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第十章中间一段被度受吞了,再次重发
恺撒愣愣的望着他睡在地上,许久镰鼬才给他带回了极其微弱的心跳声。三年来的默契让他很明白楚子航这是什么意思。
楚子航是在告诉他,自己就算沦落到囚徒的境地,也决不是能让他轻视的存在。
妄想用疼痛让他屈服是痴人说梦。
这个人三年前就是这种脾气了,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当他把他瘫软的身子抱起来,就像从前很多次的雨天一样塞进自己车里时,他听到了怀里人一声极轻的呻吟。心里微微一颤,你还是怕疼的不是吗?恺撒小心的托起他那只手臂不让它受力。
美国加利福利亚洲,私人别墅内彻夜灯火通明,世界的几大名医汇聚于此,在临时装修成的手术室中紧张的抹汗。
镰鼬带来的是手术刀剖开血管的声音。恺撒仰卧在另一间房的大床上辗转不停,在众多繁杂的声音中很难抓住那一缕微弱的心跳,但那若有若无的跳动声就像是一根细线般把他吊在了悬崖边上。
尽管他用最快的速度飙车到了这里,可是在途中的时候怀里人居然忽然停了呼吸——他不禁连镰鼬都开始怀疑——这可是楚子航啊,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外伤死掉!
就在最后决定翻下了床守在手术室外的时候,一位德国的骨科医生敲开了他卧室虚掩的门。
“很抱歉……伤者的左手可能不得不截肢了……”
“是吗?……”恺撒像在梦中一样回答。
当医生转身出去时他却又惊醒了一般追上去拉住他的肩膀:“不!拜托您再想想别的办法!他并不是一般人的,他的自愈能力要比您想象的强大很多,以前受过比这严重多倍的伤都痊愈了……”
“您可能还不了解,在这次外伤之前,他的腕骨还留有很重的旧伤,就算只是普通的触动也可能导致整只手都废掉,何况是这么恐怖的情况,连右手也很难保住。”
见恺撒呆着拦在他面前不动,医生伸手拍着他像是安慰“所以他……”
顽固的摇头,“他的手是可以写出最好看的钢笔字,是可以挥出最凌厉的长刀的,还可以做很好的烹饪,会拉很好的大提琴……”
见雇主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骨科医生只好摇摇头出去了“只能说我们尽力吧。”
颓然的坐回床上,他忽然不敢去接近那间临时的手术室。
镰鼬飞舞,穿过几重墙壁,争相把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人拥在怀里,倾听他胸腔内每一次轻微的起伏。
第二天中午,直到传入恺撒耳中的呼吸总算渐渐趋于稳定,一整夜来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的他也终于在这舒缓的呼吸声中陷入沉睡。
高强度忙碌了整晚的医生护士们也纷纷在大功告成后不堪重负的退出了手术室,谁让这一晚的收入可以抵得上他们一年的出诊费呢?到处都拉上了白布的临时手术室内只剩下各种机器滴滴的闪动,红的绿的小灯明明灭灭。
还有一位背影窈窕的小护士温柔的用一柄长勺把温盐水一下一下渡进病人喉中,“麻醉剂的药效也快过去了,你可千万要醒过来呀~”
当她再次把盐水喂到他嘴边时,楚子航猛地睁开眼睛,手腕上还绑满石膏的右手迅速扣住了她,尽管在这种情况下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你是什么人?”直视她的乌黑瞳孔中强行涌起了金色的光。
“还真是敏锐呢,伤口的恢复速度也很惊人。你的血统果真不一般,楚子航。我是伊丽莎白,卡塞尔校董之一。”
“想救你那两位朋友吗?”
其实伊丽莎白也并没有很大的把握,从恺撒昨晚的表现很容易察觉他有多在意这个人,如果楚子航去求他的话,以恺撒的手段校董会也不得不放人。
更何况,她的条件是那种变态的脑部手术,很多人情愿立刻死掉都不肯让自己变成任人摆布的白痴。
但楚子航答应的很干脆。
“什么时候?”他神色平静的说。
“你现在这种状况也无法达到我们的要求,一个月以后吧,一个月以后我们会找到你的,在这之前不会放人。”
楚子航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生命还剩一个月了,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在这之前你要是还有什么愿望,比如说你想到哪去度过这一个月,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的。”看着这个过度平静的人,反而让她有些迟疑。
“不必费心了,我就留在这里就很好。”
正如伊丽莎白所说,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快的惊人。玄女的血统都是这样,因为他们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受了伤。
以大量消耗体内的机能为代价来修补这副皮囊,其实是得不偿失。作为混血种,他们的寿命往往只有普通人类的一半还不到。
楚子航自己咬掉了右手上的绷带,顺便也抽出了石膏,然后把吊在支架上的双脚解下来。现在他应该感谢这种特殊的血统才是,最后的一个月他才不想在病床上躺过去。
肩膀用力抵着墙壁来帮自己保持平衡,他一步一步努力的迈向门口。
门被吱呀一声拉开,失去重心的楚子航差点倒在来者的身上。
“你已经能下床了?”恺撒有些吃惊,他以为自己进来的时候他一定还睡在床上。
没有回答,楚子航淡淡地看着地面。
恺撒的目光扫到他的左手上,虽然勉强没有截肢,但那个畸形的样子,却注定是终身残疾了。
“恨我吗?”
“……”依旧是沉默。
恺撒猛地抓住他的双肩把他按到身后的墙上,强迫他抬起头来:“你有什么资格恨我,这不是你自找的吗?一只手而已,你别忘了三年前我差点死在你刀下!为什么要杀我,是我不该留下来赖在你身边看到了你的秘密?那上次呢,为什么你把所有人都杀了就是不对我动手?讽刺我吗?”
一直以来压抑在在心里的火山终于冲破了地壳的桎梏,烈火熔岩喷涌而出,恺撒不禁红了眼睛。
“说呀!”
楚子航垂着眼帘,双唇紧闭的抗争着。
一记耳光带着凌厉的掌风朝他脸上挥过来,楚子航闭上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缓缓睁开眼,恺撒的手掌就在离他侧脸几乎一毫米的位置停住了。
似乎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恺撒凉凉的笑着:“你现在只要走出这里,马上就会被抓住,无论是校长的人还是校董会的人,你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这里倒可以长期收留你。”
“谢谢。”这回楚子航不冷不热的给了他两个字。
恺撒品味着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笑意愈发的冰凉“不过我可不养个没用的人,你就和这里的佣人们一起干活吧。”
“可以。”
卡塞尔的校长办公室内,温度正好的红茶依旧熏香暖人。这个位置是他目前最大的野心,但也很清楚自己要到昂热这个位置还很需要一段时间,坦然的拉开椅子坐下。
“才下飞机吧,吃早饭了吗?”昂热和蔼的问他。
“还没了,接到您的电话就出门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说什么事,加图索应该也猜到了吧。你正在做的那件事情可能会毁了混血种的未来。”
“混血种的未来?建立在自私的贪欲和死亡上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我根本就没兴趣了解。直说的话,我不会把他交给您也不会交给校董会,我倒想看看大家为了争夺一个人对我群起而攻之是个什么效果。”
昂热抿了口红茶:“恺撒,你还是太年轻了。”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