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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3-04-30 01:58回复
    天宝十四年,风云惊变,碧血成歌。
    是夜赤月浮空,雷声轰鸣,雨幕如瀑。
    秦王殿前,东都之狼,甲胄守如山,银枪啸如虎,驰骋疾如风。
    如今家国乱,山河破,敌未灭,何以家为?
    凡我天策人,长枪应守大唐魂!
    会挽雕弓如满月,射天狼,裂穹苍!
    且与我出战,长缨染血,峥嵘加身!羽箭穿云啸长歌,归冢戍边卧冰河!


    2楼2013-04-30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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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4:3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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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寂寞。。


      3楼2013-04-30 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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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3-04-30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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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5楼2013-05-01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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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3-05-0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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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7楼2013-05-02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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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月初七
                每年这时候都会有个朋友来看我,很奇怪,他总是从东边来,离开的时候却往更西的地方去。
                每当他离开,我就会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他的背影从这极夜之地的地平线上消失。
                可今年,他没有来。
                我在门前等了两天两夜,不断不断看着这个我将生老病死的地方,它有个好听的名字--三生树。
                这里只有黑夜,天际一圆皎月悠悠然挂着,人们之间的招呼来回都是“今天月亮真圆啊!”“今天月光真好啊!”我知道别处有白昼有太阳,所以我期待那朋友来,他会告诉我许多我所没见过的东西。我会用笔写下来,记下他说的那些。
                寅月十四 雨
                三生树极大的好处就是它华盖硕大,相当于一顶天然巨伞。我遂如常在门前搬个竹椅,眼前便是被三生树挡住的雨幕,夜幕成画,雨露为笔。我仰头灌下最后一盅清酒,轻轻放回酒盅,一滴被枝叶遗漏的雨水落下来掉入杯中,“叮咚”一声,竟这般空灵。
                我下意识侧了侧头,目光所及,雨幕中一个黑影让我为之一怔。
                那黑影从东面来,马蹄非有踏疾声,只缓缓,溅起的水珠轻柔附上他的锦靴。我站起身,往他方向去,站定在树沿边。我知道是他来了,背挂二剑,一大一小,称轻重双剑。
                多年前我曾见他用过,轻剑惊鸿藏锋,重剑大巧不工。我把他的剑也记在我的书中了。
                “今年晚了些许。”待到走近,他说。
                许是落雨起了薄雾,这时我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人,慈眉善目黄发垂髫,与他着一般模样金缕镶边藤黄衣,头戴束发赤金冠。他曾说过,西子湖畔藏剑山庄之人都是这套装扮,我了然,可此人背上只有一把轻剑,见我目光疑惑。他说:“这是我师傅。”
                我向他作揖,他却完全不理睬我,朋友说:“我师傅看不见。”我颔首,收起竹椅邀请他们进屋。
                雨势丝毫无削减,他们两人已湿透,我取了干布让他们拭干,又拿了壶酒给他们暖身。朋友的师傅虽目不能视,却没有丁点狼狈,他朝我到了声谢随后便独酌起来。
                良久,他突然开口:“我听徒儿说,你喜欢听故事。”
                他的语气十分柔和,夹带着屋外雨声,如我曾遥遥望着的光明顶,那里的优美仙乐。
                我点头应了声。
                “为什么不出去自己看?”
