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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SET SAIL OF SEAN Ⅱ·长篇」《曾有红衣染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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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清染赶到大堂的时候,已近晚膳。凌溯凌宣兄弟二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染儿。”凌溯先看见了她,起身朝她走来,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的手,“总算是来了。”
“方才有些事情。”清染回以微笑,也没有挣开,只是看向了凌宣,“三哥。”
凌宣的视线缓缓掠过二人,终是起身,绽开一抹笑意:“墨渲,半月多不见了。”
清染走到桌边坐下,径自给自己添了杯茶:“三哥倒是记得清楚。”
“哪里的事,父辈们关心大哥,特让我来提醒大哥,年休将尽了。”凌宣也重新坐下,不动声色的又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几眼,才摆摆手,“不过我路上贪玩,多耽搁了几日,才拖到今日。”
被他这样一说,清染不觉皱了眉头,侧头看向凌溯:“三哥不来我都快忘了,那,你可需要返京?”
“不必了,我前几日已经呈了奏章上去。”凌溯温柔地笑着,伸出的手只停留在她的发髻上,“工部年后的职责,便是巡视各地工程,修补漏缺。我们逆流而上,便也是做着差使了。”
清染也不避开,盈盈笑着:“这倒是好,一路游山玩水,还不误事儿。”
凌溯拍拍她的头,想要说什么,看了看一旁的凌宣,还是收回了手,笑了笑。
凌宣看着面前的两人,面色微微变了:“不知这半个月里……大哥与墨渲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觉得……你们之间,有所不同了?”
凌溯看了清染一眼,眸中的温和愈来愈明显:“凌宣……不日,你便可唤染儿嫂子了。”
“是么?”凌宣微微低下头,掩去了细微的表情变化,抬起头来又是一脸喜悦,“如此,便恭喜大哥与墨渲了。”
清染抿了抿嘴角,见他正盯着自己,正要作答,浅夕急匆匆跑来:“公子,那头叫公子去呢——”
凌宣讶异,清染思索片刻,了然。当即覆上凌溯放在膝上的手:“既然工程那边有事,你快去吧。晚间回来我给你弄东西吃。”
“真的?”凌溯闻言,眉间溢上了喜悦,凑近她的脸前,挑高眉头。
清染好笑,点了点头,又伸手推他:“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那你可得备着宵夜等我回来。”凌溯捏了捏她的鼻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心满意足的示意浅夕,“走了!”
目送着那紫色的身影走远,清染回头看向凌宣:“也到用膳的时候了,三哥想要吃些什么?”
“随意就好。”凌宣随口应道,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墨渲,你和大哥……”
“他说的没错。”清染似是害羞,稍稍侧过头去,鬓发垂落,半遮着面颊,“或许我和他,真的快成亲了。”
凌宣没料到她答得这般直接,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嘶哑:“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不过半个月,你与大哥便……私定终生?”
清染被他的话唬得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嗤笑出声。红衣如火,眉目如画,透出一股肃杀来:“我既有清染之名,自是不惧谁人之口!”
“若是当初,我没放你去三房,如今当时如何?”凌宣哑然,许久才缓缓问道。语气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了什么。
“三哥……此话何意?”清染懵懂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沉静,“三哥应当知道,世上没有这样的‘若是’。”
凌宣苦笑一声:“倒是没错。”
“三哥不远千里赶来,便是要和……我说这些的吗?”清染挑了挑眉,终是没有再用“墨渲”自称。
今天的凌宣,很是奇怪啊。
凌宣胸口急促的起伏着,猛然,他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清染,目光如炬,蕴含着数年的悲欢喜乐:“你当真都不记得了吗?那时年少,明明两小无猜一同长大的是我与你!你怎么就选择了我,怎么偏偏就失败了偏偏就忘了我!”
