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常被有意无意忽略,被无知和偏见遮蔽,被概念化,被模式化。这些思维就埋在无意识之下。无意识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常常看不见他人,对自己也熟视无睹。
要想“看见”,就要从蒙昧中睁开眼来。
这个才是最困难的地方,因为蒙昧就是我自身,像石头一样成了心里的坝。
但这层膜很快就保不住了,人被硬生生直接摁在犬牙交错的生活上,切开皮肤,直入筋骨。
为了一个目的——哪怕是一个正义的目的,就像车轮一样狠狠地碾过人的心,也是另一种戾气。
人性里从来不会只有善或恶,但是恶得不到控制,就会吞吃别人的恐惧长大,尖牙啃咬着他们身体里的善,和着一口一口的酒咽下来。最后一夜,“血红的眼睛”睁开,人的脸也许在背后挣扎闪了一下,没有来得及尖叫,就在黑色的漩涡里沉下去了,暴力一瞬间反噬其身。
所谓专制,就是坚信自己是不会错的想法。
人能感受别人的时候,心就变软了,软不是脆弱,是韧性。
不要因为一样东西死去就神话它。
人的强大不是征服了什么,而是承受了什么。
因为崇拜基于的往往是幻想上的崇拜,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失望。
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是虚拟的,所以无用。如果自己不去做,那不会有希望。
人类大部分的苦难都是因为期待的存在。其实,在人生中不存在任何必须的事,只存在不必要的期待,没有任何期待和面子的人生是最美好和自由的。因为这样,人才能听到自己的心。
---------------柴静 《看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