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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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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谁先爱了,谁就输了(6)
走回宿舍的路上,她的烦乱渐渐一扫而空,眼前是一条路,她要去的地方已经毫无疑问,需要想一想的只是该怎么走,但不管怎么走,她相信,条条大路通罗马。总有一天,她郑微会走到陈孝正那家伙的心里,在那里插上她的五星红旗。
重回宿舍的郑微脸上阴霾散尽,她忽然很想立刻见到阮阮,把自己此刻的心中所想全部告诉她,她太需要跟好友分享她拨云见日的少女情怀。
其实,闹别扭后不久,郑微就已经不再生阮阮的气了,她明明知道阮阮不可能跟陈孝正之间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原来皆因自己太过在乎,她害怕的是在那个不经意间吸引了自己的男孩心里,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郑微老早就想跟阮阮讲和了,但又拉不下那个脸,阮阮又一直淡淡的,让她想说点什么也开不了口。现在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强烈的倾诉欲望随着下课时间的临近变得越来越迫不及待。
可是直到过了下课的时间,阮阮也没有立刻回来,郑微有些急了,她问准备出去打开水的朱小北,“小北,阮阮怎么还不回来?”
朱小北莫名其妙,“我哪知道,我又没在她身上拴绳子。”她见郑微一脸泄气的表情,边走出门口边嘀咕,“真奇怪,前两天还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现在又望眼欲穿,真麻烦。”
郑微心急如焚,她没有等来阮阮,却等来了许开阳的电话,他说学校门口新开张了一个小饭馆,据说味道不错,叫她一起去试试。郑微想,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好肚子也饿了,索性答应了。梳好头准备出门的时候,黎维娟还问了一句,“跟许公子约会去?”
郑微不以为然,“约什么会呀,搭伙吃个饭而已。”(全本www小说umdtxt下载com整理)黎维娟不无羡慕地笑了笑,“谁不知道他对你的那点心思呀,又不见他找我搭伙吃饭。”
郑微不爱听这个,“不跟你瞎扯,我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听见黎维娟在身后说:“我要是你呀,我就把他抓牢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还不知到哪里哭去。”
郑微不理她,匆匆下了楼,许开阳已经等在楼下,看着郑微兴高采烈地朝他走来,他开心地笑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朝学校门口走去。其实许开阳是特对郑微胃口的一个人,他说的话、做的事总是无比贴合郑微的心思,跟他在一起就像另一个自己做游戏,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在干净的小饭馆里坐下之后,许开阳随手把一盒东西递到郑微面前,“喏,送你的。”
“什么呀?”郑微边说边好奇地打开盒子,不由得“哇”了一声,盒子的里面是一套精致可爱的小玩偶,看得出是取自《安徒生童话》里《豌豆公主》的情节。
看着郑微笑逐颜开的样子,许开阳由衷地感觉到高兴,他就知道,太贵重的东西她反倒不喜欢,偏偏这些小东西最是对她的胃口。
“干吗送我这个?”郑微小孩心性地拿起玩偶左右摆弄。
许开阳轻描淡写地说,“我爸前几天从香港回来,顺便带回来的,我想这些小玩意你应该喜欢,就送你了,没别的理由。”他不愿意告诉她,这是他托了老爸的秘书,在香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迪斯尼限量版。
“谢谢,我很喜欢。”郑微不懂得矫情的那套,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她笑着抬起头,发现许开阳的眼睛一直专注地看着她,这让她忽然想起了黎维娟的话,感到了几分不自在,“你看着我干吗?”她嗔道。
许开阳脸一红,忙别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看什么,就觉得你挺好看的。”
郑微听了他的话,耳根也有几分发热,但她不想让他察觉到这个,故意凶巴巴地说:“好看也不能老看着,小心我挖出你的眼睛。”
以往她这样说话的时候,许开阳便会乖乖地不再出声,这一次他却低下了头,然后再认真看着她,“我就想老看着,一直看着,你说行不行?”


IP属地:河南38楼2013-05-09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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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俘虏陈孝正终极行动攻略(2)
    郑微的大眼睛一瞪,“老张,你才落水狗呢,从现在开始,你骂他就是骂我,我跟他的新仇旧恨早就一笔勾销了,现在他是我喜欢的人,谁说我收集这些是要折磨他了,我是打算投其所好,送其所要。”
    老张很长时间处于半痴呆状态,他不明白是他老了,还是这世界变化得太快,怎么一觉醒来,不共戴天的陈孝正就成了郑微喜欢的人,不过郑微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他絮絮叨叨,她是带着自己的宝贝小本本来的,不消一天时间,他的出生年月日、星座、血型、兴趣、爱好、喜欢的书、经常出没的地方被她一清二楚地记录了下来。满载而归之前,老张受所有大惑不解的群众委托,小心翼翼地向当事人求证,“郑微同志,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我没那个闲工夫。”郑微严肃而认真地对老张等人说,“没错,我就是要追陈孝正!”
    这就是她攻略的第二步,造势,以舆论的优势营造良好的行动氛围。
    即使是在并不那么热衷八卦的工科生中,土木系的郑微要追建筑系陈孝正的消息,还是迅速地传遍了建筑工程学院乃至更广阔的范围。这年头,女追男算不得什么稀奇,稀奇的是当事人的高调和无所畏惧,何况青春飞扬的小美女郑微和低调孤僻的高才生陈孝正,这对组合本身就完美地具备了吸引大众眼球的一切条件。一时间,持怀疑态度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明里暗里评说者有之,心里不是滋味者也有之。
    郑微是没有什么困扰的,虽然她身边也有很多认识的人急着直接或间接地询问、求证、打听,她一律都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她越是这样坦荡荡,旁人越是不好再说什么。反倒是陈孝正,那段时间里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用戏谑暧昧的带笑眼睛,打量着他,有明里羡慕的,通常是说“你小子走了桃花运,艳福不浅。”或者“平时见你对女孩子兴趣缺缺,原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当然更多的是在后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喏,这个是就传说中土木系的郑微要追的人,也不算得什么大帅哥吧,偏就有人看上了。”
    “听说他家里也不怎么样,居然把许公子都挤到一边了,这才是有本事……”
    他在这些传言里每天照常晨练,照常上课,照常自习,照常生活,照常独来独往,从不刻意躲闪别人的眼神,也不刻意澄清,只是淡漠地,仿佛他们说着的是别人的故事,只不过在远远看到郑微时,掉头的脚步更快了。
    但郑微并不害怕他的回避,一个学校能有多大,有心找一个人总能找到,何况是他这样生活规律的家伙。
    攻略第三步:打蛇随棍上,缠住不放松。
    当陈孝正第N+1次在外语角见到郑微时,表面冷淡,内心并不是不抓狂的。她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外教分组聊天的时候她总能跟他分在一起,而且她的舆论攻势在这里发挥了作用,跟他们分在一组的同学都会不约而同识趣地消失,然后他走到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
    他的确可以对她视而不见,不过她真的很吵,她说:“陈孝正,你不会那么没有出息吧,跟我对话也不敢吗,难道你心里有鬼?”他居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他怕什么,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大不了当她是一只苍蝇。
    等到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耐下心来的时候,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脸无辜地问:“同学,我英语不好,你要多指教。我想请问你,我——喜——欢——你,这句话用英文怎么说?”
