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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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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伦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了。哎,这个小家伙是……?” 

“啊,他是我儿子周助。来,周助,见过伦娘娘。” 

“啊,免礼了免礼了!好漂亮的孩子,叫周助是吗?几岁了?” 

“……五岁。” 

“五岁啊……比我家那个捣蛋鬼大两岁呢。将来有闲暇了,小周助要到宫里来玩哦!好不好?” 

…… 

“那个……娘娘……” 

“恩?什么事?” 

“你为什么想死?” 

“周助!!你胡说什么呢!——娘娘万望恕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啊啊,没什么,我没要怪他啊。……小周助,你现在不会懂的。等你长大了,也许会明白。” 

…… 

“听说伦娘娘投水自尽了。” 

“啊啊,这次……又被周助猜中了吧。” 

“上次娘娘借去的画师也回来了。他为伦娘娘画了她一生中最后一幅画像呢。” 

“哦,有摹本带回来吗?” 

“有的。” 

…… 

“娘,这画上的人,是伦娘娘吗?” 

“恩。” 

“她死了吗?” 

“……恩。” 

“可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了,她是万中无一的女人。民间有言,生女当如伦后啊……” 

“咦?那么生男孩呢?” 

“呵呵,……那便是要象我家周助这般人才了!” 

……


30楼2007-07-18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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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酒醉的关系? 

    胸口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噬咬,又痒又痛,眼皮上仿佛坠了千斤巨石,半分也动弹不得。意识象失去翅膀的鸟,一直向梦里飞速坠下去,结果梦里却全是混沌的沼泽。觉得自己就这么陷进去、陷进去,埋葬身体,没过口鼻,呼吸变成了艰难匍匐的生存游戏。想挣扎,想呼救,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任由时间在沉沦中度过。突然即将被淹没的双眼前出现一缕光明,是谁轻拍着他的背,抚着他的胸,在耳边轻唤着他的名字?那仿佛异邦神话里芝麻开门的咒语,解开了他双眼的禁锢,让他的瞳中映出他的脸。 

    “……手冢?”不二半信半疑地试探着叫一声。 

    “你喝醉了。”手冢答他。他斜坐在床头,扶起不二的身子,让他倚在自己怀里,用手抚着他的胸口。 

    不二半抬着眼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下颌至耳骨那优美的曲线。原来那么难受是因为醉。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不二再度疑惑地猜测:“……私闯民宅?” 

    “你醉死在这里好了!”手冢很干脆地把他扔在一边,冷着半边脸,转身就走。 

    “啊……咳咳……我错了还不成吗手冢大人……跟你开玩笑呢!……”不二赶紧手忙脚乱地见风转舵,却在看见手冢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后大呼上当:“你这家伙也跟我耍心眼!” 

    “不跟你耍你哪会认错。”手冢又再坐回床头,皱眉道,“喝那么多酒,睡觉还不盖毯子,你果然习得了盖世神功,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么……” 

    “要讲别人坏话麻烦也请至少转个身!”不二不满道。就在这当会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一把推开手冢,就在床边猛呕起来。 

    “……笨蛋。” 

    不二刚才缓过劲来,一听这一句,抬起脸抽搐地笑着问:“你说谁——”却正好被手冢一把抓过来灌上一口醒酒汤,再替他揩去嘴角的渣秽。 

    一愣,是不太习惯的温柔。想把脸上一瞬尴尬掩去,赶紧岔开话题。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那天初试又去了呢?你不是说有‘要事’吗?——别想糊弄过去。” 

    “我才不告诉酒鬼。” 

    “真是不解酒中风情的人!人道是‘八仙醉倒紫云乡,不羡神仙卿相’啊!” 

    手冢拿斜眼瞥了瞥不二那倒在床沿半死不活还硬要斗嘴的模样,嘲道:“若神仙卿相都和你现在一个德行,那还真是没人会羡慕。” 

    “真是抱歉了,让你看到的不是台上那翩翩才子,而是一个又笨又丑的酒鬼。”不二立即反讽回去。 

    “你好歹明天也要考试,不跟你斗。”手冢站起身来,一副“饶你这遭”的模样,看得不二心头火起,暗道:这家伙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刚想叫住他,却见他自停了步子,轻声嘱咐:“明天,……带‘夏殇’去。” 

    “唉?” 

    “带‘夏殇’去,可保无虞。”手冢回头,见不二又从床上坐起,三步并两步赶过来将他一把按回被卧,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和薄毯钉在一起。 

    “躺好。” 

    “……恩。” 

    “赶快睡。” 

    “恩……。” 

    “别再追过来。” 

    “……了解。” 

    “明天带上‘夏殇’。” 

    “知道了。……你够罗嗦哎!” 

    “最后一件,……要赢。” 

    不二望着他那张从来都紧绷着仿佛不得放松的脸,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开心,于是笑着伸手,弹走他眉间拧起的皱摺。


    31楼2007-07-18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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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5:4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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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武试规制与文试不同,向来只考三样:一为骑射,二为兵器,三为剑术。其中剑术乃青国国术,所以地位最重。等不二与英二赶到武试考场所在的青春西北校场时,可刚巧三通鼓声过,监考官员各各就坐,为首的一个年过半百,满脸髭须,想就是那个佐佐部的老爹了,倒还颇有些武人风范。观众较文试那天还要多,一见着不二入场,都知道这便是日前才压四座的文试头筹,便喝起彩来。却也有些人常看这国学考试的,都暗自里道:“这次文试头筹的确不同凡响,但向来文试厉害的,止会舞文弄墨,迂拙的很,到武试里便要跌大跟头。这个家伙看样子也颇孱弱,不像习武之人;这初考的头筹,也不见得是他。” 

