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毕业典礼当晚，他们班的谢师宴开了十桌，同学们轮番敬酒喝得酒酣耳热，几个女孩子有点醉了就当场就哭起来说不想毕业。
很多人已经妥当地找好了工作，大家围了一圈指着万年编剧狂笑：
“结果你居然要去教会团体上班！要是被抓到你以前都写些什么违背教义的魔鬼，你同事难道不会把你钉到十字架上吗！”
“你网路相簿里不是都放满白贤他们活动照片？还不赶快去锁起来！”
“统统删掉比较保险吧！？”
“不用，老娘把设定群组研究得非常透彻。”编剧依旧是那样冷静地翘起手指夹着不存在的菸，却也忍不住热血：“那些都是我人生的心血我活着的证明啊我最好是会删！”
“是啦，就差没把他们两个人掰弯，你的作品集就圆满了吼。”
一旁听着的卞白贤忍不住默默往金钟仁看去，两人的视线毫无悬念地隔空交会。一对上白贤就一阵虚脱，怎么又来。瞬间感受到编剧投来锐利的目光，他们赶紧把头别开。
原本说好了谢师宴只是纯粹吃饭，可是到了尾声大家又不甘寂寞了，喝茫了完全泼妇上身的前系学会长身着小礼服踩着高跟鞋就站到椅子上，单手插腰直指着万年主持人金钟仁和卞白贤必须有始有终地上台为大家做ending。这种场合与气氛他们人来疯的性格当然也不会想推辞，手上拿着酒嘴里还嚼着甜点就嘻嘻哈哈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
不过上台站定了环视起整个宴会厅，下头那样的桌数和场面，白贤才感觉到和以往的主持过的场子是不太一样。他匆匆吞下食物酒也开始醒一些，可是脑子还是不好使，愣愣地转往金钟仁的方向等他发落。
“…没梗吗无常。没戏唱了退钱啊！”
“你们是有付钱吗退你妈妈！”
金钟仁捏了喝空的啤酒罐就往台下起哄的人扔过去，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自己闷闷地笑起来，他清了清喉咙，一如往常地搂起卞白贤的肩膀。
“…很感谢今天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谢谢，谢谢。”金钟仁面着左右观众各鞠了一个躬，“这些年就是你们一路看着我们这样走过来，这个重要的日子有你们的见证，真的很棒。”
底下一片惊叹的哄笑声四起，跟大家感情很好的助教高举着手说可以证婚，编剧想必是毕了业胆子大当场毫不留情面地吼回去说不准跟我抢，卞白贤明白了金钟仁的戏码也跟着失笑，整整表情准备即兴应战。金钟仁接着低头翻找了一下裤口袋却无所获，顿了几秒便脱下了自己腕上的皮手环，执起白贤的手说：
“戒指一旦戴上，会通往心脏，牢牢套住。”他收起手指轻轻使力向上推，白贤白皙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金钟仁沉沉的嗓音在厅里回荡：“…你愿意吗？”
卞白贤不知从哪一秒起厅里的宾客全部噤声了，大家竟然都屏息以待。
宴会厅的冷气好像从袖口灌入，由手一路冰到心脏。
是啊，是相通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们比谁玩得起的竞赛是不是还没结束，金钟仁才要挑这种时刻说这种话。可是一想到他们这三年来荒唐难解的故事，卞白贤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动心。
“我怎么也该拒绝的，可是…黑夜已经泄漏了我的秘密。你是真心的吗？”
台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关于他们的起点，每一幕交错盈满了白贤的脑海，忽然好想哭。
撇开作者本人，台下每个号称自己重复将录影看了几十遍的同学中不知道有谁记得？他却只渴望金钟仁能够马上反应过来，那么这一切也就不算枉然。
“…就以今晚的月亮为证，我发誓。”
金钟仁几乎没有犹豫。现场同时此起彼落会心的惊喜轻呼声。
“为什么以月亮发誓？月有阴晴圆缺，变化多端。”
卞白贤缓缓抬头看进金钟仁的眼睛里：“我想你的爱情也和它一样无常。”
“…人生无常，”
台词掉了，手环跟着套进了白贤的手腕，滑下。卞白贤感觉金钟仁和他一起步上钢索，不怕其他东西跟着坠落。金钟仁靠近了，不慌不忙地伸出双手捧起卞白贤的脸颊：“就及时行乐吧。”
低头吻住他。
欢声雷动，他俩宝刀未老地给谢师宴带来了最高潮。
耳边响着同学们完全失控地鼓噪地拍手狂喊“在一起在一起”，金钟仁轻轻放开白贤的肩膀并后退拉出距离，转身面向观众双手一摊，摆出正经也无奈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吗？黑白无常，今生注定要错过的。”
卞白贤跟着点点头，故作深情地回望他：“只能来生再聚了。”
“…但我们班可以不用那么久没关系，明年见吧！那就祝大家一切顺利！”
他们拉着手下台一鞠躬，干事小组预备好的拉炮声响在耳边，弯成九十度的身躯迟迟未起。说真的，卞白贤也不懂他们为何要自虐到这种地步，垂下头的同时自己突然忍不住想大笑出声。戏子会无情吗？戏子好蠢。
那双手握得太紧，太紧了。他都知道，真的。
