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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发文】孽情:湿身为妃 作者:泣雪成霜 文笔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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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是流苏
这一年春,这一日,江南晚春,烟雨迟暮。
怀水边,张公公领着人走得越发远了,却仍是回头看了一眼。他见那个穿着鹅黄色宽大衣衫的“女大夫”仍在船板上来回焦躁的踱步,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擦了擦额头脸颊,沾湿了半片袖子,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九儿有些疯癫的行为,以及毫无逻辑且喋喋不休的话语,让场中所有人都吃不消。
于是,在确认九儿应该没见过画上的人之后,张公公忙不迭地带着人离开了。张公公其实是有些失望的,至少,赵明暄命自己千里迢迢带着人从京城来到江南,只为亲自确认大夫的身份,只为得到哪怕是有关苏枕月的一丝线索,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而这厢,九儿见他们走得已没了踪影,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船舱。
“哎,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啊!那个头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真男人!宫里的太监吧!”九儿刚走进去便开始唠叨,直到倒了一杯水喂进嘴里才停住。
将一口水咽下,她忽然发现流苏有些不对劲,忙走上前,拍着流苏的肩膀,“喂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流苏微微偏过脸,只见她脸色渐渐地成了一片青灰,秀丽的眉头绞成了一团,痛苦地喘着,微微地睁开眼睛,望着九儿,眼波里有水流过。
“你……!”九儿一震。
流苏紧紧咬了咬下唇,过了一会儿,才平缓了气息,低低的声音透出几分嘶哑,她说:“你姑姑既然能救我,便应知晓我的身份。刚刚那个人,是大内总管张公公。我……我早就说过,我不叫流苏,我是……”
“不,你就是流苏!你现在,只是流苏。”九儿忽然打断她的话,表情竟是从未曾见过的严肃而认真。她扣住流苏的肩膀,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沉下声道:“姑姑告诉我,你本不想活了。可是,不想活的是原来的那个你,而现在,你是流苏,流苏就不该为从前而感到难过,因为,你,只是流苏。”
是的,流苏其实就是苏枕月——那个欲自尽于长门冷宫的庆国废后!
苏枕月不明白,已经死过一次的自己,为什么还会有那种窒息到痛楚的感觉,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异常的厌恶与无法容忍。
只是,她没能想到,是怎样的苦痛与绝望才令从来坚韧而惯于隐忍的自己毅然走向了死亡。
其实,昔日的爱恋情感早已被那般彻骨的伤害与绝望消散得不剩踪迹,只是,余留下的痛,仍会在心间盘旋着,挥之不去。所以,一旦触及那些与过往有关的人或事,便会没来由的心悸。
然而此时,苏枕月的心,因为九儿的一番话而微微震动着。她定定看着九儿,目光渐渐变得空洞而茫然,“我……是流苏,已不是苏枕月……”
九儿连忙点头,笑着道:“流苏,你不是想见姑姑吗?你只要不在难过不再做噩梦,我便带你去见她!”
苏枕月仍是有些失神,只怔怔看向一边,静默之中,听着雨落江面的声音,冷冷的,似浇醒了多梦的过往曾经。
……
雨落千行,湿透九重宫城,模模糊糊地望过去,全都是水。


202楼2013-04-28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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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有没有死
    男人一身墨黑衣衫,夜色中不仔细看便让人注意不到。只是他周遭的气息仍是被其如狼般的峻冷霸气所搅乱。
    不是狼王云天啸,又是谁?
    云天啸一把拉开九儿揉着双眼的手,冷声道:“出事了?”
    九儿忙不迭地点头,抽抽泣泣地道:“你不是把那些监视我们的人引开了吗?怎么还会来一批人,也不知扔了什么东西,把船炸得粉碎,人都不见了!呜呜,回去肯定要被姑姑罚了!”
    云天啸心下一凛,却是不语,只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又沿着江边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也不知他是要干什么。
    九儿难得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跟在云天啸身后,耷拉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的小孩等着接受惩罚的模样。
    “找不到。”云天啸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夜幕沉沉中茫茫的江水,淡淡道:“很显然,那些人只想将苏枕月置于死地,但绝非永宣帝所遣。只是,他们的背后的主子是谁?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行踪的?”
    九儿抽抽鼻子,很坦然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云天啸斜睨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自是不知道!现在你将人弄丢,就想办法给本君找回来!”
    九儿委屈地瘪瘪嘴,却偏要扬起下巴,露出惯有的傲慢姿态:“你放心,我定会找到她。”说到这里,她又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道,“我真不明白,当初你都已经把流苏弄出皇宫了,竟又被人家给抢了回去,流苏还被那个什么什么的弄断了腿。你现在又这般着急的要找她,还要治她的腿,我就奇怪了,你们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为了制造一场英雄救美,就有意看着对方被伤害被毁?!”
    她的话,每说出一句,云天啸的面色便阴沉一分,直到她噼里啪啦说完,才感觉到自云天啸周身散发出的阴戾逼人的气息。
    “你又懂什么!当日的计划不仅仅是要救出她!”云天啸确实恼了,狼一般的眸子阴沉无底,更恨不得咬碎一口钢牙,“我……我并未想到,她会被毁了双腿!”