      鼓响第四声时,照常例开始比试,首先便是骑射。不二作为文试第一,按惯例要作为领射。只见侍从牵来高头大马,奉上玉壶金弓,好不气派!不二正欲纵身上马,却被一小厮一把拽了袖子,听得他低声道:“太尉差我来问解元,标靶放五十步可否?”不二一愣,心道这五十步还用射吗?那边那小厮见不二疑惑,忙道:“若解元嫌长,则还可以往里缩些。太尉大人说了,这头一箭定是要射好的。”不二心中苦笑,知道这是要讨个好头彩,可也不直恁看轻了人!难道之前的文试头筹,都是这般不济的?便道:“不妨事,你与我去放两百步来。”这话可把那小厮唬个不轻,连道:“解元万不可这般走险!便是一般考生,也止放百步的!若这头箭射的不好,小人身家性命可全然不保!”不二笑道:“我怎会害你。不若这样,你与我去放一百五十步,我与你三箭红心;若不然时,我自去放两百步,也没得商量。”那小厮无法,只得照做了。观者看一上来红心标靶便在百步开外,都暗暗吃惊。只见不二翩然跃马,也不打话,双腿一夹,直窜出去。在离射点尚有五十步之遥处便挺身立马,弯弓搭箭,一箭正中红心。众人见第一箭便射得如此,都叫起好来,鼓手也擂起大皮鼓助威。不二就着鼓声拨回马头,马鞭一扬,那神驹便如同得了号令,长嘶飞奔,借着这奔势不二夹紧马腹顺势后仰,整个人几乎平躺在马臀上,又是一箭穿心,那鼓声只是不停。到第三箭,不二干脆放开马缰,单脚只在马镫上钩得一钩,整个人直钻入马腹下面,在四只马蹄翻转的缝隙里扯弓扣弦,又是一箭——擂得鼓手胳臂酸麻,喊得观众声嘶喉哑,那边看靶的小兵捧着标靶飞也似地奔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真是神了!三箭穿心,箭攒靶上!” 

      太尉佐佐部伸头一看,靶上红心里三箭攒在最正中位置,这才信了自己儿子所说,知道这个叫不二的家伙不是凡角,怪不得那个御史大夫乾贞治那般看重。一边却又暗道,可天不幸让你栽在我手里!谁叫你和我儿子还有水渊大人的关门弟子同科,只能算是你运气欠佳。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片欢欣之色,不露分毫。 

      不二之后,第二、第三以至后来名次各考生都依次射过了。骑射毕竟较为简单,世族大家子弟皆自幼学习,来参加国学的又是各乡省选送而来的英才,因而差距并不明显。约莫二十余名过去,不中红心者寥寥。突然闻得鼓声四起,掌声呼声不绝,不二忙定睛看时,正是英二。他仅用双脚钩住鞍鞯,竟就如此立于马上,先在场内策马三圈。三圈过后,马速较之前者已快了数倍,英二这才不慌不忙,引弓搭箭,连射三矢。但见箭矢流星,挟风而去,三箭皆穿心而过。可待小兵将标靶捧来,上面并不见一箭,还道是没有射中,直到拿到面前,才发现红心圈里赫然三个箭洞,相扣相连。原来是箭已穿靶而去,止剩得空靶在此。一时间鼓声震地,竟犹胜不二几分。 

      不二心道果然论上这马上骑射功夫自己便要稍逊英二了,虽然刚才一时意气耍得花头好看,但究起力道精准拿捏自然不到英二。英二自也得意洋洋,前来与不二炫耀,两人顽笑一阵,不觉其余数十人皆已射完。佐佐部与九鬼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两人。好一阵,佐佐部道:“骑射这回就这么放过他们,实在心有不甘。”九鬼冷笑道:“先放他这遭,让他心生倦怠,放松警惕,之后便好下手。对不二这家伙,万不可轻敌。这厮武功路数不定,内力偏阴寒,不是正派人士。兵器这回合尽量避免早与他交手,先摸摸他的底。”佐佐部道:“我记着呢。‘绊’也已经吩咐下好了,只等他上钩。父亲那边也早说过,总之不会让他好受。” 

      两人商议已毕,正好第二回合开始。这一回考较兵器,先将写有各种兵器名称的签放于竹筒内,由考生们抽取,然后就用签上所抽之兵器进行比试,对手也一样由抽签决定。当下每名考生均发给一个签筒,不二所用的那个签筒自然是作过手脚的。不一会儿,大家都抽得了签,交验官检验登记,然后发给与之相对的兵器。英二得了长软缎,佐佐部的是长枪,九鬼的是九节鞭,还有的是刀、判官笔、双锤、锯、链、勾连枪、拂、杖、棍、铁莲子之类,形形色色,一应俱全。英二拿了长软缎,便凑过来问不二:“你抽了啥?”不二苦笑道:“这个……应该算是匕首吧。”便将手里那物事拿与他看。英二惊得连眼睛都要脱窗了,大叫道:“不是吧?水果刀也算?!” 

      这把形状酷似水果刀的匕首应该是宫廷装饰用物,不仅只有手掌大小,刀柄上雕着些金光灿灿的无用的美丽花纹,而且刀刃亦只是粗开了一道,连苹果皮都削不了。英二无奈地看着不二大叹几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不二笑道:“若这真是运气不好我也认了,不说这个。倒是你这长软缎可该怎么用?”英二鄙夷地看着他道:“看吧看吧,你也有请教我的一天!这东西可难用的很,好在我学过。换了别人,别说当武器了,连自挂东南枝都还差着点。这东西,力道拿捏特别讲究,用对了,便是利器;用错了,只害自己!”两人还在这边厢说话,那边已经开始分派组别,各各比试,一时间练武场上分成数组,同时开赛。只见得:这一组,大刀对长棍;那一边,双锤勾连枪。人人只恨得自己少生一双眼睛,忘了再带一副嗓子,看了这厢,错过了那厢,眼前繁花缭乱,耳边轰天价响。


      33楼2007-07-18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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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第一个对手是个使铁莲子的,因为两人一个用匕首一个用暗器,哪比的上大刀大枪的好看,因此观者零星。那对手见他使那么一小柄匕首,心道这种兵器只好用来剔牙,便心轻了数分,上来就先把一大把铁莲子打过去。不二倒也无法,只得连连避让。那对手见状,不由大喜,起了速胜之心,一把又一把铁莲子打将去,渐渐把不二逼到比武场角落。眼见着他无路可逃,那人忙操起所剩的三枚铁莲子中的两枚,直朝不二左右打来。不二看准来路,在那两路铁莲子即将贴肉之时用那匕首左右轻削,那铁莲子借得了力,竟转个圈儿滴溜溜地绕走了;那人见又打不着,不由恼起,挥起最后一枚铁莲子用尽全身气力朝不二脑门打过来。可正在这时眼前却呼啦一下子没了人影,定睛看时,铁莲子正好撞在墙角折角处,两边受力,又直挺挺地原路飞回,正嵌进那人鼻梁,痛得他两泪齐飞,声色俱下;而不二则在空中轻松地悬了个身,稳稳落地。第一回合,就这么无惊无险地胜出。 

