而不仅仅是常务副总。”
“我觉得,职务的高低并不代表个人的能力,方堃在这个岗位上做得很开心,得心应手,履行好自己的岗位职责就不愧对自己的良心。”
“那如果有提升呢?我在集团就听过关于他的事,所以,是我自己点名要来这当他的助理的。”
舒琳觉得一个集团,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有这种人事安排的,欧阳若兰看出她的疑惑,“我爸爸是集团董事,我是从他那儿听到方总的故事,我就觉得这个有故事的男人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男人。我能给方总所有,我可以帮助他在集团取得更好的职位。”
“欧阳助理,我想说,你并不了解方堃,他从一名普通的飞行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岗位,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和严格要求自己换来的尊严,有些人会用各种投机取巧的办法获得自己的职位或者收入等等,但方堃绝不会是这种人,我相信他。”
“如果有这种捷径,何乐而不为呢?”
“那要看这条捷径,会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我不否认不会有人不动心,但那人绝不会是方堃。”
“舒乘务长,你就那么有自信?”
舒琳笑笑,坚定地点点头,“我相信方堃,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如果我自己得不到的,我也不愿让别人得到呢?”
“欧阳助理,我劝你最好不要做这种鱼丸网破的傻事,全集团的人都知道,方堃是公司最优秀的飞行员,以方堃的技术,我想,如果离开集团,别的航空公司可是早就乐观其成。再说,集团总裁应该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因为特殊任务,集团还是需要他的,我想你应该明白这点。”舒琳停顿了一下,“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只能对你说,你不走运,因为你是位迟到者。”
欧阳若兰彻底知道了,她终究不是舒琳的对手,不要看她娇弱的样子,其实处事不惊的她已经证明了她内心的足够强大和自信,她和方堃之间的默契和恩爱是有目共睹的,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走进方堃的心里。
这时,舒琳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显示,是方堃,“喂,是我。”
“舒琳,你在哪里?”
“我在市里办点事。”
“办什么事啊。办得怎么样了?好了吗?”方堃关切地问。
“应该差不多了。”
“那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舒琳挂断电话,想了想对欧阳若兰说道:“欧阳助理,请原谅我刚才的直白,不过,我想,虽然有些残酷,但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你对方堃的感情,可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趁这段不会有结局的感情还没有开始,就让它结束吧,你还年轻,条件也很优秀,一定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方堃不适合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