清染仰头看着他。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凌宣目光中竟有了绝望,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却深刻。
“黎国,紫云圣女帝姬殿下,完颜清染。”
“阿颜……”


106楼2013-04-05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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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清染神情微变,很快又归于平静。颜溪的手已经探入袖中,紧盯着凌宣的动作,一面示意一边的侍卫去请朗成。
    “三哥说笑了。”清染饮下最后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起身看他,目光一冷,“三哥可知,若这酒家里有一个外人,我便会要了你的性命?”
    凌宣面色微霁:“这般说来,你……还不将我当成外人?”
    “我已告知凌溯,也没必要瞒你。”清染嗤笑一声,“哪怕你告诉你们的帝王,于我,也不需害怕。”
    “我怎么会说……”凌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苦笑,“阿颜,我恨过你,可是我一直,一直想要保护你……”
    清染默然,许久,她低垂了眼睫,轻声道:“三哥有些痴了。”
    凌宣猛地回神,见她面色平静,又见一屋子人都警惕的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墨渲,你这般聪慧,该是起疑了的。”凌宣看见赶来的朗成,语速加快,“年前你们去西南,回来的时候我询问,提到大哥中毒。”
    “我还知道……大哥那时中的毒,是你六岁时制的一味‘十二相思’。”
    凌宣沉吟片刻:“那时你初涉毒术,并不纯熟。也因此大哥的毒性不如成品凶猛,才让你有时间救他。”
    清染的眼神带了些探寻的意味。
    凌宣低笑一声:“你不必想太多。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你自你三岁起,至你十岁,我都与你一同长大。”
    清染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却是开口道:“三哥说的这些,墨渲都没印象呢。”她也笑了,“墨渲”二字在她唇间咬得极重。
    “黎国宫阙,倾天居。”凌宣似是在思量,说得很慢,“你还记得忘忧蛊么?”
    清染突然抬手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三哥早些去歇息吧,过些时辰我让人把饭食给三哥送去。”
    “颜溪,朗成,随我来。”她也不再理会凌宣,只是冲着那两人颔首。
    才入了后院,朗成便皱眉道:“看来紫云宫的消息是真的了。”
    “是他么……”清染喃喃着,记忆里模糊的身影开始与凌宣重合。
    朗成低声道:“若他真是宣公子……宣公子国破那天便被望国迎回,又复与主子相识,如今才来提起……也不知是何居心,还是谨慎为好。”
    清染咬了咬唇,突然看向颜溪:“帮我准备忘忧蛊解药的药材。”
    忘忧蛊是丝蛊的一种,以蛊汁为引,绊人心神,乱人记忆。也是一种邪门的功夫,只要下蛊者想,便可让人忘记任何东西。
    也因此,忘忧蛊无虫引,解忘忧需以药力。
    清染还记得,刚制得忘忧,帝王吩咐,她自己试蛊。清染别无他法,只好给自己下了一盏忘忧。
    至于后来如何,倒是有些模糊。不过或许那时新得蛊毒,不善解法,多年被自己下的忘忧缠住也未可知。
    定了定心神,清染加重了语气:“忘忧蛊解药易得,动作一定要快些。不论是怎样,总要知道发生过什么。”
    “是。”颜溪和朗成对视一眼,并未劝解,领命匆匆去了。
    清染也再度看向了朗成:“今日可去见了司马允?”
    “刚回不久。”朗成点点头,“司马将军兵法卓绝,天纵奇才,我实在想多学些。”
    “你也是兵法里长大的,只是领兵打战,不如司马的经验丰富罢了。”清染淡淡一笑,“如何越过山脉……司马将军可给了法子?”
    朗成面色一肃:“将军要我传话……”
    清染静静听着,眸中渐渐有了冷凝的光。许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好……”


    107楼2013-04-05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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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20: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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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2
      清染的指尖一下下敲打着窗沿。目光透过雕花的窗,看向繁华的街市。
      江南小镇,风景如画,安逸静好,多年来未被一次战乱波及。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有着黎国势力,还有……
      勾起唇角,一转身,正好凌溯推门而入:“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清染低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凌溯有些奇怪,上前揽过她的肩:“这么入神,在想什么呢?”
