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骑马行了不多久,便来到两顶宽大帐幕之前。此时天色渐暗,帐幕边早已生起了寥寥篝火,一辽装妇人正在火边烘烤肉食,不远处一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独自玩耍。
辽装男子随即下马,用契丹语唤了一声,小男孩闻声抬起头来,兴高采烈的飞奔而至,男子也张开手臂一把抱起男孩,让他骑在自己肩上。一旁的妇人也起身站定,微笑着望着男子,尽显其乐融融。
耶律皓南和排风见此,心中悄然涌起一阵暖意,也下得马来走近帐幕。
男子告知妇人今晚有客到访,说话间回头看向两人,示意妇人准备丰盛晚餐招待来客。
妇人也随之对他们展开朴实笑容,用契丹语稍表欢迎之后,便稍作离开忙于厨艺。
【大哥,家中有客到访?】
此时,忽闻一轻柔女声从帐中传来。
闻声望去,一年轻女子掀开帐帘走了出来。见这女子身着浅蓝色辽装布袍,头戴镶边锦帽,长长的发辫向身前一侧垂下,周身散发着柔和素雅的韵味。
【苑萝?】虽然已有五年未见,但排风还是第一眼便认出了她,兴奋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排风?】苑萝一时才反应过来,方看清来人是谁,也觉惊讶不已。
【苑萝,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五年未见的故人,令排风深感五味杂陈,酸喜交加。
【排风,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宗源死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杨家人。如今竟会在这里见到排风,此时也欣喜万分。
【我们本是来看这塞外之景,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你。】或许连排风自己都未曾察觉,这是她第一次在对他人谈及自己与皓南时用了“我们”二字。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广袤草原中,自己的心也不再紧忧;也许是因为苑萝既是杨家人又非杨家人;也许更是庆幸她实为辽人,不会如杨家众人般对他诸多仇视。所以在她面前,排风不会有对这段感情的罪恶感,反而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我们?
这时苑萝才注意到不远处一灰衣辽装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霞光衣袂飘然,映着篝火的脸庞尽显俊逸冷傲。男子淡然的看着她们,竟是觉察不出一点波澜。
【耶律皓南?】脑海中这个身影瞬而与当年一银灰裘狐战甲的辽军主帅重叠。
她依稀记得这人正是当时辽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萨哈龙大人,当年也正是此人欲以她和太君从杨家手里换回萧后,她更是记得这个人一心对抗大宋,更与杨家为敌。如今他竟与排风同时出现在此,自己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排风,是他抓你来这里的?】苑萝轻轻拉住排风,紧张的问道。
听她这样问,排风先是一怔,随而无声轻叹,莞尔一笑。
【苑萝,你误会了,皓南并不曾伤害我,更是对我屡次相救。这次也是因为我自己想要看这塞外草原,他才带我来此。只因天色已晚,我们才跟随那位大哥到此借宿。】
皓南?听到排风如此亲昵的称呼,更看到她略带慌乱与羞意的神情,苑萝在诧异的同时亦觉察出了什么。
【你与他……】不必说出后面的话,自己的猜想已不言而喻。
【我们…暂时…是朋友。】也许以后还会是敌人。排风稍作思虑,还是用了“暂时”这个词。
【如此…那便好…】看着排风认真笃定、略带无奈的神情,方才的猜测已确定不少,之前的担忧却一扫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