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并不是……”他试图这么辩解,然而在那些话还未来得及脱口时,托里斯飞快地扬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害怕地说,他的目光瞥向空无一人的四周。“你也是。”
2.
到最后他才想起大概是有什么遗落了的东西。在他转身回去重新开始翻找那厚厚一沓文件的时候他慢慢地看到一些什么东西。熟悉和陌生的笔迹,经济报告上的数字和背后的含义,信笺与思念,余下的则是他并不愿意看到的一些诉说着手足情的错误言论。
3.
“我希望我们不要再会。”他猜到托里斯大概是擎着玻璃杯想要最后和他碰一次杯,但最后酒洒在了桌上。于是他们只是各自抿了一点。
4.
于是他们像往常一样贴面道别,唯一的不同是在最后托里斯踮起脚,有些费力地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感到略微有些痒意,因而他下意识地、迟疑地推了一下托里斯。他看到他的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然而只是一瞬。
5.
在托里斯打开门的时候他飞快地回过神掩上了莱维斯的眼睛。“我们没有失去他,”他说,犹豫了片刻之后更紧地捂上他的眼睛。他感到指缝下微小的挣扎。“……什么都没有失去,这是真的。”于是像是需要确认什么一样,他重复给自己听。
6.
“再见。”他挥挥手,偏过头去,神情平静地像是平常托里斯出门买菜时再普通不过的道别一样。爱德华抱起地上捆好的一摞书往住处所在的方向走,这期间他短暂地期盼过托里斯会回头再看他一眼,可是最终连他自己都并未回头。他猜托里斯也没有。
7.
在他起床的时候在身旁他发现了一只陷下去了的旧枕头。当爱德华摸索着找到了眼镜戴上之后他在上边发现了几根细长的棕色发丝。于是他把脸埋在这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久他才重新坐起身,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红蜡烛。
8.
直至列车进站时他的胸口还堵着什么空荡荡的东西。于是他丢开行李,双手撑在车站的一根大理石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在他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他才直起身来,然而也只有在这时他才迟钝地觉察到他在塔/林陈旧的火车站里迷了路,每一块砖石都像极了维/尔/纽/斯、然而每一块又都不是。
9.
他却愈发地开始回想起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他所钟爱的番茄沙司的品牌,曾经绾过他细长的棕色发丝的缎带,他因长久的辛劳而磨出茧的无名指,和他束着围裙的样子。它们像可怖的梦魇一样缠绕在他心里。
10.
在他搬到塔/林的第二年他才收到一封信。出于一些不知名的原因信封背面的邮戳上印着“1991年10月”。后来他像是疯了一样一遍遍地向那个地址寄出回信,只是它们全都不过是石沉大海。而这样的结局他从一开始便已知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