    九儿似是并不怕他,耸耸肩,淡漠地道:“是啊是啊,你的计划可长远着呢,又怎会仅仅只为一个女子?不过说来说去,可怜的流苏都成了你们男人手里争夺权势地位的棋子,真真可怜,真真可悲。”
    “你!”说到这里,云天啸忽然止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阴沉着声音道:“谁欠了她,本君自会为她一一讨还!”
    说完,他拂袖,离开。
    “那你欠她的呢?”九儿在身后问道。
    云天啸略微回首,淡漠而坚定地道:“本君何曾亏欠过谁?”
    随即一个纵身,不见了踪影。
    九儿上前几步,双手双脚对着空气又踢又打,嘴上也不停地愤愤然道:“狂妄自大的家伙!男人都这般该死!该死!”


    208楼2013-04-28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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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1 17:3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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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偶遇故人
      失去意识前,苏枕月只感觉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有冰冷的江水拍打在自己身上的刺痛。
      身体在向下沉,她想要挣扎,可沉重却毫无知觉的双腿成了最大的累赘,双臂也使不上半分力气。最终,她只能闭上双眼,任江水将自己淹没……
      青山半腰,可见一座小小尼姑庵,年迈的师太时常领着尼姑沿着崎岖的山路步行而下,山下便是一个不大的渔村,住户不多,却也祥和宁静。
      袅袅的烟灰绕了三尺,佛在云里雾里木然地俯视苍生。信佛者垂首低眉,对着西方喃喃祈祷,敲薄了那只木鱼。
      她的梦里,依旧是漫天通红的大火,灼烫着皮肤,却烧不尽心头那抹尖锐的疼痛。袅袅絮絮着,只想着被那蛇般的火焰吞噬,烧成灰烬,然后轮回转世,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斩断这一世所有纷扰与纠缠。
      可是,即便是那样的大火,也烧不尽今生的宿命。命中注定的一切,不管是欢乐还是苦痛,都要一一经历够了,才能彻底解脱。
      苏枕月醒了。
      没了漫天的大火,也没有江水拍打身体时的刺痛,静默中,只听得隐隐约约传来袅袅梵音,一声一声全响在了心里。
      然后,便是一片心如止水。
      “你……醒了。”低低的声音从一方传来,竟有些颤抖,还透出一丝丝哽咽。
      这声音虽不大,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般的熟悉,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苏枕月缓缓转过脸,看到一张清秀的、眉目间隐现英气的容颜。
      她张了张嘴,出口颤颤的一声:“莫嫣……”
      莫嫣眼中满是晶莹,慌忙点头,跨步来到床边,蹲下身,紧紧握住苏枕月的手,哽咽着道:“是我,娘娘……哦不,枕月,是我,是莫嫣。天可怜见,没想到,今生咱们还能相见。”
      苏枕月微微撑起身,反握住莫嫣的双手,眼中盈满激动与不敢相信的泪:“莫嫣,真的是你。我……我以为你已经……”
      莫嫣紧了紧双手,微微一笑,道:“我确是差点死掉。所幸被人救了出来。只是,”说到这里,她敛住笑,眉头紧蹙,继续道,“我亦听说宫中起了大火,整个庆国都在传,庆国废后死于冷宫大火,尸骨无存。一年前,皇上册封了沐若惜为后,这些……我以为真的是这样。可现在你怎么会……还有,你的腿是怎么了?是谁断了你双腿经脉?”
      她一下子问了许多,苏枕月在长门宫自尽未遂后的一年里,本业过得有些混沌茫然,却是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
      苏枕月想了想,将自己割腕自尽到无故昏迷了五日,再到后来被几个嬷嬷和陌生男人断了双腿以及后来绝望自尽的经过简单地讲给了莫嫣听。
      “我以为自己真的已被火烧成灰烬了,谁知当我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间船舱里。是一个名叫九儿的姑娘救了我。她曾言,她的姑姑将我带出了皇宫。但至今为止,我都未曾见过九儿的姑姑,也不知她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莫嫣仔细听着,越听越觉得离奇。
      这时,只见一个年轻的尼姑站在门口,淡淡道:“施主,该用晚饭了。”
      莫嫣忙站起身,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有劳。代我谢过师太。”
      尼姑回了一礼,缓缓退下。


      211楼2013-04-28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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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嫣看了看苏枕月的双腿,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道:“我去将饭菜端过来。这里是座尼姑庵,粗茶淡饭,可很是宁静。”
        见莫嫣要出去,苏枕月忙拉住她的衣袖,问道:“莫嫣这一年一直都呆在这儿的么?”
        莫嫣默默点了点头。
        苏枕月垂下眼帘,低声道:“你是否想过……落发?”
        莫嫣全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窗外,半晌,方缓缓道:“被人救出皇宫后,我一路向南逃,无意间便进来了这里。刚来,便爱上了这里的清修宁静。我想过落发,可后来听说了你的事,心生牵挂,便暂时将这个念头搁浅了。”
        说到这里,莫嫣复又回过头,看着苏枕月,目光阴沉而坚决,“枕月,待我将毁你双腿之人手刃之后,我再落发为尼,一生远离红尘,换得半世清宁。”
        说完,她便不顾苏枕月一脸震惊,径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这世间,究竟是谁在始终纠缠着,总也放不下?