      “凌宣当年,和我是什么关系。”清染定了定心神,缓缓答道。颜溪还没有将解药的药材配齐,可是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晰了。
      “是因为他有‘十二相思’吗?”凌溯轻叹一声,转而牵起她的手,“莫想了,我早已不在意。走吧。”
      今日,他们要去凌溯暗自建立的兵营。
      携手往外,在客栈的院子里撞见了凌宣。
      见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凌宣先是有些吃惊,然后扯出了一抹笑:“大哥和墨渲,这是要出去?”
      “嗯,过几日便要正式上工了,我带染儿四处转转。”凌溯笑得一脸温和,“江南风景秀丽,三弟若有兴致,也大可游玩一番。”
      “多谢大哥美意。”凌宣略微低头,拱手算作施礼。
      凌溯没有应话,只是带着清染,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当初你‘十二相思’未解,也准备把这些布署都留给他……为何却什么都不肯与他说?”清染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原地的凌宣,又看看凌溯,只得叹了口气,低声问道。
      凌溯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怎么没有挽髻?”
      清染只是把一头青丝用发带稍稍束住,随意散在后背。
      她扬唇一笑,眸中光华闪烁:“不是等你么,你没来。”
      说着还瘪着嘴,眨着眼睛瞅着凌溯,可怜兮兮的样子。
      凌溯失笑,柔声哄她:“以后只要得空,我便去替了颜溪,给你描眉梳发。”
      梳发描眉,本是夫妻间恩爱缠绵举动。如今这般做起来,却让人留恋了。
      清染眸中光芒更盛:“好。”
      说话间,两人已上了马车。浅夕在外面驾车,一扬马鞭,马蹄哒哒,向前而去。
      “过两日,一些亲王、世子会来拜见。”清染放下车帘,抿了抿嘴,“你想要见见吗?”
      凌溯把她拉过来,弯了眉眼:“你希望我见见他们吗?”
      “那是你的事情……”清染被问得莫名,嘟囔一声,避开他的目光。
      “染儿……”凌溯扳过她的脸,低声笑了,“你可是在害羞?”
      清染微哂,挑挑眉:“凌溯,我听不懂你所说的话。”
      凌溯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染儿……”
      清染有些羞恼,道:“你要见便见吧,我就与他们说,你是当年我刀下留的另一人--”
      说着,她转头想要瞪他。却不想,唇瓣刚好擦过他的脸庞。凌溯见佳人微怔的模样煞是可爱,忍不住将她带入怀中,吻上了她的额头:“染儿,其实,若你的小女儿姿态愿意给我看……我很开心。”
      “嘴贫!”清染嗔怒道,迅速回转过头去,脸上却有一抹动人的胭脂色。
      凌溯在她身后,笑容越发宠溺而温柔。


      109楼2013-04-05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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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马车缓缓停下。清染撩开车帘往外看,只见这是一处峡谷,他们正在入口处。
        “这里地形很好,入谷后空间很大,旁边有高地,便于观察,易守难攻。”凌溯站在她身边,笑着对着她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练兵。”
        清染淡淡抬唇,把手放入他的掌心。
        穿过幽窄的谷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块空旷的平地。不过此时,里头满是帐篷和士兵。
        “公子。”入口处有将领模样的人在候着,见凌溯过来,忙迎上前,恭敬行礼。转而又看见清染:“这位是……”
        “这是夫人。”凌溯微笑着拉过清染的手,给众人介绍。
        清染指尖一缩,垂眸看着地面。
        对面的几个将领愣了愣,才拱手道:“见过夫人。”
        “不敢当诸位将军一礼。”清染抬头,扬唇一笑算作回礼。虽说着不敢,举手投足间,却是落落大方。
        “公子和夫人请往这边来。”将领不再多问,伸手请道。
        “练兵三年,已有所成效。”领头的将领姓吴,此时指着前方操练的数万士兵,意气风发,“公子何时想要成事,只需一声令下!!”
        清染站在凌溯身旁,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军队。她仰起头,凤眸半弯,娇憨中却有些惊疑:“凌溯说,三年前组建军队,开始练兵?”
