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玉碎
韩少初看着她递过来的玉鱼,那是一块金丝暖玉,雕琢者以金丝为鳞,玉色为身,雕琢了两只头尾相连,比翼共游的双鱼,十分古朴可爱。鱼嘴似咬还吻,拴了根黑丝线打的绳子,想必原本是挂在颈上的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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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戏院,他终于寻到合适的机会想带她走,却被她拒绝,他的手在她掌心划过,留下这枚双鱼,幸而现场混乱,她又一直握着拳,竟完全没有被人发现。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救人心切……真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如果我知道你是……”
“无论我是谁,当时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吧?”桔梗内心其实并没有太在意,事实上她的伤心都只因为刘夜一人,而不认为韩少初真的错了什么。
“尽管如此,至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韩少初沉下声音,他是在最后才放弃的,但凭心而论,如果她仍然是个陌生人,那么他大概只会在偶然的失眠夜晚愧疚一下而已,但当她拥有了耿菊这个名字,他就无法把一切再当做无奈之举。“这一个月我一直找机会……一会跟我们一起从暗道离开吧,我会负责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必……如果是愧疚,那么现在你可以安心了,是我没有离开的意愿。”桔梗歪头看看他,觉得这个男人情绪变化快的有点莫名,“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你们是否能安全离开,这个人能否活下去还是未知,我想,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吧?”说着,再次把东西递过去。
“你不认识它吗?”惯性的伸手去接,却在醒悟后猛的又重新扔回她手里。
“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桔梗见他只望着自己发呆,将手又朝前递了递。“你掉在戏院里的,现在物归原主。”
韩少初眼睛在她手上转了转,又扫过桔梗没有表情的脸。她刚刚那句话他听的分明,她并没有认出这只鱼么,又或者她其实根本不愿意相认,韩少初心中涌出一种,类似委屈的情绪,这在一个大男人身上似乎很诡异,可他却真实的觉得酸楚,她是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还有不愿承认他的身份?前者让他心疼,后者让他心痛。
韩少初一贯冷俊的脸上带出了没有掩饰的失落和愤怒,“如果说物归原主,那么就更应该留在你那里!”
“抱歉,韩先生,我想,你应该冷静下,现在你可是身在虎狼窝里。”或者是他的嗓门太高,又可能因为他表情中的失望太过明显,桔梗不得不提醒他,然后把东西塞进他手里,韩少初再次抽开手,让坠子又落进她的手心,两个人就好象幼稚的小孩在赌气,几次三番,桔梗似乎终于失去了陪他继续的兴趣,在他再一次抽开手时不再去接,而是也选择了收手,那只玉在两人的指尖划过,摔在地上,一只鱼尾碎成两截。“希望你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会令我为难。”
韩少初觉得头嗡了一声,马上蹲下去捡,然后听到桔梗转身离开的声音,他忽然被铺天盖地的悲伤包围,摸在玉上的指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即使他因为曾经幼稚而丑陋的行为丧失了拥有这个代表了重要意义的坠子,在他生命中黑暗的时候,他仍然几乎以不择手段的方法重新拿回了它,然后即使亲眼看到和听到它的主人与他所想象的态度完全相反,仍没有舍得丢弃,一直带着它在德国度过了每一天。他一直认为,这个被他的母亲看的如此之重,重到当他做了错误的选择,她可以豪不在意的让他继续拥有韩家继承人的资格,把韩家一族的丰厚财产和权利地位象垃圾一样扔给他,却不允许他戴着它哪怕多那么一秒钟,它的重要性,在这个女子眼中,应该和她母亲所认为的,和他所以为的,一样的重要。可是,她却用陌生的眼神和语气看着,甚至毫不在意的任它坏掉,就仿佛,她真的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一样……
当韩少初也从角落走出来时,表情同样平静的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野池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对男女刚刚发生的片段,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这个早该死却一直没有咽气的病人身上,看他终于在麻醉中清醒,他兴奋的说“上帝——好吧,其实我信上帝,但这个人的确是个奇迹,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韩少初懒得搭话,走过去,在确认病人情况后,把人背在背上,然后拉开暗门:“没问题了就赶紧离开吧,别在这里继续给人找麻烦。”
野池同样归心似箭,他早就迫不及待找个地方好好整理今天的收获了,忙把所有东西归位,沾了血的东西全部先塞在仓库的角落,等事后再来销脏。
“夫人,您的房间的血味……”野池干多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对细节很在意,及时提醒到。
“没关系,”桔梗脸红了下,她在答应后这几天也反复推敲过,所以对这个问题倒也早有准备“我从昨天开始就已经让人帮我煮红姜水了……”
野池敬佩的点点头,抱着东西先钻进了暗门,韩少初背着人也钻了过去,在关门前,他分明停顿了身体,却终于一句话没说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