        佐佐部在一旁看得分明,不由得暗骂一声“好滑头的家伙!”心中早不敢轻视半分,忙叫过九鬼,商议对策。九鬼毕竟老练,眼珠只转得一转,又生一招毒计出来,道:“上次文试大家对号入座,考规严格,并看不出谁亲谁疏;但武试向来凭真本事较量,并无严格规矩,他便老和那个叫做菊丸的家伙在一起。那家伙刚才在骑射上也露了一手,好强的集中力和准劲!想来武功不会差。我们何不来个鹤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呢?”佐佐部一听便眉开眼笑,连道:“不愧是贵一兄!高,实在是高!”九鬼也自得意,又道:“那菊丸使的长软缎,虽说向来是女人用的武器,但却偏偏是匕首的克星。他可别指望再像今次一样借力打力耍些小聪明!”两人正得意间,佐佐部却犯难道:“可他二人并不在一组,若要会面除非一路赢过,这……”九鬼一思量,道:“不妨。你去和与现在不二同组的家伙稍稍‘说’上两句,让他知难而退,空出名额。那边便靠太尉大人的本领,将他们并为一组还不容易?” 

        两人商议已毕,分头行事。果然没多久,不二同组的一名考生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考试,接着监考官宣布重新排过组别,七弯八绕地又进行了一组比赛后,不二和英二就这么“不期然”地碰头了,不能不令人暗叹那太尉佐佐部不愧混迹官场多年,这样的手脚做的真可谓是天衣无缝,信手拈来。 

        “啊呀呀,没想到在这里就碰上了,我还以为会晚一点呢~”英二笑嘻嘻地将手中的软缎挽了个花儿,看着不二道。 

        “英二大人手下留情啊。”不二仿着他的样子,也把手上的小匕首扔向空中转了三圈。 

        “手下留情?”英二舔舔嘴唇摩拳擦掌,“——怎么可能!”挥舞着软缎就这么直攻过去。 

        “喂!不是吧!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早上和你那架还没打完呢!” 

        “你记仇!小气鬼!” 

        “书呆子,今天非和你真刀真枪来一场,看你敢再欺负我!” 

        ……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仿佛小孩子吵架一般的打斗,却又对这比试的水准张口结舌。英二使软缎,舞得风动四方,一时间花团锦簇,迷人双眼;不二近不得他身,只在周围旋步游走,可姿态潇洒万般,仿佛蝴蝶流连花丛,却不知其实正寻找间隙,伺机而动。两人口中不停脚下不定,一倏忽已换过七八招,在众人眼中却不过蝶恋花蕊,一沾即离。 

        “怎么样,你近不了我吧?” 

        “呵呵,我要是赢了有没有奖励?” 

        “你要赢了我请你去‘醉仙楼’吃一顿!” 

        “一言为定?” 

        “当然了!不过我赢了你也要请!” 

        “好,说定了!” 

        英二的软缎看似无骨,可这会儿都仿佛活了一般朝着不二直扑过来,缎边镶着金丝,若碰着肉,定是皮开血溅。这两股软缎如同长鞭,攻击范围极远,不二见前路后路都被这缎堵死,只得一个纵身跃起,在软缎上借了个力,面向英二冲来。英二也自留有后招,见他冲来,手腕只这么一抖,那软缎便回身缠过来。不二仗着自己轻功卓绝,并不为意,反手来抓英二的肩。英二早自料到,狡黠一笑,脚底一滑,竟身若抹油滑出丈余,还不忘在不二脚底轻拍微送,正在空中的人怎能受得了这样的力,几乎要摔倒在一边。不二急中生智,双手直往空中一抓,正巧抓住软缎,就此借力一旋,脱身飞出。虽面上两人仍无大碍,但不二只觉得刚抓过软缎的手心火辣辣痛,知道自己已输了一招。心下不免暗度与英二对阵,自己几乎等于手无寸铁,必然要出奇制胜才好。 

        英二哪给他机会细想,直叫道:“又在打鬼主意了!”单手一挥一股软缎贴地而来,擦着地面便一阵尘土飞扬,隐约噼啪声响。人们都惊讶竟有人能将这向来防身用的软缎使得如同长鞭一般威风赫赫却又不失柔韧之度,不由得连声叫好。不二见来势凶猛,不能正面迎击,双脚一错想先避其锋芒,没想到那软缎像长了眼睛,直追着过来,一个不防便被缠住脚踝,只听得英二得意地一声笑:“可抓住你了!”猛地一扯,不二重心不稳踉跄了好几步,这时另一股软缎也挟风雨之势劈头盖脸勒过来,不二心中一急,知道一旦给这一股也缠上了就必输无疑,也不及细想,先向后几个跃步,扯开与英二的距离也扯直了缠住他的软缎,灌注全身气力,用手中仅有的那把钝匕首只一割,金线缝制的软缎竟就这么被割裂了,英二一时没及反应,力道反噬回去,自也踉跄了好些步,另一股软缎的攻势自然迟得一迟。不二瞅准时机,连踏数步,冲近英二身边,待软缎回身防护时刚好早一步箍住他,匕首架上脖子。 

        “切!算你走运!”英二吐吐舌头。 

        “怎样都好,别忘了欠我一顿,记在帐上。”不二长吁一口气,笑道。 

        “也是我大意,没想到那么钝的水果刀竟可以割断软缎。” 

        “……呃,其实不是割断的。” 

        “唉?!你使了什么诈,老实交代!”英二赶紧扯过断掉的软缎一看,断口处碎得七零八落,哪象是刀口割开那般整齐划一?不由得大叫:“混帐,你用内力震断的,却来唬我!这还算比什么兵器?!” 

        “啊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啊当时情况危急一不小心就……”


        34楼2007-07-18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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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倒转长枪,这才发现枪尾原来有个暗槽,里面藏有倒钩,上面还沾有血迹,知道英二刚才定是遭此暗算。不由得冷笑道:“原来枪里带刺,撕肉带血!佐佐部,你好有心啊!”那边英二也撑起身子,不顾左手鲜血直流,笑道:“我国国学比兵器时武器向来都是铁制,怎么只有你那枪头是纯钢所打?也不怕违制一说的吗?”原来为了公平起见,比兵器时只用铁制武器,但青国制剑技术向来一流,好的刀剑全是精钢所打,英二刚才用自己配剑与他枪头一杠,其声铮然清亮,行内人一听便知是双钢相碰。这下场内场外台上台下,全然一片质疑之声。佐佐部早是已失了心神,只楞在原地;好在他那太尉老爹反应奇快,赶紧宣布暂且休赛,并保证会妥善解决该问题,这才算压下了民众的议论之声。 

           

          “你这笨蛋!” 

