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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文】《[重生未来]外交风云》by春溪笛晓(已肥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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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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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高竞霆说“阿裴快帮帮我”,容裴就会帮他善后。
只要高竞霆说“阿裴我喜欢他”,容裴就会替他出谋划策。
可是就在高竞霆自以为事业、情场两得意的时候,容裴对他说:“我们解除婚约吧。” 那一瞬间高竞霆才猛然发现,容裴仍然是那个从未被人理解、从未和人亲近的容裴。
送TA礼物
IP属地:安徽
1楼
2013-05-14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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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陪你去也可以,不过有条件。”见高竞霆一脸的兴高采烈,容裴微笑补充:“今天你要好好表现。”
“没问题!”高竞霆很积极:“今天要做什么?”
容裴从抽屉拿出一沓文件,伸出食指轻叩桌面:“要记稿子,把这些都记好。”
高竞霆有个特长,他可以在一天之内可以对看过的文本做到过目不忘——第二天就会忘光光。
容裴是发现高竞霆这个特长的人,在容裴有意的训练下,高竞霆这些年已经成功地树立起了外交部部长的威严,在外头他是个既冷峻又严谨的人,和其他高家子弟没太大差距。
见高竞霆不太开心,容裴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最近你要出面的也就这么一次,好好记,下个休息日我带你去找乐棠玩。”
高竞霆一脸惊喜。
乐棠是容家三叔的儿子,三叔入狱,容父就成了监护人。前些年容父再婚,容裴就以离工作地点太远为由搬出来,而乐棠恋家,又和继母感情很好,因此一直住在家里。
家对于容裴而言是责任,也是疲倦时可以停泊的港湾,可要是让他一直住着那就免了——他不认为自己可以长久地和谁呆在同一屋檐下。
某种程度来说,容裴这人其实有点儿薄情,并不希望有太多感情束缚着自己。当然,作为儿子和哥哥,容裴依然是非常完美的:即使搬出来也是时常回去吃顿饭,记得给每一个人庆祝生日、记得在每一个节日送上礼物、记得在换季时给每一个人添置衣物,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体贴又温柔。
容裴为人处事的方式永远让人打心里熨帖,横竖挑不出错处来——这么多年来也只有郝英才劈头盖脸地骂他虚伪。
乐棠和容裴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他的长相更多的是遗传自他的母亲,看起来有点儿中性化,常常被误认为女孩子;他热衷于甜点的研发,常常把喜好甜食的高竞霆喂养得餍足无比,每次见面高竞霆就蹲在一边巴巴地看着,那模样要多哈巴有多哈巴。
高竞霆喜欢乐棠。
这也是容裴不打算在近期内解除婚约的原因之一,高竞霆一旦恢复单身高家肯定马上给他物色新对象。
乐棠是三叔的儿子,当年三叔被坐实了犯下叛国罪,高家能同意让高竞霆和乐棠在一起吗?还不如他占着那个位置,等高竞霆和小乐棠的感情渐深、高竞霆也能给自己的婚姻做主时,他再抽身让路——皆大欢喜。
可惜这两个家伙都还是小孩子。
要是高竞霆早点儿成熟起来,他就不会连追回林静泉的资格都没有了。
像他这种见惯了腌臜的人,总是喜欢干净的东西。
容裴掩去唇边苦涩的笑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个时空外交部的职能有点特殊,帝国的总外交部设在首都,负责国际外交事宜、处理州际纠纷,各州的外交部更多的是进行州际外交,州际引进、州际输出、州际合作、州际贸易等等,都由外交部负责接洽。
可以说州内各部门一年下来是喝汤还是吃肉,全凭外交部决定。
容裴早在云来港还没发展起来前就盯上了外交部,后来云来港成为了西部海岸最为繁华的城市,整个辖区也活了起来,俨然成了一块香饽饽。容裴的朋友们本来还担心容裴进不了外交部,没想到毕业那年他就和高竞霆一起空降回来,直接跃升为外交部的二把手。
其他人给容裴的评价是这样的:“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他似乎天生就拥有足够完美的手段、足够成熟的心智,永远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的东西——比如容裴。”
只有郝英才那家伙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简单来说就是脸皮够厚,心够狠。”
容裴从来不觉得自己借高家的影响力上位有什么不对,更不会因为糊弄高竞霆而生出负罪感,这份无耻到极点的坦荡往往能震住很多人。
他就是这样没脸没皮地爬了上来,日子过得很滋润。
高竞霆背完稿子,容裴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他从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扔给高竞霆,每个月的州际贸易日都是非常重要的,足以决定临近几州未来一个月的市场走向,这种重要场合高竞霆必须穿得正式一点儿。
高竞霆苦着脸。他最讨厌的就是正式的穿着,因为那代表着会有扣不完的扣子、勒得他喘不了气的领带、必须站得笔挺否则就很难看的刻板设计。
容裴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说:“州际贸易日的开幕式电视会直播,乐棠会看到。”
高竞霆两眼发亮:“乐棠最喜欢看到我穿正装了。”
瞅着高竞霆兴致勃勃地往身上套衣服,容裴没有说话。
如果说高竞霆是牲口,那乐棠就是容裴挂在他跟前的那根胡萝卜。对于这个傻头傻脑的大家伙来说,乐棠绝对是最好用的诱饵,乐棠喜欢他穿正装、乐棠喜欢他正经工作、乐棠喜欢他有出息……任何话只要套上乐棠喜欢,他都能记得很牢。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愿意迎合对方的喜好、愿意为对方改进自己。
反观自己对林静泉……
容裴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俊秀挺拔的身影,相恋多年的恋人毕竟不是想遗忘就能遗忘的。
这个时候林静泉大概是在和电视台做调动交接吧?相比过于浮华的云来港,底蕴深厚的首都确实更适合林静泉。
容裴按下心头盘绕不去的惆怅。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藕断丝连对谁都不好,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见高竞霆一脸痛苦地和纽扣作战,容裴难得好心地上前替他一颗颗扣好,然后从衣帽间扯出一条领带替他系好,并给他套上黑色长外套。
高竞霆长得比一般人高大,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看起来冷峻又严肃,套上正装后可以瞬间变身为不苟言笑黑暗大BOSS。
——前提是他不说话。
瞧,最讨厌的扣扣子环节被容裴解决掉了,高竞霆一脸感动:“我就知道阿裴你对我最好了,今晚泡温泉时我要帮你搓背!”
容裴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跳。
前面提到过这家伙力大无穷、臂力惊人,所以他给人搓背绝对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容裴觉得自己的背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疼,果断地转移话题:“……走吧,中午吃饭时会有你最爱吃的菜。”
高竞霆果然被吸引了:“真的?有八仙肉吗?”
“有。”
“有宝塔菜吗?”
“有。”
“有醋溜鱼吗?”
“有。”
“真的?”高竞霆两眼放光。
“真的,”抽出另一份稿子,容裴露出童叟无欺的笑容:“只要你在路上背好这些问题的答案。”
——如何把这只大型犬科动物驯养成大BOSS,真是个艰深的难题。
州际贸易日照常进行,高竞霆按照容裴制定的策略,整个过程中只摆出两个表情:对看得顺眼的人露出标准微笑点头示意,对看不顺眼的人板起面孔不理会。
这两个表情是容裴根据他的脸部肌肉分布状况严格设计的,高竞霆在就任之前就反复练习过了,几年下来已经将它们运用得炉火纯青。因而在外人眼里高竞霆是个雷厉风行、公私分明的强势人物,极少与人建立私交,不喜交谊,很多场合都由他的副手容裴代为出席。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容裴微微一笑。
趁着高竞霆放进人群里遛弯,容裴照例和临近几州的来客寒暄。
除了作为主场的云来港有总执政官出席,外州的与会者大多是派外交部的人,和容裴有很多共同话题。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们往往能建立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
这不,容裴又在老友的介绍下结识了几个新面孔,双方相互添加了联络方式。
人脉这东西,是政客最需要用心编织的网。
中午容裴则招待新老朋友们去会场附近解决午餐。
餐桌文化在这个时代也十分流行,酒过三巡,该达成共识的问题都几乎达成了,有分歧的地方也都各自划出了底线,各州代表都十分满意。
高竞霆那边的公务聚餐气氛更融洽。由于负责记录的摄像头在旁边齐刷刷地对着每一个人,席间满天飞的都是这种对话:“这件事我们的意见略有不同”、“不要紧,求同存异”、“对不起,这个项目做得不够完美”、“哪里的话,你们州明明做得很好”……
怎么看都是一团和气。
这种套话难不倒高竞霆,他背得可顺溜了。
端着脸应付完前来寒暄的官员,高竞霆专心解决餐盘里的食物,乐滋滋地想:每次聚餐都能吃到自己最爱的菜色,阿裴果然没骗自己!