    他只能冷冷地看着她,再次说服自己跟她生气是很不明智的。他从小家教甚严,接受的一直是很正统的教育,身边极少数的女性无一不是温婉敦厚,何尝见过这样的女孩?当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可以接受这个世界有千奇百怪的人,但是为什么这样的人要出现在他身边,竟然还扬言说喜欢上了他,更为可怕的是,他发觉她竟然真的是认真的。
    他不会喜欢上郑微,她完全不是他所期待的另一半,甚至,她彻底颠覆了他对女性的认识。他不是个很热衷感情游戏的人,在他的世界里,远有比男女之间的小情爱更重要的东西,但过去他始终认为,一个女孩,即使他不爱,也只需冷淡便足够了,直到面对郑微,他才知道,光有冷淡不够,远远不够。


    IP属地:河南43楼2013-05-10 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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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3 20: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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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俘虏陈孝正终极行动攻略(4)
      芒果树开始成熟的季节,也就到了期末考降临的时间。经历了上个学期马哲低空飞过的悲剧,这一次的郑微再也不敢临考前再去摸佛祖的美腿。毕竟他们的考试不像黎维娟这样的文科生,老师期末在课本上划一轮重点,把这些看一遍混个六七十分完全没有问题。就他们建筑工程学院来说,同一学年有两门以上主要科目被重修的话,就得强制留级,而且倒霉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是遇上了铁血的老师,在专业课上亮了一门红灯,公共外语又不慎落马,补考通不过,就只得跟低年级的师弟师妹坐在一个教室里了。郑微虽然散漫,但也把留级这种事当做奇耻大辱,绝不能允许出现在自己身上,所以停课之后,在床上效仿卓美过了几天树獭一样的生活,就乖乖地跟着阮阮去教室自习。
      考试前的自习教室永远人满为患,于是占座蔚然成风,至于占座的工具,有用书的,用笔的,用作业本的,用水壶的。有一次郑微和阮阮早餐过后经过教室,发现两个视野极佳的空位,大喜之下连忙占据之,只可惜身无长物,阮阮又不主张用钥匙来占位。于是郑微掏出身上唯一的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借笔写上“此桌有人”四个大字,拍在桌子中央,拉着阮阮回宿舍拿书,力求速去速回。无奈返来之后发现位子已然被一个男生占据,更可恶的是那张餐巾纸被貌似感冒的他顺手用了,揉成一团丢在旁边。
      阮阮上前说理,那男生如何肯让,只说没见过用餐巾纸占座的,而且反问,即使可以用任何东西来占位,又如何能证明餐巾纸是她们的?阮阮本想捡起餐巾纸让他看看上面的字,无奈实在恶心,一旁的郑微大怒,捡起桌子上掉落的一根长发,看了看,又拔下自己的一根发丝,两根长度正好差不多,她理直气壮地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我用来占座的东西,我的一根头发,有本事你也从身上拔一根这么长的,任何部位的毛发都可以,只要和这根一样长,我们就离开!”男生铩羽而去。
      郑微喜欢坐在靠近窗口的位子,这样她就可以不时地看向窗外,也许走运的话,就能够看到那个身影。自从停课了之后,她手上的课程表也失去了作用,加上他有心避开她,她又不得不忙于复习,所以一段时间以来,她越来越难以捉摸到他的行踪,只得期待着来一场不期而遇。
      墨非定律说:当你越讨厌一个人时,他就会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你的面前,而当你想见一个人时,又怎么都找不到他。郑微这样的分心,复习的效果自然也不怎么样,好在大学的考试安排就像小猫便秘一样,今天考一门,好几天之后才又一门,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所以,当她无数次翘首以盼之后,终于在某天眼睛一亮地冲了出去,阮阮也不去劝她。
      郑微当然不会看错人,陈孝正的身影就算扭成麻花状再打一个结她都认得出来。她急急忙忙地追上前去,还打算着坐到他身边,吓他一大跳,哪知道走近了教室才发现大门上贴着“考场”两个大字,再看里面的人一排排坐得整整齐齐,这才知道遇上了他的考试时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教室,自己在外面干瞪眼。
      她回到阮阮身边坐了一会儿,终究坐不住,这一次不同往日,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要是又让他溜了,还不知道到哪再找他去。她如坐针毡地坚持了半个小时,担心他会提前交卷离开,干脆收拾东西,跟阮阮说了一声,直接到考场门口等他。
      陈孝正考试的时候从来不挑座位——当时的学校期末考试只是将同班同学按学号的单双数分为两个考场,然后按指定的间隔任意入座,当然大多数人喜欢早早地占据老师视线死角的位置,然而像陈孝正和曾毓这样成绩好的人附近的位子也通常是大家争夺的风水宝地。陈孝正内心深处相当厌恶那些平时游手好闲,到了关键时刻浑水摸鱼,企图靠作弊来蒙混过关的人,所以传答案、刻意把试卷摆放在显眼的位置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屑为之的。不过期末考也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关卡,大多数时候他也会在相熟的同学早早为他准备的位子上坐下来,至于考试过程中他们能否窥见,那就各安天命吧,他只管完成自己的答题,然后检查无误,便交卷离开。


      IP属地:河南45楼2013-05-10 0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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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俘虏陈孝正终极行动攻略(6)
        郑微哪里肯依,扯住他的袖子就不停地摇晃,“去吧去吧,我一年就一次生日,去吧去吧,好不好,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路边有人望了过来,陈孝正被她闹得满脸通红。她难得低声下气,他也不好恶言相向,只得闪身避开她,她又贴了上来,依旧是念咒语一般,“去吧去吧,晚上八点半,我在院里的茅大叔塑像前等你,没别人,我就拿块蛋糕给你,绝对不干坏事,也不缠着你,一年就一个生日呀,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去吧去吧……”
        他烦不胜烦,实在躲不过,就警告地指了指她,“够了啊,别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你还是女孩子吗?”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她好像就会这一句了。
        陈孝正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为了结束这可怕的紧箍咒,只得敷衍,“我要看看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去……”
        “真的?”她眼睛一亮,“不准反悔呀。”
        “嗯,嗯。”他挥了挥手,“你别再跟着我就行,别跟着了!”
        她这一次相当好说话,果真没有再跟上去,只是追在后面提醒了一句,“记得呀,8点半,不见不散,失约的人就长痔疮!”
