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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醉灯>>,那样的伤,那样的情,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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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来,抓住他袖摆。我问他:“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
他定定看我,淡淡应答:“你是我的妻。”
呵,是吗?我是你的妻。只是你的妻。非你所爱。
我惨笑。终于想起,那年生辰,他只饮一碗酒,却无半句承诺。这样的应承,要我如何,让他兑现?
珍我、重我、敬我、爱我,将我当做天上的月来捧在掌心,原只是黄粱美梦,我的一厢情愿。
原来我的夫君,竟不是我的良人,只是夫君。
原来醉的,并非他这点灯人,而是我这孤零零的灯。
那时我以为,这是最烈的风暴。
然而我错了。这不是。


20楼2013-04-06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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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鸾入内廷一载,庆慈殿那颗数百年的夜明珠失盗,却在墨鸾阁内被搜出。皇祖母大发雷霆赐她一杯鸩酒,将她埋在了荒废已久的西苑,连尸首也不让运出宫来。
    消息传来,如五雷轰顶。
    我终于看见了,白弈震惊慌乱的模样。他甚至连茶杯也端不稳。茶水全泼溅下来,烫着他眼中的风浪,灼伤了我。
    我好痛。报复的快感只是瞬间的麻痹。他的痛苦蔓延了我的灵魂,令我生不如死。
    我抱住他,期盼他能感应,他还有我。
    可他猛地推开我,眼中全是狂乱。还有恨。
    他用那样怨恨地眼神瞪着我。我的夫君。我心爱的男人。
    然后,他走了。


    21楼2013-04-06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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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22:2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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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一地白瓷碎片里。血从我被割破的双手溢出来,流淌满地。可我感觉不到。我只觉冰冷,浑身冰冷。
      还能比我的心更痛吗?
      不能啊。
      不能。
      我恨不能立即死去。
      太子哥哥来了。钟御医来了。还有些我未见过的,来了又走了。或者还有我从未发现的。我不知他们在做什么。白弈不让我过问,他甚至不让我出屋。
      只有太子哥哥来看我。我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哥哥。
      “婉仪,你莫同善博怄气。”哥哥叹息。他摸我的头,仿佛我还是幼时那个小小的姑娘,他的小妹妹。他说:“善博也是急恼的。他只是爱妹心切。”
      哥哥还当墨鸾是他妹子。
      我的宽厚仁和的哥哥呵。你可知,你的阿妹也才不过十六、七岁,却已饮尽了世间女子最绝寰的苦。
      可我怎能对哥哥言明?我怎能?
      我若饮黄连,苦也只能往肚里咽。


      22楼2013-04-06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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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却不懂,他只当我郁郁不言。他依旧摸我的头,哄我:“婉仪,你乖,等救了墨鸾出来,就什么都好了。”
        他如是说。
        我大惊。救谁?怎么救?那被皇祖母一杯鸩酒葬入西苑的人,如何去救?如何救得出?
        可他们真去了。
        当那个一载未见的女子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怕得浑身发抖。
        她是天生的魔障?还是反阳的冤魂?
        不是我害死你!不是我!我又怎知你在宫中一年种种?怎知皇祖母为何要你性命?
        然而,当她的手触及我,我终于明了。她的手是暖的。
        她有白弈心疼关爱,有太子哥哥奔走相助,有钟御医回春妙手。她竟似千年的猫妖,皇祖母的鸩酒敌不过她的九命。
        可我呢?
        我什么都没有。


        23楼2013-04-06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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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太子哥哥看她的神色,那样沉迷,一如痴醉。我无奈闭起双眼,不忍再看。我能从哥哥那恍惚神情里,看见宋家阿姊的悲哀和伤痛。
          这世间的男子呵。为谁沉沦,罔闻谁哭。我该叫你们薄幸或多情?
          庆慈殿的夜明珠终着落在一干宫女内侍身上,开脱了墨鸾一切罪责。
          我回庆慈殿探望皇祖母。她仿佛又苍老了,银丝散绾,心力憔悴。
          她拉着我的手喊:“婉仪!婉仪!我的乖孙女儿!”她絮絮叨叨,说父皇不争气,说太子哥哥不听话。她狠狠抓我的手,几乎掐出血肉。她说:“婉仪!听皇祖母话!杀了那个女人!为我天朝皇祚,不能让她活!”
          我惊恐着后退。皇祖母,我那雍容高贵地皇祖母,她竟作狂妇般逼我去杀墨鸾!
          可我怎能?我若能,早已杀了她前次万次,锉骨扬灰,偿我苦楚,以泄心头恨。
          可我不能。我怎能让白弈再用那样怨恨地眼神看着我?他只需一眼,便可让我下了阿鼻地狱。
          我颤抖着逃了。
          次日,便惊悉皇祖母痴了,移驾德恩寺,避世治疗,向佛宁心。