          不二拎起英二领口,就把他狠摔在一边的椅子上。 

          “我都打算认输了,你横搅一杠子有什么好处?!” 

          “哎哎,有你这么对付伤患的吗?痛死我了……对了别会错意,我可不是为了你!我生平最恨这些仗着权力胡作非为的家伙了,正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你看那茄子脸吓傻了的样子,笑死我了!”英二满不在乎地说。 

          “你以为他们得了教训了?只怕会变本加厉!……算了,不跟你说这个。只是你手伤成这个样子,下回比剑该怎么办?”不二苦笑起来,问,“有药吗?” 

          英二道:“我还不急,你急个啥。好在没伤到右手。药……对了对了,上次那个叫手冢的不是还送来叫什么‘冰火相融’的药么?不知道效果怎样,正好试试。”说罢自去怀中摸了出来,不二一把抢过,替他抹上。 

          这时一名官员走到了比武场前,看来是来宣布解决办法的。众人都屏息凝神,听他摇头晃脑道:“当朝太尉、三公佐佐部大人令:云台起凤考生不二周助、辖省青春考生佐佐部龙史所用兵器问题,乃锻造师张阿三不遵上令、私自铸造所致,现本人已然伏法,供认不讳,本太尉及诸监考官员会严加处置,决不姑息。而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未经许可私闯比武场,扰乱考制,按律当斩,念其初犯,且动机并无不纯,故改判为剥夺参加剑试之资格,若有再犯,逐出考场!” 

          此言一出,舆论哗然。英二更是惊得动弹不得,喃喃念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二苦笑着按住英二肩膀,轻道:“我早说他们会变本加厉,容不得你。切莫动气,人说胳膊拗不过大腿。你好生待在这里,我去寻个办法。” 

          英二急道:“你都说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了,还去作甚?我不想你也不能参加剑试!” 

          不二笑道:“我有办法……虽然不是很想用。但以权制权,以暴制暴,向来天经地义。虽然这办法也没有十成把握,不过事到如今只得赌上一赌。”说罢也不顾英二反对,直接走至主考官所在席前,早有士兵护卫拦了过来。不二淡然一笑,道:“学生不二,前来谢过太尉大人之恩。谢大人还学生一个公正。” 

          太尉见如此说,也不好再叫阻拦,只得挥开了卫兵,道:“不妨事,这是我分内工作。还得着你好好劝慰你那位朋友,对他说如此判决非我本意,但为公平公正与制度严明只得如此,还望体谅。” 

          不二心道好狡猾的老狐狸,找了个替罪羊就轻轻松松化去了自己儿子的嫌疑不说,这下还要叫英二担他人情。但面色仍不动分毫,只道:“太尉大人为我们这些学生呕心沥血,我们怎能不体谅?只是大人也请体谅我们十年寒窗、四年只盼这一度,不容易。大家不过都为国报效,也算志同道合。学生不才,让太尉大人费心了。”说罢长揖打算告辞,没料到腰间剑栓松脱,长剑铿锵落地。士兵们听见声音,都以为不二要图谋不轨,哪还管三七二十一,一股涌上去按住不二,将那落地的长剑奉到太尉面前。一时间忙忙碌碌,谁也没留心不二嘴角滑出的那一缕微笑。


          36楼2007-07-18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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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的剑?” 

            果不其然,不二听到了预想中的言语。而且那询问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略微颤抖,之前游刃有余的老奸巨滑的官场老手仿佛一瞬间不存在了一样。 

            “是……是的。大人!学生决没有加害之心,只是剑拴不小心松脱了……” 

            “你胡说!!老实交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太尉猛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人眼力高明……的确是学生的一名挚友送给学生的。”不二知道自己赌中了,慢慢站直了身杆,甩开按住他的士兵的手,好整以暇地道。 

            “那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籍贯哪里?……”太尉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这个嘛,大人,你认为方便说出来吗?学生认为你知我知便足够了。不敬之罪,大人还是一个人去担罢!”不二坦然笑道,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动。虽然他也并不知道手冢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籍贯哪里。 

            只见太尉颓然倒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只盯着那把“夏殇”剑柄上镶嵌的图纹。好久,他长叹一声,道:“下官知道怎么做了。你也快去准备吧,比剑就要开始了。” 

             

            不一会儿,刚才那宣令官又走了出来,宣布经过再三考量,撤消对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的处分,改为扣除骑射中所获分数的一半。英二长长喘了一口气,知道这样便应还有机会参加复试。他笑着抱住不二,道:“谢了。可你用什么法子做到的?” 

            不二神秘地晃了晃手中长剑,有三分狡黠三分聪慧和着另外四分英二看不懂的情感,一起拧成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这时台上协考官员叫道:“剑术比试开始!东场,不二周助、九鬼贵一!”于是英二只听见他转身前去时衣衫猎猎,风声中夹杂着些许笑意: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37楼2007-07-18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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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谁都不知,这武试中这柄名为夏殇的剑一出,注定了之后多少爱恨纠葛。后人有诗,单写此事: 

               

              谢君赠干将,叹我非莫邪。 

              感君昭昭意,携配在身边。 

              知君用心如日月,难关度尽生死劫。 

              暂请端坐无多时,吟啸一声至君前: 

              长叹此生能几誓,殇酒一杯夏时约! 

              第四回 挑灯看剑 完


              38楼2007-07-18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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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舌战群儒 

                武试就在有惊无险中度过了,之后的剑术比试甚至还可以说有一点无聊。不二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名次,凭他文试头筹的身份和武试中的表现,甚至就只看那把明为“夏殇”的剑的面子,他也是稳升复试的了。比较令人担心的倒是英二,他文试中的排名并不算高,武试又捅出这么大的漏儿,两边一摊,竟刚好在复试的边缘徘徊。 

                复试只录取初考中的前二十名。徘徊在这二十名左右的可不止英二一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破了头皮,托尽了关系送干了钱财,去巴结贿赂那些掌有“生杀大权”的官员们,想通融通融、包庇包庇,蒙混过关去。能像现在这般大约得知了自己名次却仍然完全无动于衷只靠着墙根舒服地打盹的家伙,恐怕这世间除了英二外再无旁人了。 

                “英二你不急的吗?” 