        远山外,空庭一声钟。日落空山,弱弱絮絮的木鱼声,轻轻敲凉了那一席暮色。
        ……
        清冷的月光落在地上,泛着水一样湿润的轻幽光泽,洒在青瓦上,凉了一方夜空,隐隐约约间,夜风拂过,竟端端带来一丝森然。
        沐若惜只带了刘嬷嬷,趁着夜半无人之时,步履匆匆朝着长门宫的方向而去。
        已被大火烧过两次的长门宫,犹如被废弃多年的深院老宅,加之里面曾被烧死过两个女人,这冷宫便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虽被简单修整过,可走进这里,似乎仍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焦味儿,夹杂着潮腐的气息,冷不防便令人全身一阵颤栗。
        她们直到来到这里,刘嬷嬷才用火折子点亮了准备好的蜡烛,然后拿在手里,沿着殿内四周墙壁一一查看着。
        如此走了两三遍,并未发现任何所谓的暗道密室。
        沐若惜心急如焚,沉声道:“这里既然没有可以逃生之处,那苏枕月定是已被烧死了。”
        “不然。”刘嬷嬷略一摇头,“世上出乎意料之事何止一二,不到最后,娘娘万不可妄下定论。”
        沐若惜一跺脚,咬牙道:“那该怎么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再这样下去,倒霉的可是我!”
        刘嬷嬷抿了抿唇,正欲说什么,忽地眯起了细小的双眼,却是直直看向沐若惜的身后。
        沐若惜察觉她神色有异,又看着自己身后,不由背脊发寒,忙压低了声音颤声问道:“怎……怎么了?”
        “一个黑影。老奴看见一个黑影,飘过去了。”刘嬷嬷面无表情地说着,如常淡漠的声音却偏生带了几分森然,吓得沐若惜忍不住尖叫出声。
        “啊——!!”


        212楼2013-04-28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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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如烟江南
          江南晚春,河畔柳絮纷飞,桃花将谢,却仍是散发最后一抹妖娆。
          赵明暄只带了张公公和一名贴身侍卫,化装成富家公子及仆人的模样,于十天后赶到了江南。
          走过一片桃花林,竟慢慢看到有零星房舍夹在绿树碧草间,又有婉转木桥架过小溪,精致可爱。桥边小小的一座木亭子,旁边种了一棵柳树,斜斜的垂了枝条下来,几缕落入溪中。
          “江南好,佳丽数维扬。自是琼花偏得月,那应金粉不兼香。”
          赵明暄一身白衣青衿,风度翩翩,加上他面容俊美,真真一派浊世佳公子的姿态,让人不由为之侧目。
          他走进小亭,看着这如画美景,喃喃着道:“这样的地方,她自是喜爱的。”
          张公公也看得痴了,不由点头,道:“公子说的是啊,这样的景致,谁又能不喜爱呢?若是能在这里度过一生,即便粗茶淡饭,也是让人羡慕的啊。”
          他这话说的无心,却令赵明暄心头微微一动。
          压下内心异样的情绪,赵明暄收回荡漾的心神,转过脸,道:“江南虽好,却也是一块不太平的地方。你可知,冬青庄有多少分舵?”
          张公公摇头:“不知。”
          “其实,我也不知。”赵明暄回过身,走出了亭子,“但是,我知道,在这江南,定然存在着一处属于冬青庄的势力。”
          张公公了然,也明白了赵明暄执意要来江南的真正意图。
          “去江边看看吧,就是你们见那个女大夫的地方。”赵明暄边走边道。
          怀水水流平静,江边偶尔停下一只小船,船夫喊一声“客官可要搭船”,淳厚的嗓音散在了天边。
          张公公将赵明暄领向一处,指了指已然空荡的河畔,道:“那一日,我们便是在这里见到了九儿。想来当时,苏氏应该就在船舱里。”
          赵明暄抬眼望去,见那无边江水延伸至远方,天水一色,秀丽中自有苍茫。


          215楼2013-04-2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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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倏然血腥
            群峰环抱,其间云雾缭绕,古木葱郁,耳边是山鸟长吟,涛声殷殷。
            江水向东,青峦之上,一座小庵若隐若现。
            庵内,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除了石桌石凳,就只种了几棵颇高大的树,风一吹,就落了几点玉色的叶瓣下来,似花非花。
            树下摆了一张藤椅,上面铺了单薄的褥子,上面躺着一个人。仿佛是已经睡着了,那流泉似的的长发顺着藤椅的扶手垂下来。花瓣落了他一身,她似也毫无所觉,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莫嫣端着清粥,走了几步就停下来。
            树,树下的人,还有落花。
            不知怎么的,竟是这么一幅悲伤的景色。
            慢慢走得近去,却是苏枕月正躺在藤椅上,她衣带并未系紧,微敞的领口,细致的锁骨更加凸出。脸色竟是惨白的有些泛青,皮肤透明的能看清下面青色的血管。
            莫嫣心中一揪,轻轻唤了一声。
            苏枕月慢慢睁开眼,那双秋水般漆黑的眸子,端端动人心魄。
            “莫嫣啊。”苏枕月想要坐起身,却是徒劳。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淡淡道,“莫嫣,我双腿不便,想要离开这里,却是不行了。”
            莫嫣一怔,将粥放在一旁石桌上,握住她的手,道:“枕月,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
            苏枕月安抚一笑,轻声道:“其实……若真能遁入空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说到这里,她缓缓转过脸,看向远方天际,目光清幽,“我本欲随着那场大火而去,奈何天不从人愿。如今我身残体废,若是不死,只盼能有一席栖身之处,得以伴古佛青灯,终此残生,也算是造化了。”
            莫嫣见得她表情中透出的绝望死灰,心头剧痛,想要劝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枕月依旧怔怔望着远方,良久,缓缓闭上了双眼,似是已睡了过去。
            莫嫣替她盖上薄被,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脸,微凉的触感令莫嫣心头一惊,竟下意识地探了探苏枕月鼻下。
            呼吸尚在,微弱而平缓。
            轻轻吁了口气,莫嫣转过身,正欲离去,却听得小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喧哗之声。
            她心下一震,朝后看了一眼,便运起轻功,一个纵身飞掠而去。
            “莫施主,师太要您和您的朋友快快下山。”一个小尼挡住莫嫣的去路,神色焦急地道。
            莫嫣神色一凛,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尼姑慌忙摇着头,边将她往回拉扯边道:“师太只让我带你们下山,快点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莫嫣收回手,沉声道:“若是因我们而有什么事,我决不能独自离开。劳烦你想办法将我的朋友送去安全的地方,我去前面!”