毕业典礼当晚，他们班的谢师宴开了十桌，同学们轮番敬酒喝得酒酣耳热，几个女孩子有点醉了就当场就哭起来说不想毕业。
很多人已经妥当地找好了工作，大家围了一圈指着万年编剧狂笑：
“结果你居然要去教会团体上班！要是被抓到你以前都写些什么违背教义的魔鬼，你同事难道不会把你钉到十字架上吗！”
“你网路相簿里不是都放满白贤他们活动照片？还不赶快去锁起来！”
“统统删掉比较保险吧！？”
“不用，老娘把设定群组研究得非常透彻。”编剧依旧是那样冷静地翘起手指夹着不存在的菸，却也忍不住热血：“那些都是我人生的心血我活着的证明啊我最好是会删！”
“是啦，就差没把他们两个人掰弯，你的作品集就圆满了吼。”
一旁听着的卞白贤忍不住默默往金钟仁看去，两人的视线毫无悬念地隔空交会。一对上白贤就一阵虚脱，怎么又来。瞬间感受到编剧投来锐利的目光，他们赶紧把头别开。
原本说好了谢师宴只是纯粹吃饭，可是到了尾声大家又不甘寂寞了，喝茫了完全泼妇上身的前系学会长身着小礼服踩着高跟鞋就站到椅子上，单手插腰直指着万年主持人金钟仁和卞白贤必须有始有终地上台为大家做ending。这种场合与气氛他们人来疯的性格当然也不会想推辞，手上拿着酒嘴里还嚼着甜点就嘻嘻哈哈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
不过上台站定了环视起整个宴会厅，下头那样的桌数和场面，白贤才感觉到和以往的主持过的场子是不太一样。他匆匆吞下食物酒也开始醒一些，可是脑子还是不好使，愣愣地转往金钟仁的方向等他发落。
“…没梗吗无常。没戏唱了退钱啊！”
“你们是有付钱吗退你妈妈！”
金钟仁捏了喝空的啤酒罐就往台下起哄的人扔过去，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自己闷闷地笑起来，他清了清喉咙，一如往常地搂起卞白贤的肩膀。
“…很感谢今天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谢谢，谢谢。”金钟仁面着左右观众各鞠了一个躬，“这些年就是你们一路看着我们这样走过来，这个重要的日子有你们的见证，真的很棒。”
底下一片惊叹的哄笑声四起，跟大家感情很好的助教高举着手说可以证婚，编剧想必是毕了业胆子大当场毫不留情面地吼回去说不准跟我抢，卞白贤明白了金钟仁的戏码也跟着失笑，整整表情准备即兴应战。金钟仁接着低头翻找了一下裤口袋却无所获，顿了几秒便脱下了自己腕上的皮手环，执起白贤的手说：
“戒指一旦戴上，会通往心脏，牢牢套住。”他收起手指轻轻使力向上推，白贤白皙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金钟仁沉沉的嗓音在厅里回荡：“…你愿意吗？”
卞白贤不知从哪一秒起厅里的宾客全部噤声了，大家竟然都屏息以待。
宴会厅的冷气好像从袖口灌入，由手一路冰到心脏。
是啊，是相通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们比谁玩得起的竞赛是不是还没结束，金钟仁才要挑这种时刻说这种话。可是一想到他们这三年来荒唐难解的故事，卞白贤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动心。
“我怎么也该拒绝的，可是…黑夜已经泄漏了我的秘密。你是真心的吗？”
台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关于他们的起点，每一幕交错盈满了白贤的脑海，忽然好想哭。
撇开作者本人，台下每个号称自己重复将录影看了几十遍的同学中不知道有谁记得？他却只渴望金钟仁能够马上反应过来，那么这一切也就不算枉然。
“…就以今晚的月亮为证，我发誓。”
金钟仁几乎没有犹豫。现场同时此起彼落会心的惊喜轻呼声。
“为什么以月亮发誓？月有阴晴圆缺，变化多端。”
卞白贤缓缓抬头看进金钟仁的眼睛里：“我想你的爱情也和它一样无常。”
“…人生无常，”
台词掉了，手环跟着套进了白贤的手腕，滑下。卞白贤感觉金钟仁和他一起步上钢索，不怕其他东西跟着坠落。金钟仁靠近了，不慌不忙地伸出双手捧起卞白贤的脸颊：“就及时行乐吧。”
低头吻住他。
欢声雷动，他俩宝刀未老地给谢师宴带来了最高潮。
耳边响着同学们完全失控地鼓噪地拍手狂喊“在一起在一起”，金钟仁轻轻放开白贤的肩膀并后退拉出距离，转身面向观众双手一摊，摆出正经也无奈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吗？黑白无常，今生注定要错过的。”
卞白贤跟着点点头，故作深情地回望他：“只能来生再聚了。”
“…但我们班可以不用那么久没关系，明年见吧！那就祝大家一切顺利！”
他们拉着手下台一鞠躬，干事小组预备好的拉炮声响在耳边，弯成九十度的身躯迟迟未起。说真的，卞白贤也不懂他们为何要自虐到这种地步，垂下头的同时自己突然忍不住想大笑出声。戏子会无情吗？戏子好蠢。
那双手握得太紧，太紧了。他都知道，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