——作为回报,今晚他一定要帮阿裴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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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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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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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容裴醒来的时候天色将白未白,熠熠繁星悄然沉没在灰蓝色的天际,正是月落星隐、曙光乍露的破晓时分。
他记得这是高竞霆家的客房。
高竞霆骨子里是个极端浪漫主义的家伙,比如他从小就对天空有种特别的热爱,为了能看到更好的天空景色,他来到云来港后特意把新家的住址定在山顶上,而且亲自操刀设计:大量的可变透光材料被使用在墙体、屋顶、回廊上面,只要高竞霆想的话他可以随时让墙体“消失”,一览四向美景。
高竞霆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是非常上心的,而他不在意的东西,别人逼得再紧也是过耳即忘——比如高家人想高竞霆有点出息,比如他希望高竞霆早点成为一个合格的外交部领头人。
前路漫漫。
叹了口气,容裴从卫生间一侧的衣帽间拿出一套衣服套在身上,有条不紊地扣上那繁琐的纽扣。
整个动作流畅而从容,不带丝毫停滞,可他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在高竞霆面前晕倒是个不怎么美妙的意外。
他这身体的体质有点儿操蛋,和生人接触会有生理性不适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太喜欢和人走得太近。操蛋之处在于他小时候条件太差,身体没有养好,自己设法调理过后才慢慢缓过来。可惜底子还是比别人弱点儿,平时还没什么,一旦事儿多起来它就受不了了。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状况让容裴很恼火,因此每逢休息日容裴都会去健身馆做定量锻炼,力求把幼年落下的病根拔出。
大学毕业后他手里慢慢有了余钱,经常拉着林静泉一起去健身馆。
林静泉总笑他太有自信了,居然喜欢去那种会暴露弱点的地方。每到那种时候,容裴往往会没脸没皮地说:“是不是弱点我们改天试试就知道了。”
林静泉容易脸红,红晕往往是从耳根开始泛开,再慢慢爬上那张俊秀的脸。
容裴总想,这样的林静泉是怎么在大家族里长大、怎么在电视台里工作的,居然从来没有被人拆吞入腹——就连他这条大尾巴狼,也在把人吃到嘴之前被三振出局。
容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挡住那双过分狡诈的眼睛。
浑身上下只有这个地方会泄露他的天性,贪婪、自私、骄傲,贪恋一切美好的东西。
可以竭尽温柔去讨好一个人,却不愿拿出丝毫真心。
容裴闭上眼,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许多已经非常久远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没有察觉自己这种性格的恶劣之处,只是习惯性地披着温柔深情的外皮享受当大众情人的乐趣。直到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追随在他身边的人拿起枪对着他眉心开枪,他才发现自己能让人恨到那种地步——恨不得他死,而且必须要亲手将他杀死。
来到这边后他本来应该洗心革面真诚待人,可惜那时候容家的处境不怎么妙,他有许多必须要做的事。再加上容父因为乐棠自幼丧母,父亲又进了监狱,对乐棠总是多一份疼爱,同时要求容裴容裴必须要当一个好哥哥、必须要树立一个好榜样——因而他还是必须跟跟以前一样,不得不成为标杆式的存在。
区别只在于以前他只需要学习怎么掌控家业,如今他要尝试着重建家业。
这对生活一直顺风顺水的容裴而言无疑是一个挑战。
容裴得感谢以前追求情人们的时候累积下来的宝贵经验,他可以轻松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喜好乃至于心情、目的、接受底线等等,迅速制定接近方案、往来方式、结交程度。
在这些年的着意经营之下,他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容裴对于人脉的看重源自于帝国的升迁方式。
这个时代的新生儿有两种身份卡,一种是紫卡,一种是白卡。
步入职业生涯之后则有三种身份卡:青卡、蓝卡、赤卡。
紫卡持有者那是实打实的特权阶级,只要就职三年、公众支持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就能转为蓝卡。
白卡出身的人要求则高很多,白卡持有者入职三年、公众支持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只能转为普遍的青卡,想要拿到蓝卡则必须在三州任职过,而且每次在任期内的公众支持率要达到百分之八十。
整个帝国的赤卡持有人只有二十位,是帝国的最高决策者。赤卡持有人只能从蓝流中选出,而且在蓝流、青流中的支持率都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
对于没有家世支撑的人来说,唯一的道路就是抱在一起变成具有一定规模的利益集团。只要捆绑起来其能够绑架一部分支持率,即使是纯青流群体也足以在各行业占据一席之地。
这几年容裴积极地发展“盟友”,期间也与许多家族势力交锋过,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达成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心照不宣地把彼此往上提。
接下来容裴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解除婚约。
他在云来港任职已经超过三年,接下来应该调任其他州以节省拿到蓝卡的时间。其实临近几州已经有人和他表露过相互推荐的意愿,这一块他们早就摸得非常透彻,相互接任对方的职位对于支持率和满意度的获取都有极大好处。
可惜的是高竞霆不会离开云来港,因为这地方有他熟悉的生活环境,还有……乐棠。
乐棠那么恋家,容裴自然没办法把他带走。
那么就只能把高竞霆也留在这边。
可这样的话高家那边又没办法交待。虽说高家巴不得他离高竞霆远远地,但高竞霆这边要是捅了娄子,那边同样会把帐算到他头上。
容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一点都不肯吃亏的做法正是他向来惯用的,落到自己头上也没什么好感慨。
他抹了把脸走出卫生间,却猛地看到高竞霆像只大狗一样守在门口。
容裴额角青筋微跳:“……你做这里干什么?”
高竞霆盯着容裴唯一外露的脖子,目光咬着那儿不肯挪开。
容裴永远把衣服穿得齐齐整整,极少把身体露在外边,而且他这人太正经了,即使光着身子也让人生不出邪念来。
然而经历了“昏倒事件”后高竞霆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昨晚容裴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有点儿虚弱,又有点儿诱人。
高竞霆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容裴。
想到容裴光裸着的背、光裸着的胸腹、光裸着的下半身,高竞霆就觉得下腹莫名地燥热起来,最后连“小家伙”都胀了起来。他往下一看,顿时慌了——“小家伙”居然抬起头来了!
高竞霆虽然是好春光的忠实读者,可当初入门时容裴告诉他说“那是带着模特儿的住房设计展示”,这种定位在高竞霆心里根深蒂固——他一直认为他在看一本精彩的、充满趣味的住、房、设、计、杂、志,并定时向刊行《好春-光》的杂志社反馈相关信息:“最近的设计图不够好”、“这房子采光性太差了”、“我想看天台的设计”。
不堪其扰的杂志社负责人泪流满面,勒令摄影师和美工在春-光图背景上下大功夫,终于成功收获高竞霆的赞誉:“总算像点样子了。”
——据说这些年东部新崛起的一批住房设计师就是从《好春-光》杂志社分流出来的!
总而言之,高竞霆一直没挖掘出《好春-光》的正确用途。
看到自己身体的奇怪变化,高竞霆第一念头就是要找容裴。
跑到容裴房间以后高竞霆听见卫生间里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同时还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应该是在换衣服。
容裴的裸-体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高竞霆脑海里。
这下糟了,一大早就造反的小家伙变得更不安分。
听到容裴用往常的语调问“你做这里干什么”,高竞霆觉得有点儿难受,因为他突然发觉这样讲话的容裴好像和自己隔了很远,远到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靠近。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有个问题要问。”
容裴被他那委屈的小模样儿逗笑了,说道:“问吧。”
“小家伙它有点奇怪……”高竞霆继续支支吾吾。
“……哪个小家伙?”容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高竞霆麻溜地把睡袍一剥露出光溜溜的身体。这还不够,他竟然还用两只手托着“小家伙”,热切地追问:“它硬硬的,变大了,而且还抬起来了,怎么回事?”
一种眼睛被强-奸的悲戚在容裴心里头油然而生。
随着平均寿命延长至150岁,人们第二性征的发育也延后了,男性大概到二十五六岁才会步入“发育期”,女性则早一些,大概是在二十三四岁。学校为了省麻烦,直接把性教育课程打包到成人教育里头,所有人都在就业后才自行选修。
——一般人都不会对成人教育感兴趣。
容裴快速思考着要怎么办才好。
把高竞霆扔去选修性教育课程是来不及的了,“小家伙”都已经“蓄势待发”,要是不给他一个答案,这家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容裴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好吧,我告诉你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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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2013-05-14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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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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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在这里住了四年?”
瞿泽提着行李袋不敢置信地问。
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因为容裴家看起来根本就是……样、品、房!
瞿泽像是第一天认识容裴一样死死盯着他:“没有人告诉你这不像人住的地方?”
容裴笑着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没必要太较真。”
瞿泽说:“那你怎么不直接睡在办公室?”
容裴答:“不方便。”
瞿泽不客气地嘲笑:“这里和你的办公室有区别吗?”
容裴调出磁感墙上的电子地图:“你看,这里只要往前步行六分钟就能走到最近的菜馆,往左边走五分钟就是商场和市场,买东西很方便;从右边步行三分钟就是健身馆和竞技馆,影剧馆也在附近,所以这是整片住宅区最好的位置。”
瞿泽:“……”
一直以来容裴都维持着好哥哥、好学生、好领袖的出色形象,他做事永远有条不紊、轻松从容。他似乎关心所有人,可以随口说出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的名字、可以与任何一个人聊上老半天、可以迅速融入任何环境。
可是独居的容裴看起来似乎没那么优秀,至少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舒适一点。
瞿泽捋起袖子指点江山:“这地图本来就要收费的,你应该把免费服务全部勾上啊!像这个,商店打折活动提示肯定得要,还有这个,新品上市提醒也勾上,要不然你花钱订地图干什么?”
经他这么一操作,原本干干净净的地图一瞬间出现了许多标示。
这家伙对这东西非常熟悉,手指和眼睛配合着飞快地扫过各项信息,很快就整合出一个完美的购物方案:“今天买这些东西最划算。”
这回轮到容裴盯着他看。
瞿泽恼羞成怒:“我很穷,所以见不得你们这些资产阶级浪费钱!”
