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罗德欧加。
魔都的一条弄巷口,蜜色头发的天使从低空降落,收起六翼。棕黑色的高帮靴沾着水色,踩在洁白柔软的雪地上走进巷子。堕天日的狂欢果然名不虚传,不论是平日怎样热闹的店铺在这一天都提早关了门,去参加各种提供给不同阶级群众的活动,一路飞来,竟连家开着的酒馆也难以寻找;当然,飞翔的优势其一便体现在可以从空中更方便地找到自己的目的:一家亮着灯光的酒馆,就开在巷口。
厚重的木板镶着金边,中间是富丽的花体魔文,也许因为魔法的缘故,并没有带着岁月蹉跎的痕迹。
梅丹佐推开轻阖的木门走进吧内。
装潢是符合魔族平民审美黑暗而简约的风格,主咖啡色的基调,小圆木桌上铺着红玫瑰色的丝呢绒布,次序摆放咖啡壶,瓷糖罐,和插着一支冰蓝玫瑰的花瓶。魔族不像平日里拥满了店,而是稀少得可怜;三三两两地占了几张桌子,兴致缺缺地碰着酒杯。他走向吧台,靠到台面边,对里面黑发红眼的小恶魔酒保要了一杯克里亚白葡萄酒;恶魔颇诧异地看了看眼前形容俊美的眼生男子,可惜显然他对天使和魔族的区别并非在意,内行有经验的魔族可以直接根据肤色的冷暖来分辨不同的种族。梅丹佐半倾过身子打量着店里还有几桌客人:靠窗那桌大概是某个贵族的雇佣兵,粗俗的举止言行将他们的身份完全暴露;较中央一桌或许是来酒馆里买醉的两个堕天使,桌上和脚边已零零散散地躺了好几个酒瓶;左手边角落里的一桌坐着……
“阁下,您的酒。”小恶魔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响起,打断了梅丹佐的视线。他惊异地感慨自己对这魔物的轻懈以至于连近了身都没发现,一边抬手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漫不经心地将头又扭向另一边继续望了眼恰才看的那张桌子,却发现桌边的人已不见,只空留了桌上一只脖子上系着白翼的黑猫独自添着尾尖的毛。
“梅丹佐?”带着半分疑惑的呼唤从左侧传来。
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梅丹佐转身朝声源看去,高挑的青年像是想得到肯定般地缓步走近,“哟,玛门殿下,”他轻轻挑了挑眉,“想不到在这儿居然也能看见殿下,我还以为殿下早已经是沉沦在伊罗斯盛宴的肆意纵情里万劫不复了啊哈~”
听罢,青年又走近一步,扬起眉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倒是很希望我去参加?”
玛门本来就继承着魔王难以言绘外貌的七分相似,殷红的玫瑰在颧骨上同白色的皮肤形成黑暗和视觉完美结合的冲击;烟雾缭绕中,暗色形同红宝石的瞳孔更是发出深邃迷人的吸引力;连梅丹佐这样看惯天界各色美人的帝都色魔也不禁稍稍被迷惑似的失神了片刻。
“就连玛门殿下参加了难以计数的盛宴都还没厌倦,”他顿了顿,“那麽像我这样只有幸参加过一次,难免会有些神往。”说着,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不再看玛门,将青年略带暧昧的反问飘飘然带过。
“……” 没得到肯定回答的青年不甘心似的又靠近了一些,拿着细长的烟杆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对魔族有了半分警惕的梅丹佐几乎可以感觉到身侧不可忽略的魔族气息和着阿芙蓉膏点燃的味道又浓郁了不少。正想依着吧台向右边移几步,冷不防一条包裹着黑绸的手臂拦住了去路,“梅丹佐殿下在堕天日暗访魔界,该不是,想趁着魔界子民狂欢之时,探取不可告人的消息?”玛门撑着身子懒洋洋地问着,语气非一般的正式,但单看动作像是对臂中围着的男子问着亲昵的话语。成年的玛门在身高上已经超过梅丹佐,因为这几厘米不可忽视的高度,他只能稍稍仰起脸,道,“殿下多虑了,魔界堕天日名不虚传,我不过是想来瞧瞧,可惜没有正规的邀请,只能到这酒馆里来坐坐,领略一番风情。”
玛门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似乎还带了些笑意:“那还真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手机排版可能会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