                河村中途也来问过英二,想看他愿不愿意托托关系,河村家做贩马生意,认识的达官贵人还不算少。可英二当即就回绝了。 

                “考上考不上,我并不在意。若凭这见不得人的工夫上考上了,那官我做着也不塌实,那名分顶在头上也晃晃悠悠的,只觉得处处矮人三分。还是不要管他,随便那些黑心贼们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不二知道英二还在为武试里那不公正的判罚而生闷气,只得先支走了河村,让他不要费心。回头想劝英二,还没张口,那鬼灵精早瞪着他,一双大眼睛水亮亮的,还孩子似的嘟着嘴巴,冲不二道:“你也要劝我‘回头是岸’?原来你也是一丘之貉么?” 

                不二失笑,只得举起双手道:“不敢不敢。” 

                两人相对无言,干坐了好久。终于不二开口道:“英二,当我是朋友,便听我一言。”英二一楞,笑道:“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不二道:“若这次不幸没有被选上,那便听我一言,不要再考。” 

                好久没听到回声。不二扬起头,看见英二正在床边,抱着木枕若有所思。只听他颓然一声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说我不适合参加这样的考试,说我不适合从政,不适合为官!老实说,你又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之前的海了去了。可凭什么你们这样说我便得这样做?‘不适合’便做不得吗?每个人……每个人都说我做不得!可我偏要去做!我要证明给你们看,你们说的都是错的!!” 

                英二说到后来,竟渐渐无法控制语气,明显激动起来。他的手脚挥舞着,狠狠摇着头,舞乱了的发丝蒙在脸上。不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英二。他只凭自己主观推测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家伙应该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和很幸福的人生,否则怎能养成那么直率的性格、侠义的思想和坦荡的襟怀?可眼前的英二明显不是这样,现在的他倒像是蒙了美丽桌布的古旧桌子,掀开了华丽的外表,里面仍是厚厚的尘埃;一旦给它施加一点额外的力量,年久的红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二以为接下来他多少会说一点曾经的事情,谁知道英二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擦了擦有些略微湿润的眼角,就立刻回复到平时的模样。他笑着问不二有没有给他神乎其技的变脸吓到,可当不二追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在心里的时候,他却和平常一样做了个鬼脸道: 

                “什么事情都没有,总之你别担心我啦!吉人自有天相么!”


                39楼2007-07-1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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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5: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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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考那些诗词文章啊。”英二扁了扁嘴道,“我最不擅长那个。” 

                  大石笑道:“怎么会,你那篇《柳梢青》写的非常好啊。” 

                  英二一听,一双忽闪的大眼立即朝大石瞪过来:“等等,你看过了?” 

                  大石给那双大眼睛看的十分不适应,只得道:“是啊,怎……怎么了?” 

                  “立即忘掉它!!” 

                  “为什么?非常好啊……” 

                  “好?……我还早呢。”英二小声地嘀咕一句,把手一指,“不说这个,不是要选队吗?” 

                  大石笑道:“是,看我都忘了。你要什么颜色?” 

                  英二怔怔地望了一会,道:“我要蓝色的。” 

                   

                  “那么,给你半个时辰整队。然后我们便在这校场上较量。我先设阵,你来破解;然后互换。如何?”大石递过战甲披挂给他,并牵来一匹好马。 

                  “依你。”英二换上短打披挂,翻身上马,给大石一个俏皮的微笑,然后向校场另一侧驰去。大石一愣,总觉得这笑容这背影,似曾相识。 

                   

                  英二飞驰到蓝队九十人面前,看那军士,果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虎背熊腰,精神百倍。他翻身下马,见那些士卒均笔直站立,面色恭敬,不由得笑道:“大家不必如此,我又不是什么将领。来来,都坐下,坐下才好谈话么!我叫菊丸英二,叫我英二就好。你们这里……恩,谁是队长?” 

                  那些兵士们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长官”,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一名士兵出列道:“那个,菊丸大人,您应该先行整队——”英二眯细了眼睛,突然笑道:“这么说来,你是队长咯?”那士兵道:“属下是第三分队队长。这九十人分别来自三个分队。”说话间,另两名队长也站到了前面。 

                  英二拍手笑道:“原来你们三个就是队长。你们叫什么?” 

                  三名队长互看了一眼,其中年纪最长——约莫有三十余岁——的一名队长先道:“属下第一分队队长,张泽。”另一名也上前一步道:“属下第二分队队长,于萧。”刚才那名首先站出来的队长也随后道:“属下第三分队队长,杜一笑。” 

                  英二眨了眨眼睛,道:“‘一笑’?好名字!一点都不像禁军中的人呢,听着倒像江洋大盗……呵呵,玩笑玩笑。你们也别拿什么敬称来称呼我,我不也就一考生么,你们随便应付就好啦。”三名分队长不敢相信地互看了一眼,想天下竟还有这样人物,杜一笑皱着眉头道:“大人,您不考虑先整队吗?跟我们在这里说闲话,你怎么赢得了少府大人?” 

                  英二翻身斜靠在校场旁的台子上,见他这么说,问道:“照你这么说,大石很厉害哦?可‘少府’不是管赋税的文官吗?” 

                  张泽道:“大人有所不知,大石少府在做少府之前都是担任中尉一职的,我们也曾是他的直属手下。可不知怎么回事一年前他主动请职去做了少府,官是升了没错……”那边于萧一个眼神,张泽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当下噤声。 

                  英二见他不想再说,也亦没追问,反倒问起禁军平时服役里的杂事,三人都勾起了谈兴,连最不愿说话的杜一笑都加入了说话的圈子,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杜一笑猛然记起,有些恼怒地对英二道:“你还在这和我们闲扯!看过会输了考试你怎么办!”英二笑道:“可和你们说话我很高兴啊,而且我并不会领兵布阵的事情,还不如聊天来的爽快呢。”三名分队长眼睛都差点没瞪出来,不敢相信地问他:“你说你不会?!”英二无辜地笑着望他们:“又并非出生在官宦家庭,怎么会这个?整队之类的事情,我压根不会做啦。” 

                  杜一笑几乎要当场晕去,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那你怎么不干脆弃权算了?” 