容裴没指出他们瞿家才是真正的资本家,直接拿出自己的子卡扔给瞿泽:“别发牢骚,你看哪里不顺眼可以把它改掉。”
瞿泽顿时来精神了。他要来这栋房子的原始资料,记下窗子大小、门板数目、过道宽窄等等数据,直接揣着容裴的子卡出门了。
容裴目送他乐颠颠地跑出去。
要不是瞿家这座大山实在太大了,而且是座比高家更具威胁力的活火山,瞿泽这种居家的个性倒是很适合和乐棠过点小日子。可惜瞿家现任家主、瞿泽的父亲就是把容家三叔送进监狱的人,容裴不希望出现乐棠的人生出现“爱而不得”、“报仇雪恨”之类的阴影。
高竞霆就不同了,高家还算是宽容的,只要高竞霆和乐棠的感情逐步加深,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时他还可以借高家的手把三叔捞出来。
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三叔,容裴却对这位传奇人物非常有好感。
容家三叔容君临二十一岁就入职,第三年第一时间转为蓝卡,第六年拿到将近百分之九十的蓝流、青流支持率,民众满意率也将近百分之九十五,于是他以二十七岁之龄拿到了赤卡,成为帝国二十位决策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位。
传奇的终结始于容君临拿到议席后第二年。那一年大陆最东端隶属于帝国的三十二个附国联合起来宣布独立,以白鹰海峡为界建立了远东联邦。
在来自西大陆的外力干预下,远东联邦迅速完成了独立,时称“远东剧变”。
远东剧变过后,帝国损失了接近百分之九的领海。
直到远东联邦的最高领袖向世界发表独立宣言时,人们才原来这位发起独立的领袖人物曾潜入帝国将十余年。
这个狡猾的家伙设法拿到了帝国的身份卡,经过一番周折后成为了容君临的学生,同时也是容君临信任的助手。借助容君临亲信这个身份,这位年轻而优秀的间谍拿到了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接触的机密。
真相被揭开后,容君临第一个遭殃及。
同为帝国决策人的瞿正明提出容君临的过失应以叛国罪论处,其他人意见不一,最后容君临因一票之差接受了无期徒刑。
这件事并不完全是容君临的过错,但是那损失掉的百分之九的领海必须有人负责——于是容君临就栽了。
容裴一直都对这位三叔很感兴趣。虽说容君临的罪名有点儿吓人,实际上却不会影响他们这些子侄辈的前途,只要他们有能力照样能出头——顶多只是要从白卡混起,多熬那么十几年而已。
容裴对造成这种状况的容君临没什么不满,正相反,容君临的仕途经历正是容裴最好的教材,对容裴迅速融入这个时代起着极大的作用。
——如果有机会,也许该去会会这个三叔。
容裴没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感慨上面,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新书,坐到书桌后看了起来。
瞿泽回来时家里只有书房亮着灯,他指挥送货小哥搁下东西后走到楼上,一眼就瞧见了容裴专注看书的侧脸。
瞿泽的记忆里这种画面没少出现过,他和乐棠在玩的时候容裴在看书、乐棠在和容父撒娇的时候容裴在看书、乐棠在学做甜点的时候容裴还是在看书,在容裴的世界里书似乎总也看不完——现在大多数学校都采取无纸教学,书籍一般是作为工具使用,只有在需要用到时才会有人去翻查,像容裴这种把它当成日常读物的人简直是异类。
这样的容裴好像离他们很远,远得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
瞿泽可不会有“不想破坏这宁静的一幕”、”“轻轻带上门不愿打扰”之类的想法,他跑过去一把抢了容裴手里的《资本概论》,哼哼两声:“书有什么好看的,快过来干活,这可是你家!”
容裴一点都不介意瞿泽的恶劣态度,微笑着说:“长官请分配任务。”
“你负责换窗帘。”瞿泽很满意容裴的配合,不过口里还是不忘大肆批评他的品味:“瞧瞧,原来的窗帘薄得跟纸似的,从外面看进来还是透的,能顶什么用?而且花色也太老了,简直是从上个世纪淘来的旧货,你上哪儿买的?”
容裴据实以告:“开发商交房时送的。”
瞿泽:“……”
尼玛,这果然是样品房吧!
第二天还是休息日,由于觉得整改工程非常巨大,瞿泽麻利地把乐棠也召唤过来。
跟屁虫高竞霆尾随而至。
瞿泽和他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瞪了他一眼后直接把乐棠拖去商量整改细节。
高竞霆还是第一次到容裴家里来,他愣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没办法把它和容裴联系在一起。
他想不起自己以前有没有提出过要来容裴家玩,可他很清楚地记得容裴没有邀请过他,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而且他反应过来了,那个姓瞿的小鬼马上就要住进容裴家里!
高竞霆脸色很不好看。
容裴以为他是因为乐棠被瞿泽抢走而不高兴:“瞿泽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高竞霆第一次忍不住追问容裴的私事:“阿裴和他认识很久了吗?”
容裴并不隐瞒:“十几年吧,那时候他还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乐棠给了他半块面包他就屁颠屁颠地跟到我们家去了,赶也赶不走,脸皮特别厚。”
话是损了点儿,容裴的语气却带着兄长般的包容。
事实上一开始容裴根本不想多养一个小鬼,变着法儿把瞿泽往外赶,这种“不欢迎”的态度直到瞿泽为保护乐棠而受伤才慢慢转变过来。
他不希望瞿泽和乐棠在一起,但是已经把瞿泽当成另一个弟弟来看待。
高竞霆当然听不出容裴对瞿泽的纵容,他得意地说:“我跟你认识二十年了!”
容裴点点头:“没错,从念公学那天起我们就认识了。”
高竞霆得到肯定后很高兴,但他很快又沉下脸:“可是我都没有住进你家。”
对于自己家突然这么受欢迎,容裴有点不适应。
他决定继续采取贬低瞿泽的基本策略:“瞿泽买不起房子,不,他连租都租不起。所以他才会来蹭地方住。”
高竞霆还是很不开心,开启复读机模式幽幽地说:“可是我都没有住进你家。”
容裴:“……”
高竞霆宣布:“我和乐棠也要住到你家!”
容裴揉揉太阳穴。
高竞霆一下子充满了干劲,他马不停蹄地联系他的管家说出搬家决定,然后屁颠屁颠地拖着容裴绕让他介绍整间房子的构造。
容裴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高竞霆乐滋滋地宣告:“这房子的布局不够好,我要把它重新设计一遍。”
……谁来把这个家伙扔出去?
容裴觉得太阳穴更疼了:“随你。”
这也不算是坏事,正好给这家伙找点事做,否则他可能会把注意力转回外交部上面——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看着高竞霆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容裴微笑补充:“三楼给你和乐棠,有两间房和客厅,正好可以把客厅改成你做强化训练的地方。二楼的书房不要动,其他地方你怎么改都行。”
高竞霆忙不迭地点头。
他就是不喜欢瞿泽那小鬼带着乐棠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来捣腾!
——决定了,凡是那小鬼动过的地方一律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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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瞿泽有幸见识了容裴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力。
容裴先是否认共住的事实,然后开始简单叙述这一天的形成。在容裴的描述里头,他硬生生从一个德智体能样样兼优的大好青年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柴。
这人不留余力地贬低他、捧高高竞霆,时不时惋惜地说“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这样”,高竞霆被他夸得飘飘然,很快就忘乎所以地傻笑起来。
容裴“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高竞霆一脸关切地说:“阿裴你忙了一天,快去休息。”
瞿泽惊掉了一地下巴。
——休息什么?!这还没到傍晚,天还没黑!
容裴却没打算提醒高竞霆,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微笑着转向瞿泽:“解决了。”
瞿泽冷哼:“哄一个傻瓜算什么能耐。有本事的话,你让他也解释解释他身边为什么会有别人?”
容裴说:“你指郝英杰?放心吧,高竞霆那个人单纯归单纯,某些时候却很敏-感,带着其他目的留在他身边的人他是肯定不会看上的。”
瞿泽忍不住反驳道:“别说的那么绝对,我看高竞霆纯粹就是个傻瓜蛋!”
容裴正色说:“瞿泽,别把任何一个人看成傻瓜,那会带来你难以控制的后果。”
瞿泽不屑地昂起头:“你还不是这样干的?我看你把乐棠和高竞霆都当成傻子!”
容裴说:“是吗?”
瞿泽两腿跨坐到容裴膝上、一把揪着他的衣领,目光逼近容裴的双眼:“不是吗!你凭什么安排乐棠的人生?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你是知道我会把婚约的事告诉乐棠的,你也知道乐棠知道以后肯定会为了你答应高竞霆!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容裴按住瞿泽的双肩,平视那双学不会平静的眼睛:“你觉得这结果不好吗?”
瞿泽说:“哪里好?我说过我会保护乐棠一辈子!”
容裴的语气出现了一丝冷冽:“二十五岁以后,你不准备回瞿家了吗?”
瞿泽被他突如其来的冰冷吓了一跳,嗫嚅着说:“当然要回去,我只有变得更强大,才有能力庇护乐棠。”
容裴的语气毫无平日里的温和:“那在你变强的这段时间里,是准备让乐棠凝视着你的背影、默默等着你回来?需要几年呢?以你们瞿家的情况来说,你想让乐棠等上你十年或者二十年?”
瞿泽抓住容裴的双臂:“我没那么没用!”
容裴说:“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能耐。”
瞿泽说:“那高竞霆就很好吗?他还不是靠着家里!……等等!”
瞿泽突然停顿下来,脑海里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什么都通透了。
容裴亲手把高竞霆捧到这个高度,又故意表现出权欲膨胀的假象,让高家那边派了郝英杰下来。高家人才济济,要把高竞霆推得更高是有点难度,但是依葫芦画瓢保住高竞霆现在的地位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即使再调走郝英杰也可以换其他人过来。
容裴把每一件事都算计得很巧妙。
高竞霆是他给乐棠选的归宿,所以他把高竞霆的后路都铺好了。
瞿泽第一次觉得容裴可怕无比。
容裴这个人对你好起来可以好到无微不至的地步,可他要是算计起你来那也是面面俱到,就算你识破了他的企图也只能按照他定下的方向去走。
瞿泽的手有点发抖:“万一高竞霆不喜欢乐棠呢?那怎么办?”
容裴笃定地说:“高竞霆喜欢乐棠。”
瞿泽满心愤怒:“那乐棠的想法就不用顾了吗?你是个好哥哥,什么都为他打算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乐棠想不想要?他不喜欢高竞霆,是为了你才答应的!”
容裴被瞿泽吼得一顿,少见的迷茫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淡淡地说:“喜欢不喜欢没那么复杂,感情这东西多处处就有了。”
瞿泽被他气得笑了:“那你跟我处处,看会不会喜欢上我。”
本来只是一句反诘容裴的话,瞿泽说完后心跳却如擂鼓般剧跳起来。
记忆里的容裴一向不喜欢和人亲近,唯一一次抱起他是在他为乐棠受伤之后。后来他才发现这人有着抗拒生人的奇异体质,一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就会非常难受。而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已经不算生人了,容裴脸上也不会再出现类似于厌恶或厌烦的神情。
这一刻他就坐在容裴膝上,肢体相触、呼吸相闻,靠得那么近,只要稍微一使力就能把容裴压在身下。
如果能和容裴在一起,他照样可以保护乐棠,这两件事一点都不冲突。
骤然意识到还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瞿泽觉得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他猛地将容裴推到床上,居高临下地说:“那你跟我交往试试看!”
冷不丁地被瞿泽来了这么一下,容裴眯起眼,狠狠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膝盖顶在他腰上:“反了天了你,小鬼。”
瞿泽胳膊被容裴扭得发疼,顿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知道容裴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真要打起来却是狠得不像话,他的三脚猫功夫在容裴面前根本不够看——而且他那三脚猫功夫还是容裴教的呢!