            说完,再不多言,她快步而去。
            小尼姑急得跺了跺脚,咬着牙朝后院跑去。
            这厢,莫嫣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本如往常般清宁的春日正午,会被突如其来地染上一笔血腥。


            217楼2013-04-28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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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活出自己
              庵内中央的案台塌了,佛从高处倒下,剥落了金箔,恍惚眼角有一点泪。
              恍惚着,似有人影匍匐在佛前,絮絮地清歌着,仿佛是彼岸优昙钵华的灰烬,湮灭在十丈红尘的烟火中。可待要定睛去看时,却只见得一片残垣断壁。
              废墟前,有一站一坐两人,站着的人白衣白发随风翩然,恍如鬼魅。坐着人一身翠绿衣衫,纯净如青翠的竹,将那张胜雪的容颜衬得清丽无双。
              “我赶到时,庵里的人都已死了,只留下莫嫣,也差点死在那些人的剑下。”白衣人淡漠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沧桑,与那张略显年轻的脸极不相符。
              苏枕月看着那片废墟,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起,只觉得整颗心都似在痉挛。
              半晌,她轻轻闭上双眼,眼角涩痛的厉害,却流不出泪来。
              “这是不是……我的罪孽……”苏枕月恍然笑了起来,悲凄欲绝,“姑姑,你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死也死不得,活着还要连累他人,究竟……要我怎样呢?”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看那群山绵延,苍翠无边,淡淡地道:“我当日既救你出来,便是为了要你活出自己来。经历如此种种,你也该有所领悟了罢。”
              “活出自己,活出自己……”苏枕月絮絮低喃着,声声都似成了灰。
              自己,又是怎样的自己?怎样又才算是自己呢?
              “你可知,那长门宫中,死过多少被遗弃的女人?”白衣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长门宫”三个字,苏枕月全身一僵,无语。
              白衣人恍然似是笑了,平淡的面容流露出一丝冷嘲,几分凄厉,黑如点漆的眸子愈发深沉无底。
              “自庆国建立,已死了三百七十二人。然而,这只是能记录下来的,还有许多被正宫娘娘折磨至死,暗自抛尸的更不计其数。”她倏然转过脸,看向苏枕月,略显沧桑的声音也变得冷厉,“你也是从里面出来的,你该明白,你自己的命,该由自己掌控,而不是如他人所愿而草率了断!苏枕月,你的坚韧与骨气,容不得你自轻自贱!”
              自轻自贱?
              自轻自贱!
              苏枕月猛地抬起眼,恍然间,似已醒悟。
              那远方,废墟之后,只见烟吞丹嶂,雾吐青峦。群峰朦胧,如淡墨染就。


              219楼2013-04-28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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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还未说出口,赵明暄脸色却是倏然一边,钳制住苏枕月手腕的手亦是随之一松。
                苏枕月笑了,然后驱动轮椅朝后退了一些距离,笑看着一脸阴沉的他。
                赵明暄一手捂住胸口,踉跄退了一步,血丝顺着形状完美的唇角滑落,隐隐泛着黑。他的目光,那般复杂地盯着苏枕月,紧紧盯着。
                “九儿!”苏枕月却别过了脸,看向九儿,朗声道,“擒了他!”
                于是,她错过了他的眼神。
                这厢里,听到苏枕月的唤声,九儿应了一声,一掌挡开张公公的攻势,旋身后退,一手擒住赵明暄,朝着一旁丛林飞去,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张公公通红了双眼,怒吼一声,朝着苏枕月攻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一个白影从天而降。
                白衣白发,平淡的脸上,嵌着一双漆黑的双目,目若点漆。
                “叫你们的人撤走,我便放了你们主子。否则,便等着给他收尸!”