        “是。”含笑看着她,凌溯点点头。
        “自发组织的军队,怕是一时半会不会有这般规模。”清染叹一声,长发微扬。
        凌溯伸手,温柔地别好她耳鬓的碎发:“不错,军队一直在扩建,才有如此规模。”
        “那就奇怪了……”她的眸中满是笑意,语调慵懒,却让人有些无措,“这样一支军队,三年的时间……做不到这般水平。”
        凌溯爽朗大笑,一指后头的吴将军:“全赖吴将军训练有方啊!”
        “在下才浅,哪当公子赞许!”吴将军挠挠头,哈哈一笑。
        清染又看了吴将军几眼,一身红衣在冬末的阳光中显得温暖却夺目。她展颜轻笑:“吴将军不必自谦。”
        说话间,前方的军队已变换了阵型。不过一盏茶时间不到,已经摆成了阵法。
        “如何?”凌溯一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容颜。
        清染笑容明净,推开他的手,看着前方:“其实……若是阵眼中做少许变动,效果许会更好。”
        凌溯眸中一亮:“愿闻其详。”
        看他一脸的正经,清染扑哧一笑,忍不住掂脚捏了捏他的脸:“别做怪像,怪难看的。”
        “染儿……你是嫌弃我不成?”凌溯神色一变,不安的看着她。
        “去你的!我既然说出口自然会告诉你,别耍贫!”清染伸手戳了戳他的肩,清了清嗓子,“正中人右移三步,后面补上两人……再摆一个车轮阵……”
        清染的声音并不大,却也传到几米开外,被几名将领听清。
        凌溯的眼中,光亮愈发耀眼。
        “夫人好计谋!”吴将军更是双目放光,当即侧头对着身边的副将吩咐了下去。
        “比起你的红月军,还是差了许多啊。”凌溯摆弄着她的长发,轻声叹息。
        清染勾了勾唇角,并没有答话。
        “公子,夫人,请入内商议。”吴将军上前一步,恭敬道,“过些时辰还烦请夫人看看阵法可合格?”
        清染低首浅笑,并不作答。凌溯揽过她,往帅帐走去:“进去吧。”


        110楼2013-04-05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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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2
          清染神色未变,眼中光华流转,最后定格在了坦然:“颜溪全告诉你了?”
          “她并未明说,只是我猜到了。”凌宣低笑,揽着她的腰的手握紧,然后缓缓松开了她,“阿颜,你终于愿意想起我了么?”
          清染有些惊讶于凌宣这些日子的反常。她的印象里,凌宣素来都是阴晴不定的,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又冷漠如冰,甚至残暴如鹰。可是,自从她自西南而归,他不再是处处算计的模样,却是更难以捉摸。
          她与凌溯出游后,凌宣独自赶来,所言所做更是奇怪得紧。
          她终于低下头,看向被凌宣扣紧的手腕:“凌宣若是有事,便直说吧。”
          察觉到她称谓的变化,凌宣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意。松开她的手,一手负在身后,他的另一只手上,多出一把轻薄的小刀。
          “阿颜,忘忧蛊解药,最后一道,便是被忘记那人的血,是么?”凌宣把玩着手中的刀,勾起一抹笑,虽是问,却透着肯定。
          清染低眉巧笑,长睫起起合合:“若说是,凌宣当是如何?”
          “阿颜,你爱大哥吗?”凌宣却突然把刀一转,刀口对准了自己,然后复盯着清染。
          “他对我很好。”清染的答案有些模棱两可,唇边一抹浅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凌宣瞳孔一缩,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挑眉看她,他竭力保持平静:“大哥可会娶你?”
          “待手头的事一结束,我与他便会成亲。”清染稍稍偏头,透出些女儿家欲说还休的妩媚来。
          凌宣却是猛地扯过她,直将她撞入自己怀中:“阿颜……那我呢?”