瞿泽很没骨气地举手投降:“我错了……”觑见容裴根本没有软化的迹象,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支吾着说出更没骨气的话:“我错了!……哥!”
他的整张脸都憋红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容裴难得地笑了出声。
瞿泽这家伙从小就记吃不记打,往往是前一天被教训得服了软,第二天又急着赶着送上门来被人蹂-躏,似乎永远不觉得腻。
看着瞿泽用眼角余光偷瞧自己,容裴手上用的劲变轻了。
他伸手揉了揉瞿泽细柔的黑发,叹着气说:“不要喜欢我,我不是好人。”
瞿泽重获自由后心神一松,可听到容裴的话后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谁会喜欢你啊!你这人又无趣,心机又重,喜欢你非得累死不可!谁会喜欢?”
容裴微笑起来:“那就最好。”
瞿泽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有种无比难受的感觉。
容裴却说:“带你出访不是让你来玩的,不要整天想着那些没用的东西。我希望你不要变成那种眼里只有爱恨情愁的家伙,你有能力、也有资本去做更多的事。”
瞿泽一愣。
容裴说:“像你这么小的年纪,没有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是很正常的,不过你不能永远都这样。不要以为你是瞿正明的儿子就可以继承瞿家,没有相对的能力,你什么都不是。”
瞿泽不服气地说:“我一直很努力!”
容裴说:“但是还不够。想要成为像你父亲、像我三叔那样的人,光有努力是不够的、光有‘我要保护某某’的想法也远远不够,你心里要有更多的东西。”
瞿泽皱起了眉:“我不明白。”
容裴说:“没关系,慢慢来。”
当晚容裴就带着瞿泽拜访当地的退休老人。
他们的国家在和索德帝国打对台戏,整个世界舞台分为两极,经常会起摩擦。横行于各大海域的海盗们以“自由者”为名,打着追求自由的旗号行抢掠之实,而在“自由者”背后有着各方势力在支持,十分难缠。
同时索德帝国表示承认远东联邦的国际地位,每次七洲峰会都在逼迫帝国承认。原本承认了也没什么,远东联邦本来就只是帝国的附国,主权并不属于帝国,点个头有什么难的?
只是这个头应该由谁去点呢?
容裴就着这些帝国最尖锐的难题和人争辩开了。
瞿泽负责在一边做记录。
虽然出身于首都瞿家,一等一的大家族,可他十岁前忙着打基础,十岁后又忙着养活自己,从来尝试过没有站在整个帝国的高度去考虑问题。
一晚下来瞿泽听得云里雾里,脑袋都发胀了。
回到旅馆后瞿泽累得浑身乏力,却又辗转难眠。
听人口述帝国的历史与境况,与在学校里学到的完全不一样,口述的人会有自己的感情、会有自己的观点,瞿泽几乎一下子就被他们带了进去。
他盯着容裴朝向自己的背。
心里要有更多的东西才能走得更远,那容裴心里面……又有什么?他这个“弟弟”在容裴心里能占多大的位置?
瞿泽忽然控制不了自己。
他伸手搂住了容裴的腰,感觉容裴微微一滞后把手扣得更紧,脑袋埋在他颈窝,呼着气说:“就算你不是好人,我还是喜欢你……没错,我喜欢你……明明我应该喜欢乐棠的,是他把面包分给我,是他把我带回家……可我偏偏喜欢你……你说该怎么办?你把我带出来,是想让我别打扰乐棠和高竞霆吧?既然你要把乐棠给高竞霆,不如就把自己赔给我好了……和我交往试试看?”
狭窄而黑暗的房间里彼此之间无比贴近,连呼吸似乎都是相互交融的。
瞿泽的姿势选得很巧妙,正好借着墙壁把容裴困在怀里,借着他整个人都欺了上去,让容裴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容裴有点懊恼。
听到瞿泽旧话重提,他就知道一整晚的忽悠白费了。
这小鬼可不是高竞霆,他比高竞霆要精明得多,也狡诈得多。
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容裴正思考着要不要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突然听到有人啪地一声按下了开关。
房间里的灯应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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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花架阴影下的乐棠慢慢探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徐教官。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徐教官掏出根烟放到乐棠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点火吗?”
乐棠点点头。
徐教官啪地打着火,帮乐棠把烟点着。
乐棠笨拙而用力地重重吸了一口。
徐教官一看就知道要糟。
这年头的烟草致瘾性很低,对身体的损伤也被降到最低,是非常单纯的提神良品。可乐棠不喜欢把烟草味带进厨房,根本连烟都没碰过,哪里受得了那种刺激?
果然,乐棠被烟味儿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很快就涕泪横流。
徐教官说:“我的烟是军用的,味儿烈,一般人很难适应。”
乐棠抬手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涌泉般的泪却还是不停地往下掉。他说:“确实太呛鼻了。”
高竞霆的话他都听到了,他老早就觉得高竞霆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亲耳听到高竞霆的话,他其实不太震惊。
令他震惊的是自家哥哥的处境。
徐教官和安管家交流的时候没有避讳他在场,他隐约能听出高家并不乐意接受自家哥哥,而且似乎抓着什么把柄,随时都能让高竞霆恨上自家哥哥。
见徐教官斜睨着自己,乐棠用手捂住脸,哽咽着说:“呛得眼泪根本止不住。”
徐教官安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乐棠说:“你们高家不喜欢我哥吗?”
徐教官避而不谈:“不是我的高家。”
乐棠用力地抹干眼泪:“那么好那么好的哥哥,你们不喜欢就算了,有的是人喜欢。”
徐教官说:“可惜了。”
乐棠愣愣地抬起头:“可惜什么?”
“可惜高竞霆恐怕不乐意看到别人喜欢你哥哥。高家人就是那样的,他们会把自己看中的人视为所有物,绝不允许对方有半点异心,更不允许别人觊觎。”徐教官说:“如果你加把劲让高竞霆喜欢上你的话,也许和高竞霆是很配的,毕竟你的性格很适合被人圈养……但是你哥哥?等着看吧,最后谁都不会好过。”
乐棠跳了起来,抓住徐教官的领子:“那……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徐教官冷睨着他泪痕未干的脸:“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没有义务阻止。”
乐棠说:“可是你是高家派来帮高竞霆的,你不能看着他这样。”
徐教官冷笑:“这跟你哥以前用你的名义来引导高竞霆是一样,我们只是遵循你哥的做法而已。你对我们的做法有意见的话,就去找你哥理论吧。”
乐棠知道徐教官没有说谎。
自家哥哥是怎么样的人乐棠很清楚,他对家里很好、对周围的人也很好,但是他的心思永远深沉如海,谁也摸不清他的真正想法。
乐棠记得自己曾经撞见过容裴和刚刚出狱的死对头一起喝酒抽烟,活像相交多年的好哥们。后来那家伙好像去了海州,混得有模有样,不时还回来“为家乡出一份力”。
那是乐棠完全无法理解的事,可他知道自家哥哥肯定在那一系列转变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乐棠说:“你就不能帮忙转圜一下吗?至少不要推波助澜。”
徐教官说:“改变高竞霆是我的责任。”
乐棠抓着徐教官衣领的手指在发颤:“你以前不是一直都不怎么负这个责任吗?!”
徐教官倾身向前,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你该放手了。”
徐教官的目光太森冷,吓得乐棠刷地收回手。等他再抬起头,徐教官脸上的神情依旧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乐棠握紧拳给自己打气:“我会盯着你。”
徐教官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说:“那你就盯着吧。”
***
云来港的人事调动引起了一阵热议。
最受关注的是容裴居然接任范立云的位置,媒体直接表示“两人以往的不和是良性的不和,是在政见分歧中争取求同存异的过程”,同时挖出多年前范立云当容裴指导人的旧事,对这可喜的“和解”大书特书,再次给范立云和容裴刷高了支持率。
这次调动容裴只从外交部带走了助理小肖。
小肖是容裴坚定的支持者,办事能力也一把罩,一到任上就迅速搭起了新的助理班子。
在小肖准备调出往日档案帮容裴过滤时,一个意外的访客登门了。
韩定!
小肖内心很激动。
要问《名流》杂志点评的云来港第一黄金单身汉是谁,那必须是韩定。
虽然韩定脸上有道十厘米长的伤疤,但是那并不影响他的英俊,正相反,那让他看起来更有野性。
韩定不仅外形出色,还非常洁身自好,从不出入声色场所,也没有闹出过任何绯色新闻。更难得的是他的人品和能力也是一等一地好,以往每次发生意外事故时他的身影也永远第一个出现在最前线,后来转入教育部也把最容易惹得天怒人怨的成人教育改革也完成得非常完美。
当然,小肖并不是因为见到活生生的黄金单身汉才那么激动,她是想到如果能韩定网罗到容裴这边肯定很有用。
——多和和民众支持率高的人往来,最容易带动自己的支持率!
小肖露出热情的笑脸:“韩副官,你找容秘书长有事吗?”
韩定在外面的表情永远无比柔和,连那道疤痕仿佛也熨帖下来了,整个人看上去温良谦恭、非常绅士:“容秘书长在忙吗?我想妨碍他几分钟。”
小肖很爽快:“没问题,我这就告诉容秘书长。”
小肖积极地拨通内线电话,马上就得到肯定答复。
市政大楼也是云来港最高的建筑,而容裴的新办公室设在顶楼,可以俯瞰个大半云来港,错综复杂的交通线、市郊密密麻麻的林区、看起来不算遥远的海岸线以及那蔚蓝的大海,统统都能尽收眼底。
韩定和小肖走进去的时候,容裴正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远方的海面。
容裴穿着最简单的正装,裁剪得宜的线条恰好勾画出他颀长的身材,繁琐的纽扣一丝不苟地一一扣紧,看起来似乎永远都那么正经。
韩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苍穹之上日光乍然绽露,仿若光泉般穿透过阴沉的云层,在辽阔的天际绘出了一道道美妙的光束。
云来港胜景之一,海上云开。
容裴微微一笑,转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助理说:“小肖你辛苦了,先出去吧。”
小肖点点头,走出去带上门。
见韩定一语不发地站在原处,容裴先开口:“阿定你怎么来了?”