        第二天晚上,陈孝正在教室里对着一堆复习资料忽然想起昨天郑微的约定时,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那家伙真的会在茅以升塑像前等吗?她一向诡计多端,应该不仅仅是拿块蛋糕给他那么简单——即使是真的,他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又何必给她不必要的希望呢。他想,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复习到,还有很多单词没有记,他没时间,真的没时间。
        九点半钟,一个念头闪过,她要是等不来他会怎么样?不会的,她即使来了,这个时候也该走了。
        十点半,陈孝正准时结束自习,收拾书本离开,回宿舍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途经茅以升塑像园的那条路。走到宿舍楼下,他忽然想,她是个死心眼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说不定真在那等了,要是惹急了她,他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得安宁。还有她昨天最后的那句咒语,陈孝正觉得可笑,这种话也只有郑微才说得出口,他当然不会当真——要是被她乌鸦嘴说中了又怎么办?不如去看一眼,反正她肯定已经走了,他去了马上就回来,也就不算食言了。
        他还没有晚上到这个小园子来过,据说这里是院里的人约会的圣地,走过那片草坪,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紧张。借着塑像前惨淡的白色灯光,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台阶上的人。她应该也看到了他,不过并没有主动走过来,陈孝正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来了?”她的平静让他有些莫名地心里发毛。
        “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很久了?我说了我有空才能来的。”
        “没多久,不过就是两个半小时而已,坐着坐着,一会就过去了,就是蚊子太多。”她说着还把穿着七分牛仔裤的腿朝他伸了过来,即使在不那么明亮的灯光下,他也可以看到露出的那截白皙粉嫩的小腿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越是不动声色,他心里就越是暗叫糟糕,并且发现自己居然在心里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歉疚感,这种感觉让他拂了拂灰尘,用书垫着坐在了她旁边的台阶上,“你傻呀,明知道这种地方蚊子多,还穿这种裤子。”
        郑微撇了撇嘴,把装着蛋糕的小盒子递给他,“你才知道我傻呀,明知道你不会讲信用的,还眼巴巴地等了一个晚上。”
        陈孝正想强调说,我不是说了有空才来,又不是说好了一定会来,可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发现她低下了头,隔着细碎的散发,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光闪动。
        陈孝正讨厌眼泪,他觉得那只是种无谓而徒劳的液体,流泪的人是愚蠢而可悲的,他从不认为那可以打动他。然而见惯了张牙舞爪的郑微,这样的她让他空前地不知所措,是他让一个飞扬跋扈的快乐女孩变成这样了吗?他有些茫然了。


        IP属地:河南47楼2013-05-10 0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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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俘虏陈孝正终极行动攻略(7)
          要他劝她不如直接让他去死,他头疼地坐着,听到她低声说:“反正来了,蛋糕总要吃一口吧。”
          “哦。”他机械地打开盒子,用小叉子挑起一块放入口中,太甜了,这样的滋味让他无所适从,终于,在她一颗眼泪要坠下来之前,他认命地说,“说吧,你想怎么样,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只要你别再这样了,我不习惯。”
          “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那么讨厌我……”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唉,你别……天!你快说,要怎么样才算了,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
          “你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候又反悔了。”
          “决不反悔。”
          “那好,这个周末星期六,南山公园的杏花节,你得跟我一起去。”
          他在她流畅而迅速的反应下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她瞬间春光明媚的脸,哪里有半点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禁追悔莫及,他真傻,他怎么就不知道春天里还有狼……
          直到陈孝正大怒而去,郑微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生气归生气,说好了决不反悔,要是他敢食言,她就敢跟他没完。跟她斗,他还没到那个段数。俘虏陈孝正终极攻略第五步:眼光再哀怨一点,脸皮再厚一点,鱼饵再放长一点,迅速将关系庸俗化!诸葛孔明说:“不用苦肉计,何能瞒过曹操?”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孔明也没有提醒过,两个半小时里被无数只蚊子叮咬后会是这样的痒。
          于是,郑微十九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她给了他不知所措的甜,他则给了她记事以来最漫长的等待和满腿的蚊子包,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曾给予对方这样的感受,更不知道,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IP属地:河南48楼2013-05-10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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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爱的代价(3)
            阮阮不语,朱小北抢白道:“他会跟你一样傻?就算来了,也早跑没影了!”
            身边不断有公园的气瓶车经过,无不满载着下山的人,她们挥手拦了无数次,没有一辆车肯稍作停留,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像一口黑色的大锅,沉沉地扣了下来,风不断地卷起沙石,本来风光明媚的郊外,公园犹如被遗弃的荒凉孤岛,眼看暴风雨就要来临。
            好不容易走下了叠翠岭,回到了公园的主干道,三个女孩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乘坐气瓶车的打算,任何一个气瓶车落点都人满为患,眼前唯一的指望就是老天能给几分薄面,多给一点时间,让她们到了山下的公车站再下雨也不迟。一路连滚带爬,经过一个小小的公共电话亭时,郑微实在忍不住了,“不行,我不能这么下山,我得打个电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电话?没看见乌云追着屁股后面来了?”小北看疯子一样看着郑微。
            “我知道,你们先走吧,他明明答应得我好好的,这样走我不甘心!”
            阮阮拉开急脾气的两个人,无奈道:“打吧打吧,看这天色,估计也不差这几分钟了。”
            郑微的第一个电话打回陈孝正宿舍,舍友相当肯定地说他早上跟老张一起出了门,好像听说是到南山公园去了。郑微刚松了口气,又急了,他现在如果还在山上的话,一定也遇上了变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当时手机并不盛行,郑微依稀记得老张有个传呼机,问他的舍友要了号码,就直接CALL了他,等待复机的过程中,她心急如焚,眼看着闪电一道道划过,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好在老张复机的动作还算迅速,两分钟后,电话响起,郑微一接过,听见老张的声音就劈头盖脑地问,“老张,你们走的是什么路线,我到处都找不着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老张干笑了几声,似乎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郑微朝思暮想的声音。
            “喂?”
            “陈孝正,你跑哪去了?”不听则已,一听到他的声音,郑微忽然觉得一阵委屈涌了上来。
            “反正我没有失约,不过很可惜,我们没遇上。”
            郑微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这个,她问:“现在快下雨了你知道吗,你在什么位置呀,快跟我一起下山吧。”
            他的声音有几分意外,“怎么,你还在山上,我看见有变天的可能就直接下山了,现在刚到市区。”
            “什么,你说什么?”郑微不知所措地对着电话求证。
            “我说……”陈孝正的话还没有说完,天边一个惊雷炸响,郑微吓得一个寒战,电话听筒差点脱手而出。阮阮见她丢了魂一样地挂上电话,忙问:“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郑微傻傻地看了阮阮一会儿,忽然没有任何前兆地大哭起来,“陈孝正……他早就下山了!”
            朱小北还没从她的哭声中反应过来,一滴豆大的水滴打在她的脸上,生疼,她摸了摸脸,“妈呀,快跑,真的下大雨了。”
            小小的IP电话亭哪里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三人的位置正好在公园上下山主干道的半途,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路边的亚热带树木稀疏的叶子也不是可靠的屏障,事到如今,唯一的选择只有硬着头皮往山下跑。
            短跑一向是郑微的长项,她们几个在雨中夺路狂奔了一阵,忽然都觉得跑得再快也是没有意义的事。雨太急了,站在这样的雨里才深刻体会到所谓的“倾盆”是什么意思,不消五分钟,三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湿了个透,一路上也有不少像她们一样的落汤鸡,满载着人的车子一辆辆呼啸而过,坐在上面的都是幸运的人。
            反正已经糟透了,她们的速度反而放慢了下来,朱小北把外套脱了,包裹住她的宝贝相机,紧紧地抱在胸前,郑微在雨里抖着,她已经分不出哪里是她的泪水,哪里是雨水,既然已经分不清,哭又有什么意义?