                我给自己满了一盅,笑道:“双腿不便,不好远行。且故事之所以称之为故事,就是因为它是曾经的事情,自己又哪里能看到。”
                他笑两声,空洞无聚的目光向我投来:“那今年由我来给你说个故事。”


                8楼2013-05-06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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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4:2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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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姐,你去参加那个同人文活动吧


                  IP属地:四川来自手机贴吧9楼2013-05-07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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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测已经TJ


                    10楼2013-05-08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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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伸手在桌面上摸索,我知他要拿酒,立即起身给其倒上,他朝我微笑,一饮而尽。
                      “你可知道天策?”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却因空洞让我觉得他是在看远处,一个名为回忆的遥远的地方。
                      我点头,又答道:“晓得,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四句七言何人不知,且我明教如今在这地方也是其故。”
                      “嗯,就是东都天策府。”他将酒盅伸过来示意还要,此次是朋友倒的酒,盛满后他轻轻晃动,我看得真切,形同枯槁的手迅速摇晃着莹绿酒杯,偏偏这杯中之酒一丝一毫也未洒出来。
                      “你又可知数十年前,安史之乱,中原大地,饿殍遍野,战火连天?”他语气依然悠闲,我却坐不住了。
                      二十年前,安史之乱大唐基业险些不保,家国破山河乱,无数将士战死沙场。而后堪堪结束,山河方定,百废俱兴。朝廷一纸诏书,要天下人从此不闻不看不问不说。问什么?问那场战乱。说什么?说那些沙场之上曾如朝日般守护大唐之人。
                      “老爷子,你说与我听会不会不妥?”我难掩心中欣喜,却不得不这么问。
                      “哼。”他冷笑道,“有何不妥?”
                      说罢他也不顾我是不是仍怕犯了皇命,兀自开腔:“那年,我有个故人要远行,他说‘门前枝桠东向,便是他归来之时。’我说我等他,结果这一等就是二十余年。”说话间他手中杯不停,一杯接着一杯灌着,若是不知他乃藏剑之人,我定会认为他好久没有喝过酒了。
                      突然他挡住我朋友的手,轻摇头,将酒盅放下,问我:“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顿时不知所措,连手该往哪放都不晓得了,我向朋友投去求救的眼神,他却瞧见当没瞧见,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思忖片刻,才试探似得答道:“会回来,许是什么事耽误了?”
                      “我徒弟说我老糊涂,我看倒是你糊涂了,如今再回来,我也不敢见了。”他爽快地大笑起来。我仔细瞧他,藏剑虽已不是当年名剑大会一把神兵震武林之地,但常年生活在那,气息淳厚,面色红润,只是岁月的皱纹是如何也遮不住的。他笑着,在我看来却悲戚无比。
                      他笑了会,缓了缓气,才继续:“算了,这就不讲了,我从头说与你听。”
                      “那年恰巧是我而立之年,也正是我悬弧之日,我在楼外楼前与大弟子闲说。有个人骑着马一路驰进,守门弟子竟也没有阻止,我没见过他,便问:‘何人?来我藏剑请下马卸刃。’他朝我作了个揖,朗声道:‘天策李铁牢,我是来找人的,只是在下不能卸刃,还请少侠行方便。’说罢他也不顾我师徒,骑着马往楼外楼去。
                      他的马线条精壮无比,身上的汗渍如血般赤红,竟是一匹汗血宝马。那时候是黄昏,阳光柔和却不乏灼烈,此人的铠甲与宝马的血汗辉映着,我没想去阻止,我曾听闻有个骑着汗血宝马的将军常常会来寻大师兄,想必正是此人。
                      在我思虑之时,突然一声鹰啸从天际传来,它在上空盘旋了两圈,张开有一米有余的双翅朝李铁牢俯冲下去,他立即抬起胳臂,让苍鹰落在他臂膀上。
                      随后他拿出苍鹰脚上竹筒中的纸条,那只鹰飞走了,朝西边落日处。李铁牢低头看着纸条,久久,再抬起头时目光中满是决绝,那时候我是想去询问的,可我没迈开步子,因为他的眼神让我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他一拉缰绳,胯下宝马立即调转过头,只闻“驾!”的一声,他又朝大门飞驰而去。
                      从此,我再没见过他。


                      11楼2013-05-08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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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我的脚程,只还需一日,便能到长安城。如今过了日暮时分,深缁很快笼罩上来,漆黑的夜空中似凝固了点点水墨,这边一片,那边一缕。
                        “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一阵轻微却笃定的吟诵之声兀然而至。
                        我收了气力落地寻那声音的来处,此处近长安城郊,难免受些微战火波及,若是百姓早该离开了,若不是,那又是谁?