韩定一向不爱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当副秘书长。”
容裴一愣。
对于市政来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虽然范立云给他留了一些帮手,可运作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而且总执政官罗伯通还没有完全信任他,罗伯通底下的人不一定会服气他这个空降的秘书长——所以他现在确实非常缺人。
容裴坐到办公桌后的旋椅上,敲了敲桌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定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他不是第一天踏进市政,自然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这代表他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容裴这边。
韩定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虽然容裴比他年轻、比他资历浅,可容裴注定会走得比他高、比他远。
最好的证据就是连范立云那样的人都认同了容裴。
要知道帝国的推荐制是非常严格的,推荐者必须对自己的推荐人负责。比如当初容君临推荐了他的学生,在出事后就落得一个锒铛入狱的结果——即使他已经成为了帝国最高决策人之一。
有这种责任制在,平常的职位调动都不会用“推荐”这种方法,最常用的反而是容裴擅长的“互换互易”:两个人同时递交申请,表明互换职位的意愿。
范立云推荐容裴继任,实在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韩定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信,直到他和容裴通话后才慢慢接受这个消息。
仔细想来这也不是无迹可寻的。
容裴入职三年来,范立云虽然没少指出他的错处,却也从来没有恶意。他们之间的矛盾与其说是政斗,还不如说是范立云在指导容裴。
韩定心里有种危机感。
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他不尽快下定决心,也许永远都跟不上容裴的步伐了。
想到这里,韩定抬起头说道:“你需要帮手。”
对上韩定坚毅的眼神,容裴心中一暖,问道:“你在教育部的位置安排好了?”
韩定点了点头:“我打算让我带出来的人顶上。”
韩定做事一向有分寸,容裴也没再过问。他在书桌上调出自己的资料库:“高家和瞿家都想把手伸到西部,我们有半年的时间来作出反应。”
随着容裴加快操作速度,密集的标识流水似地浮现在磁感屏上。
韩定说:“罗伯通似乎站到了高家那边。”
罗伯通对高家那位的殷勤态度实在太明显了。
容裴说:“那不是问题,我有办法应对。”他对韩定开放了数据库权限,“把你的数据库也加进来吧。”
容裴的邀请听起来稀松平常,仿佛这份信任早就存在于彼此之间。
韩定也很自然地给容裴的联络号设置了共享功能。
两色的标识在磁感屏上快速交汇,很快就交融在一起。
韩定正式加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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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4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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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极限感知”到底是什么?高竞霆正深刻地体会着。
他眼前出现的虚拟场景是帝国决策者会议。
这种场景只有高家这种家庭才能模拟出来,因为要到高荣成这个级别才能把会议录像舀到回来拆解、分析。高竞霆被分派的角色居然是“容君临”,他面前出现了容君临的详细介绍,并说明了这是一场怎么样的激战:居然是瞿正明骤然发难,把他送进监狱的那场决策者会议!
其实高竞霆已经进入它很多次了,虽然安志鸿告诉他最好从初级开始,可那实在太慢了。
高竞霆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升自己,所以按部就班地过了几次初级关卡,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这个最高难度级别的关卡。
他是容君临,他的好朋友、好伙伴马上就要把他送进监狱!
这个时候,他应该感到愤怒……高竞霆做出这样的解答时大脑就剧烈地疼痛起来。
——不对!不是愤怒!
可恶……
试了这么多次,他连进入角色都做不到,谈何去感知其他人的情绪变化。
咬牙忍住剧痛,高竞霆努力回忆脑海中的讯息,尝试着揣摩“容君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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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6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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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搬总是少字漏字。等晚上用电脑吧~保证肥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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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6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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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二天是休息日,高竞霆早早蹲李付钧房门前等候着。
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了一整晚,还是想问清楚当初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荣成那边他是不敢去问的,他见到高荣成简直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只敢唯唯诺诺地点头认错。
外公李付钧就不同了,虽然李付钧出了名的脾气火暴,可平常对他这个外孙那是好得没话说的。只要他问起,外公肯定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他。
高竞霆绕着房门走了十几个来回,李付钧终于出来了。
见到自家外孙门口蹲点,李付钧大概也能猜出他想问什么。他摆摆手说:“有什么事先吃了早饭再说。”
高竞霆咧开狗腿的笑容,殷勤地为李付钧张罗早饭。
李付钧对外孙周到的伺候很是受用,不过他还是哼哼两声,敲打道:“在外边可别这么没出息。”
高竞霆赶紧应是:“哪能啊,只有外公才有这待遇。”
李付钧笑骂了几句,让他坐回去一起吃。
早饭过后就是正题,高竞霆问得很干脆:“外公,我想知道我和容裴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付钧见他态度坚决,似乎真的很想知道,于是也不隐瞒:“婚约还能有怎么回事?就是你那时候出了意外,你爸想赶紧给定个好的,本来找上的是容家老三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对了,你也认识他,就是现的容乐棠。但是容家老三不同意。后来爸见了容裴那小子,觉得适合,就厚着脸皮跑去和容家老大商量。一来二去,婚约就这么定下了。”
高竞霆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番内情,联系起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难怪容父对他和乐棠的交往一直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原来当初父亲想给他定下的是乐棠。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感谢那位容家三叔,要是他同意了婚事,那他可就彻底没戏了。容裴向来最看重家里,要是有婚约的是他和乐棠的话,容裴肯定会直接让他出局。
高竞霆接着问:“那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
李付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不高兴地说:“是容裴那小子要求的。”
高竞霆握紧了拳:“为什么?”
李付钧从联络器里调出许多年前的存档:“让你自己看。”
李付钧早年就已经享有极高的权限,因此可以把一些重要的通话、会面直接录制起来。
他给高竞霆看的就是当年容裴拜访高家时的录像。
那时候的容裴还是个小豆丁,但是模样儿已经有了,稚嫩的五官依稀能和如今的样子对应上。
高竞霆愣愣地看着画面上个头很小的容裴,心里有种不明不白的东西涌动着。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容裴小时候的样子,然后是八岁、九岁、十岁……从幼年到少年,从少年再到如今,容裴始终都他身边。
原来更早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连一起了。
高竞霆专注地看着墙上的影像。
其实容裴没有说太多的话,见到他父亲后就很明确地直奔主题:第一步,说出他们一家准备去云来港发展的打算;第二步,跟他父亲指出问题:“您儿子处境不妙,可以考虑让他也出去避避风头”;第三步,给他父亲提出建议:“去云来港的话,有办法帮忙遮掩一二”;第四步,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桩婚约对您儿子有害无益,不如先把它压下去,冷处理一段时间”。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处处站高家的角度思考、处处都为高家着想,若非他最后没有忘记请求高家对他们一家予以庇护,高竞霆都快相信他深具舍己为的伟大精神了。
联系起来容裴上回说的话,高竞霆很快就发现容裴当年的弦外之音:高家庇护容家,容裴负责照看他,等价交易,互不相欠。
至于婚约……
他果然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留着。
高竞霆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这不能怪容裴。
他自己还不是最近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以前自己一直犯浑,能怪容裴看不上自己吗?
想要的东西,就该自己去争取回来。
高竞霆暗暗下定了决心。
见他似乎有了决定,李付钧问:“想好了?”
高竞霆说:“想好了。”
李付钧说:“想往前迈的话,那路可不好走。”
“好走的路不爱走。”高竞霆笑了起来,笃定地说:“而且阿裴一定会帮我的。”
“这么有把握?”
“阿裴他其实很不擅长拒绝人。”
李付钧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高竞霆把自己的心理清楚了,整个就跟撞上火力全开的马达似的,做起事来干劲十足、利落无比。
李付钧看眼里,心情有点复杂。
他让安管家给容裴下邀请函,把他请到高竞霆家作客。
夏季向来是闲季,又是休息日,容裴很快就过来了。
这时候高竞霆还完成安志鸿布置的任务,把自己关书房里琢磨怎么闲季里头搞出点风雨,好好地练练手。
李付钧把林静泉引到容裴跟前,一双利眼盯着容裴:“我的学生,你们认识吧?”
容裴一瞅那种态度就知道这老头儿的想法了,他淡淡地一笑,看着林静泉从容地应道:“我们交往过。”
林静泉脸色一白。
容裴说:“我追了阿静很久,好不容易才追上手。可惜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没向他坦白和高竞霆的婚约,所以阿静和我分手了。”
他的坦荡让李付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烧起来了。
容裴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目的,像这会儿他看似开诚布公,实际上是为林静泉开脱吧?把错都揽自己的身上,让他想责怪林静泉都没有那个立场。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真是情深义重!
可他好像搞错对象了吧?
李付钧心里那团火噼里啪啦地猛燃。
容裴这蔫儿坏,他欣赏完李付钧变幻个不停的脸色后压根儿没给他爆发的机会,捋起袖子说:“难得老爷子您过来,给您下一次厨吧。”
李付钧撇开脸:“家里有的是厨子,谁稀罕下厨?”
容裴淡笑:“其实是想做给阿静吃。”
李付钧把头转回来瞪着他:“再说一遍!”
容裴不理他,熟门熟路地找到高竞霆家里的厨房。
李付钧没听说过他会下厨,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见容裴的动作熟练又利索,他若有所思地站厨房门口不走了。
林静泉心情有点复杂。
容裴这番做派等于是正式给他们的关系下了个“过去式”标签。
要是容裴表现出心虚或者慌乱,李付钧肯定会乘机追究到底,可他偏偏表现得从容不迫,似乎那一页已经彻底揭过了。
——已经改过来的错误,再离谱也可以被原谅。
这种姿态也只有容裴才能摆得出来。
林静泉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安静地站李付钧身边看着容裴忙碌的身影。
换做平常的话,谁都无法想象那个整日斡旋于各方政要之间的容裴下厨的模样,可真正看到了,又觉得他是那么适合那里。
这种天生就这么出色,呆哪里都不会显得突兀。无论环境如何,他都能很好地融入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林静泉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荒谬而可耻的想法:如果容裴生日那天他没有选择分手,而是改为质问容裴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如果是容裴的话,一定有办法争取……
他的理智是被李付钧锐利的目光拉回来的。
林静泉感觉自己的背脊冒出了一片冷汗。
他唇边泛出一丝苦笑,然后目光慢慢变得平和,心绪也随之收敛。
那是自己作出的选择,后果应该由自己承担。既然决定要保全自己的原则,何必再去想“如果”?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谁都回不了头。
就林静泉准备转身出去饭厅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高竞霆的声音飘了过来:“外公,林哥,你们怎么都厨房这边?”