            当她们终于站在山下的公车站牌下时,已经完全被这样的一场雨浇得丧失了语言。朱小北的心思都在检查自己的宝贝相机上,郑微哭丧着脸,“猪北,骂我吧,是我连累你们淋雨了。


            IP属地:河南51楼2013-05-10 0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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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爱的代价(4)
              小北不理她,直到相机无恙,才松了口气,“我骂谁,我跟你来了,就比你还蠢。”
              好不容易挤上了公车,她们站在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的车厢里,身上淌下来的水在脚下汇了一汪。不可思议的是,她们刚到市区转车,大雨就停了下来,烈日重现,满街的红男绿女衣冠楚楚,满身干爽,好像刚才老天那场恶作剧的大雨只存在于她们三个倒霉的家伙所在的独立空间。
              阮阮扯了扯神色木然的郑微的衣袖,“算了,回去再收拾他,就当是一场逼真的苦肉计。”
              郑微看着自己满是泥浆的帆布鞋,她哪里是什么玉面小飞龙,简直就是一条狼狈的落水狗,她低声说:“这个计也太苦了,苦得我受不了。”
              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这不,老天都笑话她。纵使她的计策比他高明上无数倍又能如何?乞求爱的人费尽心机,不爱的人不需要任何手段,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她击溃。
              走进校园的时候,三人都心理催眠自己,不去看别人异样的眼神,早上出门前的刻意打扮都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雨淋得无比滑稽。经过宿舍楼下的时候,阮阮和小北往楼梯上走了几步,才发现郑微并没有跟上来,她径直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微微,什么事都先换了衣服再说,否则容易感冒。”阮阮何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郑微置若罔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陈孝正宿舍,正好,他跟老张都在。老张看到郑微这个样子,惊讶得一张嘴成了O形,“微微,你……”
              “你别说话……”郑微在他刚开口的时候就制止了他。
              陈孝正拿着本书,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无比狼狈的女孩,她的长发一缕缕地、半湿半干地耷拉在头上,一条绿色的裙子贴着身子,湿得可以拧出水来,脚上的帆布鞋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胸口急速地起伏。
              他在等待她即将决堤而出的怒火。
              就在老张也以为郑微要扑上去把陈孝正撕成碎片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好玩吗?告诉你,姑娘我不玩了!”
              夺路而出的时候,她跟正往老张宿舍走的许开阳撞个正着,开阳一见她立刻说到:“怎么淋成这样?我就是怕你们撞上了那场大雨,开着车在公园里兜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你……”
              “走着走着就遇见了,这样你也信,你就是个笨蛋!”郑微将摸不着头脑的开阳往旁边一推,头也不回地跑开。
              回到宿舍的时候郑微已经冷得全身僵硬,阮阮和朱小北给她打好了热水,一见到她就将她强行推进了洗澡间。肌肤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第二天,阮阮感冒了,一向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朱小北也嚷着头疼,郑微以为自己也会大病一场,毕竟她才是生理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大创伤的那个人,不在床上躺个几天,她都觉得说不过去。然而事实证明她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什么问题都没有。她为自己的生龙活虎感到由衷的悲哀和失落。
              在这样复杂的心境中,期末考试流水一般地过去了,结束了最后一门《应用力学》,放假的日子即将来临。按照建筑工程学院的惯例,每个学年结束,放假的前一晚,院里都会有个小型的联欢晚会,以班级为单位,各出一两个节目,旨在让大家热闹放松一下。郑微她们班上了个男生单口相声,还有一个“女声小组唱”,班上仅有的几个女生全员上阵,唱了首《乘着歌声的翅膀》,居然博得了满堂彩。
              本班的节目结束之后,大家各自回到座位,郑微和阮阮坐回了小北和何绿芽身边——她们两个是专程来给舍友捧场的。
              “唉,郑微呀,唱得不错。”朱小北见她这几天都怪怪的,干脆说点好听的。
              郑微也不受用,摆摆手,“没什么技术含量。”神态依旧怏怏的。小北和阮阮交换了个眼神,敢情是说好了要慧剑斩孽缘,心里毕竟不好受。


              IP属地:河南52楼2013-05-10 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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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爱的代价(7)
                她关了游戏,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干什么,这个时候,她万能的余光又再次看见陈孝正用个盆装着自己的衣服朝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走去。
                这厮果然比较爱干净,传说中男生宿舍唯一每天都洗衣服的人就是他,看来并非虚言。开阳也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郑微觉得无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急着马上离开,于是愣愣地盯着电视机,心思却早飞到九霄云外了。
                不到五分钟,她居然发现陈孝正双手湿答答地从公共洗漱间那边又走了回来,片刻之后手里拎着一袋洗衣服,再次经过开阳的宿舍。
                郑微心里的警铃声顿时大作,根据她著名的小飞龙定律,一个坏蛋十分钟之内四次以上经过同一个地方,极有可能有猫腻。她索性平心静气,静观其变。
                果然,没过多久,他又一次低头边卷袖子边经过,郑微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十……”数到十六的时候他又拿了个空盆从门口晃过,虽然依旧目不斜视,而且每次都貌似有正当理由,但这些都瞒不过她雪亮的眼睛,她几乎可以断言,他绝对有问题!
                临阵对敌的时候,所有的绝顶高手都是“任敌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她硬是耐下性子,倒要看看敌人究竟捣什么鬼,反正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会怕他!
                当他第七次经过的时候,郑微干脆双手环抱在胸前,直视门口,他要是看进来的话,她就要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这一次,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在门口停了下来,生硬地说了声,“郑微你出来。”
                郑微恼了,心想,你是谁,居然对我呼来唤去的,凭什么呀?她坐在原地,挑衅地朝他扬起下巴,“我干吗要出去,你,你有本事就进来!”
                她没想到陈孝正眉头皱了皱,竟然真的走了进来,就像拎块抹布一样把她拎了起来。郑微双眼圆睁,说话都磕巴了,“你……你想,想干吗?”
                开阳连忙一手护住了她,对陈孝正说,“你想干什么呀?”
                “你别管,跟你无关。”
                开阳愣了一下,郑微就半推半就地被陈孝正揪了出去。他毫不温柔地拉扯着,将她带到走廊另一侧的死角处,这才放开了她。郑微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双手紧护胸前,“你干什么,想劫财还是劫色?”
                他显然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带着点困惑和厌恶地上下打量她,“你究竟是不是女的?”
                这是对郑微莫大的侮辱,她把手放了下来,挺胸抬头,“你说谁不是女的?”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在男生宿舍里看那种电影,你有没有脑子?”他鄙夷地说道。
                原来是为这事,郑微泄了口气,负隅顽抗道:“关你什么事,我爱干吗就干吗。”
                他显然也恼了,“你要做这么丢脸的事也可以,不过别老对别人说你……什么我,我都替你脸红。”
                郑微憋红了一张雪白的脸,“我……什么你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不跟你玩了!就算以前我什么你,现在我已经不什么了,你给我滚远点!”