                        地临江河,处处枯树断垣,不见人影鸟兽无踪。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我循声而去,是一块硕大巨石,一人靠坐其后。他手中端着小酒坛,腰间还有一壶,另外揣着一支笔。他见有人来便起身打量,看他的模样,一身玄青长衫黑锦靴,云发如瀑步翩跹,身如青松声轻浅,一睹便知莫等闲。
                        “少侠可是藏剑之人?”看得出他已微醺。
                        我答道:“正是,不知少侠你?……”
                        他似乎站不稳,趔趄了一下靠住巨石,才道:“在下方才见你轻功游走,正是藏剑山庄的百转千回,果不出所料。”的确,藏剑山庄独有的轻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百转千回。从前那人有提过天策府轻功的名字,那时我没有仔细听。如今想来,约莫是叫游龙步。游龙,当真配他们天策府的英伟之感。
                        “少侠?”
                        我回过神,朝他作了一揖:“如今此地已是战乱地区,为何在此逗留?”
                        “不知少侠可曾听过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说罢他仰头灌了一口,美酿从他唇边淌下来,说实话,我有些眼馋了。
                        接着他反复反复诵读这句话: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我皱起眉,微露愠色:“如今山河破碎吾等皆身如飘絮,怎还有心思念男女之情?”
                        他从如瀑黑发中抬了抬眼,我也不知他是否在看我,只觉得他的目光蕴含着我看不真切的东西。他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纵我高呼保家卫国,心结却无法释怀,我又怎能心中想,嘴上却否认呢?”
                        想的确是如此,更不论他人所想我又怎能左右,这般,便道:“还未请教尊姓?”
                        这时候他似乎是有些醒了,正正经经回答了我,也没有整些让我头疼的诗词来:“花,花间游。万花谷弟子。”
                        其实他这番打扮我已猜到是万花谷之人:“失敬,少侠若是无事就早些离开,狼牙军已入长安,难说其后是否有散股队伍……”
                        他打断我,神情木然,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无事?我记得本来是有事的,但此时却想不起来是何事。只知我来此地是寻一个人,那人面如娇花,步步生莲,身着三尺雪,仿若云台巅,可我不记得她的姓名了……”
                        我听他说话又没了方才的正经,愈发疯癫,与其说是万花谷中弟子,倒更像是病人,便不想再费时间与他多说,我向他道别,他却突然拉住了我:“少侠,我手中这壶酒喝了就能忘了,忘了便不念了。你可要一尝?”
                        这番话这壶酒顿时让我想到了他走时带给我的那坛子酒,这世上处处有忘情水了不成?我摇头:“说是这样说,可花少侠你又哪里忘了?恕在下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后会有期。”
                        我没再转身看他,是因为我不想与他对视,他的眼光深不见底,若不是尝尽人生苦楚,如何会这般深沉凄哀。
                        他继续喃喃念着:“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
                        至少他还记得回万花谷的路该怎么走。
                        翌日,初阳在山的那头吃力地攀爬,我举目望去,刺得让人流泪,可我必须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因为山的那边,便是长安。


                        18楼2013-07-26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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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个山坳里坐了大半日,雨水将山壁石块冲刷得油黑发亮,像是酒坛子。我摸向腰间,携的酒只剩最后几口了,多日来我都不舍得喝,想着那人连日战仗定然许久不尝这美味,等找见他便给他,看来是存不到那时了。
                          想着,我摘下酒葫芦,起了木塞。雨渐停,余下的像是细丝似的不绝于眼前,落在跟前俩个浅坟上,将尘泥的颜色打有浅有深。我将葫芦一横,最后两口酒酿潺潺而出,我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才呢喃了一句:“兄弟,再喝口酒。”
                          酒瞬间便渗进了土里,我生生往上扯了嘴角,道:“权当你受了我的酒了,等我到了下面,就轮到你来请了。”
                          说罢,我将双剑挂好,便离开此地。
                          这里离无忌营极近,而无忌营常年驻扎天策军。正是因此,阳宝哥和阿诛才没有早早离开。可是他们却遭了毒手,狼牙军能够越过无忌营到此处,如不出所料,无忌营恐怕已经失陷。
                          思绪至此,我决定更变原本的行程。凤翔义庄处易守难攻,狼牙若是到了定不会弃其地而去,必然当做盘踞之地。那我要往城中去,唯一的路就只有长蛇谷了。
                          这里是长安的西南方向,昔日我很少来,只有几次来无忌营或是拜访阳宝,但约莫的路程还是能记住。我特意靠山隐踪而行,一路过去,并未见狼牙兵。
                          方才那阵暴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是这头上整片的阴云却没散去的趋势,如今还一派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模样。“轰隆!轰隆隆!……”天际猛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像是野兽潜伏在厚厚的云层后虎视眈眈。
                          分明是白日,却被阴云压得如同黑夜,“轰隆!”又是一声雷鸣,伴随着而来的还有仿若要劈开天际的金白电光,那天像是裂成了几块,摇摇欲坠。可它仍不停下,将骇人的光投向地面,那一闪,有一瞬间变回了白昼,可就是这一瞬让我血气上冲,抓着山壁的手不自觉用上了气力,内功有了这引子像是自己有了意识般,寻着一个缺口便直冲出去,将一小块山石生生捏成齑粉!