                说完,白衣人一手推着苏枕月,一手朝后一震,一旁的山石竟朝两边分开,一条小道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张公公气极,他万万没想到,皇帝陛下会如此落入对方手中。可此时他虽急得欲死,也不敢贸然与之动手。
                白衣人推着苏枕月进入小道,分开的山石又缓缓合上。
                “他身上的毒再有三天便会发作。该怎么做,你们好好想想。”
                淡漠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山石已然合拢了。
                张公公恨不得仰天长啸,最后也只能尖声大叫一声,愤愤地朝来路而去了。
                他现在必须回去和江南月影的首领好好商议对策,还要将皇帝被人所擒的事实掩盖,否则,若传出去,不仅朝中大乱,甚至整个庆国都会有所动荡。
                这个麻烦,可真真是惹大了!
                ……
                关押赵明暄的地方,是一间不大却雅致的暖阁。里面摆设齐全,且除了门是被从外锁住而外,并没有用铁链之类的东西束缚他的双手双脚。
                赵明暄坐在桌边,目光扫过周围,却是自嘲而笑。
                向来自负高傲的他,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若不是没想到会见到她,若不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动手,他又怎会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原本计划好的一切,竟皆是这一招走错,而输了全盘。
                真真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心里掠过一丝恨意,夹杂着些微的狠厉,他此时只想着要怎样对付那个罪魁祸首。
                这时,门外响起开启铁锁的声音,房门打开,却是一身鹅黄宽大衣衫的九儿蹦跳着走了进来。
                九儿原本很是得意地在笑,可此时看到赵明暄,那笑意竟倏然僵在了脸上。
                秀丽的眉随之皱了起来,她一手指着赵明暄,满脸不悦不快,眉目间满是欲勃发的怒意……


                225楼2013-04-28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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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1 17:2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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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今晚要睡啦,明天接着发完
                  再次申明:不要另开一楼留邮箱,请统一在2楼,否则楼主找不到亲的!
                  此文网上无下载!楼主发完
                  才有空处理TXT!TXT要楼主自己做你们懂否!暂时来不及!
                  抱歉!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227楼2013-04-28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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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两面,进而是一片山坡;一片、两片,进而是全部山峰。白旗在林间飘舞,如同突然降下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山谷。
                    山风猎猎,凛冽的尖啸着掠过林间,刮在旗帜上,劈劈啪啪的作响,回荡在山谷间,群山呜咽。
                    云天啸走向场中央,倏然转身看向赵明暄,一身玄色衣衫随山风翩然,高傲而霸气的声音浑厚着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赵明暄,永宣帝,你以为你走进这维扬坪甘泉楼,果真能如此轻易地再走出去么?!”
                    赵明暄心头一震,随即,一丝尖锐的怒气酸涩窜了上来,隐隐着就要爆发——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她——骗了他!
                    看着那林间翩舞的白旗,赵明暄的手指紧紧收进掌心,五指成拳,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肌肉里。赵明暄并不否认,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信任了她,而且,刚刚还因为那淡漠一瞥而激出了埋藏在心底深处、且从不愿承认的情感。
                    可是,这原来只是一场预谋,她是预谋中的一名设计者,只想着将他如何骗进早已设好的圈套,然后斩断他的去路,不留给他丝毫可以回旋的余地!
                    苏枕月,你够狠,够绝!
                    心头的怒气如同狂风前大海里的暗涌一样不停地翻滚聚集着,在强力的克制下,终于逼成了一声冷笑。
                    “苏枕月——”他冷笑着低喃了一声,然后抬目看向一脸狂妄表情的云天啸,嘴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云庄主为了抓住朕,倒也不惜血本。”
                    云天啸狂野一笑,道:“你是永宣帝,本君自不会给你丝毫可以逃脱的机会。”
                    说完,他略一抬手,再轻轻放下,双唇微启,只吐出几个字:“拿下他们!”
                    “你们敢!”张公公尖利着嗓子怒吼一声,一个纵身上前,与上前的青衣人缠斗了起来。
                    赵明暄眼中寒芒一闪,灌注内力的掌势袭出去,瞬间便将攻上来的三个青衣下属震得后退数步。他顺势飞身而起,脚尖疾点,双掌翻飞如电,直直朝着云天啸击了过去!
                    云天啸似是早已猜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如狼般漆黑峻冷的眸子一闪,嘴角却噙着笑,疾步后退,双手抵挡而上,砰地一声,两人立马分开来,接着双双落在两处,互相面对面站着。
                    凌冽而危险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缭绕,那些青衣下属虽将二人围在了中央,却不敢轻易上前。
                    “永宣帝,你我似乎从未真正动手较量过。”如此说着,云天啸抬起手做了握拳的动作,似笑非笑地道:“就是这个,单打独斗,比试武艺。”
                    赵明暄静静立在原处,衣袂翩飞,贵气傲气四溢,却是道:“朕此时想要喊救兵,已然来不及,况且,就算朕赢了你,也终究寡不敌众,逃不掉被你擒住羞辱的命。如此的话,朕,并不想浪费时间浪费力气与你比试。”
                    说到这里,他眸子蓦地一寒,随即飞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厉的掌势已朝着云天啸直击而去!