                陈孝正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注定一事无成。”
                “我怎么能成,你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你让我怎么成?切!”郑微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调头就走。
                “我警告你别再去看那种没营养的东西。”他把话说出了口才隐隐觉得不妥,他用什么立场警告她?
                果然,她回过头来看他,半天才极不淑女地憋出一句,“关——你——屁——事!”
                郑微看着他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生气地涨红了脸,还不忘狡黠地试探了一句,“想管我,除非你是我的那个什么!”
                她说这话也有存心气他的意思,没想到陈孝正闻言之后,竟然没有答腔,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吧,难道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老天也感觉到她的一片苦心?她趁他明显内心矛盾的时候走到他身旁,用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陈孝正,请问你是陈孝正吗?”


                IP属地:河南55楼2013-05-10 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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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3 20: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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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爱的代价(8)
                  他一巴掌挥开她的手,“别烦。”
                  她直起腰,趁火打劫地说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我给你十秒钟,你不否认就是答应从了我了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时间到!”
                  他提醒她,“你报数的节奏不对!”
                  “我们人类就是这么报数的,你这都不懂?地球是很危险滴,快回你们火星去吧。”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才给我滚回火星上去。”
                  第八章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亮的月光(1)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郑微哼着歌离开,她走着走着又放慢脚步,回头看陈孝正一眼,他还站在那里,真好。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很舒服,也很害怕,不知道会不会一不留神就掉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很疼。她在疼痛中笑得甜蜜蜜啊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陈孝正看着她离开,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心境。他想,这是怎么了,他明明只是不喜欢看她在男生宿舍里看那种电影,很纯粹地想提醒提醒她,没别的意思,可事情的发展好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期。当她站在他面前,“嘿嘿”傻笑了一阵,然后第一次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欲言又止,最后脸颊红红地说了声“我好高兴,谢谢你”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把那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欣喜若狂地离开。
                  也对,自从他莫名其妙地惹上了她,又有什么事情是按照常理发展的?毫无疑问,他和她之间必定有一个不属于地球,问题是,现在他很迷惑,火星来客究竟是她还是他自己?
                  一向自诩清醒的陈孝正也想不明白了,郑微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甘堕落,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他有什么相干?然而无意间经过的时候看了她的所作所为一眼,为什么那么震惊和难以接受,以至于让回宿舍放了书之后打算出去买点东西的他,走着走着又折了回来。他觉得自己不能忍受她做这么荒唐的事,但是又拉不下脸去干涉她,反反复复地在走廊上走了好几轮。一方面是在思考该不该提醒她的问题,一方面也是希望她在看到他之后能够收敛一点——任何一个女孩子在她声称喜欢着的男孩面前,不都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吗?让他意外的是,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来来回回走了那么多回有些狼狈,她仍然没有感觉到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敢置信的他终于没有忍住,亲自走进去把她给揪了出来。
                  她说“关你屁事”的时候陈孝正愤怒之余其实也是一时语塞,这句极不文雅的话直指问题的关键——他没事管她干吗?莫非她的无赖战术终于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在郑微宣布喜欢他之前,即使两人关系交恶,她对他而言也只是个有些讨厌的陌生人而已,跟阿猫阿狗没有两样,然而在她宣告了要追他,并不断骚扰他之后,尽管他烦不胜烦,久而久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她有了种奇怪的联系。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再也不能将她以陌生人论之了,因为一个陌生人没有办法这样困扰他。
                  他责问自己,陈孝正,你也那么虚荣和浅薄,你敢说郑微对你死缠烂打的过程中,在厌恶之余,你没有半点的窃喜,你敢说一丁点也没有?不敢是吧。男生们私下都在议论土木系的两个漂亮女孩,你不也偷偷打量过她,并且承认她确实长得挺好看的;你不也困惑过,这样的女孩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死不要脸地倒贴上自己;你不也在喜欢她的公子哥儿面前,不动声色地发现了一丝胜利的感觉;你不也在保持距离的同时,一定程度上默许了她无厘头的纠缠。你随口地说她烦,说她无聊,叫她走远一点,可你何曾这样无所顾忌地跟别人这样说过话,就连对待曾毓,你也是客客气气,亲者疏,疏者亲,什么时候开始你让她比大多数人靠你更近?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时,自己也有些无地自容,更让他恼火的是她接下来的态度,她居然再一次可恶到极点地说她不玩了。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和爱一个人一样,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本来就不应该轻易挂在嘴边,既然说出了口,又怎么能像水龙头一样说关就关,他最讨厌做事没定性的人,砸颗石头到湖里,拍拍屁股就走,还责怪水为什么溅到她身上,简直岂有此理。
                  总而言之,综上所述,他目前暂时明白了的一件事就是——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她,可这也不代表他喜欢她呀,怎么她就这么理所当然心满意足地走了?


                  IP属地:河南56楼2013-05-10 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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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亮的月光(7)
                    “你骗我!”她笃定地说。
                    “爱信不信。”他也失去了耐心,“说了别挡着路听见没有。”
                    郑微不再客气,柳眉倒竖,“拿出来吧,快拿出来。”
                    “不知道你说什么。”他伸手不重不轻地把她推在一边。
                    既然跟他说也没用,郑微干脆用行动代替语言,她直接把手伸进陈孝正的裤子口袋里摸索。
                    “乱摸什么呀!”陈孝正尴尬地阻止她胡乱摸索的手。
                    “你藏着掖着干吗,乖乖拿出来不就行了?”郑微双手并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陈孝正发火之前,成功收缴出了她的战利品。
                    她把那小东西拿在手里,好奇地细细端详,居然是一个木头雕的小龙,不同于传统意义上英武狰狞的龙的形象,这条小龙虽然也张牙舞爪,但是却憨态可掬,挺招人喜欢的,而且做工精细,每一片龙麟都细细雕琢,绝对是个费工夫的活计。
                    “哈哈。”郑微拎着这条小龙转了个圈,“真有意思,看你还骗我说没有礼物。”
                    陈孝正有些狼狈地说,“别自我感觉太良好,谁说是送给你的,我自己做来玩的。”
                    郑微狐狸一样半眯着眼睛说:“你要是不送给我,就是想天天把它带在身边,睹物思人。不过它哪有我漂亮可爱呀,你看它不如天天看我。”
                    陈孝正横了她一眼,“得了得了,想要就拿去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龙握在手里,拖着他的手,“阿正,我很喜欢。”
                    “嗯。”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强调道。
                    “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他无奈地说。
                    郑微晃了晃头,“你去吧,我喝了几杯啤酒,有一点头晕,也不想去唱歌了,我就在学校里走走,清醒清醒。”
                    他却没有走,“现在都多少点了,你一个女孩子瞎晃悠什么呀。”
                    “要不你陪我走走?”郑微永远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打蛇随棍上。
                    陈孝正犹豫了一会,最后终于说:“好吧,我只陪你一会,吹吹风酒气散了就回去。”
                    郑微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就这么在学校里没有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学校的露天篮球场。两人在篮球架下停了下来,偌大的球场只有远处的角落里有一盏路灯,其余的地方黑黝黝的,好在天上的月亮很圆,月光淡淡地洒了下来,照在冰冷的篮球架上,照在年轻的男女身上。
                    郑微眼睛瞄了瞄四周,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阿正,你看,那边都一对在打啵儿!”她的声音如此清亮,也不怕惊起了暗处的鸳鸯,以至于陈孝正不得不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喊什么,你管人家干吗?”