                          雷声更甚,像是战歌,配着身后不远处无忌营的猎猎旗声,低沉如哀嚎,亢长如悲鸣。一切都像是在在大唐啜泣,又像是在为这一地尸首恸哭,久久不息。
                          我尽力安抚自己情绪,放轻脚步,继续潜行与山壁阴影下。同时,目光游走在那些尸首之间,为其默哀。
                          那一地壮烈中,多为天策战士,他们身着胄甲,手持银枪,他们有的死于弓箭下,有的死于铁锤重击,有的死于铁戟穿膛。可他们的模样却相去不多,他们的头各个昂着,没有一个低下,他们的膝皆是挺直,何见屈者!
                          我仿佛可以看见出征前夜,天策举府列于秦王殿前,将军们在雨幕下高呼大唐之名,战鼓擂擂!号角长鸣!旌旗猎猎!而他们,战士,更是用如雷之声回应,誓死保大唐平安!誓死护天策威名!
                          那一夜,东都之狼,声震九霄。
                          雨势又逐渐大了,豆大的点砸下来,砸在背上双剑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目光一瞥,霎时整个人停住了。那大路中间,横七竖八的将士遗体间隐约能看见躺着一个着黄色长衫之人。我几乎咬碎一口银牙,那是……那是我藏剑山庄碎星弟子叶城!
                          我心一横,后脚猛一蹬山壁,从阴影中冲了出去,我如何也不能令其暴尸于外。
                          我小心翼翼将将士们的尸首移动至路边,然后去搬叶城遗体。他小时常来寻我教授武艺,生的热血非常,此次看来也是擅自出庄来此,不料却沉尸与此。
                          他的伤全部在身前,致死伤数处。
                          国破身死,轻剑破碎,重剑沉沙。
                          虽如此,不退半步,不愧为我藏剑之人!
                          “师叔带你回去。”我咬着牙,吃力地将他往路边挪。刚移了两步,他腰带里掉出一根发带,金黄流穗,我拾起来细看,也是藏剑之物,女弟子多带。
                          近年山庄中许多年轻弟子中流传着一句话,若是用同门心仪异性的发带捆一束白梅,便可与之相携白首,永不相离。我心口一紧,身周已尽湿,可喉咙却干燥得很。
                          “咻——”就在我失神之际,脑后突然携来一阵破风声。我倏然回神半蹲下身,将身后重剑抽/出半截,一支箭带着极重之力撞在重剑上应声而断。
                          还不等我回头,只闻身后呼号声渐起,戾气冲天。
                          我轻抚掉叶城额上已发黑的鲜血,低声浅笑:“君子如风,藏剑西湖。不枉师叔这般教导你,蛮夷当前,至死不退半步。”说罢,我提起轻剑转身而立,雨水落进眼睑,我却不能闭眼。那被割裂的天上雷鸣仍是不绝,夹杂着野蛮的叫喊,如蚊蝇般叫人心烦。
                          我长剑一指,声如凌厉寒风:“竖子,来啊!”