                    云天啸显然没想到赵明暄会突然出手,脸色微变,急急后退想要躲过。
                    赵明暄忽而勾起嘴角一笑,另一只手猛地抬起,藏于袖中的飞镖直射而出,就在云天啸躲避的那一瞬,准确无比地射入云天啸的腹侧!
                    尖锐的疼痛传来,云天啸一声闷哼,动作便迟滞了半分。
                    赵明暄阴冷而笑,手腕疾转间,直朝着他的胸口要害击去——
                    然而,就在那一掌堪堪触及云天啸的胸口时,赵明暄倏地脸色剧变,急速而前的身体亦是一顿,一口血随之喷涌而出……


                    231楼2013-04-29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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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烟雨楼台
                      苏枕月停下动作,也不回头,只微偏过脸,淡淡道:“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与爱恨无关。”
                      若恨,便是因为爱,若爱,又怎会如此坦然而平静地放他离开?
                      因为不再在意,所以,便能做到心如止水,淡然面对。
                      “嗤,说得好听!”云天啸愤愤地瞪着那道翠绿如竹般的背影,讥讽地冷笑一声,冰冷的言语间竟也带了几分刻薄,“他那般待你,任由其他女人骑在你的头上,更眼睁睁看着你被莫名之人断了双腿!而你,竟还念着他帮着他!女人所谓的爱,原来便是如此卑微、卑贱!”
                      此话一出,苏枕月全身一震,一旁沉默的凌姑也蓦地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天啸。
                      而九儿已气得跳了起来,指着云天啸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流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是罪魁祸首,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男人的心又算什么,狗屁!”
                      “九儿,你——!!”云天啸气得睚眦欲裂,扬起手正欲打下,却在看到九儿挑衅而无惧的眼神时,狠狠地甩开了手。
                      “哼!”九儿冷冷地瞪着他,然后撇开了脸。
                      这厢里,苏枕月驱动轮椅,转过身来,清冷而淡漠的眸子看向云天啸,缓缓道:“你说他那般待我,那么云庄主你呢?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为了权力,你们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我苏枕月亦做着自己想做之事,为何偏生就成了卑贱成了错。这世道,便是这般不公道么?”
                      云天啸听得全身一震,腹侧的伤隐隐作痛,在这时竟也显得有些难耐起来。
                      九儿再不理云天啸,走到苏枕月旁边,推着轮椅,边走边道:“流苏,这甘泉楼再不会归他管,以后咱们就在楼里,那些薄情男人什么的要敢再上来,九儿就让他们生不如死!走,咱们回去,我要听流苏弹琴给我听。”
                      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凌姑缓缓回过身,见到云天啸的伤似又流出了血,不由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递给云天啸,末了,又道:“我有些不明白,你对她,究竟是怎样一种想法。在这里,我只想你能明白,她既然能放走永宣帝,便是真的放下了那段尘缘。”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云天啸一眼,随即脚尖轻点,运起轻功飞掠而去。
                      云天啸怔怔看着手里的伤药瓶,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精心计划的这场局,会在一个双腿尽残的女子手里而化为泡影。
                      缓缓转过脸,他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众青衣下属,忽然升起一种苍茫之感,带着几分惘然,弥漫了整个心间。


                      234楼2013-04-29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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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罗帐阴谋
                        春末夏初,空气中透着淡淡潮湿的花香,夜色中星光点点,将那室内的春色洋溢到了最浓时刻。
                        丹青纱帐将一切笼罩,帐内的人影显得婆娑而朦胧,床单渐渐倾斜向下,一角缓缓垂落于地面,凌乱中只看到一只白皙柔滑的脚,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间或痉挛。
                        男人健硕的身体不断上下起伏,粗糙的手掌忘情地抚摸着身下那具凝白无瑕的躯体,沿着细腰缓缓朝下,猛地抓住那只露在纱帐外的脚踝,将其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啊——”
                        一次深过一次的进入,令那柔媚的女人尖叫出声。
                        似痛苦似欢乐的低吟,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在这间不大的厢阁内回荡,迷乱中,女人睁开湿润的媚眼,看到上方男人英挺的脸庞,极细的恨意掩在了眸中最深处。
                        柔滑细白如蛇一般的雪白双臂顺势攀上男人的双肩,女人微微抬起腰迎了上去,在看到男人微变的神色时,她弯起嘴角嘲讽一笑,双手移向男人健硕的脊背,十指微长的指甲猛地划下!
                        几道血痕赫然出现在男人的后背上,然而,男人完全沉浸在顶峰,这一点痛早已被忽略。
                        “苏怀武……”女人似是恨得极了,加紧了跨在男人腰上的双腿,而那张漾着红晕的脸却显得有些扭曲,湿润的双眸里透出的,只是刻骨的寒意。
                        “苏、怀、武——”不甘的,咬牙切齿的,充满怨念的……
                        苏怀武听到了这从牙缝中挤出的低唤,却听不出那里面彻骨的怨恨,情动之下,只朝着那张红艳的唇吻了下去。
                        ……
                        情事方歇,静怡躺在苏怀武怀里,微微喘息。
                        “我与你说的,你想好了么?”她垂着长长的眼睫,将所有情绪都暗自隐忍。
                        苏怀武身子一僵,神色间满是犹疑不定,“我……”
                        静怡猛地推开他,坐起了身,背对着他,只听得她怨恨般的阴冷声音,道:“苏怀武,你究竟还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竟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不答应我么?既如此,那么从今往后,你我便……”
                        “我不信,不信你要做的,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简单。”苏怀武拉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道,“你可以告诉我,你要见莫嫣,究竟是因何目的。”
                        静怡甩开他的手,极媚亦极冷地笑了:“那么怀武你呢,你以为我找她是何目的?与她争风吃醋么?”
