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土门
“呜——”
一声号角蓦然响起,改过了喧嚣嘈杂的人声。紧接着,宛如平底里打了一个雷,荒野里“嗵!”的一声,那是数十面大鼓齐声敲响的声音。
鼓声三通,随后响起一片马嘶,伴随着纷繁的马蹄声,仿佛在鼓声的余韵,连绵不绝。
李朔北看着远处荡起的烟尘,视线横横扫过,黑漆漆的山崖四处耸立,河谷纵横宛若伤痕,乱石野木之间,到处是荒滩悬崖,一条十数丈宽的河流蜿蜒过处,是最大的一条河谷,也是唯一能堪堪走马的通道,而即使是这条通道,到了脚下,也被太行山猛然截断,接下来,就只有一条羊肠般沿着山体开凿出来的驿道,宽不过一车,并行不过驷马。
“果然是形胜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朔北身后的人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巨剑,一边赞叹道。
“今日当关的虽然不止一人,却也只有区区三百。而刚才响起的鼓声起码有三十面,那就是三十个百人队,这只是步兵。骑兵按照惯例,还会再多一倍,差不多一万大军。”李朔北一边掰着指头,一边四下里张望。
擦剑的人一顿,不解的问:“说反了吧?惯例应该是步兵比骑兵多一倍吧?”
“那是我们中原。”李朔北终于从马屁股后面找到了一个大藤箱,打开盖子稀里哗啦的翻了起来。“胡人自小儿马上长大,从来都是骑兵比步兵多。只有穷的没裤子穿的贫民还有掳来的奴隶,才会被赶着去当步兵,拿命给骑兵们填路。”
翻出来一片乌漆麻黑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李朔北大手一抖,哗的一声腾起一大片黑灰。
擦剑的人仿佛被蛰了一样跳起来,捂着鼻子说:“有毒!”
“毒你妹!”
擦剑的人双眉竖起,好似要发作。突然半空中又传来第二声号角。
而后又是三通鼓响。 随后来得却不是刚才的马鸣声,而是一片哗啦啦如同流水般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一种让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李朔北听见声响,加快了动作,把马拴在了土墙后面,然后双臂一挥,把地上的木制拒马拉在一起,挡在两人身前。接着转过头,面沉如水的道:
“一鼓全军列队,二鼓人马披甲,刀剑出鞘。接下来三鼓就要冲锋了。你现在走,还赶得上杜先勇他们。”
擦剑人默默的看了一眼李朔北,转过身面对河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李大巴掌!本少爷不是你的兵,少他……他妈的跟我废话!”
“啪!”
李朔北一巴掌糊到了擦剑人的后脑勺上:“老子是这儿的头,少JB跟老子发这少爷脾气。连骂娘都骂不流利还他妈的充大个。”
擦剑人一咕噜爬起来破口大骂:“李大巴掌!你娘的本少爷今儿不废了你就不姓叶!梦泉……”
巨剑刚转了半个圈,李朔北突然面色一紧,一伸手指着河谷说:“看!”
擦剑人一愣,下意识的一回头,却猛然眼前一黑。原来李朔北把刚才翻出来的那一大片黑漆漆的东西一挥,罩在了两个人的头上。
“呕…… 臭死了!姓李的你暗算本少爷,这是什么暗器?!”
“你妹的噤声!” 李朔北双手一紧,脚下一绊,抱着擦剑人躺在了拒马底下,那黑乎乎的东西罩在拒马上,像一个帐篷一样把两人盖在下面。
“想活命就老实点!”李朔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顺便把擦剑人坐在了屁股底下。然后探出脑袋喊道“杨大头,摇旗!”
一面小红旗在关头使劲儿的摇了起来,私下里悉悉索索响了起来,一时间一片哗哗布帛抖动的声音。
擦剑人跟条鱼似的狠狠的挣扎着:“王八蛋你松手!”
“你娘的噤声!信不信我拿马粪塞了你的嘴!”
“士可杀不可辱!你放开本少爷!”
“你奶奶的闭嘴!我警告你叶少爷,别给老子添乱!逼急了老子骟了你!操……”
李朔北整张脸都扭曲了,胡茬都从下巴上根根暴起。低头一看,只有脑袋能动的叶少爷,满脸通红,死死咬住了李朔北的手臂。
“狗日的……”
话音未落,号角响起。
三鼓!
“啊罗罗罗罗罗罗~~~~~”
山谷里响起一片怪叫声,大地开始颤抖。一片乌压压的人潮从烟尘中涌了出来。数千发型各异,穿着破烂铁甲的骑兵旋风一样刮了过来。
“啊! 王八蛋快松手!迎敌!迎敌!”
“奶奶的,都出血了!迎个屁!给老子老实呆着。”
“混账!狼牙军都冲上来了!”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