                          20楼2013-07-2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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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爆发这么多!


                            IP属地:辽宁通过百度相册上传21楼2013-07-29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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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4: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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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雷电倏然狠劈下来,将路边一棵歪脖病树生生截成两段,一个焦味顿时升腾上去,混进了炮火味里,然后融进肺中,像是药剂,让人从内里滚热起来。
                              “吼——!”吵杂粗犷的呼喊声是从无忌营传出来的,抬眼看去,不远处狼牙兵如同出巢的蜚蠊,从这里到山的那头满满都是,乍一看令人头皮发麻。
                              弓箭手躲在后方,伏在山丘顶上,搭弓拉箭,一双双眼睛如同毒蛇死死盯着我。
                              呼声震天,杂乱得叫人听得头晕,盖过了所有声音,仿若变成了整个长安的背景声。如此呼声下,连集中精力都显得困难起来。
                              “轰!”又是一声炸雷,这一次,把我炸醒了。
                              我突然想起我师傅。
                              我师傅自幼沉默少言,初学四季剑法时木讷至极。后独居剑冢,手中持剑静观寒暑枯荣,日日抱剑看花,不施一式。直到第三次名剑大会上战败明教法王,江湖才惊觉世上又多一大家。
                              枫华谷之战后,他深感天下风云变幻,为求不让藏剑为乱世激流波及,决意闭关,以增自保之力,待出关却是双目皆盲。
                              我曾旁敲侧击询问其故,均不答,言曰:以心为剑,是为藏剑。
                              昔日我不能参悟其中道理,待阅历渐长,才谙其道。有道是,目不视,心自觉。剑在手,亦存心。风携雨过声还留,持剑由感自在胸,淡看风云,笑听雷霆,辉同日月,道为中庸。不知梦僧今何在,犹见灵虎跑翠岩。瑞云深处碧玲珑,吴山斜出锦屏风!
                              轻剑,问水心诀惊鸿藏锋。
                              重剑,山居无锋大巧不工!
                              我均匀了呼吸,持剑闭目,耳畔的叫喊从杂乱的一整块变成了整齐干净的个体,我能从它们知道其主人的位置,更能在危险到来之际避开。
                              山上的狼牙兵很快冲了下来,就如同海浪那般席卷。一道极快的破风之声从左侧向我袭来,我闻声辨位,侧身躲过那刀,脑后扎起的长发被削去一小撮。我遂将内力运到左手指尖,抬手拈指一弹。那狼牙贼人刀锋一转,仿佛不受控制直戳向身边一人,那人来不及躲闪,肚子上被撕开了一大口子,鲜血喷涌到旁人,他们没有对同类的悲悯,只有见了血后诡异的兴奋。
                              我握剑的手不自觉用上了极大的气力,连指节都微微发了白。我不怕这些宵小之辈,更不会输与他们,可若他们不断使用车轮战,我也难以应对。虽能感不妙,但也已无他法,我提剑一跃,冲入人群施梦泉虎跑于贼人之间。
                              梦泉虎跑乃藏剑独门内功,其神奇之处便是可让藏剑弟子体内剑气猛增。
                              剑气盈满后,便可换轻剑为重剑!
                              就在我换剑之时,一根满是铁钉的狼牙棒砸在我靴前,却因用力过猛扎进地里一时间拔不出,那狼牙贼面目狰狞,低吼着用着劲儿。“哼!”我趁机用重剑猛击地面,借力踩上那贼人肩头,踢其下颚同时向后翻跃。落地一刻倏然鹤归孤山再入人群,剑气霎时如同有实质般涤荡开来,使得周遭敌人纷纷头晕耳鸣。
                              “哈——!”一道极重的力气带着金属撞击的剧烈声压在我的背上,我收回重剑立即翻身移开数步。堪堪站定我便举目寻刚刚那人,那是一个彪形大汉,持一双铁锤,有力拔山河之力!我心中大骇:若我刚刚不小心谨慎些而只顾眼前这些小兵的话,可能就已着了此人的道!