                        苏怀武一怔,俊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见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静怡突然咯咯笑出了声,却是透着无限的讥讽与嘲鄙。
                        笑够了,她慢慢地凑近苏怀武的耳边,低声而缓慢地道:“放下吧,我的怀武,我只是想要问她一件事而已。再说了,她武功那般好,你以为我能对她怎么样呢?”
                        说着,她殷红的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苏怀武的耳垂,接着移向脸颊、唇角,却又在苏怀武想要吻过来时,猛地退开了。
                        “怀武,你究竟应不应我呢?”甜腻娇侬的声音,充满蛊惑。
                        苏怀武一把将那个柔媚狡猾如蛇的女子捉进怀里,狠狠吻着,精壮的身体压了上去,掰开纤细的双腿,挺直的进入了那具柔软而媚人心神的身体。
                        “怀武,你到底应不应?应不应?”静怡扣住苏怀武的双肩,一句一句,如咒语一般地重复着。
                        苏怀武狂乱地占有着身下这具身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痛苦的迷乱中,静怡极为妩媚地笑了,抬起手臂,如蔓藤般缠上男人结实的背部,抓紧了,呢呢哝哝地在梦中呓语:“好啊,待了结了一切……我便要……你的……”
                        最后一个字,被狂热而迷乱的吻阻断,散在了彼此的呼吸里。
                        交缠的影子映在窗纱上,拖出一道扭曲的痕迹,剧烈地晃动着。


                        252楼2013-04-29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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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绵了几天的烟雨,终在这一日停了。
                          庭院里海棠花飘落了一地,清白的花瓣仍然有股淡雅幽香。
                          苏枕月临窗而坐,把玩着手里的赤玉箫,月光自窗外流入,将这玉箫衬得更显暗红,浓烈的色泽似能滴出血来。
                          “听说,这赤玉箫若遇到有缘人吹奏,便能引出神兽。”说到这里,苏枕月牵起嘴角一笑,语气间透出些微薄嘲讽,“世间总是这么多的美好神话,却不知走到尽头时,便是神话也只是惘然。”
                          莫嫣看着她低垂的羽睫,抿了抿唇,似在犹豫着要不要将下面的话说出来。过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道:“听说……听说皇上将沐若惜打入了长门冷宫,还……”
                          “这与我们有何关系?”苏枕月抬眼,转过脸看了莫嫣一眼,复又看向窗外,淡淡地道,“他与我已是陌路,若还有牵扯的话,无非便只是月影了。其实,这也算是他与我之间,最好的结局。”
                          “枕月,我告诉你这些,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那也许就是沐若惜的报应。如此想来,或许你的心里能好受些。”莫嫣斟酌着话语,希望能将自己的真实所想表达出来。
                          苏枕月自是明白她的苦心,转过脸对她微微一笑,又将赤玉箫放在桌上,握住她的双手,道:“莫嫣,你不懂,我若是想要报复沐若惜,并不会假他人之手。”
                          莫嫣一惊:“你的意思是——”
                          苏枕月松了手,双眼微眯,一点寒光掩在了眼底:“凌姑说得对,就算忘得了情,却放不下心中的怨与恨。若执念仍在,我必靠自己的双手去解决!”
                          莫嫣心下微微一震,突然发现,如今苏枕月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都多了一分凌厉之感。
                          她真的已完全脱离了皇宫礼教的禁锢,成了一个敢爱敢恨、肆意洒脱的江湖儿女。
                          “枕月,你真让我感到惊讶,亦——惊艳。”莫嫣笑了,发自肺腑。
                          苏枕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又拿起那赤玉箫,雪白的指尖一点一点地轻抚着。
                          此时,夜空繁星点点,深邃的天际被圆月沾染上了一层月的晕黄,自有一股淡淡的朦胧之感。
                          莫嫣将苏枕月扶上床歇息之后,轻轻退出门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谁知,她刚推开门跨进门槛,顿觉不对,不由低叱一声:“谁!”


                          253楼2013-04-29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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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因何如此
                            黑暗之中,看不到四周事物,只隐隐感觉到有人的气息,以及听到一句低沉的回答:“莫嫣,是我。”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声音,莫嫣全身一震,几个跨步进入房中,咬牙,冷着声音低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去!”
