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菲”东万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声音有些疲倦,“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朝他走过去被朴忠裁一把拉住,“危险的地方不要去,看不到你的人,就不要靠近。”
听着真是耳熟,但不像是他的原创。
我轻轻挣开,“没事。”
待我走进房间他关上门,示意我坐到床上,自己在对面拉开了椅子,“忠裁都说了。”
我只发出一个单音节词示意他继续讲下去,看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撕破脸皮了。
“吃饭的时候你不是不舒服吗,出来以后人也神志不清的样子,彗星想扶你进去休息你也不肯,自己跑到房间里反锁了门,我们都吓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撬了门。”
我说呢,文晸赫半夜是怎么进来的,锁都已经形同虚设了。
“你就像发烧了一样,也不睁眼只是……说胡话,我们想送你去医院,可是忠裁反对”他始终望着窗外,像是在和漆黑的天际对话,“彗星很着急,还差点跟他打起来。”
当然不能去医院。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明明什么也没有,“我都说了什么啊。”
“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他回过头来,可表情和神态却仍然隐藏在黑暗里。这么看过去,仿佛跟我对话的也只是面前虚无的黑暗罢了。
真是很可怕的胡话啊。
——“都听不到吗?她在说什么。”朴忠裁推了申彗星一把,应该是不重的啊,力气却大得同时把两个人都推进了深渊,摔得粉身碎骨,“都看不到吗?”
我貌似可以想象文晸赫是怎样放开我站起来的,怪不得说我和彗星很像呢——应该经历过的吧,面前的人拉着他的手却叫着别人的名字,同一个别人。
“是啊,怎么就没看到呢。”东万好像自言自语一样重复着这句话,我听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没错,是用听的,“到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可你突然就那么安静了,我只是过去说了一句‘我在这里’你就不动了,也不吵了。”
他弯腰下去伸手抓了抓腿上的绷带,动作滑稽得与隔靴搔痒有点类似,“我说了啊,我在那儿照顾你让他们都出去,结果忠裁反问‘你照顾她,怎么照顾,你可以娶她吗,能给她什么承诺,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很擅长这种的?’”他学着朴忠裁一贯咄咄逼人的口吻,却连半分神似都没有,那是质问,这才是反问。
想起来了。
——危险的地方不要去,看不到你的人,不要靠近。这话是我说过的。
在什么地方来着?好像在马路上,从派出所领了人出来,告诫他不要再为别人出头的时候。
“关你屁事”——这样回答我了吧,当时。
“这样说虽然很抱歉,但是恩菲,你我都知道不明确的态度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他吸了一口气,很轻,“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接受别的感情。”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啊对了,还记得小时候嘴唇因为寒风而冻裂的感觉吗,干干的,一咬就皲裂了的那种,没破,也没流血,只是撕开了一个小口,但你知道那是死皮,会有柔软的新肉长出来。
还以为一直不能告诉他就是因为害怕现在这一刻,但其实没什么,对吧,没有想象的那么疼。
“我没有要你接受什么,不想说出来是不希望关系变得更混乱,从我嫁给文晸赫那天开始就知道你对我而言永远就只能是那个给予支持和安慰的朋友……现在我们离婚,说得难听一点,也不是因为你。”——所以啊,不要有什么负担——“不是因为被拒绝了所以才这么说,我很清楚你对彗星的感情,这段时间你们三个是怎样纠缠我不是看不到。你说得对,就是因为不明确的态度才会有更多的伤害,朴忠裁的意思也并不是要你承担起什么……我的状况,他并不是很清楚。”
一口气说完并不轻松。朴忠裁真的不清楚这个局面吗?我没有把握,毕竟旁观者清。
他用指甲抠着椅子的扶手,好像被拒绝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我,所以无所适从。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没关系的东万,被你拒绝其实一点都不丢脸,你也不要觉得尴尬,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但其实,哪有这个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