          24楼2013-04-06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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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颓然无力。这个在皇朝浪尖搏斗一世的女人终于绝望了,放弃了,不再管她的儿,她的孙,她的皇室兴衰。我的自私怯懦,彻底斩断了她的最后一线希冀。
            太子哥哥想纳墨鸾,封她做孺人。太子妃大怒不从,几乎闹得天崩地裂。昔日的神仙佳侣,琴瑟鸳鸯,终作了怨。
            我叹。手心后背,冷汗涔涔。
            宋家阿姊何等聪明绝才,如何偏要行此愚蠢之事?
            如今,她亲手将她的男人,彻底推走了。
            太子哥哥是血热之人,他又哪像白弈,可冷静到至极冷酷。
            可是我的白郎呵,你又当如何?你舍得么?舍得么?
            然而,当我见他替她戴上新嫁的凤冠,我不知该哭或是笑。
            他竟然,真舍得……
            他在她屋里,不关门,不避讳,执笔为她勾眉黛。
            我远远看着,从不知这刚毅冷峻的眉眼,也有这般似水柔情。
            可他却亲手送她上七花车,将她推去另一个男人怀里。


            25楼2013-04-06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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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他喝了许多酒,独自坐在那儿,静静地,一杯接一杯,仿佛永无休止。他眼眶红了,浓烈酒气杀得我双眼湿疼。他能喝酒,但不爱喝酒,更不喝烈酒。
              我拦住他,不许再喝。
              他却猛得抱住我。
              我惊了,急欲抽身。可他的劲力,那么大。
              “阿鸾,对不起。对不起,阿鸾。”他在我耳边低语,反反复复。湿热地气息喷在我颈项。他喊。
              阿鸾。
              阿鸾。
              阿鸾。
              我感到后颈一片濡湿。可我不敢回头,不敢推开他。我怕,怕看见他落泪的模样,怕得不敢睁开眼。
              他从未这样地抱我。如此激烈,炽热,似火焰,将我熔成一滩沸水。


              26楼2013-04-06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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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唇覆上,如有活鱼,辗转,在我身上撩起一片旖旎绽放。
                我几乎不能呼吸,被他拖入了最深的海底,又猛带上云霄。
                他吻我。他竟吻了我。我与他,头一次这般相濡以沫。
                可他,真是在吻我么?
                泪,顺着眼角淌落。
                我知他未醉。他想醉,可他不能,于是,他便强迫自己去醉。
                所以他闭上眼。我也闭上眼。互相欺骗。骗自己,骗对方。这原是一场华丽的骗局,我与他,是这世间最凄凉的骗子。
                可是,白郎呵白郎,你为何偏要如此?割伤了别人,也凌虐了自己。你这样的男人,我不懂你。舍了真情,纵换得天下,值么?
                那一夜,他反复低吟一个名字,我的泪洒了满身满脸。


                27楼2013-04-0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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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22: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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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静待在家里,感受那个正在一点点茁壮的新生命。我对自己说,只要他不伤父皇,不伤哥哥,我便如他所愿,跟着他,多余的什么也不做。
                  可父皇很快便去了。
                  我不知内情,也宁信无甚内情。父皇的表情很安详,我宁信他是笑着解脱了俗世凡尘。
                  太子哥哥终于一掌大宝,宋家阿姊还是封了后。哥哥到底不是个绝情到底的人,面子上该给的他都给足了,只是他们却再回不到从前。谢良娣封了贵妃,毕竟也是替哥哥育有一子的女子,于礼制,合该为尊。至下三位孺人,第一的便是墨鸾,尊为淑妃。
                  而白弈,也终于以拥立新君之第一功臣的身份把持了半壁朝堂。哥哥封他做凤阳王。是的,他封了王。我朝九世以来,“异姓者不得封王”的祖训,如今,终于破在哥哥手里。
                  哥哥又要赐封我长公主,我上书婉拒了。白氏一门出了一个凤阳王、一个淑妃,已是至极。荣宠过盛必遭祸端,我只想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留一份安平。又何况,如今的白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不需要我替他做什么带给他什么,公主,长公主,又有何分别。


                  29楼2013-04-06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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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白家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连你这嫁进去的也忘了本!”她指着我,瞪着我,怨毒地像要生吞我血肉。
                    可我已顾不上了。顾不上悲,顾不上痛。我好怕。我看见鲜红的液体在我身下绽成了硕大的花朵,那如红莲般妖冶的颜色,刺得我阵阵晕旋。
                    孩子啊。我们的孩子。
                    白郎。
                    白郎。
                    你在哪里?
                    我声声唤着他的名。
                    依稀觉得身子暖了。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哄:“婉仪,没事。婉仪,我在这里。”
                    我于是,终得安心。


                    34楼2013-04-06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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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愿,不想,也不能疑他。他是我的夫君,阿寐的父亲。我只能信他。
                      事态渐略平息,九重浮腻繁华很快湮灭了废苑烈火的苍凉。我奉诏带阿寐入宫去探哥哥。
                      除却早朝,哥哥终日都呆在灵华殿里。我本欲回避淑妃,无奈哥哥执意,只得带着阿寐前往。
                      于是,我又一次见到那个令我又恨又怕,却又偏有些许同病相怜的女人。
                      一别又经年,如今她贵为淑妃,我亦为人母,那些年少时的痴狂都已离我们远了,远了,再也寻不着痕迹。
                      哥哥像个大孩子,抱着阿寐逗笑。她只静静在一旁看着,眼中光华流转,点点黯然。直到我辞别,她始终未同我说过半句话。
                      我懂。若换作我,怕是比她更决绝。我定会拂袖而去,不管身后落下的,是何种尴尬。
                      所以,我想我与她,还是今生都不要再见的好。