                            “莫嫣,你怎么了?我是苏怀武,你不认……”
                            “出去!”莫嫣已在后来知道,当年自己与苏枕月从苏家别苑密道逃跑的事,便是由苏怀武告诉的云天啸,就因为这样,才造成了后来的种种。
                            崔小的死,自己被困,还有苏枕月的惨痛……
                            想及此,莫嫣更觉怒不可遏,一手指着敞开的门,厉声道:“苏怀武,我让你滚!你若还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苏怀武走上前,站在莫嫣面前,昏暗的室内,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莫嫣,我知道,当初的事都是因我而发生。可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枕月与你在甘泉楼能生活得如此安宁,也是……”
                            “也是因为你的好心成全么?!”莫嫣后退一步,缓缓摇着头,声音因汹涌的恼怒而微微颤抖着,“苏大哥,苏怀武,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你是如此恶劣之人!”
                            她极力压制着怒气与怨恨,咬牙,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方道:“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莫嫣……”苏怀武仍不放弃。
                            莫嫣衣袖一挥,声音冷厉:“苏怀武,我不想和你动手!”
                            “你,又何必如此……”苏怀武没有把话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朝门外走去。
                            可当他走到莫嫣身边时,却又顿住了脚步。
                            莫嫣转过脸,冷冷瞪着,“怎么?”
                            苏怀武没有回答,下一瞬,只见他猛地抬起手,动作快的根本看不清他要做什么。
                            莫嫣只感觉到一阵疾速的掌风袭过脸颊,待要旋身躲避,却是已然来不及。
                            “你干什……”最后的字终未能吐出口。
                            苏怀武连点了莫嫣几处穴道,包括哑穴。
                            “莫嫣,你何必如此固执,竟是连话都不让我说完。”苏怀武一手擒住莫嫣,一个纵身朝窗外跃出,下一瞬,只听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窗外直射而入,稳稳钉在了床栏上。


                            254楼2013-04-29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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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1 17: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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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就是在这一夜,甘泉楼,九儿的房间里。
                              九儿从桌上满满的凌乱的医书堆中抬起脸,耷拉着眼皮,嘴角也朝下弯,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怎么办啊,怎么办嘛!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她揉着自己的脑袋,长长的都发被她揉的顿时犹如蜂窝一般。
                              长长地叹了口气,九儿准备上床睡觉,等明儿再继续找。可当她刚走到床边,却听隔壁传来几下声响。
                              她皱起眉又凝神听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行,还是去看看的好,要不然会睡不着的。”九儿自言自语了几句,便走上前打开门,快步朝一旁走去。
                              “九儿。”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九儿全身一震,蓦地转过身。
                              “你是——啊!”看到来者,九儿大惊失色,刚尖叫出声便被那人捂住了嘴。
                              待缓过了神,九儿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道:“义兄主上庄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流苏说你应该回北蛮了呀!难不成是她猜错了?咦,不对呀,流苏那么聪明,不可能猜错的嘛!说,你究竟是谁?!干什么易容成我义兄主上庄主的样子?!”
                              云天啸恨不得拿块抹布堵住九儿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咬牙低叱:“你给我住嘴!”
                              九儿立马闭上了嘴,定定看着他。
                              “本君并未回北蛮,而留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云天啸上前一步,如狼般峻冷的气息迫得九儿不得不顺着他的脚步朝后退。
                              “什么事?”九儿顺势问道。
                              云天啸微微偏过脸,看向一个方向,沉声道:“为了得到她。”
                              九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初时不解,略一细想,猛地一震。
                              云天啸此时看的,是苏枕月所住的水榭的方向。
                              “你要得到流苏,要她做你的女人?!”九儿震惊非常,随即摇头,断然道,“不可能的,流苏绝不会答应的。”
                              云天啸咧嘴一笑,“本君自有办法让她答应。”
                              “为什么?”九儿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在江南,难道只为了得到流苏?你应该清楚,若永宣帝知道你还在江南,必定会举兵攻打你在北蛮的据点,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或者,你只是为了流苏手里的那个什么月影?”
                              云天啸没有马上回答,只见他抬起手,食指指向远方天际,然后向下一划,声音沉稳而霸气:“这江山,本君比谁都在乎。而苏枕月,本君亦在乎。所以,为了二者兼得,本君便要先做些牺牲。”
                              九儿不明白,想要开口再问。
                              却见云天啸倏地收回手,转而袭向九儿肩胛。
                              九儿一惊,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云天啸这一招只是虚招,下一瞬,便见他一个错步上前,另一只手朝九儿空开的背部一拍,不重不轻的力道足以将其击晕。
                              伸手接住九儿软倒下来的身体,云天啸笑了笑,低声道:“幸亏是本君亲自来捉你,否则,可真要坏事了。”
                              说完,他便横抱起九儿,一个纵身飞掠而去,转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窗纱上的烛影摇曳了一下,袅袅的,就如佛前那一柱香灰。
                              这一方夜色,复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再说京城皇宫之中,赵明暄原本准备早朝后出宫,却被这样那样的事绊住,直到了晚上才得以出去。
                              他没带张公公,只领着两个护卫,皆换上寻常便服,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进入了一处环境清幽的茶楼之中。
                              上至二楼,赵明暄将护卫留在门外,径自推门进入早已预定好的厢阁,抬眼便见一个身穿锦紫衣衫的男人坐在靠窗的桌边。
                              那人黑发如墨,一双凤目在尾梢处略略上挑,减了一分端肃,添了几分邪妄……


                              255楼2013-04-29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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