                    她用力扳着他的手,含糊地说:“那边,那边也有一对,我就奇怪嘛。”
                    他低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除了那些一对一对的,谁没事晚上来这里。”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莫名地烦躁不安起来,他的手还半掩在她唇边,她眨了眨眼,忽然闭上了眼睛。
                    陈孝正屏心静气看着她纯洁如斯的面颊,第一次如此地不知所措。她长而翘的睫毛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地颤抖了两下,然后眼睛渐渐张开,有些迷蒙地回望他清醒无比的双眼,带着点懊恼和沮丧,喃喃地说:“刚才我以为你也要跟他们一样。”
                    他的喉咙忽然一阵地发紧,还停留在她唇边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他一直有个念头,想用手用力地掐一掐这粉嘟嘟的面颊,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可以这样晶莹易碎的模样,然而当他的手真的置于其上,忽然变得羽毛般轻盈,他真怕一施力,这水一般的皮肤便破了。
                    她有点难堪,头便自然地垂了下去,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刚才真的没那个打算……不过现在有了。”
                    他吻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心里有一个相同的惊叹,一生之中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嘴唇是这样的烫而柔软。二十岁第一天的郑微左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木头小龙,右手却抵在爱着的男孩胸前。她觉得自己太需要再抓住些什么,她得抓牢什么,要不太多太多的喜悦就这么找不到投靠的地方。可惜她只有一双手。


                    IP属地:河南62楼2013-05-10 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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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亮的月光(8)
                      他反复地吸吮着她的唇瓣,然后短暂地抽离,“郑微,你能不能不要咬紧牙关?”
                      “哦。”她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很久之后,他把她揽在胸前,两人长长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时,她低不可闻地抱怨,“你真坏,你怎么知道要把舌头……你说,谁教你的。”
                      他的胸口因笑声而轻轻震动,“笨蛋,那是男人的本能。”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本能?”
                      “那你就只有笨鸟先飞,多多练习。”
                      郑微的辩驳消失于无形,她最后记得的只有他的一句话,“你为什么一定要睁着眼睛。”
                      她说,“我想要记住今晚的月亮。”
                      真的,那个晚上月亮太亮了,蜡染一般的天幕一颗星星都没有,月光将周遭的云层熏染成昏黄。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亮的月光。
                      郑微有些愧疚,她想,她一定是把阿正的正事给耽误了,因为那天晚上他把她从操场送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就连宿舍楼下的大铁门都已经锁住了。郑微不得不隔着门叫醒了刚刚睡下的舍管阿姨。阿姨披着衣服皱眉来开门,看见是她,便说了声,“咦,你不是402小郑微吗?”
                      郑微嘻嘻一笑,“谢谢阿姨。”人已经一溜烟地跑上了楼。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她看到他还站在原地,隔着那么远,也不好说什么,唯有看着他傻傻地笑,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吧,自己也调头离开。
                      宿舍里已经熄了大灯,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看见她兴冲冲地回来,阮阮才说:“吓了我一跳,刚才还在担心你失踪了。”
                      朱小北则气呼呼地说,“老实交代,去哪鬼混了?你一个正主儿溜了,把我们一群人扔在那里是怎么回事?”
                      “就是。”黎维娟拖长了声音,“你走的时候,许公子难过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她们七嘴八舌说的话郑微一概充耳不闻,她静静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借着何绿芽床上台灯的微光,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一遍又一遍。熟悉的眉眼,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是潋滟盈动的眼睛,还是娇艳欲滴的嘴唇……她伸出手,将无名指轻轻点在镜中人的唇上,她想,她是真的醉了。
                      那天晚上,她是跟阮阮挤在一起睡的,两人窃窃私语至半夜,谁也不觉得困。


                      IP属地:河南63楼2013-05-10 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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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我赌一次永恒(1)
                        后来她跟陈孝正还有过很多次这样天幕下私密的甜蜜,在最初的篮球架下、校园的小树林里、茅以升塑像园中都曾留下他们热恋时的身影。陈孝正不喜欢像何绿芽她们和大多数的校园情侣那样,闲时逛公园,或在学校附近的小夜市打发一晚上的时间,即使身边多了一个郑微,他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依旧规律而严谨,他说他厌恶一切虚度光阴的生活方式。
                        郑微虽然跟得紧,而陈孝正面对她的大多数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在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色角落里,他唇上的温度总烫得郑微禁不住地怀疑,这个紧紧将她拥在怀里的人,真的就是那个疏离骄傲的少年?然而可以让她忘记了自己的人,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郑微喜欢看他摘了眼镜时的样子,他近视的程度并不深,镜片之下是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即使在激动的时候,他总能让脸色淡淡的,可眼睛不会说谎,那跳动着的躁动和迷乱的火苗必定会出卖他。那些燃烧的瞬间她曾经见过,只有她见过,是的,只有她。
                        他第一次将颤抖的手探进她上衣下摆的时候,强悍的玉面小飞龙脸红得如同熟透了的苹果,可心里不忘懊恼着,为什么今天没有穿上她最漂亮的小蕾丝内衣。当他带着层薄茧的手覆在她如花瓣般初绽的胸脯上,她胸口的小白鸽在激动中就要振翅欲飞。童真初识欲望滋味,多么的令人迷醉,然而他每次明明都激动得不可自持,可在关键的那一刻,却总是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其实郑微也害怕着,然而她更不解。有一次她在他怀里沮丧地呢喃,“是因为我太小了吗,所以你不喜欢?”他愣了愣,想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毫无风度地笑了,“好像是小了点,不过我也没见过大的,所以觉得还好……只是,笨蛋,我不可以那样,现在还不可以。”他在说后面那一句话的时候眼神是哀伤的,只是当时的郑微还不能够理解,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这般一闪而过的哀伤又是为何?
