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办公室,方堃从桌子上拿起南航公司的季度报刊,这是集团为了宣传企业精神和文化,定期出版的内部报纸,翻开报纸,看到了一张插图,是舒琳和石头做蛋糕的照片,照片上,石头搂着舒琳,两人脸上都有奶油,像两只花猫,但是笑容是那么开心和谐的,标题是《母子情深》,美丽婉约的舒琳,活泼可爱的石头,舒琳笑得弯弯的眉毛,微翘的嘴角,石头淘气鼓着小嘴,方堃拿着报纸,欣赏着这幅照片,心里突然很想跟听听舒琳柔柔的声音,可一拿起电话,才想起舒琳正在航线上,他轻叹口气只好放下话筒。
李秘书和飞行部主任走进了办公室:“方总。”
方堃放下报纸,“有事吗?”
“8367刚刚在西安落地,李机长就打来电话,8367航班在离开本场时,第一副驾驶肖大雷错漏驾驶舱准备项目,没有检查起落架销子。”飞行部主任向他汇报。
“真的有这样的事情?”方堃浓眉微皱。“肖大雷?作为一个副驾驶,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知道。”
“开航前准备会时,机长没有发现有什么个人因素吗?”方堃问。
“这个,李机长没有说。”飞行部主任摇摇头。
“通知安监部,等8367返回本场,召开调查会。”
“好。”李秘书点头。
公司食堂,8367返回本场,舒琳和其它空乘人员一起用晚餐,飞行员在安监部门接受事故调查。
“舒琳姐,这次肖大雷会不会受到停飞的处罚?”杨洋不安地问舒琳。
“他受没受到处罚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心里不是没有他吗?”珊珊说:“停飞算是轻的,你想,起飞以后起落架是收不起来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整架飞机多少条生命啊,这可不是儿戏。”
一听珊珊这么说,杨洋更紧张和过意不去:“该不会吊销飞行执照吧?这次处罚会不会对他以后工作有影响?”
“不知道,现在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舒琳不忍心看她担心着急地样子;“应该没到吊销飞行执照那么严重吧。”
“要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昨天晚上我就不该那样对他说,怎么办啊?”
舒琳看她的样子,看来嘴上说她和肖大雷没有交集,其实肖大雷已经不知不觉走进她的心里,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而已,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瞧你紧张那样,还敢说没有想法?”珊珊也看出端倪来。
“真没有,我不是怕因为我,耽误人家前途嘛。”杨洋还不承认,“舒琳姐,方总有参加今天的调查会吗?”
“怎么啦?应该有吧。”
“那这次肖大雷死定了,方总那么专业,谁能瞒得过他啊。”杨洋更焦急不安了,饭也吃不下了,“舒琳姐,你能不能给方总说一下啊。”
“我,说什么?”舒琳被她的请求一下给搞懵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方总一向大公无私,绝不可能因为舒琳姐的求情而手下留情的。”珊珊说。
“好了,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就平静接受处理结果吧,肖大雷还那么年轻,现在经历一些事情未必是坏事。”舒琳劝慰道,“再说方总一贯秉公办事,他对别人、对自己都是严格要求的,他宁愿欠所有人人情,也不愿欠人命,所以想通融恐怕是行不通的。”
安监部调查会,安监部主任和运行部主任正对机长、第一副驾驶肖大雷和第二副驾驶进行询问,方堃坐在旁边,认真听着他们的对答,只要偶尔问一两句,这时,放在桌上的开着振动的手机动弹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舒琳发的短信:“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调查会开了快两个小时,当方堃回到办公室时,舒琳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手抱在胸前低头打盹,身上还穿着乘务长的制服,今天一天都在航线上,所以一放松下来,就抵挡不住疲倦。她听到他的声响,睁开眼,看着他看她心疼的眼神,有些羞涩,“你看我,我怎么睡着了。”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坐通勤车回去?”方堃问。
“人家不是想等你吗?”她笑了笑。
“调查会一开下去,就没有时间的,好了,我们走吧。”方堃伸手拉起她,两人离开办公室。
“方堃,调查会开得怎么样?这次肖大雷会不会被停飞?”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门口,等待电梯。
“应该会,怎么啦?”方堃转头看着她。
“这么严重啊?”
“不仅仅是技术失误,我们还怀疑疲劳驾驶,昨天晚上没有保证飞行的8小时的睡眠,这是弃安全于不顾的严重失职行为。”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他没说明是什么原因吗?”舒琳问。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借口,因为错漏驾驶舱准备项目和疲劳驾驶都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这是决不允许的。”
“昨天他向他暗恋的女孩表白,遭到拒绝,所以心情不好,可能影响到今天的工作状态,出现了失误。”
“可是他是一名飞行员,一坐进驾驶舱内,他就应该排除所有杂念,因为飞机上几百条人命和国家上亿的财产都在他的肩膀上,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情愿他被停飞。”
舒琳心里明白,对一名飞行员来说,在冗长而又繁琐的飞行生命中,爱情顶多当个点缀,永远不可能是全部!当爱情是强大的动力时,他将来会飞得更高更好。当爱情成为绊脚石时,他就只能困在原地,无法张开他飞翔的翅膀。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安全是整个航空界最永恒的主题。精湛的技术可以持续安全,所以要求飞行员需要有足够的责任心、足够的信心、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细心。今天肖大雷就犯了这些致命的错误,所以正如方堃所说,如果不能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宁愿他停飞。
两人走出电梯,方堃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舒琳说:“我回办公室一下,你在这等我,我马上下来。”他急忙又跨进了电梯,舒琳站在一楼大厅等他,一会儿,方堃从电梯出来,手上拿着那份公司的季度报刊,“一忙起来,就忘了。”他把报纸递给舒琳,舒琳有点丈二摸不清头脑,接过报纸,看到了她和石头的照片,捂着嘴笑了:“这是谁拍的?怎么会在公司的报纸上。”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方堃说。
“你上去一趟就为这个?”舒琳扬了扬报纸。
“是啊,怎么?早上看到就想给你看了,后来才想起你在航线上。我很喜欢。”原来他是想和舒琳一起分享他的感受。
舒琳又看了看报纸,现在自己和石头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看着两个人幸福的样子,应该是他最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