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Fall-[陷落]
Cp:ロスフォイ
Original:戦勇
Aut:Rabel_JB
Note:冷CP注目,架空校园设定,第一人称罗斯视角
#00
你宛如一场天国的绮梦,尘世的爱情不配去攀求。
——拜伦《倘若偶尔在烦嚣的人境》
#01
凝结的浮光一样,如同风拂下的麦田,海涛中的沙滩,丝缕分明,像绣在王袍滚边上的层层金线。
那是他的发丝。
绽放的朝阳一般,如同夜空里的星辰,湖泊边的萤火,璀璨夺目,像缀在皇冠凹槽上的颗颗宝石。
那是他的眸子。
最美好的词汇被诗人用来歌颂爱情——而我不是诗人,赞美便仅止于此。
我看着他的目光发现这里,我回以微笑,他微蹙的眉睫也在意料之中。
“那么,让我们看看罗斯先生刚才有没有认真听讲吧。”
他用有着漂亮语调的英文说出这句话,我站起来,大半个身体暴露在午后两点明亮教室的阳光下。他将视线从书页上离开,转向我准备开口。
对,就这样,看着我吧。
我察觉到自己的笑容,而我总是领先一步。
“*不必了,心既已离开我胸口
你就留着吧,把别的也拿走
我临行立下了誓言,请听:
我爱你啊,你是我的生命!*”
他露出惯常的困扰表情,整个教室开始传出熟悉的骚动,我知道,听得懂这段诗的,除了念出这些圆体字的我,就是教授英文的——弗耶弗耶老师了。
“罗斯先生,我想,你大概又一次非法入侵了我的办公室。那么,总之,请先把我的,诗集,还给我。”
婉转有礼的英式英语。
弗耶弗耶老师在课堂上几乎不会用日语作出指示,相反地,偶尔还会用母语低声说几句短促的发言,多数是在学生进行陈述的时候——或是高声让大家安静下来,控制课堂的秩序。久而久之,这所国际学校二年B组的同学们,也就学会了那么几个德语单词。
我保持着微笑,一步一步缓慢地拿着书走到他面前。我感觉到他的眼睛在无镜片的眼镜背后严肃地审视着我。在我将要抬头向他露出更深笑容的时候,他却突然用日语,以全班都能听得到的音量认真地说。
“刚才那段诗,最后一句是希腊语。所以,你的发音,完全错了。”
在周围迫不及待的笑声里,他从容地向我展示眸光深处狡黠的笑意,并从我的手中抽走了《拜伦诗选》,我注意到他紧抿的唇线有细微的缓和,这使我更加享受「他回应了我」这个事实。
即使自己也明白,我的感情,的确应该被此刻的嘲笑所指责。
『*爱情越无望,就越是圣洁,
被时间驯化,但绝不消隐。*』
——
*拜伦《雅典的女郎》
*拜伦《再一番挣扎》
#02
那支形状优美设计精致的黑金钢笔停留在他的指尖,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抬着眸子从下往上看着我。其中的感情并不明确,这使我感到焦虑和心急。
似乎是没有办法抛弃良好教育赋予他的习惯,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将钢笔收进笔筒,保持着一种与我在尊严上的平等,仔细斟酌着措辞。
滴水不漏的温柔,出自真心的尊重。
我毫不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更加喜欢这个人了。
“罗斯,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他的肤色是欧洲人——日耳曼民族传统的美丽的白皙,在日光的照耀下,干净的指尖泛着淡淡反光,优雅地搭在下巴上。他缓慢但频繁地变化着表情,使我能读出他是在否决着自己的谈话方案。
“我个人还在其次,如果你只想读我的书,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你每次都把办公室的锁撬开——我实在,无法理解。”
陈述的过程中他的右手不断向外翻着指花,一圈又一圈,是欧洲人对话礼仪中舒缓紧张气氛的小动作。非常可爱,又带有某种疏远的高贵。
“这种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老师们的权益,你能理解吗?”