                  英二奇怪地望望他,道:“我有说过我打算认输吗?” 

                  “可你刚才不说——” 

                  “我说我不会,可不会并不一定就会输啊。”英二笑起来。那边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战鼓擂得轰天响。英二翻身上马,对那三名分队长笑道:“怎么领兵,只要你们懂就好了嘛!”


                  47楼2007-07-21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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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府大人,这个叫菊丸的考生不怎么样嘛,属下不明白少府大人为何恁般看重。”副官紧紧跟在大石身旁,看了英二这半个时辰的行动后如此结论道。 

                    大石笑着摇头:“你没看明白,他着实厉害。——如果换做是你,如何在半个时辰之内收服这九十人的军心?” 

                    那副官一愣,道:“如果是属下,那么定将先明定军法,如有违令,严惩不贷……”大石摇手道:“这是最基本的做法。可他不同。他那么简单就让那三名军官在半个时辰之内对他放心,并对每个人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另外,他让所有士兵都席地休息了半个时辰,结果就是,现在至少那九十人中的大半,已经很喜欢这个新头领了。” 

                    “那……” 

                    “走吧!”大石一跃上马,走到已经摆好的阵前,眼睛里闪出有些欣喜的神色来。 

                    “我期待与他交手。” 

                     

                    “好啦,你到底是说该怎么办吧。” 

                    杜一笑疲惫地站在英二的马旁,低声埋怨道。九十名蓝衣士兵已整队完毕,等待调遣。 

                    “看得出来大石摆的什么阵吗?”英二问。杜一笑几乎要原地蹦起三丈高,直叫道:“究竟是你考试还是我考试?你连他摆什么阵型都不知道,还斗阵法?” 

                    英二笑着摆手道:“我不需要知道,你知道就好了啊!阵法是人创出来的,破解之法自然也无定式,何必强求嘛。” 

                    杜一笑无法,只得瘪着嘴道:“那阵名为盘龙阵。势若盘龙,首领位于正中,余皆听号旗。有二十八种变阵之法,一旦冲入其中,阵法变换,任你天大本事,也冲不出来。” 

                    “盘龙阵?”英二笑嗤一声,“名字叫的倒大!可曾有人教过我,名字叫得越大,越是没几分胆量的。阵法是人所创,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况且能盘龙之阵,恐怕耐不住小蛇搅和!” 

                    杜一笑怎样也曾是大石下属,听他如此不将该阵放在眼里,心下忿气,道:“且看你怎么斗这阵法!待赢了,才来说话。”英二闻言,松爽一笑,也不打话,只把马腹一夹,直冲出去。 

                    这一冲不得了,直把杜张于三人吓得瞠目结舌,急忙拍马赶上,吼道:“有你这么打阵的吗?!”英二这才稍稍勒马道:“急甚么!一笑,你跟着我!张泽,绕到后面去!于萧,拜托殿后!待阵势一乱,就冲进去乱打一阵!” 

                    张于二人得了这没头脑的令,也不及细想,急把马头拨转,领命而去。杜一笑及手下三十人跟着英二,就这么径直冲进盘龙阵里。那阵果然是一等一的好阵!但见: 

                    浮云惨惨,薄雾蒙蒙。 

                    前路刀戈并举,背后魔障数重。 

                    才举步,剑闪寒星秋风起;欲突围,戟画方天冬月胧。 

                    好似蝴蝶粘蛛网,仿佛麋鹿坠阱中。


                    48楼2007-07-21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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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等人刚闯入阵中,只见那正中红旗便向左上一指,登时阵型变换,红衣兵士里里外外层层叠叠,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英二等人困死在阵中。英二双眉一纵,叫道:“一笑,往里冲!”自己一个倒钩身子翻下马背,拈得一枚石子在手,再一个倒转翻上来,双脚将那马肚一踢,那马吃痛,飞也似地跑起来,反倒踢开一条路。英二脚一勾,竟在飞驰的马背上立起身子,看准那正中红旗方向,暗暗扣紧石子,叫声:“着!!”弹将出去,正中旗杆。那红旗指示着全阵动向,这一倒,士兵们自然略一犹疑,阵型暗乱。张泽于萧虽然年轻,却也久经战场,一见此状,知道机不可失,立即攻进阵去。此时张泽迂绕在阵后,英二与杜一笑在阵中,于萧停在阵前,三处夹攻,反倒对红衣兵士成包围之势。大石在高处看得分明,当下抚掌大笑,下令鸣金收兵。 

                      “大石,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英二停了兵刃,笑嘻嘻地望着他。 

                      “一着既错,满盘皆输。不必再打了,徒增损伤。”大石望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回道,“先发制人,身先士卒,百步穿杨,果然英雄出少年,好个奋不顾身的打法!” 

                      英二那一双秋潭般的大眼睛轻轻一弯,薄唇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来,好象很满意大石的夸奖。口中却道:“过奖。其实若不是你贪用这两军对阵才用的大阵法,也不这么易破。有人曾对我说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若用法不当,则蝼蚁亦能屡胜巨象。九十人怎能变出需要上千人才排得出的大阵的奥妙来?输了你也没甚话说。”说罢把眼偷看大石的脸,想看这总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家伙会不会稍许难堪,却发现他竟然仿佛听到什么惨事一样脸色便得煞白。他摇晃了一下身子,猛然抓住英二的肩膀道:“谁告诉你这些话来?!” 