          “……三哥?”清染神色一凛,试探着唤道。
          “我不是你三哥!”凌宣吼道,“你十岁那年,便说过愿嫁给我--”
          “儿时戏言,怎能当真?”她眉头舒展,竟是笑了,“况且,我也尽数忘了。”
          许久没有等到凌宣的答话,清染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就算记得,就算有……大概也不是什么真诚的许诺。”
          就算不大记得了,她还是了解自己的。她打小,就不是什么善良美好的孩子。那时对凌宣好,恐怕也是为着有朝一日,黎望争执,能凭着这些情感占得些许先机。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清染沉默着,也不再开口。
          凌宣的呼吸越来越重,眸中的情绪一再明明灭灭,最后成了满眼满心的愤怒。
          刀锋自手腕下一寸划过,殷红的血瞬间流出。
          傍晚的时候,已经打了霜。鲜血滴在透明的霜花上,霜花染上淡淡的红。
          凌宣却神色自若,把手递到清染的唇边:“不是说,喝了我的血,你便能想起来吗?”
          清染避开他的视线,不动作,也不接话。
          “阿颜--”凌宣低低絮絮地唤着,突然一把擎住了她的下颔,强制地把滴着血的手按在她唇上,“算是我不死心,…试一试,好不好?”
          腥咸的血流入嘴里,又缓缓划入喉中。不多时,清染就咳嗽起来。大朵的鲜血从她唇角滑落,竟有些妖艳了。
          “凌宣……够了,放开!”她含糊不清地喊着,低垂的眉目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漠和讥讽。
          陈凌宣……呵,倒是个念旧的。
          “凌宣,刀上就在脉搏下一寸,若不及时止血,怕是危险。”她双手用力拉住凌宣的手,血染上她素白的指尖,“我去给你止血,怎样?”
          凌宣眸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正想要说好,一人快步走入了院中,深紫的衣摆,声音隐含怒意:“凌宣,放开她!”


          112楼2013-04-05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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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最后,凌溯叫来凌宣的随身侍婢去给他处理伤口,然后黑着脸拉着清染往房里走。
            “凌溯……”清染有些好笑,褪下眼中的纷杂情绪,轻声唤他。
            凌溯并不说话,只是斜了她一眼,随手关上了门。
            “染儿。”凌溯声线温和,指腹轻轻触碰着她的唇角,“可以说说,怎么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和凌宣那般亲密么?”
            清染鼓着嘴,眨巴着眼看着凌溯:“凌溯……你不信我?”
            “怎会不信你?”凌溯轻柔地擦去她嘴边的血迹,“我只是担心。”
            “我没事。方才不过起了些争执。”清染回以微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凌溯深深的看着她,突然上前,用力吻住了她。他的力道很大,几乎是把清染嵌在自己怀里。
            害怕吗?惊慌吗?
            明明才开始,却……行将结束吗?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却是凌宣的。
            清染察觉到凌溯情绪的起伏,迟疑片刻,终是伸手抱住他的腰:“凌溯,你怎么了?”
            “染儿,你与凌宣,早就认识,是不是?”直到血的味道越来越淡,凌溯才放开了她,却是不再看她,低声问道。
            “或许吧。”清染语气极淡,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凌溯,其实……”
            “凌宣一向心思缜密,三年前,他带你入府,我便已经起疑。”凌溯苦笑道,“他很少对我们说起他在黎国时发生的事,我只是略知一二。但他回来后一直苦心经营二房势力,从未将欲加以培养的人带回家中……我曾听说他在黎国与一帝姬有缘,你与那帝姬也有些渊源……”
            “染儿,他是不是你幼时的玩伴?”凌溯抬头看她,目光竟有些慌乱,“你和他……是不是很要好?”