李付钧哼道:“看人做戏。”
高竞霆的目光已经黏容裴身上。
容裴听到那声“林哥”时就停顿下来,转头扫了眼高竞霆,接着他看向李付钧,眼底露出了然的笑意。
瞅见容裴察觉了自己把林静泉带过来的心思,李付钧脸上掠过一丝狼狈:“赶紧做!这么磨蹭是想饿死?”说完就大步离开。
林静泉没有犹豫,很干脆地转身跟自己老师一起出去了。
高竞霆“向外公狗腿”和“向阿裴狗腿”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理所当然地挤进厨房:“阿裴我给你打下手。”
容裴没答应也没拒绝。
高竞霆边熟练地洗菜,边发问:“阿裴会做菜?”
容裴说:“会。”
高竞霆说:“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容裴淡淡地说:“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高竞霆不喜欢他冷淡的语气,扔下手里的菜一把抱住容裴,很不开心地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容裴也不避开:“你以前没兴趣知道这种事。”
高竞霆一滞。
容裴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就像他那天说出“等不再需要高家时就会离开”的时候一样。
而这确实也是事实,他以前根本没有关心过容裴的一切,他不知道平时容裴做什么、不知道容裴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更不清楚容裴的喜好……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跟不上容裴的脚步!
他凭什么要求容裴喜欢这么混蛋的自己?
他凭什么责怪容裴不喜欢这么混蛋的自己?
高竞霆张开手掌握住容裴的手,一点一点扣紧他的十指:“阿裴……给我机会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赶上的,只要能成为配得上你的,我什么都愿意做……阿裴,给我机会好不好?”
容裴安静地听着他那不要钱似的承诺。
甜言蜜语他很擅长、攻克人心他也很擅长,高竞霆这种直白到近乎把心挖出来的真挚却不是他能做到的。
——但高竞霆追求乐棠时也是那么地真心实意。
所谓的爱情,最初的狂热冷却后又能留下什么?
了无形迹。
既然如此,似乎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只要把高竞霆这份热情哄过去就好。
容裴转头亲了亲高竞霆的脸颊,笑着说道:“好。”
高竞霆又惊又喜,忍不住反客为主,吻上了容裴的唇。
这时门边传来一声清咳。
容裴浑身一僵。
林静泉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老师饿了。”
高竞霆放开容裴,没脸没皮地说:“林哥去告诉外公,我们马上就好!”
容裴转过头,撞进了林静泉幽沉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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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容裴睁开眼,对上了高竞霆充满情-欲的视线。
这家伙从来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身体的欲求,仿佛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给人看。
容裴偏过头吻了吻他的侧脸,说道:“先洗完澡再说。”
高竞霆闻言惊喜无比:“我帮你洗!”
容裴瞅着他:“先把自个儿洗干净。”
高竞霆委委屈屈地退开。
容裴走到淋浴墙前把身上的泡沫冲洗掉。
高竞霆在享受方面是从不含糊的,整个浴室修整得宽敞而漂亮,尽头那个大型的浴池就可以媲美温泉馆最好的房间。
高竞霆对自己设计的东西都很得意,他光溜溜地追到容裴身边:“阿裴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容裴替他抹掉头发上沾到的泡沫:“什么东西?”
高竞霆说:“很有趣的东西!”他在淋浴墙边按下一个按钮,浴池里头慢慢升起一张床状物,无数细小的水柱从“床”的四周喷涌而出,冒起腾腾热气。
容裴:“……”
高竞霆说:“《好春-光》杂志社为了回馈老读者,特意推出了这款变温水床……它水速、水温、角度和形状都是可以控制的,一定很刺激!为了防止滑出水床,还可以把手脚统统吊起来……”
容裴瞅见他那兴奋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他说:“想都别想。”
高竞霆一脸失望。
容裴抽过浴巾把自己裹起来:“要么回房间,要么就算了。”
高竞霆利索地做出了选择:“回房间!”
容裴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能纵容的,本来允许高竞霆和自己做-爱就已经犯了错,再在这种事上由着高竞霆胡来,往后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依目前的势头来看,想在短时间内把事情解决掉是不可能的。
可想而知,那肯定是一场持久战!
这会儿才刚刚开场,底线必须得守住。
至少主导权得收到手里。
容裴眸光微闪,瞧了蠢蠢欲动的高竞霆一会儿,扬唇笑了起来:“以后做-爱的时候,什么都得听我的。”
高竞霆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容裴说:“那你先到床上去。”
高竞霆一脸惊震,支支吾吾地问:“阿、阿裴……你打算、你打算做上面那个吗?”
容裴意态悠然,挑眉说:“怎么?不行吗?”
高竞霆马上爬到床上去,咬咬牙毅然地说:“如果是阿裴的话,怎么样都可以!你来吧……”
容裴一顿,盯着高竞霆说道:“那你先自己扩张好。”
高竞霆呆了呆,接着就利索地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润滑用软膏。见容裴依然看着自己,他耳根发红:“阿裴你能不能先转过身去……”
他已经不是傻子,“难为情”这种情绪他已经能体会到了。
容裴闭上眼。
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为了他?
为了这样的他?
静默片刻,容裴跨坐到高竞霆膝上,抱着高竞霆的脖子亲了上去。
高竞霆很想回应,却被容裴制止:“我说过,听我的。”
高竞霆不敢再动弹。
容裴很满意,嘉许般加深了第一个吻。
他的吻法和高竞霆那野兽般的躁烈截然不同,侵入得缓慢而细致,似乎正一点一点地占据整个口腔,然后侵略呼吸、进入胸腔、沁透肺腑。
甘甜的津液在彼此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交汇、交融,在寂静的房间之中发出极为细微的水声。
淫-靡无比。
偏偏又不能完全尽兴。
高竞霆很想把坐在自己身上、狠狠刺激着自己那毫无自制力的“小家伙”的容裴压在身下,惩罚他给自己这种可恨的折磨,可他不敢那么做。
他小心地摸上容裴的背,沿着并不明显的脊柱反复地摩挲着,凭借那光滑而温软的触感纾解着心头难忍的欲念。
容裴毫不意外地发现到高竞霆的“小家伙”正直直地抵在自己两腿之间。
他结束了一吻,看着高竞霆说道:“你闭上眼。”
高竞霆一愣,依言照做。
容裴拿过高竞霆手里的润滑膏。
高竞霆以为他要帮自己扩张,整个人都绷紧了。可容裴叫他闭着眼,他压根不敢偷瞧。
容裴这人向来说到做到,要是他不听话,那么今晚就别想再碰容裴。
他紧张地等待着容裴的动作,却感觉到容裴靠到了自己身上,反反复复地做着某个动作。
而后的七八分钟容裴不时隐忍的低哼,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这种声音实在太诱人了,引得高竞霆咽了咽唾液,喉结上下滚动起来。
眼前的黑暗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容裴用手握上了他的“小家伙”,微凉的软膏抹了上去。
高竞霆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小家伙”在那一瞬间又涨大了一点。
他很想看到这一刻的容裴,可就在他准备犯规的时候马上就听到容裴哑声提醒:“不要睁眼。”
高竞霆闻言用力地合上眼,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黑暗里面。
容裴的吻开始落在他的颈边,每一次都不轻不重,却都正好搔到痒处。
高竞霆感觉自己的心几乎快要跳出胸口。
眼睛看不见,感官的刺激却更为清晰了。
就在他死死克制着把容裴按倒到床上的欲-望时,早就充血挺直的“小家伙”突然被一个温暖而紧致的穴道缓缓吞没。
“吞没”的速度十分缓慢,似乎每一厘米都要耗费两三分钟,这对于高竞霆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考验。
可他并不觉得难受。
他脑海里勾勒出容裴这时候的样子,整颗心几乎要高兴到化开了。
眼睛忽然就开始湿润。
他的嗓音沉哑而微嘶:“阿裴……阿裴!我想……”
容裴用吻封住他的唇,往下一坐,让他的“小家伙”连根没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不要说话,也不能睁眼。”
容裴把紧闭着眼的高竞霆禁锢在床头,上下挺动着自己的腰。
灭顶般的快-感让高竞霆的脑海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牢牢抱紧容裴,竭力配合着这一场由容裴的欢-爱。
这一夜两个人几乎都筋疲力尽。
高竞霆不记得自己在容裴身体里射了几次,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那极致的欢愉之中缓神过来的,只记得被容裴允许睁开眼时,容裴已经疲惫地伏在他身上闭上了眼。
高竞霆抱起容裴,小心地说:“我、我帮你清理……”
容裴没有回答,靠在他怀里的姿势却是顺从的。
高竞霆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细致,仔细地做完清理工作以后就把容裴抱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在床边守到容裴的呼吸变得平稳、真正进入了梦乡,高竞霆拳头微微收紧,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房,联系上师弟郝英杰。
郝英杰似乎很意外,他惊疑不定:“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高竞霆说:“我要你做一件事。”
郝英杰说:“什么事?”
高竞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两点前我要见到阿裴和林静泉相关的一切消息,而且要在不惊动安管家那边的前提下。”
郝英杰眼神微变。
高竞霆问:“做不到吗?”
郝英杰答:“没问题,师兄!我马上就去查。”
他心中隐隐有着一丝兴奋。高竞霆找上他做这种事,其实是把他当心腹看待了。
别看高衡现在这么风光,那纯粹是因为高竞霆以前不争气!
只要高竞霆振作起来,高衡算什么?
高家当家人和在李家话语权极大的李付钧都活得好好的呢!