                      英二从没见他这样表情,肩膀吃痛,却一时做声不得。他狠摔开大石的手,身子自然滑开数步,怒道:“你做什么?!”大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一时……”“算了算了啦!”英二见他一张面皮火烧火燎,烫到耳根子,心想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地薄,大男人一个,还是朝廷命官呢,却这么容易脸红,当下只觉好笑,早把刚才的事情忘到一边,打断他道歉的话,“反正我刚才也冲你发脾气了,这就算扯平。我们还比不比了?还没考完吧?”大石苦笑道:“你比我还像主考官。就依你好了。” 

                       

                      当下士兵再整衣甲,稍作休整,以待再战。杜一笑磨磨蹭蹭到英二身边,不甘心地问:“你刚才怎么就能赢了呢,那阵怎么就能破了呢?”英二嬉笑一声,刚准备答,那边张泽早一拳把杜一笑打翻在地,道:“你还看不通透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第一。英二大人一出马便赢了先机;然后分兵合围,以身诱敌,又抢了主动;最后‘射人先射马’,射落红旗,另对手自乱。有此三样,怎能不赢?”英二笑道:“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有人教过我,人们总说‘敌不动我不动’,可不见得都是好的。静能制动,动亦能制静。动中才能寻出、闯出机会来,静等着也可能一切都完蛋。”三名分队长都听得一楞一楞,杜一笑道:“原来竟还有这样道理。说出这番道理的,必定不是凡角。”英二呆了一呆,喃喃道:“自然不是凡角。……他怎能是凡角?”杜张于三人闻言,不明所指,待要问时,却见这一向开朗的家伙眉间隐隐皱起,脸上透出几分忧郁神色来,一时讶然,只得呐呐缄口。 

                       

                      这比试虽说斗阵法,摆何种阵法并无具体限制,但大石走到阵前还是吃了一惊。原来英二摆出的乃是最普通的锥形阵,这阵型在两军对阵时随处可见。那三名队长亦不能理解英二怎么能只摆这样一个阵应付差事,他却听都不听,只道:“待会他们攻进来,你们便只要围着他们兜圈子就好。哪怕圈子转大些都无所谓!只要尽量把他们隔开,迷乱他们的眼。”“要扰乱他们的话还是摆个复杂的阵比较好……”张泽建议。英二摆摆手道:“复杂的阵才好破,越简单反而越麻烦。要知道,这不是千军万马的阵地战。九十人的话,不管是斗什么,讲白了都是斗将罢了。具体怎么打我不懂,全交给你们,总之拖住他们别被包围。然后——”他斜了斜嘴,挑出一个张扬的笑,“——就看我和他的了。” 

                      说罢,英二拍马至阵前,笑吟吟只望着大石,看他怎生应变。可大石身旁的副官没那么好兴致和修养,抢过身劈头打话道:“你这考生也恁不识轻重!少府大人是没限定阵法,可也不能胡乱应付,直恁看轻了人!若不是少府大人好说话去,现在便批你落第哩!”英二只得赔笑,随口诌道:“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小生这阵看似平平,其中大有玄机,非等闲可识。此阵名为叽里咕噜阵,有九九八十一种变法,暗含玄老之学,巧合星座之位,是小生费尽平生精力创设而出,多亏少府大人,这阵才有面见天日之时。”那副官恼怒道:“信口胡言!少府大人也是你诓得的吗?”大石只得拦道:“无妨无妨,现在两军对阵,当是兵刃上见输赢,少费口舌之争。”单手一指,战鼓登时擂起,那副官尚且忿不过,道:“待下官去探阵!”大石一向谨慎,嘱咐道:“英二立于阵前诱敌,惟恐有诈。你且从旁试探,看看如何。”副官领命,便当即点起四十人,从右翼攻入。可英二这边那三人也久经沙场,见这阵势,也依着英二吩咐,以退为进,想将他圈起。那副官却亦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发觉不对,立即缓步推进,稳扎稳打,双方登时陷入胶着。那边又一路攻打左翼,也同样是难解难分。原来这红衣蓝衣原本都是禁军精锐,一样吃饭受训,操演战术,对方就仿佛自己肚里蛔虫一般,什么想法还能不通透?自然占不得分毫便宜。英二暗暗发笑,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抬眼看见大石亦被那流沙般的红衣蓝衣缠住,身边守卫都在奋勇向前,心下一喜,点起随身十名兵士,朝大石所在直捣过去。红衣士兵刚想拦阻,却只见眼前一花,马背上人竟凭空消失了,剩一匹空马领着十名士兵横冲直闯,扰乱阵势。红衣士兵当即一阵骚动,大石才按定马头,想要重整队型,却觉得马腿软得一软,身子一重,刚想看时,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搭,一个清脆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 

                      “老兄,到此为止啦。”


                      49楼2007-07-21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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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一栗,扭头看去,正是英二。原来他刚刚凭空消失是把身子藏在马腹下面,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过来,现在正抱着胳膊坐在马后。大石笑道:“那可不见得。”反手扣脉,竟是上乘的擒拿功夫,只听得指间生风,招招罩住英二全身七十二处大穴。马上方寸之地,不易躲闪,眼看就要给大石扣住脉门,英二情急之下单手一拍马臀,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后腿立起,英二就势一滑,正好脱开大石指风。可双脚刚一落地,旁边就有红衣卫兵的刀戟招呼过来,英二只得在这刀戟上就势一滚,借力一蹬,身子纵出数丈,在空中仿若鸿雁展翅,堪堪跃过大石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已落在大石面前,在他错愕之时长剑已然横过脖项。大石看见英二从他头顶越过,心中有什么相仿的情景突然一股脑涌现出来震得心痛,竟不去格开英二的剑,任剑锋划来,收势不住,在他脖颈上擦出几缕血丝。 

                         

                        “大人!!” 

                        “大石大人!!” 

                        “少府大人!!” 

                        一时间也别斗什么阵法了,周围噼里啪啦一阵兵器摔落在地的声音,一群士兵涌了过去,倒把英二挤到了外边。英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大石还真是个得人心的好官。好半天才发觉什么不对,赶紧拨开人群冲着那家伙吼道:“你这笨蛋!怎么突然收剑?!不要命了吗??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大石苦笑道:“不过擦破了皮,值什么大惊小怪。”英二望着大石,半晌道:“你有古怪。不说明白,我便赢了也不快活。”大石错开英二视线,侧过脸道:“那今晚未时,伊人江畔回梦亭,薄酒数杯,任君发问。方便来吗?”英二稍一寻思,便应道:“不见不散。” 

                         

                        待大石赶到回梦亭时,英二已在那坐了很久了。江边的风打在他有些怔忡的面庞上,显得他与平时那洒脱公子模样判若两人。他望着伊人江那宽广的水面发呆,偶尔看见江上渔翁撒网,拖上一船白花花的鱼虾;或者画舫穿梭,从窗格里透出红袖胭脂时候,便不经意地笑起来,拿指节敲打着亭上的栏杆,任发梢擦着眼睫,长衫的下摆随着风的节奏轻拍着红漆抹过的石凳。大石竟看得呆了一呆,不忍心打搅他兴致,刚想踱去旁边待上一会,就听到英二有些不耐烦却带着笑意的声音:“既然到了就打个招呼啊,你当我喜欢等人吗?” 