他静静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啊啊,他是这么谦恭善良又温和体贴,这么美丽。
想,据为己有。
『*相信我的心就葬在此处*』
墙上的挂钟正在呆板地数秒,临近放学,办公室已经空空如也,而大门刚刚修好,除了弗耶弗耶老师,谁也没有钥匙。
我向他轻轻微笑,品味着他困惑迷茫的复杂神情。
啊——我一直都在等待这样的机会到来。
我强忍住心中翻涌的欲望,沿着办公桌的侧面走到他身边。目睹他略带戒备的惊讶退缩,而我抬起手,在他提出质问之前,沿着他的手腕握住了他整个右手手掌。
“其实呢,老师。”
“我想要侵犯的人,从来都只有你而已。”
他的面颊上呈现出介于害羞和气愤之间的玫瑰颜色,在晚霞中安静燃烧。他金色的灿烂目光游离在整个室内,我能够猜想到他此刻思维的混乱和理智的抗争。
想要拒绝,又害怕伤害我,想要斥责,又害怕吓到我,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却由于过分的冲击完全丧失了这么做的能力。
“老师,弗耶弗耶老师。”
经由我的呼唤,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我的脸上。我清楚地窥见他的慌乱和勉强维持的冷静。我向他笑,我的右手穿过他肩膀上方的空气,避开未遂的抵抗托住了他的脖颈。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此刻的反应是多么迷人。
『相信我的心就葬在此处』
——
*拜伦《在马耳他,题纪念册》
#03
弗耶弗耶老师有着非常标致的眉眼长相,鼻梁却存在着一道浅浅的伤痕。而这一道伤痕,却并未减损他分毫的优美,又或者说,他反而因此更加完整。
当我拆开他绿色的领结,固执地取下他的眼镜,解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的时候,没来由地,我在意起了这道伤痕的来历。
但我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
“适可而止吧,罗斯。”
他冷峻凛冽的声音使我发出了一声叹息,而我依旧低头吻了吻他的锁骨,尽管接下来就被一个从左侧袭来的拳头打偏了脑袋。我在仓促之中留意了一下他的神情,所幸在困扰、担忧、愤怒、严厉和自尊之中,没有找到厌恶。
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目光凝视着我,那张永远挂着淡然表情的面容眉头紧锁,并因我的笑容而更加沉重。
我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并恢复了冷静。于是我看着他站直,打好领带,抖抖西装,戴上眼镜,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从中读到了略带宠溺的无可奈何。
“Unmoralisch。”
是德语,生僻的词汇,我并不懂得它的意思,而我观察着弗耶弗耶老师的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睛,并不带有任何能使我喜悦的情感。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给我的评语。
背德。
那天的傍晚我被扔在了办公室,弗耶弗耶老师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的左半边脸痛得像是全身都要碎裂,而我僵硬的笑容,依然停留在嘴角。
『*言语、叹息、哭泣都无用
双唇已喑默,两眼已干枯
灵魂不肯也不敢指控*』
窗外洒满了色调柔和的夕阳,照在我的手背上,如同掌心中残留的,最后的温暖。
第二天一切却都和往常一样。老师没有对我露出过半点不自然的表情,也没有收敛他一贯的温柔,依旧用平时的语调念我的名字,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不曾缩短,也并未延长。
而我心中的恐惧却反而在疯狂地滋长。
他并不在乎我。
无论我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放在心上。
他并不打算接受,也没有回应的意思。
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闯进他的世界。
啊啊——你宛如映满水仙倒影的湖面,
我即使坠入其间,也无法溅起丝毫的涟漪,获得你丝毫的爱怜。
他一定发现了我的眼睛。我没有为自己的凝视进行任何的遮掩,我看着他,拼命想要找到说服自己重拾希望的借口——没有,他连一星半点的余地,都不愿意保留。
他在向别人微笑,尽管是出于礼节,而那于我仍是泣血的刺痛,使我目眦欲裂。
『*而我仍然在爱,而我仍然在思索
但是奇怪,我的心竟然能喝过了
这样一种绝望的苦酒而依旧活着
依旧在爱…………………………*』
——
*拜伦《为别人祝福的痴情祷告》
*雪莱《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