郝英杰切断通话后立刻就调出数据库、连上互联网开始分析。
高竞霆脸色阴晴不定。
容裴今晚很反常。
而今晚的变数并不多,林静泉正好是一个。
杨昌和来时说:“我看了你们下午的采访……”
容裴和林静泉都很自然地承认了这个说法。
这说明容裴和林静泉下午呆在一起。高竞霆记得在容裴的日程里面今天的采访是非常重要的,对他的支持率影响很大,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主持好。
至少要有一定的默契。
容裴放心让林静泉临时顶替,说明他们之间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陌生。
还有一个线索。
林静泉看到他吻容裴时,脸上的表情绝不仅仅是震惊。
而容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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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郝英才去海州后的第五天才迎来头一个休息日。
高竞霆目前属于无休士,因而容裴休息日的时间就空了出来。
容裴带着毛球前往云来港客运站,乘上了前往海州的列车。
海州已经迎来了雨季,接连不断的雨天让整座城市看起来有些阴郁。
容裴迈出海州客运站的时候雨下得很急,他从一旁的置物架抽出一把公用雨具,走进了树木葱郁的海州街头。
这座城市自帝国成立之初就已经建成,比之云来港多了一份厚沉的底蕴。可惜云来港占据绝佳的地势、又有着各方扶持,繁华程度迅速赶超海州,一跃成为西部最为闻名的大都会。
这会儿的海州风平浪静,一如它历来给的印象:沉闷又可靠。
事实上近几年来海州并不平静,由于远东联邦迅速崛起、以雷霆之势拿下了东方海域的主-权,号称“自由者”的各大海寇组织经历了一次次大清洗后不得不进行自东而西的迁移。
对于这批亡命之徒的来袭,海州首当其冲。
“自由者”们意外地发现比之远东联邦的强势,帝国西部几乎是一块不怎么设防的肥肉,一张口就能要下一大块。
狡猾的海寇们一次又一次无声无息地试探着、摸索着,想方设法地侵袭西部防线——其中不乏效仿远东独立的野心家。
眼下的海州就像多年前的云来港一样,既充满机遇、也充满挑战。
容裴很快就找到郑应武家。
郝英才、郑应武都已经那儿等着了,勾肩搭背地那儿聊天。
郑应武年纪最大,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整间屋子的摆设看起来温馨了不少。
容裴一到,郑应武就把女友喊过来露脸。
郝英才大骂:“好个郑应武,平时要见就藏得严实,到了阿裴这儿就上赶着让过来。”
郑应武说:“给阿裴见了的,回头还能见见高竞霆勉强回本。给你见?你家那位连影子都没有,亏不亏啊?”
被戳到痛处的郝英才蹲到一边喝闷酒。
——他不是追不到,只是碰不上喜欢的而已。
见郝英才受挫,容裴笑着把正蹲外边抖掉水珠的毛球喊了进来。
郑应武也蹲到一遍喝闷酒去了。
容裴挤到他们之间分别碰了碰他们的杯子:“海州没事了吧?”
郝英才振作起来:“当然,有我和大武,这边哪还有摆不平的事?”
郑应武不像郝英才那么爱夸夸其谈,他说道:“其实范立云自己就能解决了,这点危机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他可是当过几任总执政官左右手的,又是海州前任总执政官的嫡系学生,就陶安那手段还太嫩了。”
容裴说:“你们平时帮着点,他会轻松些。”
郝英才说:“行。”
郑应武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相当痞气地说道:“高竞霆要是知道这么为范立云着想,也不知会不会抓狂。”
容裴眸光闪动:“未婚妻要是知道你的过往情史,也不知会不会还乐意和你结婚。”
郝英才受不了:“你们两个就不要那儿比拼谁更渣了,每次见面都来这么一回,腻味不腻味?”
郑应武说:“是想让们分神关注一下那乏善可陈的生吗?”
容裴说:“别这么说,其实大郝身上还是有亮点的。”
郑应武挑起眉头:“比如?”
容裴佯作沉思,然后遗憾地答道:“暂时没发现。”
郝英才:“……”
他恨恨地搬着酒挪到桌子另一头,远离祸害。
没过多久郑应武的未婚妻祁佳就来了。
容裴和郝英才本来还以为能把郑应武拴住的女肯定很野,至少要能和他一较高低,没想到居然是个文静温婉的女。
郝英才顿时就放不开了。
容裴倒是很快就和祁佳熟络起来。
他博学多闻,说起话来趣料时闻信手拈来,整顿饭聊下来气氛很融洽。
祁佳郑应武送她离开时很惊讶地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朋友。”
“就这么看轻我?”郑应武吃味地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他就是当初把送进监狱的那个小鬼,特意带来认认。没有别的亲,容裴和郝英才是最乎的朋友,希望们可以相处融洽。”
祁佳点点头:“回去吧,你们聚一起的时间不多,不用特意送我。”
郑应武也不矫情,爽快地嘱咐:“路上小心。”
郑应武回屋后又和容裴、郝英才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等到午后时光过去大半,郑应武家又迎来了两个意外的客人。
首先说话的是负责推轮椅的温和青年,他彬彬有礼地说:“你好,我叫周续玉,是陶安的朋友。陶安听说容先生这里,吵着要来一趟。”
容裴三把目光集中轮椅上的陶安身上。
陶安的眼睛随母亲,所以和容裴有点相像。他身上似乎并没有传言中的戾气,也不像是喜欢胡作非为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乖巧。
郝英才和郑应武刚和陶安交过锋,深知这小鬼的外表极具欺骗性。
他们一致地看向容裴。
容裴微微地笑了,示意周续玉把陶安推进门:“进来聊吧。”
陶安坐轮椅上一语不发。
进了屋,陶安看了眼郝英才,很不甘心地说道:“如果重来一遍,我可以做得更完美。”
郝英才乐了:“如果重来一遍,我可以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陶安狠瞪他一眼。
容裴始终观察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血缘关系对容裴来说意义并不大,他比较看重相处出来的感情,所以陶安要是和他看重的人起冲突,他会站哪一边是很明显的。
从陶安这个“弟弟”进门以来的表现看来,这孩子似乎没有传言中糟糕,至少这娃儿一直回避着和他对视。
——这种逃避表明他不是心虚就是畏怯。
容裴转身给他倒了杯果汁:“喝吧。”
陶安气鼓鼓地说:“我不是小孩子!”
容裴给自己也来了一杯:“没说你是。”
那明显的哄语气让陶安很不高兴。
他瞧了郑应武和郝英才两眼,对容裴说道:“我要和你单独说话!”
郝英才不赞同:“有什么不能当着们的面说?”
陶安扬起下巴,语气倨傲:“母亲要给他带话,是你们能听的吗?”
郝英才一滞。
陶安的母亲,可不就是容裴的生母吗?
郑应武皱起眉头,看向容裴。
容裴的神色很平静:“进客房吧。”
周续玉把陶安推进房间,又把房间由里到外地检查了一遍才退出去。
容裴说:“这个朋友倒是很尽责。”
陶安哼道:“他可是我们家养大的,当然得尽责,要不然就是白眼狼儿。”说到白眼狼三个字时他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容裴坐床边,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陶安目光闪烁:“不是跟你说了是母亲要带话吗?”
容裴不说话,静静地瞅着他。
陶安起初还和他硬扛,过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他哼哧两声,坦白道:“假的!母亲她可不会认你,怎么可能让我给你带话。”
容裴没放心上,“母亲”这个角色本来就不他的期待之内。他淡淡地说:“那就诚实一点告诉今天来的目的。”
陶安没吭声。
容裴说:“因为徐浪?”
陶安霍然抬头。
容裴说:“你和徐浪的事并不是秘密。”
容裴早几天就从首都的朋友那了解了陶安和徐浪的过往。
这个徐浪是徐教官的弟弟,比徐教官要小十岁,徐教官那时候把他当心头宝一样宠着。
然而徐浪七岁那年出了场意外,那个意外让徐浪和高竞霆一样成了半个傻子。
高衡提出让徐浪到高家和高竞霆一起接受治疗。
然而徐家把徐浪送到高家后的某一天,徐浪从高家失踪了。
直到五年前徐家才找回徐浪。
虽然徐家和陶家都极力隐藏事实真相,这十几年间发生的事却还是瞒不过有心的眼睛:徐浪被到访高家的陶安带走了,而且还把徐浪哄成了自己的走狗。
徐浪傻傻地认为自己是陶安的仆人,什么事都帮陶安做过。
徐家发现徐浪陶家后上门要人,陶安还从中作梗、再三阻挠徐家和徐浪见面,还是陶家老二的次子陶溪看不过眼,偷偷帮徐浪脱离了陶安的掌控。
为了平息徐家的怒火,陶家当家亲自打折了陶安的一条腿。
两家从表面上看算是两清了。
容裴捏起陶安的下巴:“徐浪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想耍手段逼范立云向就范?他那样的,逼迫是没有用的。”
陶安敏锐地察觉他的气息很危险,连忙说:“不是!不是为了那个范立云!”
容裴语气平缓:“那是为了什么?”
陶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容裴的脸色:“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护着身边的人……”
容裴眯起眼。
见容裴不信,陶安缩了缩脖子,继续解释:“是真的!我给你们留了很多可以反转的破绽,比如保留了大部分军方恶意抹黑范立云的线索!”
容裴看着他:“为什么想知道那种事?”
陶安说:“因为我是你弟弟!”
容裴挑眉:“嗯?”
陶安觑着他说:“是你弟弟,你会护着的吧……”
容裴转身往外走。
陶安见势很不要脸地抱他的腰,喊道:“哥!”
容裴:“……”
陶安说:“那个白眼狼儿现能耐大得很,如果哥不帮我,我一定会被弄死的!”
容裴说:“觉得能从徐家手底下保下你?”
陶安抱着他不撒手,像是抱着救命的浮木:“姐夫是高家!徐家现和高家很好!有姐夫就不会有事……”
“姐夫?”容裴话尾微微上挑。
“大嫂!”陶安麻溜地改口。
“……”
静静地瞧了没脸没皮的陶安一会儿,容裴说道:“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向你报复?别想太多了,回家去吧。”
见容裴似乎并不认同自己的话,陶安着急地收紧手臂,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他当然会报复!上次见到那个白眼狼儿了,他那眼神好像要杀了我一样!”
容裴冷淡地说:“自己犯下的错,只能自己去承担。”
陶安哽咽:“不是已经没了一条腿吗?还要怎么承担……爸不护着我,妈也不护着我了……哥不帮我的话会死的!只要跟着你就行了……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我很了解高衡的……”
容裴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说道:“行,不过要先和去跟范立云道歉。”
“道歉就道歉。”陶安用眼角余光觑着容裴,忍不住问道:“……不过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
“和高竞霆有婚约身,还和其他人有牵扯……”
“你是担心和高竞霆感情破裂,往后保护不了你?”