                        大石给他说的脸上一窘,只得快步走出道:“实在抱歉,被些公事绊住了。刚刚看你兴致颇好的样子,怕打搅到你,所以……”英二笑道:“什么兴致,只是看看江水。若换了别人,哪个敢叫我英二少爷等?也只你有这特殊待遇。” 

                        大石坐到英二对面,道:“本来时间充裕得很,所以想回趟衙内,看有没有什么公文未批。结果却发现一处府库竟忘记把免除赋税的钱财退还百姓,害得衙堂口那喧闹震天,脱身不得。”说罢早拿出酒菜来,对英二道:“因此迟了数刻,自罚一杯。”英二也举杯回敬,淡淡道:“这官原也不好当,人们都道做官好,却不知那背后故事。本来天下三百六十行就各有各的苦处。”大石闻言,手一抖,杯中酒晃得一晃,竟泼出几滴。英二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吗?”大石苦笑一声,道:“其实今日约你,只因为我心里有个疙瘩,坏在那里,解结不开。本来已几乎忘怀,却因为见到你,勾起我心中一个人来,那疙瘩竟再度疼痛起来。因此我只问你一句,千万回答。”英二笑道:“本是应该我问你今日怎么那么窝囊,还给我划上一刀,结果却变成你问我。罢了,反正我大人大量,你尽管问来就是。”大石一气将杯中酒饮尽,空杯捏在手中,嘴唇翕动数下,这才艰难道:“‘绝代英华’……是你什么人?” 

                         

                        英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僵在那里。他以为再不会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却在这国都青春,从一个朝廷命官口中吐出来了。他心底虽然知道大石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简直要瑟瑟发抖起来。他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震的那桌上酒盏跳了一跳。他几乎是用压抑的嗓音吼着,苍白的指节咯咯作响:“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大石被这个样子的英二吓到了。他赶紧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只是……觉得你有些像他。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他刚想转身离去,胳膊被英二一把抓住了。他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你说我……像他?”大石一愣,道:“你果然认识他!”却见英二已回复了他平日里的模样,往亭子边的长椅上一躺,凄凉笑道:“你可猜错了,我便是他!” 

                        大石一怔,笃定道:“休拿我顽笑。你怎么可能是他?你们丝毫不同……你不可能是他。”英二闻言一跃而起,一把攥过大石领口,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不如他吗?……我便是不管做什么也不如他吗?!”大石还不及答话,英二早松了手,提起桌上半壶酒灌进自己喉咙里。 

                        “英二!!”大石一把抢过酒壶,“有你这么喝酒的吗?”英二苦笑道:“我怎么喝,关你底事。反正我又不是他。”颓然倒在亭中石桌前,又自取过一壶倒满一盅,看大石还在一边担忧地望着自己,当下笑道:“你这人真怪,那么爱替别人担心,不怕愁白了头发。你不是想问吗?好吧,就当我酒后失言,全部告诉你。你要敢给我听到一半就跑人,我就把你扔到这伊人江里喂鱼!”


                        50楼2007-07-21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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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抽风了- -|||||下一章发不上


                          51楼2007-07-23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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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来和我斗一斗阵法!” 

                            循着声音望过去,理所当然地看见那张绝美的脸。头发上湿漉漉的,在太阳的强光下映出暗暗的魅蓝色。 

                            “哥,拜托你也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啊!有你这么洗澡的吗……” 

                            幸村笑起来。他嘴角轻勾,露出雪白的牙齿。 

                            “怎么,你怕了?” 

                            “才没有!!” 

                            风云盟里的练兵场,建得大而气派。盟下弟子就在这里进行操演,是了,每天早晨都会被这整齐的号子声给吵醒,一直吵了三年。 

                            “好气派的练兵场!你竟然要拿它来玩家家似的斗阵法?有你这么当盟主的吗?” 

                            “有什么,这哪算气派。等你去了青春,那的禁军校场才是一等一的气派哩。” 

                            “我无事端端地去那牢什子地方做什么。” 

                            “诶?英二你不考国学吗?我听说今年也推荐了你哪。” 

                            又笑。他又那样笑了。唉,这人怎么能那么好看的?我们真是一父所出吗?怎么就差那么多呢。看吧,就连这最不起眼的小兵都知道,他们堂堂风云盟主一笑就是仙人临世,这不成器的盟主弟弟一笑就是鬼点子多! 

                            “哈,我才不去那什么破烂国学。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浪迹江湖很好啊!”一扬马鞭,气派的紧。 

                            “算了,你这家伙脑子也属于不开窍那型的。对了,我说要和你斗阵法啊!我是蓝队你是红队别弄错了,好了,准备了哟!” 

                            “哼,得意什么,我非杀你个落花流水不可!” 

                            ……


                            53楼2007-07-23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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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5: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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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英二……你醒了吗?” 

                              微微睁开眼睛,迎上不二有些放心了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 

                              英二撑起身子,脑袋沉沉的,仿佛灌了铅。梦啊。刚才原来是梦。那再之前的是不是也一样是梦呢? 

                              “干吗叫醒我。”英二嘟哝一句,还是接过不二递来的水,一气喝干了。 

                              不二望着他,苦笑道:“因为你好象在做噩梦啊。” 

                              英二楞得一楞,手中杯子一松,直朝地上砸过去。不二眼快,伸手捞住,在英二脑袋上敲了个栗子,道:“这是别人家的东西,不要随便弄坏。” 

                              英二闷闷地应了一声是。他望着不二,突然记起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爱笑的人。他和哥哥一样——不,也许比哥哥还爱笑呢。而且也长的不错——当然若和哥哥比还要差上些许。于是他讷讷地开口: 

                              “喂,不二。” 

                              “恩?” 

                              “我对你说哦,千万不要对别人推心置腹。” 

                              “哎?你突然说些什么啊?” 

                              “重要的事情,就算是对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也不能说出来。知道吗??” 

                              “那我有事情瞒着英二也无所谓?” 

                              英二的脑袋瓜耷拉下来。不二以为他反悔了,好整以暇地笑着。可下一瞬那家伙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头猛地昂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牢牢盯着不二,一字一字地说: 

                              “无所谓。总比之后被背叛来得要好些罢。”


                              54楼2007-07-23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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