                        郑微却是个快乐的人,所以她总是更愿意记取那些幸福而甜蜜的片断,记住陈孝正笑的时候的样子,忘掉哀伤。那时的快乐又太多太浓,就连依依不舍至晚归的两人面对宿舍门前紧闭的铁门,不敢一次又一次叫醒舍管阿姨,不得不铤而走险翻墙而入的片断都是美好的。G大女生宿舍的围墙本来就只防君子不防小人,郑微从小野惯了,翻墙上树本是她的长项,只需陈孝正轻轻一托,便可灵活地攀至墙头。他总是不断地叮嘱她小心点小心点,她偏喜欢半坐在墙头还朝他笑着做鬼脸,然后才挥挥手跳落到围墙内。那段时间,她的身手简直成为G大校园情侣中晚归一族的偶像,有时自己成功翻越之余,还不忘顺道拉同道中的姐妹一把。那个拿着心形气球老在楼下等候的男生,他的女朋友是郑微楼下的一个胖妞。在他们再三央求之下,心软的小飞龙不顾陈孝正的反对,有过一次带着胖妞爬墙的经历,据她事后对陈孝正抱怨,手臂至少酸麻了一个星期,陈孝正一边帮她活动筋骨,一边不留情地说她自讨苦吃。
                        当然也不是没有眼泪。生日的那个晚上过后不久,开阳再次约郑微一起吃饭,郑微想起那晚自己的贸然离去,对开阳也始终心存歉意。两人对坐,郑微努力地寻找愉快的话题,一直没有成功,最后才发现,他们的默契的欢快也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开阳说:“微微,我希望你不要生气,那天晚上……那是我的最后一搏。”
                        郑微不住摇头,“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开阳苦笑,“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你找到了你爱的人,我没有办法在一旁看着你们笑。”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后都不再是朋友了吗?”郑微这么一说,眼睛就潮湿了,他们曾是那样好的朋友,连吃饭都可以共用一个碗。
                        “当然还是朋友,但是大概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单独面对面地吃饭聊天了,就当我心胸狭窄,至少现在看到你们,我心里不好受。”


                        IP属地:河南64楼2013-05-10 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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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我赌一次永恒(3)
                          她坐在他的膝盖上,撒娇地钩住他的脖子,“我不就是你一厘米的那个差错?阿正,老师不也说,任何一栋建筑都允许存在合理范围内的误差,我这一厘米不足以让你的大楼崩塌。”
                          陈孝正放下作业本,紧紧回抱住她。他害怕他爱上了他这一厘米的误差,把整栋大楼都抛在了脑后。
                          大三的新学年刚开学,郑微她们就要从原来的宿舍搬往学校新建的女生宿舍大楼,她的行李一直是最多的,陈孝正也自然被她拉来充当苦力。那一天学校特许男生在舍管阿姨的眼皮底下进入女生宿舍,陈孝正第一次见到402的庐山真面目,他一到,阮阮就松了口气地说:“你来了就好了,这个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郑微,不要告诉我宿舍最乱的那张床就是你的。”陈孝正指着其中一张床问。果然,他在她的一阵干笑中得到了料想中的答案,不由叹气,“细节反映了一个人的生活态度,你就不能有秩序一点?”
                          “乱中有序,乱中有序。”郑微敷衍道。
                          他认命地给她收拾东西,郑微鞍前马后地跑腿,倒也殷勤。整理到她床前的小百宝箱时,一本不算新的《安徒生童话》掉了出来,陈孝正把它捡起来拿在手中,“你果然还处在看这种读物的阶段,居然还放在床头。”
                          郑微忙说,“给我,给我,我来拿。”
                          他却不着急给她,翻了翻,随口说道:“我小时候倒是没有看过这种童话书了,借给我看看可以吗?”
                          他这句话本身就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礼貌问句,一本书而已,借给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只是郑微忽然沉默了。他当然不知道,这本书对于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本《安徒生童话》,那代表了林静与小飞龙所有的记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林静走了,至今杳无音讯,他曾是她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人,可现在她拥有的也不过是这本书而已。
                          “不可以吗?我随口问问罢了。”陈孝正有些意外,但也不为难她,合上书便递回她面前。
                          郑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心里忽然很矛盾,然而林静已经把她和她的回忆丢下了,阿正才是她现在最最喜欢的人,她什么都愿意跟他分享,何况是一本书。
                          “给我干吗,你想看就拿去吧,不过记得要给我哦,这本书陪伴我很多年了。”
                          他笑笑,将书收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继续当她的搬运工。挪到漂亮宽敞的新宿舍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忙活。
                          次日是星期六,郑微和陈孝正约好一起去图书市场淘书。图书市场跟书店不一样,书多且繁杂,价格也比书店优惠,最吸引没钱有时间的学生一族。出门的时候,阮阮提醒她回来得早一点,下午说好了宿舍集体出动去吃火锅,庆祝她们集体的“乔迁之喜”,郑微答应着知道了,就兴冲冲地出了门,因为在此之前她和阿正都只是在学校同进同出,他又不爱逛街逛公园,这一次去图书市场可以说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正式的校外约会。
                          也就是这一次,他让她在学校礼堂门口从早上8点半等到了10点半,当他姗姗来迟,略带歉意地说着自己的理由时,郑微反复地在心里说,别生气别生气,不要把这样难得的一天弄砸了。可是依旧装不出高兴的样子,只得捂着耳朵,“我不要听理由,你这个迟到大王,下次再这样我不理你了。”陈孝正见她这个样子,也选择了不再解释。
                          她的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了公车不久,又开始欢声笑语不断,陈孝正本来话就不多,可今天更加出乎意料地沉默,她说了好几个笑话,把自己逗得前俯后仰,可他依旧眼神漠然。到达图书市场之后,他说她话太多,吵得他无心找书,建议两人分头行动,她虽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各自行事。
                          这时的郑微已经有些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头,陈孝正今天的冷淡已经超出了平时正常的范畴,可她完全不明白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当然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她也试过问他,“阿正,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他想也不想地否认了。于是,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也连带变得闷闷不乐了。


                          IP属地:河南66楼2013-05-10 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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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唯有疼痛可以铭记于心(1)
                            郑微她们跨入大三的门槛之后,本该光荣毕业的老张因为同一学年两门必修课补考未通过而惨遭留级,再一次印证了围棋社即留级社的传言。老张为人一向不错,对此郑微她们一干人都深表同情,只是不理解,专业课的补考都是在学院内部进行的,弹性相当之大,以老张的人脉和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按说断无可能落到留级的地步。不过他本人倒是满不在乎,逢人便说:“母校风光如画,师弟师妹如此可爱,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提前离开。”留级后的日子,他照样乐呵呵的,该干吗干吗,据说在校外还跟朋友合伙倒腾着一些小生意,大多数时间在校内都看不到他的踪影。
                            老张算是极少数跟陈孝正关系不错的人之一,陈孝正承认老张的豁达很少有人能够企及,但仍然极度不认同他的生活方式和学习态度。当然,别人想怎么生活他管不着,但老张留级事件后,这便成为他时常对郑微耳提面命的一个反面教材。他相当担心以郑微的散漫和好逸恶劳,会有步上老张后尘的可能。郑微觉得他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她虽谈不上勤奋,但距离留级毕竟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心底仍为他越来越经常流露出对自己的关切而窃喜。
                            她常说:“阿正,多亏你们建筑是念五年的,这样就可以多陪我一年,我们一起毕业,真好。”
                            陈孝正却总是说:“正因为这样,我要多受你一年的折磨。”
                            “难道我不是甜蜜的折磨吗?”郑微大言不惭,继而又问,“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我们都留在G市好不好,我喜欢这里,离你家也近。”
                            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只说:“还那么遥远的事,到时再说好吗?”