                              那人一击之后便没了声音,我不断抵挡着狼牙贼的攻击,同时用余光寻找他,竟再没找到。
                              “呵!”我最后一次换剑,被击退五步,直直撞在了成堆的狼牙尸体上,喉咙一甜,一股灼热的液体翻腾上来,我紧咬住牙,硬是将一口血咽了回去。那时,天已不同于白日的阴沉,而是变成青墨色,乌云还未散开,看起来还会有场大雨,但清朗月光还是努力地从云层里融进来,如此照着,地上成堆的尸首却愈显可怖。
                              我必须用重剑支着身子才能不倒下,整整一日,他们不断不断涌过来,像是杀不尽那般,现在我终于殚精竭力,他们都停下了,站在十步开外看着我,看着一只困兽。
                              可我不能倒下,叶城看着我,天策将士看着我,我绝不能倒。
                              “啪啪啪。”几道掌声从狼牙贼群后传来,很快他们分开一条道,中间缓缓踱出一人。我见过他,就是那时重击我之人!
                              他并没有走近,也是站在几步开外,先是不断打量我,我能看见他在笑,嘲弄地笑,即便是整张脸的胡子也遮不住。
                              他说:“听闻中原大陆有一门派善铸神兵,此门派皆着黄衣金冠,所出大家皆是武功举世无二,个个有万夫不敌之勇。如今看来,骁勇倒是不错,但万夫不敌倒是言过其实,传言终究是传言。”
                              我艰难地往前挪了挪身子,直起腰撑着重剑,让整个人靠在重剑之上,夜风吹拂下嘴角微微发凉,我抚了抚,又将血沫捻掉,冷笑一声:“我听闻蛮夷之地出恶狗,黑毛须熊狮背,见虎则吠,见人则咬。如今看来当真如是,传言倒是真。”
                              “你!”此话一出,旁边的贼人一个个怒目圆睁,提着刀要冲过来,那人倒丝毫不气,他挡住他们,黑胡子上下动了几动,依旧淡定道:“中原江湖豪杰当真都不怕死。”说着他指了指远处被我挪到路边的叶城的尸首,“看衣着那也是你门中之人吧,他死得连我都有些佩服。”
                              我笑道:“藏剑之人各个如此,不像尔等宵小。”
                              “哼。”他朝我冷冷一哼,声音像是掉进冰潭中的碎石,“当真这样,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他大手一挥,将左边一狼牙贼手中长刀夺过,笃定向我走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浑身的伤口都被扯得撕心裂肺得疼,进到肺里的鲜血在那一呼吸的时候像是一把小刀,从体内割裂着我。
                              我脚下便是一具狼牙贼的尸体,我已无力再战,但至少死得不怨,我压着疼痛大笑起来:“今日死在这里也算是为国捐躯,看这一地恶狗!不说上千,也有白来!老子也赚够本了!到了下面真该好生炫耀一番!哈哈哈!”
                              他像是被我惹怒,步子愈发跨得大,抬刀作势就要砍下来。我向后一撤,用尽最后的气力持起轻剑剑锋指向他:“遇敌而退!不敌而弃!妄为大唐之民,妄作藏剑之人!”
                              “那就教我看看藏剑之人如何敌如何不弃!”他大喝一声,杀意更浓,挥舞着长刀直袭我面门。
                              我用尽全力接下了那如山岳压顶一击,此次再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破口而出,脑袋嗡的一声,目光所及之处开始变得一片模糊……我想我在这世上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应该就是此刻他眼中的杀意了。
                              “咴——咴咴——!”
                              我一怔!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战马嘶鸣声如响雷,一声紧接着一声,在长蛇谷那端萧萧不绝。
                              所有人瞬时扭头看去,印着殷红图腾的墨黑锦旗猎猎,天渐沉,云更低,九霄雷动啸如虎,染血红装战八方!不是天策东都狼又是何人?!
                              “杀!”为首之人一声号令,策马迎来,就像那夜他离开的时候,银枪印月色,流光溢彩。
                              “哗——”像是感知了即将到来的恶战,苍穹竟无半点预示,大雨滂沱,如从天际倾泄。


                              22楼2013-08-09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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