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R]地狱火海
文/止陨
多少光芒蒸发成荒芜,多少笙萧挥霍成寂寥,地狱火海不过只是燃尽的世界,只不过上面的人以为自己还活着,下面的人以为自己已不存在。我看着他们,似乎就能剥析整个世界。
而我与你同存于一个世界。
而我与你同存于一个世界。
【F】
当我第一次遇见六道骸时,他夸张而唐突地对着我微笑,异色瞳孔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是的,我不惊讶,并不。那猎奇的瞳色或许只是流行于食草动物之中的隐形眼镜,又或是真实的遗传变异,只不过正好被这个疯子撞上罢了。
那一瞬间——我指的是他嘴角开始上扬弧度开始趋于明显的那刻——我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手中的浮萍拐。
没有被威胁的压迫感,我是无法被压制的、无上的存在。之所以下意识将贴身武器握住,如今想来,也只可能是偶遇强者时身体先于神经的兴奋了。
强者与强者间仿佛有极为默契的心灵感应;哪怕对方的外貌除了瞳色以外并无异常,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
即刻放松下抓着武器的手,我为这次的巧遇感到非常满意:要知道在并盛町已经没有其他能入眼的对手,而我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哪怕只能日复一日巡视并盛町的境况以及维持这小小的角落的风纪也一样抹杀不了我对这里几近痴狂的热爱。能碰到偶然闯进来的猎物,啧,直接咬死。
“你好,我是六道骸。”他的话抢先打破了这之间的僵局,同时他伸手顺了顺他那可笑至极的发型(直到今天记得那时他的凤梨头正好被风吹散,张扬着支零破碎如同食草动物的违和感),而他本人毫无自觉,“我在等你。”
瞧瞧,这是多么软弱的话,我就不会说,这大概就是我和绝大多数人的区别了吧。
如果你强到了一定程度,那么很多东西你都可以干脆利落地抛弃,比如虚伪无谓的客套。但眼前这个人,明显是将虚伪镌刻到了骨子里:直到我把拐子架到他的脖子前,那恶心的笑容仍未终止。
“如果你只是来送死的,那么,可以开始了。”
“哦呀哦呀,别这么认真嘛。”他的笑容越发灿烂,毫不客气地伸出一只手,连着我的拳头一并抓住……当然是不可能。
他的力道意外地比我想象中强了不少,被抓住的瞬间猛然收紧的手掌整个朝里面压了下去,一时间竟无法摆脱。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机立断,一脚踩过去。
踩到他鞋面后我用力地反复碾踏了几个回合,当他终于也反应过来时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可又忽视不了脚上承受的力,便一边龇牙一边抬起空闲的手,以掌为刀做了个平砍的动作。
从身体里传出骨头咔啦的一声脆响,他手一松,我趁势跳出他的攻击范围。
“很好……”我也笑着和他说,“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另一只浮萍拐顺着袖口滑到与胳膊平行的位置,我扬起眉示意这场较量已可以开始。
至于那只骨头有些错位的手臂……谁在乎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