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我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两天,医生说由于我没有及时治疗伤口,导致伤口发炎,高烧不退。
“你终于醒了,”尼尔坐在我的床边,轻轻的吻着我的手。
“尼尔,”我感到鼻子一酸,泪水涌了出来,“你一直都在这吗?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两天,”尼尔说得很简单,但是从他憔悴的面容,我可以知道这两天他一定非常难过。
“谢谢你,尼尔,”我说,“还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其实,威克……”尼尔顿了顿说,“他……也在外面守了两天,你……要不要见他?”
……
“好吧,让他进来吧。”
尼尔走了出去。
“威克……”罗尼推开门,站在我面前,两眼红得吓人,胡须一根根从脸上钻了出来,完全没有了绅士风采。那样子就好像伦敦街头的乞丐。他,在祈求我的原谅。
“我爱你,威克……求求你原谅我,”我知道罗尼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但同时又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从不开口求人。
罗尼单膝着地,握起我的手,哽咽着,“我那天……喝醉了,还抽了大麻,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只是……想把你留住,我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那样子……好像我是一个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失去你,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敢面对你,也无法再拿起球杆……”
我靠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罗尼,”我说到,“你坐上来吧。”
他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抬起右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肩头顿时感到一阵疼痛。
“我知道,我已经不怨你了。”罗尼的声音真好听,那种曾经甜蜜的音符又重新在我耳边回响着。
罗尼接过我的手,轻轻地吻着我的掌心,泪水顺着我的指尖滑落下来。
“你……愿意离开你的家,和我重新开始吗?”
“呃……”
一点点犹豫都是不允许的,这是我最后的界限。
“给我一点时间……”
“不必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罗尼,我爱你,自始至终都深爱着你,不过,现在,我累了,让我歇下来吧。”
“不,威克,不要这样,我爱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爱我?”每次听到这个词,我的心都会感到一阵捶痛,“既然不能给予,为何还要许下承诺?”
“真的,威克,我会做到的,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真心爱我,不过,除我之外,在你的心里还有太多的人比我重要,而我……只想做一个被人专宠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绝望。
“罗尼,我们在一起有那么多美好的日子,请你放手吧,让我把它们都留下来……”
罗尼埋着头,双手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浑身颤抖,哭泣地像个孩子。
我闭上眼,深深地靠向床背,潮涌般泪水已经让我无法再睁开眼。
过了许久,罗尼终于蹒跚地走出了我的病房。
尼尔回到我的身边,递上了一打纸巾,“你终于放手了吗?”
我点了点头。
“其实,他真的……很爱你……”
“对不起,我可以进来吗?”尼尔的话,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大约十四五岁模样的漂亮姑娘,“你好,威克。”
“你是?”我和尼尔愣在一边。
“我是泰勒,罗尼•奥沙利文的女儿。”
“哦。”
“威克,你,感觉好点了吗?”
“是的,好多了,谢谢。”
“威克,你……你真的……不再爱我爸爸了吗?”
“泰勒……”
“那天的事,我爸爸全都告诉我了……”泰勒为他的父亲感到难过。“他这两天一直不吃不喝,就守在你的门外,他一直在自责,一直在哭泣……我爸爸,他真的非常爱你……”
“我知道,不过,他的爱我已经承受不起了。”我顿了一顿说,“也许,他确实是一个能够令人疯狂的情人,但他却不可能成为一个好情人。他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犹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泰勒,从小到大一直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的原因,”
我继续说着,“你爸爸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赢得人们的爱,不过,这中间又有多少人能够为他停下来,从一而终?有多少人能够忍受他火爆的脾气、多变的性格?其实,我也是如此,我和你爸爸的性格非常相像,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相互吸引的原因,但这同样也是我们之间不断摩擦,不断伤害对方的原因。我们……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相交的一天,又好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错过了就不再回头……”
“我懂了,”泰勒说,“虽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爸爸在一起,因为他是那么的爱你,不过,我还是要祝你和尼尔幸福。”
“谢谢。”
“我想说,”在泰勒踏出房门之前,重新转过身来说,“威克,你真的是一位非常棒的台球手,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
我不知道泰勒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终于有奥沙利文家的人——我想她应该算是——肯接受我了。但是,这似乎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