            清染指尖有些凉,微微用力:“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都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凌溯,现在与我一道的,是你。”
            “凌溯,我不是什么温婉可人的女子,我不会与你说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她目光灼灼,灿若星辰,“若你真心相待,我定不相负。”
            凌溯神色平静下来,眼中划过一缕笑意。
            “染儿……”他长叹一声,复将她抱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良久,他轻声一笑:“若是可以,真不想带你去见五王爷。”
            清染愣了一愣,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不由摇头浅笑:“我只是想着许久未见了,再见见也是好的。”
            毕竟……再过些时候,相见就不如不见了吧。
            凌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我与你说笑的,路过他的封地,于情于理都要去拜会的。”
            凌溯掩上房门, 便发现凌宣并未离开,而是负手站在屋外不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
            “三弟怎么还在这里?”凌溯压低了声音,走到凌宣面前,“方才你--”
            “大哥好演技,若我走了,不就欣赏不到了?”凌宣冷笑道,扬首指着屋内,“好个深情如许啊,可是担心我和她说些什么?”
            凌溯皱眉低斥:“三弟!”
            “怎么,大哥被我说中了?”凌宣上前一步,与他对视着,“看在这些年你对我算是不错,纵容我发展势力,我便替你瞒下这一次。”
            凌溯面不改色,只挑眉反诘:“三弟此话怎讲?我哪有需要你瞒着染儿的事情?”
            “大哥想要装傻,我的确阻止不了。不过大哥想做什么,我却也是知道一些的。我会护着她--所以,若你敢伤她半分,我绝不会顾念兄弟情分!”凌宣面色冷凝,冷冷地看着他。
            “过些日子,你就该叫染儿大嫂了。”凌溯也回以冷淡,“我自会护着她,这些不需你来操心。”
            “是么?”凌宣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最后是谁伤了她,谁护着她,我们大可等着!”
            说罢,他转身,大步出了小院。
            只剩凌溯,久久地凝视着房间,不发一言。


            113楼2013-04-05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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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在想些什么?”突然有人拍了拍凌宣的肩膀,凌宣一转头,对上一张笑嘻嘻的脸。
              见到来人,凌宣不由笑了,侧身避过那人又打来的一拳:“等你几天了!”
              “昨天不也来了么,没想到撞见……”来人是谢眭,凌宣去黎国的时候,便是跟在凌宣身边的,除却清染,是他身边唯一的朋友。后来凌宣从黎国回来,便把他派去经营暗桩了。
              谢眭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凌宣扯了扯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罢了。查到什么?”
              “如你所料,大少爷似乎和陛下、三房都有联系。”谢眭略微迟疑,随即快速说着,“那些联系都很隐秘,难以彻查,隐隐约约,看着也的确是与墨渲小姐有关……”
              当年入了黎国宫城后,他们二人倍受欺凌,不久便被迫分开,直到两年后,凌宣受圣女青睐才得以再见。为了不引人注目,二人也一直是分开的,是以,
              他对当年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也并不识得清染。思及此,谢眭压低了声音:“墨渲小姐,可是你所说的‘阿颜’?”
              凌宣点点头:“错不了。” “可是,你不是说--”谢眭一怔,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忘忧蛊……”
              “她该想起来了。”凌宣掩住手上的纱布,“这会儿……她总想找个帮手了吧?”
              说着,藏在袖中的手依然紧握成拳。轻咳一声,凌宣又道:“具体的也说说吧。”
              “主子吩咐下来的时候,我派人跟着大少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少爷去年年中才升了尚书,这半年都忙得很,一直在工部察看各地工程的卷宗。”
              “他与墨渲小姐的感情似乎也很是平稳恬静,并未有刻意或算计的痕迹。”
              “只是……年节前几日,各部汇报,大少爷在勤政殿中停留得最久,出来时,表情很是凝重……”谢眭微微一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深宫大院,防范颇深,我不敢太过靠近,只听了几句话,似乎是与大少爷此番江南之行有关。”
              “他和三叔商量的事,我倒是听了不少。”凌宣眼中满是冷意,“想不到他们把事情做得这般隐秘,怕是……”
              谢眭听出了凌宣话中的担忧,一抬眼却看见不远处的一人正向这边走来,连忙道:“你是担心她真的跟了大少爷么?若她想起你了,或许--”
              “但愿吧。”凌宣冲他耸耸肩,“罢了,不说这些了!许久不见,今日好好喝上一杯。”
              “好,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谢眭哈哈大笑。
              “我道是谁来了,三弟难得这般高兴。”凌溯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向谢眭微一点头算是见礼,“原来是谢公子。”
              “本是陈府之人,当不得大少爷这声‘公子’。”谢眭抱拳回礼,“谢眭见过大公子。”
              凌溯颔首,又笑道:“听你们说今日不醉不归,本不忍打扰,然今日我实在有要事与三弟说,不知--”
              “大少爷言重了,谢眭改日再来找三少爷便是。”与凌宣对视一眼,谢眭道,“今日便先告退了。”
              “不知大哥有何见教?”凌宣不等谢眭走出去,已经挑着眉开了口。
              “我只是来劝告你。”凌溯负手静立,眉目清冷,一身紫衣无端透出一股逼人的气焰,“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有些事你不要插手的好。”
              “哦?如此,我倒要谢过大哥一番心意了?”凌宣眉梢一扬,眸中寒气愈发慑人,“这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天下之大,难道只有一个望国不成?”
