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
六道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艰难,但他确实看不到眼前的这个少年以往暗藏不住的情绪,因为小事而会沉不住的孩子气。
终究是长大了吗?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了吗?
“也许吧。或许骸哥哥应该说我是长大了,不是吗?”茗香溢满口腔,苦涩刺激着他的味蕾。可或许就是越苦的茶越值得回味的。
之前和云雀一起喝茶,对方总是给他准备苦味很淡的茶,里面还放些许的花瓣,溢入鼻中的都是花香。他曾赌气喝对方的那杯,喝下一口却根本咽不下去,都吐了出来,真的是太苦,太苦。他记得云雀从后面揽住他,拿出锦绢低头将他的嘴角擦拭干净,把为他准备的茶放在他跟前,
“你经历的还太少,喝不下这茶水。”
自那时起,他便明白他经历的太少,还太小。男人太远,还在路的前方,继续向前走着。他发誓要追上男人的脚步,甚至是要用跑,直到伸出手可以扯到男人的衣袖,让他可以和男人一起并肩走着。
他开始模仿他的一切,包括他喝的茶,他所说的话。
他觉得快了,变得强大些,可以和他并肩走。
“Kufufufu……纲吉确实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算盘。”
“算是吧,这将是我的国家,我将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呵……”纲吉自嘲的笑笑,耸肩,“骸哥哥也知道下一战的重要吧?也许成败就在那时见分晓。”
“纲吉站在哪一方?”
“哪一方都不是。”他的嘴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我是站在我自己这边。”
王爷,我相信命运,命运让我们相遇,让我们受尽苦难。下一步,是对是错都是命运。我逃不过的命也是我爱你,改变不了。即使有国界,有地位的阻隔,都将一成不变。
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
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
“砰!”放下茶杯,淡黄的茶水面是层层涟漪,过了半饷才平静下来。
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一般,没有一点变动,战事按部就班地打响。
云雀恭弥,在战场上,空之国的战士们都只听说过他的名字,还不曾见过它的真容,便被其扑朔迷离的战术打倒,层层溃败。
仍旧是令人讨厌的味道,医帐中,纲吉皱了皱眉,之前跟云雀学到的知识算是用上了。
是那个人非逼自己学的,说是他不在的时候好有个保障,让他放心。可他还说,只要他在,就不会让自己受伤。
这一次,讨厌的味道更浓了。
这一次,云雀是下了狠心。
空之国都,皇城内的六道王府,有琴声悠扬。纲吉是来找六道骸的,却没料到这琴声。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拉出一个笑脸来。跨过门槛,走向琴声的源头。
“骸哥哥为何如此有情致?现在不是应该听到乐曲的时候吧?”纲吉抚过琴沿,在六道骸身旁坐下。身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弹着,有时候拨弦很轻很无力,有时拨弦猛烈,划破了手指一般。
“我是来通报骸哥哥的,敌方的军队已经攻破都城,不久就便会到这里了。”说得云淡风轻。
原本是自己攻陷别国,现在却反被攻陷,民不聊生。好在空之国的臣子都是效忠于皇家多年,没有起兵造反的,安全才得以稳定。真的是可笑,云雀就像一匹饿狼,已经分不清谁才是发动攻击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