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子,是豆豆龙。」黑子垂直伏晃了一下手中以颠倒方向握持於头顶遮蔽风雨、并违反原来创造用途的塑胶制品,用无辜的眼神示意他的认真。
火神皱起眉头,明显对他的发言不以为然。畚箕虽然倒反著拿也有个平面可以避雨,但相较於雨伞的大小跟弧面的设计来说,功能性仍然差强人意,光是站在空旷的操场上跟自己讲几句话,黑子两边衣袖就已经染上水的深色,更别提乱飞的细雨是否也沾湿黑子的后背跟裤脚。
思及至此,原来全身让水分凉透的火神瞬间烦躁起来,完全失去谈笑的余裕,不打招呼便用扫把握柄将黑子戳回靠近校舍的回廊内。
「请不要这样戳香草奶昔的妖精,啊……好痛。」
「喔?请问妖精先生跑道诚凛的操场淋雨有何贵干啊。」看著被迫走回建筑物里头、正煞有其事摸著后腰的黑子,火神保持不以为然的表情,成功逼退黑子之后,火神才能放松心情等著对方出招。
负责的扫区为教室地板的黑子,绕过零零落落还在课桌椅附近聊天的人群,早早结束扫除工作,在等待的时间中从书包取出文集,翻开镂刻著名言的书签标记的篇章。
第十七行。
滴答。
第二十一行。
滴答、哗啦。
拉门被大力推开,金属滑轨与雨水的嘈杂交错。
外扫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但却没有火神君。
会不会还在后面呢?
这个可能性连黑子自己都不列入考虑,身体与此同时已经往窗外朝下看,火神如他所想的,仍然坚守岗位在灰蒙蒙的世界里埋头苦干著。
他所知道的火神君总是这样,面对责任绝对不会逃避退缩,并且不畏惧流言蜚语地去贯彻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即使道路上难免会遇到或大或小的障碍,火神向前迈进的脚步和目光跟他的脊梁一样的笔直。
跨过泥淖、击碎巨石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但火神却能无时无刻燃烧著斗志,就像火焰的神一样。
尽管有时候在黑子看来认真得逼近傻气。
傻气的大个子忽然四处张望著,黑子的视线也跟著在他附近转了一圈,领悟火神没有畚箕的这件事,於是赶忙拿著同学刚刚收拾、还潮湿著的畚箕前往支援。方穿过走廊,迈出校舍建筑的时候头顶被几滴冰凉浇醒,才发现一头热的自己手上没有雨伞,只有畚箕。
黑子维持撑伞的姿势,尽管自己也知道是驼鸟心态,但还是努力拟态成无辜的豆豆龙,一边散发念力一边直勾勾看著火神,脑内千回百转。
为什麼会在这里淋雨?
为什麼会用畚箕当雨伞?
这麼愚蠢的过程跟理由,无论怎麼想都不适合说出口。
也不晓得为什麼,在火神面前,他越来越不懂得表达自己。跟国中时期的徒劳而放弃表达不同,而是在吐槽之外的场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个时候,黑子便会感谢创造火神的一切。
坚强又温柔的人,火神再度跟上次的图书馆一样,跟以往无数状况一样,展现他笨拙的、善解人意的、恰如其分的特质。感觉到他的停顿,不须久,便彷佛嗅到什麼气味似的不再多作追问——即使那个问题乍看之下多麼不足以成为秘密。
火神甩乾手,试著掏出口袋中的手帕,庆幸手帕没被雨水浸湿后不经意露出笑容,黑子恰想著火神该赶紧找个地方擦乾头发、换上乾燥的衣物,火神却反手像盖火锅似的,用手帕权当作毛巾在自己只有一点点湿的头顶及肩膀擦拭著。
黑子的头脑再度停机,表示无法理解。
「你也是时候该把畚箕给我了吧。」伸出手。
虽然几分钟前调侃著黑子,但火神也不至於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为了替自己送扫具而来。
「火神君的记性真差,刚刚就说了,不是畚箕,是豆豆龙的雨伞。」
火神看著他几秒,直接拿过畚箕。
「啊……我的雨伞……」黑子发出叹息。
「先用手帕跟你交换啦,乖。」火神拿他没办法地半是敷衍、半是安慰著。
火神跨入雨中数步又绕回来,见黑子还呆呆站在原地、手也闲置不动,有点难为情地抓抓脸后,出手揉乱黑子盖著手帕、已然沾点水气的天蓝色发丝:「对了,谢谢啦!」
黑子觉得这个笑容,对已经习惯因天的眼睛来说,过於耀眼了。
只能畏光似的垂下头。
「火神君……」
「干麻?」
「请快点去结束工作……社团时间快到了。」
觉得黑子难得乖巧低头方便自己擦头发的火神闻言,带著低头的对方没注意的笑容道谢,继续自己未竟的收拾工作。
黑子偷偷试图用冰凉的手冷却发热的脸颊。
希望明天会是好天气。
END.
---------------------------
写著的时候有好多想跟大家一起分享的事情,但打上END之后却一片空空...
希望这篇再度OOC的火黑能让大家看得开心XDDDD能让大家看得开心XDDDD
如果是烂到让大家笑出来也好X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