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皮便看见了一如既往的白色,我却十分讨厌这种近乎完美的无暇。窗外的风景仍然一成不变,老树、白云、阳光、小楼庭院。我的身周除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医疗仪器便是灰白色的墙壁,窗户是时刻关上的,只有光能偷偷溜进来,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我再次跟娅儿私奔而去。
“你醒来了!修儿!”娅儿那温柔的脸一副未曾睡醒的样子,仿佛小猫咪般慵懒的感觉满溢而出。在我看来这世界无时无刻都是寒冷、阴暗,活在这世上仿佛随时会被冰封一般。而让我留下来的唯一理由便是趴在我被子上睡觉的娅儿,娅儿是我生活中唯一的阳光。
看着娅儿半睁着眼睛我突发奇想,努力地翻过我已经极度虚弱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喃道:“我爱你。”娅儿也随即转过头直视着我,我却有一丝惊慌,因为我居然从娅儿的瞳孔中感觉到了一缕哀伤和欲语还休的深沉。可娅儿接下来的话可真把我吓了一跳,“可我不想你再爱我了。”
“为什么!”我使尽了全身的每一份力气捉住娅儿的肩膀。“我不好吗,还是我做的不够?”娅儿总是一副乖巧的慵懒摸样,我很奇怪今天为什么娅儿居然会说出如此反常的话。“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多太好了。”这话令我心绪一片模糊不清,我有点糊涂了,但我还是想到了些什么。“你是在担心它,这不是我们早已说好了吗。”“那可能不是我。”“如果它是你呢。”我感觉我的眼眶有点湿润了。
“若你离去了,我也不会独活。”话不言明,只是在心中轻声低语。但娅儿却似乎感觉到了一点流露,再无睡意,凝目直视我双眼。当娅儿与我的瞳孔互相交接,欲语还休,心里却早已明了,虽此时无声,却更胜有声。
我的脑袋里确实有颗恶性肿瘤,但我很开心,因为这颗肿瘤,我看见了娅儿。是娅儿如春雨般溶解了被这红尘俗世冰封的我,使我的生命里出现了破晓的黎明之光。后来有一次在家宴里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便发现了娅儿的存在。
后来我跟娅儿逃了一次,却在三天后在河边找到了我,强行押送了我去医院。不幸的不仅仅是我没逃掉,而是医生说我脑袋里的肿瘤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的程度,必须马上动手术切除肿瘤。我当然不依,却力不从心,现在的我连走动两步都困难。
“手术就在晚上时进行。”“这段时间你就留这里吧”我恨不得把这半天变成一年、十年、一百年,但事已至此,我已无力回天。这一天里我不断和娅儿说着话,或回忆以往琐事、或情话绵绵、或一同底泣。期间来过病房的家里人和医生护士却已经把我当成了跟空气说话的神经病了,不过若能跟娅儿在一起直到死去,便是让我在精神病院里了此残生也死而无憾。
三天后
当我再次醒来后已经看不见我的娅儿了,可我不会忘记,那些有娅儿在我身边的日子。无论是娅儿及腰秀发的手感还是体香气息,或是娅儿那小猫咪般的慵懒,和娅儿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甚至不需要写什么备忘或是留下什么纪念,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彷如昨日,因为这种感觉就叫刻骨铭心。
娅儿不仅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习惯。虽不是我的身肢,却更甚于身肢。即使沙漠落下雪花,海水化去陆地的奢华,娅儿仍是我唯一的牵挂。
当我思绪从入神沉思中醒来,下意识地便抽出了放在旁边水果篮子里的小刀。
“娅儿,我说过,我不会独活。”话毕便闭上眼睛,狠下心来举刀向我的喉咙辞去,这一刻我心中静如湖面,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或许我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再次与娅儿相遇吧,这是此时此刻我心中唯一的想法。可我感觉我的刀只差一点点就能刺破我的喉咙,甚至我能通过皮肤来感觉刀尖上的冰冷时,却感到了阻滞,无法在让手中的刀再刺进哪怕是一毫米。而我知道我的脸上已经扬起了笑容,因为那只紧扣我手腕的小手就有着那令我刻骨铭心无法忘怀的熟悉感觉。就是这种就算闭上眼睛也能让我感到温暖的感觉让我松开了手中的刀,放弃了死亡的念头。
“娅儿”
除了所看见的娅儿脸上的泪痕,我也能感觉我脸上的泪已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