“当然不是,我是担心哥吃亏!”陶安斩钉截铁地说。
扫了眼他飘忽的眼神,容裴微微地笑了笑,对他欲盖弥彰的说法未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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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5章行不行~~~打字真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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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朋友过来,实在没空更新。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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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容裴第二天精神奕奕地醒来了,高竞霆却因为没睡好,看起来有点儿萎靡不振。
容裴简单地把陶安的事和高竞霆说了说,然后把陶安叫了过来。
陶安一见到高竞霆眼睛就亮了,刚想讨好地喊一声“姐夫”,就在容裴的眼神警告的眼神里咽了回去。他乖乖地喊:“高大哥,我是陶安!”
高竞霆和气地点点头。
在帝国的婚姻法里面具有三代以内血缘关系的人是不允许结婚的,因此这个陶安和乐棠一样属于非威胁对象。
见高竞霆没什么精神,陶安缩到容裴身边,小声发问:“哥,难道他真的是‘大嫂’……”
容裴斜了他一眼,说道:“高竞霆出身高家。”
陶安茫然地说:“啊?”
容裴说:“高家人以军勋传世,除了体能极好、视力绝佳之外,耳朵也尖得很。”
陶安:“……”
他眼神飘向外头,没敢去看高竞霆的脸色。
容裴、高竞霆、陶安,再加上影子似的周续玉,四人赶着最早的列车回了云来港正常上班。
陶安自告奋勇地说要给容裴帮忙,容裴也不拒绝,把他扔到了韩定手边。
韩定即使对上容裴也是一张冷脸,问半天都挤不出一句话来,对陶安自然不会有半点宽纵。
在韩定的高压统治下,陶安没半天就受不了了。
陶安趁着容裴休息的间隙逮着他说韩定坏话:“哥你上哪儿找到这么个人啊?我真是对他没辙了,冷得跟冰块似的。冰块还能捂化呢,这家伙好像怎么都搞不定!”
容裴见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伸手捏了捏:“你想搞定他做什么?”
眼见自己的脸蛋正处于威胁之中,陶安没敢再吱半声。
他是想套套近乎、打探消息,然后想办法软磨硬泡让容裴承认自己这个弟弟。
事实上他心里很懊恼:从范立云下手真是一着错棋。
早知道容裴对那个范立云真那么上心的话,他就顺手帮范立云一把讨个人情了!
容裴见陶安脸色变幻不定,那还不清楚陶安那点儿小心思。他笑了起来:“陶安,下午帮我做件事吧。”
陶安眼睛一亮:“什么事?”
容裴说:“这里有份资料要在今天之内送到一个很重要的人手里,可那人脾气古怪,不太好伺候,我这边派谁去都不适合。”
陶安拍拍胸脯说:“没问题,交给我!”
容裴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再去吧。”
陶安受宠若惊,心里晕陶陶的。
看来容裴果然还是跟传言里一样心软!
他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容裴把自己当成最亲的弟弟、高竞霆站出来给自己撑腰,自己牛气哄哄地去那个白眼狼儿跟前晃悠的美妙前景了。
中午高竞霆也过来市政食堂蹭饭,陶安把他和容裴都跟老大似的供了起来,相当积极地布菜、夹菜,只差没把狗腿两个字写在脸上。
吃完饭容裴就打发他去送信。
高竞霆追着容裴上到市政顶楼,终于忍不住发问:“这小鬼怎么了?”
容裴说:“他怕徐浪找他麻烦,所以给自己找靠山来了。”
高竞霆已经知道陶安和徐浪的事,他主动说道:“要不我有空帮他调解一下吧。”
容裴说:“不用。”
高竞霆一愣:“为什么?”
容裴说:“我已经去调解过了。”
高竞霆愕然:“结果怎么样?”
容裴答:“徐浪答应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再追究,前提是在今天之内让他见陶安一面,随他怎么处置陶安。”
高竞霆说:“你答应了?”
容裴点头:“答应了。”
高竞霆担心他吃亏:“你什么时候带陶安去见徐浪?我陪你一起去!”
容裴说:“也不用。”
高竞霆不肯罢休:“我想陪你!”
容裴微微地笑了笑:“陶安已经过去了。”
高竞霆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瞪着容裴:“你把他骗过去了?”
容裴说:“我没有骗他,只是没告诉他他等会儿要去找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高竞霆:“……”
他是不是该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容裴?
陶安让周续玉推着自己来到目的地,他示意周续玉退到一边,自个儿按响了门铃。
周续玉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开口提醒已经陷入吐气扬眉臆想里的陶安。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把陶安往里面引。
周续玉被人隔在客厅,领路的佣人把陶安推进了里屋。
等看清里屋里的人后,陶安脸色刷地白了。他挪动着轮椅想要转向门边,却看到推自己进来的佣人已经带上门,把他锁在了里面。
陶安焦急地往外面喊道:“阿玉!”
徐浪冷笑:“没用的,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陶安整个人都变得警戒起来:“你想做什么?”
徐浪说:“找你算账。”
陶安挪动轮椅后退:“我和你没什么帐好算……”
徐浪眼神阴森:“你忘了对我和陶溪做了什么吗?”
听到徐浪说出“我和陶溪”,陶安咬紧了牙关。
白眼狼儿就是白眼狼儿,当初明明是徐浪自己受不了苦、求着他带他离开高家的,到头来倒是全成了他的错。
还“我和陶溪”!
白眼狼!
是是是,陶溪是很好,陶溪把徐浪从他手里解救出去,是徐家眼里的好娃儿。
陶溪多好啊,连傻子一样的徐浪都为他变回聪明人了!
陶安说:“我对你和陶溪做了什么?我好心地成全你们。”
徐浪抓住他的下巴,几乎要把它狠狠捏碎:“你说的成全是指对我和陶溪下药,把陶溪绑在椅子上逼我上他?”
陶安痛得红了眼。
他从小就怕痛。
而且徐浪可是和陶溪有一腿的……简直脏死了!
陶安愤怒地甩开徐浪的手:“离我远一点!”
他嫌恶的表情让徐浪心头火起,他冷冷地揪住陶安的衣领:“离你远点?恐怕不行,因为今天是我们清算的日子。”
陶安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一颗心简直要跳出胸口了。他挣扎着大喊:“阿玉,快来救我!”
徐浪一把将他扔回轮椅上,面色狰狞:“你再喊一遍!”
陶安被徐浪可怕的表情吓到了,他逞强地说:“你离我远一点!我这么久都没出去,阿玉一定会进来的……”
徐浪揪起陶安把他拎到中央的大床上,重重地摔下去。
陶安的右腿被他父亲下了死令不允许治疗,至今还很不灵便,离了轮椅他连逃跑都做不到。
徐浪冷笑起来:“我告诉你,今天不会有任何人来进来。”
陶安一愣。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通了所有事。
他那个“哥哥”已经和徐浪谈过,而谈判达成的条件里面还是有需要他自己来应对的部分。
徐浪说“今天”,也就是说今天过后,这事儿就算完了?
陶安彻底冷静下来,只要赶紧把事情解决掉,他什么事都能忍!
陶安咬咬牙,问道:“你想做什么?”
徐浪从桌边拿起一瓶药走向陶安。
陶安浑身僵硬。
徐浪说:“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是‘吃了这药,再怎么骄傲的人都会立刻变成小浪-货’,我记得没错吧?”
陶安艰难地后退。
徐浪将药倒了出来:“这样好了,你当时喂给我和陶溪多少,现在就喂你两倍的量好了。”
“不能这样!会死人的……”陶安心里一阵恐慌,嗓音带上了哭腔:“阿玉!阿玉快来救我!”
那句“阿玉”显然触到了徐浪的逆鳞,他狠狠地捏住陶安的下巴逼他张开嘴,强硬地把药喂了进去。
徐浪却把他捞了回来,修-长而有力的双腿抵在他腰间,逼他坐直身体:“陶安,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乖!”
陶安感觉那些催-情药已经滑入了自己胃里,在那儿引起阵阵痉挛。
徐浪伸手捏住他的脸蛋,冷笑说:“害怕了吗?”
陶安挣扎着要推开他。
徐浪不仅没有让陶安如意,反而还顺势扯开陶安身上的衣服,迫使陶安整个人光裸在自己面前。
陶安红了眼眶:“你离我远一点!”
徐浪可着劲在他胸前狠狠地捏了下去。
怕疼的陶安瞬间眼泪汪汪。
徐浪心底的暴虐被勾了起来。
他的手下移至陶安的后臀,用力给了他几巴掌。
陶安痛得哇哇叫。
徐浪的手掌停在他泛红的臀上:“这就受不了了?那等会儿你的嗓子一定会哭得哑掉。”
这是要、这是要……陶安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他红着眼说:“让我吐掉刚刚的药……阿狼,让我把它们吐掉。”
听到他喊“阿狼”,徐浪脸色阴晴不定。
他冷冷地说:“我没你那么下流,不会用那种阴损的东西。”
也就是说刚才他吞下的其实不是催-情药?陶安心头一松。
徐浪的下一个动作却把他吓呆了。
徐浪拿出润滑膏沾在手上,用手指蛮横地开拓着他的身体。
异物入侵的感觉让陶安整个人绷得死紧。
徐浪的开拓进程受阻,又给了他后臀几巴掌。
陶安的眼泪立刻啪嗒啪嗒往下掉。
徐浪语气森寒:“放松。”
陶安抽噎了几下,不敢再硬扛。
由于陶安没再抵抗,徐浪很快就完成了基本的扩张。他抱起陶安将他摆成最适合进入的姿势,挺身粗暴地贯穿陶安的身体。
陶安这回真的痛得眼泪直飚。
徐浪可不会心生怜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陶安到底有多可恨!
徐浪用力咬住陶安胸前的小点儿,身下的动作也变得更为激烈,像钝刀子一样的阳器一次又一次地碾进陶安的身体。
陶安吃痛地哭了出来。
徐浪抬起头逼视着陶安泪光闪闪的眼睛,恶意地说:“你哭起来比平时顺眼多了。”
陶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大半天的,到最后他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到模模糊糊地听到十二点钟声响起,陶安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对方把他横抱起来,语带指责:“你让他受伤了。”
徐浪的声音没有传来。
陶安听出了来人是谁,委屈地哭了:“哥你骗我……”
这次是真的很委屈。
IP属地:安徽
70楼
2013-05-20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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