              “你可知,如今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凌溯微微皱眉。
              凌宣却张狂地笑起来:“若说大逆不道……使大哥近日谋划之事为真,怕才是真真正正地‘大逆不道’吧?”
              “陈凌宣!”凌溯声音略略抬高,带着几分隐约的怒意。
              “今日我尊你一声大哥,并非我默认了你的做法。当初你蒙骗阿颜,西南之行得以解毒,不就是诱导她发现我的身份么?‘十二相思’的解药,我回府那一年便已给你,如果她救你不成,你也不会死吧?”凌宣不屑地轻哼,上前一步,“大哥,你当初就在怀疑她的身份了,是不是?只是,我很好奇……大哥当初想让她认出我,如今又害怕她认出我,各是为了什么?”
              “当初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紫云圣女帝姬。如今确认了,自然让她少与你接触,以免……”
              “哦?这般说来,大哥是承认了害怕我能改变她的心思了?”凌宣眯着眼睛笑着,“真是荣幸啊……”
              凌溯抿起了嘴角。
              “凌宣,我要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干涉!”他冷冷的瞪着他,“这些事情,也不是你该管的!”
              “是么?若我偏要管呢?”凌宣轻嗤一声。
              凌宣冷笑着:“大哥,我无法知道你与阿颜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对你的打算我也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三房与二房早已势同水火,我并不介意大动干戈。”
              “大哥,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算准的东西……”凌宣凑到凌溯耳边,似乎没看见他突变的脸色,“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115楼2013-04-05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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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2
                天色忽地暗了下来。不多时,雨就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连接了天地。
                清染独自站在窗前,推开半扇窗,探出手去接雨滴。雨落下来,砸在她手上,微微的凉。
                突然,有一袭温暖握住了她的手,一人长身而立,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她。
                她静默片刻,展颜一笑:“三哥。”
                凌宣低下头,用衣袖仔细地替她擦去手心的水迹后,才缓缓开口:“还是要叫三哥吗?”
                “下雨了,不如进来再说吧。”清染抽回了自己的手,垂眸道,一面示意颜溪去开门,“颜溪,出去守着吧。”
                “是。”颜溪点头应道,打开门,冲凌宣微一福身,“宣公子,请吧。”
                凌宣顿了顿,似乎在思考颜溪对他的称呼。随即抬脚迈步,进了房内。
                微湿的水汽被带入了房内。凌宣的蓝袍上也有些微的湿濡。
                相对两无言。最后还是凌宣轻声笑了笑:“都想起来了?”清染扭过头,不欲作答。他又道:“若非你想起来了,颜溪不会叫我宣公子的。”
                微微闭上眼,无声地点头,算是默认。
                乍被承认,凌宣竟有些讶异。稍久才笑了:“我以为你不会应的。”
                清染的嘴角也勾起浅淡的的弧度:“本就存在的事情,何必去否认呢。”
                说完后,便是长久的静默。那些隔了多年,想要问的话,想要得到的答案,想要明白的缘由,事到临头,却再也没那么重要。
                “阿颜,你……你与凌溯……”半晌,凌宣终于开口,却无关那多年的不甘,只因了一个执念。
                清染轻轻叩着窗沿,终是低叹一声,抬眼看他:“我并未骗你。”
                “你应该知道,凌溯并不可信!”凌宣的语调忽地抬高,眼带怒意,“还是你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凌宣,家国之仇大如天,我从不敢忘记。”似乎在思索,清染说得很缓,她看着凌宣的眼睛,眸中光芒如华,“可是,你要知道,并不是一味攻城掠池,才叫作复国。”
                凌宣眼中蓦然染上狂喜:“阿颜,你对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是不是?”