                            “怎么遥远了,时间过得很快的,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快说,要是毕业了,你最想到哪里工作,说嘛说嘛!”
                            他被她摇晃着,随口说道:“一定要选的话就中建集团吧,在国内,学建筑和土木专业的毕业生,进企业工作的话,中建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那好,我毕业了也到中建去,到时就可以跟你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了。”郑微拍手道。
                            陈孝正笑了,“说得轻松,就算G大已经是南部最好的理工科大学,中建也不是说进就进的,每年投简历的人多得成千上万,招聘的也不过是几十个人。”
                            郑微不服气,“你能进我也能进。”
                            “好吧,就算大家都能进,总不能每天上班看着你,下班还看着你,那我真的要被烦死了。”他无奈。
                            “你说什么,每天下班后都要看着我?意思就是你承认以后都要跟我在一起了是吗,哈哈,这算承诺吗?快说是不是。”她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他想了想,也不由得笑了,然后强忍着笑意说道:“你想进中建,现在就给我努力点,别整天游手好闲的。”
                            郑微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告诫,只要一想到今后的日子,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她不着急不着急,跟身边这个人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那是一辈子的朝夕相处,一辈子!
                            大三下学期刚开始不久,郑微和阮阮之间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摩擦,而事情的根源只是来自于一个电话。
                            那天晚上赵世永第一次打来的时候阮阮正好在洗澡,电话是郑微接的,赵世永也知道郑微是阮阮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大家在电话里都混熟了,时常也会说笑几句,阮阮从来不以为忤。
                            郑微说:“阮阮洗澡呢,有事你过一会儿打来吧。”
                            赵世永跟阮阮一样,说话慢条斯理的,“没事,就随便打电话问问她,等下她出来后,你告诉她我给她打过电话就好了。”
                            他电话那头的背景声相当嘈杂,有些词句郑微一时没听清,就多问了一句,“你那边好吵,在什么地方呀。”
                            赵世永好像还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听见郑微问,就随意地说了句,“朋友生日,在KTV庆祝呢。我先挂了,麻烦你跟阮阮说一声。”


                            IP属地:河南71楼2013-05-10 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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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3 20: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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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唯有疼痛可以铭记于心(2)
                              电话刚挂上不久,阮阮就洗好澡走了出来。郑微告诉了她刚才的电话,阮阮“哦”了一声,擦干了头发就给赵世永拨了过去。郑微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着本杂志,直到阮阮也结束了通话,她才笑着说:“又互相查岗了?怎么挂得那么快,以前可都是不煲到电话发烫不罢休的呀。”
                              阮阮也打趣她,“我们要是像你跟陈孝正那样整天黏在一起,才用不着打电话呢,他说在同学家吃饭,不方便聊天,所以才挂了。”
                              郑微点了点头,又看了几页杂志,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阮阮,不对哦,五分钟前我随口问你们永永在哪,电话那头那么吵,他还跟我说是在KTV给朋友庆祝生日来着,怎么一会就跟你说在朋友家吃饭了。”
                              阮阮愣了愣,随即笑着说:“你记错了吧。”
                              “不会,我怎么可能记错,他真的说他在KTV,我听得很清楚的。”郑微放下杂志认真地说。
                              “哦,那有可能是我听错了,我的梳子呢,刚才还看见的?”阮阮到处找着她的梳子。
                              “不就在你面前吗?”郑微把梳子递到她面前,疑惑地说,“这都能听错,阮阮,他不会骗你吧,不是还跟你说在朋友家吃饭,不方便接电话吗?在朋友家能有那么恐怖的音乐声?”
                              她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阮阮忽然把梳子重重地放了下来,“他怎么可能骗我?我都说了可能是听错了,你那么较真干吗?”
                              郑微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阮阮用这么生硬的态度跟任何人说话,尤其是身为好友的她,而她明明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切,说出她听到的和想到的事而已。
                              她看了阮阮一眼,闷闷地说了声,“好吧,算我多事。”就丢下杂志爬上了自己的床,阮阮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场冷战来得全无根由,第二天,郑微在跟陈孝正吃午饭的时候委屈地向他说起了自己的苦恼。
                              陈孝正一言不发地听了她说完,然后才说道:“你呀,就是头脑太天真,这种情侣间的事情,就算是好朋友,也是少说为妙。阮莞这个人跟你不一样,她是聪明人装糊涂,心里什么都明镜似的……”
                              “我也明镜似的呀。”郑微抢白道。
                              “你?你是看上去挺聪明的,其实就是个傻孩子。”陈孝正评价完毕,继续吃饭。
                              郑微拨动着碗里那些可怜的粮食,把不吃的菜全部挑到陈孝正的碗里,不服气地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是我不对了?我什么事都跟她说,她倒好,莫名其妙地跟我发脾气,好吧,你们都是聪明人,就我一个是傻子,那我自己跟自己玩还不行吗?”
                              陈孝正安慰她,“万物守恒,所以一个聪明人一般都搭配一个傻子。”
                              晚上回到宿舍,郑微渴得到处找水喝,阮阮提着水壶给她倒了一杯,她气还没消,“我才不喝你的。”
                              阮阮低头笑笑,推了她一把,“还生气呢,说你较真,还真跟我杠上了?”
                              “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死活都好,跟我没关系。”郑微赌气道。
                              阮阮的笑容消散了一些,“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这不是跟你道歉了?真跟我生气了?”她见郑微不说话,叹了口气,“我们到外边说。”
                              郑微捧着水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出去,走到走廊外边人少的地方,阮阮才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没听错,我也没有听错,是我自己不愿承认罢了,当时我心情不好,所以说话才冲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这么一说,郑微满腔的气恼又化成了对她的关心,“这么说他真骗你了?你们怎么回事呀,一直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了?”
                              阮阮敲着走廊上的栏杆,说道:“其实我知道两人长时间地分隔两地是很容易有问题的。真的,异地恋太辛苦了,可是我一直觉得,我和他有足够的恒心,一定可以熬到终于在一起的那天。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忽然我们之间好像就没有了话题,他说:×××真傻,两只脚上的袜子不是一个颜色都不知道,其实我很想问他,×××是谁?我说:我们学院的大楼装修后比以前有味道多了,他就说:我连你们学院以前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这样,我们开始不清楚对方身边的人和事,每天发生在对方身上的经历和出现在对方身边的人该有多少,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沮丧的时候、高兴的时候、伤心的时候,对方都不在身边,就只能靠电话,以前一聊就是一晚,恨不得把一天的点点滴滴通通告诉他,慢慢地电话就越讲越短,相互描述那些对方陌生的东西是很无味的,我们彼此都感兴趣的也只有从前的那点回忆而已,可是再好的过去,回忆的次数多了,味道也就淡了,后来我才忽然发现,我竟然在很努力地寻找话题,越找就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他应该也一样。现在我们通电话,说得最多的也就是相互汇报行踪,可是他真傻,连谎话都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IP属地:河南72楼2013-05-10 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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