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你。”在门诊部门前的院子里,他很自然的坐到喷泉边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仍旧站着,“刚才那瓶液体是有问题的吧?”
他不说话,头往后一仰,双手捂住眼睛,“好累啊”
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我妈妈,虽然是不用做手术的内科医生,也还是经常忙得七窍生烟,作为家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小女儿,从来不做什么家务的她自从嫁给爸爸,所有家务活一概揽下,洗衣服烧饭打扫卫生,甚至是修下水管道换灯泡。有一次我摔断了腿,她硬是一个人背着我上了六楼。小时候总是跟着她去医院值夜班,一晚上她要被叫醒好几次,回来总是不脱衣服就倒在值班室的床上,还只能侧着睡怕挤着旁边的我。有一次下班回到家,她也是这么头往沙发后一仰,双手捂住眼睛,“好累啊”,说完就哭起来——那个时候她发现爸爸有外遇,三年了,那个女人甚至为他打过两次胎。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女超人一样的她哭。
夏夜的风温柔地吹着,树叶沙沙的响,门诊大楼明亮的灯光映在喷泉池的水面上熠熠生辉。
我坐到他对面的长椅上,也学他的样子头往后一仰。
看见满天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