                      37楼2013-04-06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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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九重,那是怎样的修罗炼狱呵。饶是地藏菩萨的心,落下去,也要变了青面獠牙的鬼。
                        她真的彻底变了,再没有那般透明清澈的眸子。她亦变作了我这样的奸险女子。
                        哥哥渐渐开始怕她。他更悔,悔他没能保护她们母子。他向我诉苦,哭得像个被欺负的孩子。他开始从别的女子那里寻求安慰,麻痹自己。那个温婉的小充容,一如当年的墨鸾,贞静娴淑,满腹诗文。
                        可她很快就消失了,蒸发了一般。无人敢问。更无人敢查。
                        墨鸾给哥哥的后宫纳入了无数的佳丽。那些以良家入的美貌女子,采女,御女,才人,美人,一个个走马灯般从哥哥的龙榻上过。可他谁也记不住。他记得的,依然只有她。
                        她甚至开始干政。她绝尘魅惑,有太多男人愿为她肝脑涂地,醉死裙下而无憾。她竟能将裴子恒这样的旷古奇才揽作军师幕僚。她还有万人敌的天将军殷孝替她镇守南疆;有她那个亲生胞弟姬显替她掌握半壁军权;有赤羽银枪的蔺慕卿甘为她赴汤蹈火。
                        我知道,她是开始恨了。皇子泰的死抹杀了她最后的温情。她恨,恨那些残暴的凶手。她甚至恨白弈。恨他这样绝情,将她推入血池火坑。所以她要报复,她要与白弈夺天下。他要做曹瞒,她便偏做吕稚。她想将他最想要的东西夺走,以此报复他的残酷,就好似当年的我,负气从他身旁夺去了她。


                        39楼2013-04-0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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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今我却半点也不快活,我烦闷得直想刺他,刺他愈深,我愈痛。呵,是了,原来我嘲笑讥讽的,是我自己。我那些可笑的算计,不过竹篮打水。
                          我又笑得哭了。
                          “婉仪。”白弈伸手,轻抚我的脸,擦去那些擦不断的泪。他说:“婉仪。由她去吧。这样她会好受些。”
                          我鼻腔酸涩。我问:“那我呢?你如何教我好受?”
                          他望着我,半晌无言,末了一声叹。“我不是一直在么。我们还有阿寐呢。”
                          我终于,扑进他怀里,嚎啕,全无形象。
                          后来,墨鸾又诞下了皇子恕。


                          41楼2013-04-0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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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里不断有人来,探虚实者,攀附者,更多的,是赤裸裸的阿谀谄媚。
                            不知多少人的眼,都已将白弈视作了那将变的天?
                            皇族势衰,白氏独大,只手遮天的太后,独揽大权的凤阳王。无怪他们,有时就连我,也要错觉疑虑,我的夫君是否真的就要登上九五。
                            这可算是白弈求仁得仁了么?只不知,他当初收留墨鸾以图大计时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对这个女子生出这万般不舍?又不知,当他多情不舍空眷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殊途同归。
                            我叹息,五味陈杂,亦哀恸不安。
                            我赫然忆起当年,皇祖母哭着要我保父皇与哥哥不死,抓着我要我杀了墨鸾。我终于能懂,因这挂名的皇室,已彻底衰颓。可她老人家要我做的,我却连一件也未做到。宋家阿姊骂得好,我果然,是个忘了本的不肖子孙。


                            43楼2013-04-06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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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22: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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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要高飞,那我便跟你飞,只因你是我的夫君,是我衷情一世的男人。
                              可若是她,你要我如何沉默?我以何立场看着我氏族江山旁落?有何颜面再见我血脉至亲?她甚至连你的心也夺去了。
                              我从白弈那双眼中看见我的盛怒和仓惶。我想,我是真的怕了。终于,因为不能看清而焦虑,因为焦虑而恐惧,因为恐惧暴怒而起。
                              但白弈的眸子却是清冷沉静的,自始至终。他说:“婉仪,你要信我。”
                              我怒而自哂。我如何能信?当年犹在眼前,一场婚姻已是你之于我最大的骗局,我这样的甘心情愿,自欺许多年,到头来,你却将前尘因由全部推翻。你叫我连被骗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又叫我还如何去信?
                              他却捧出一盆青翠花草,静静浇水。“我欠她太多,姑且一退,只想给彼此留一线宽恕生机。”
                              我冷笑:“难道你就不曾欠我么?”
                              他似一怔,旋即眸光却柔软下来。他望着我,轻道:“欠你的,便拿我这一生来还。”
                              我心头一颤,却不由自主,湿了眼。


                              46楼2013-04-06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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