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乐队发展得并不顺利,在这小小的城市里,似乎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一首浮躁的摇滚。他们起初在酒吧驻唱,某一天,酒吧也倒闭了。冰冷的霓虹灯恍若从未亮起,那苍白的标牌被雾气湿透。aoi站在上了锁的木门前,指尖夹支刚燃的烟。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戒的号码,接电话的是实夏,她沉默半晌,用慵懒的声音说:“这样下去乐队恐怕要解散,bass手走的时候拿走了我们筹集的钱,如今酒吧也没了,aoi桑,我本以为这个乐队能走出这里,就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
aoi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乐队从来就没有过未来吧,他说。合上手机的瞬间,他似乎能感受到梦想的分量,这般轻,这般缥缈。
接下来的几个月,aoi辞去八百屋的工作,从戒手中要走了乐队所有原创曲的小样,给实夏买了一条针织的围巾,然后去理发店把黑发染成深棕色。他想,从此以后这个城市就只剩回忆,他便像宏阳一样,把自己生生剥离出巢窠。
最终目的地选定了东京,有太多理由让他迈开步子走向那里,所以他坐上火车,一路看着风景。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的色泽像落地的阳光,远处的富士山隐约可见。他把吉他靠在窗边,反复听着hero of the day。
一觉醒来,东京已近在眼前。
kai表哥在东京做生意,仓库的下面有一间地下室,aoi暂时住在那里,顺便帮忙照看货物。阴暗的房子里有一张破了洞的席梦思,aoi买了张床单简单铺上,几件衣服一卷就成了枕头。躺在床上的时候,抬头可以看见一盏积了灰的白炽灯,开久了老是莫名地闪烁。这个居所很潮湿,一把吉他,几只啤酒罐,一小片光,几个空烟盒,aoi他一个人,倒也不拥挤。
他常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满身的疲惫。
前几个月在快餐店打工,负责煮拉面,工作环境说不上烟熏火燎,但总让他大汗淋漓。下班以后就去酒吧混个脸熟,渐渐地认识的人也多起来,偶尔简单弹弹唱唱帮酒吧里的前辈暖场。前辈开心了就请他一杯冰啤,有时候站在店外跟他聊聊天,说些有的没有来消磨时光。后来,经过前辈的介绍,aoi组了上东京以来的第一支乐队。
乐队的主唱心肠挺好,但脾气阴晴不定,跟bass闹得很僵,两个人常在练习的时候对着干。aoi选择沉默,其他人装装好人也就罢了。某天在酒吧表演完后,aoi提着琴在门边抽烟,他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支接一支地抽,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大风吹起行人大衣的下摆。然后听见吵闹声,bass摔门出去,主唱跟着跑了过来。夜色已深,两个人推推搡搡跑到不远的路灯下。主唱抬手就在bass脸上甩了一巴掌,aoi看着气氛不对,扔下琴冲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他抓住主唱的肩膀,“不要打架。”
主唱回头看向aoi,眼神早已被愤怒占满,“你别管。”
然后他对bass冷冷一笑,冷不丁地在bass的肚子上猛踹一脚,“你他妈滚蛋,老子不想见到你。”
“解散。”主唱毫无情感的声音像块冰。
aoi心里一紧,耳旁炸开一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