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上阙回忆>
白子画记得,青丘的天永远澄蓝澄蓝。在高处看到一望无际的田里种着麦子,泛起波涛。会有一帮子麻雀吱吱喳喳飞来,再被同样暴怒的青年赶走。他想,如果那青年不那么暴怒,麻雀就不会飞跑,就可吃到麻雀肉了。
迷谷给的树杈可以指路,不过他不会笨到阿姐那样。
田间小路上偶尔会碰到挑水的人,他们有的脸上沟壑纵横,像一枚涩枣子。有的悠哉,紫红色的脸庞笑着,朝他行个礼,又走向与他不同的目的地。
东边的阿婆做得一手好米糕,总是笑得像米糕一样甜。可是他从来不去向阿婆要,每每馋了,就钻过陈旧的篱笆再念决修好,趁阿婆不注意偷一块。
守门的总一脸木然,他捉了毛虫放在阿兵哥衣领里,总算看到了别样的表情。
雁字划过晴空,又回来。
他长大了,有人老了,有人死了。
就这么一年一年的,青丘的李子树换成苹果树,高梁地换成甘蔗田。然后又变成什么其它,他就不记得了。
姑娘嫁了,小伙子娶了,谁的荷包被谁拣了,谁的心上人在谁的檐下归了。这些事情都会在许多人口里传着。
于是他的个子不停地长,守门的阿兵哥换了几茬,圆脸的方脸的尖嘴猴腮的,已婚的单身的当爹的断袖的,他都懒得去捉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