                “凌宣……”清染定定地看着他,微微弯了眉眼,就像多年前,小小的她无奈地看着小小的他,“莫执着了。”
                “阿颜,我是为你好!”凌宣又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肩头,满眼都是焦急与失望。
                清染略微蹙了眉头,却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凌宣,今晚有雨,当真是个不平之夜呢……”
                “阿颜!”见她并不在意,凌宣越发急切了起来,“大哥不是一个可以照顾你一生的良人……”
                “那谁会是呢?”她猛然回头,眸中锐意尽现,“宣哥哥,莫不是还是你不成?”
                凌宣睁大了眼:“阿颜,你--”
                “当年,若非宣哥哥将宫中布防图偷去送往望国,怕是望军破城也不会那般容易吧。”清染笑得轻巧,柔情一丝一缕被抽去,那一声声曾熟悉不过的“宣哥哥”听着已满是嘲讽,“我欠了你一句抱歉,欠了很多年。宣哥哥,我一直想要问一句,你可会怪我?可是,却没这个必要吧。”
                凌宣嘴唇颤抖着,擎着她的肩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凌宣,本来,我不想提起这些……我负你你负我,不过扯平了。只是你……”她舒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凌宣闻言,又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放开她,退后一步:“阿颜,你误会了,我没有……”
                “嘘--”清染连忙摆手,指了指屋外,示意他配合,“凌宣,往事就此勾销,你也都放开些吧。”
                说罢,她低垂了眉眼,不让凌宣看见她眼中的冰冷。出卖黎国背叛她的人,当然不是凌宣。今夜只是做一场戏罢了。总会有人看到,然后……告知幕后那人吧。
                她都快忘了,她还有一个目的啊……
                “主子,大少爷回来了。”颜溪轻轻叩门,然后把门打开,冲着清染微一点头。
                门外响起脚步声,不多时,凌溯便出现在了门口。“染儿。”似乎没有看见凌宣,他快步走到清染身边,“鱼儿上钩了。”
                “还真是没耐性啊……”清染低低笑着,迎上去环上凌溯的脖颈,“你辛苦了。”
                凌溯揽住她的腰,宠溺道:“傻姑娘,说什么胡话!”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凌宣眼底一暗,咳嗽一声:“既然大哥回了,我便先走了。阿颜,我改日再来找你。”
                语毕,不看二人表情,也不等清染答话,侧身匆匆走了。
                凌溯眼中情绪纷杂,最后只剩一抹淡笑。牵起她的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收网去吧。”


                117楼2013-04-0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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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20: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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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夜风微冷,拂过满园的花树。
                  “颜溪,都准备好了么?”清染低头看着一地的落花,淡淡开口。
                  “主子放心。”颜溪拿着个小口袋,举着灯烛找着比较完整的花瓣,“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凌溯也是今日才看见颜溪真正的模样,不过是双十年华,面容清秀可人,做着这般举动,答着这般正经的话,总觉得奇怪:“你这是在干什么?”
                  颜溪正放下了灯烛,把一小捧花瓣放入袋子里,听见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问的是自己:“主子爱喝花茶,这是去年最后一道梅了,捡些花瓣洗净晒干,收着给她喝。”
                  凌溯看了清染一眼,低笑一声,撩起衣袍,也蹲下身去找着花瓣:“看来日后我要学的还挺多的。”
                  清染脸色微红,却在夜色中被隐去:“别闹了,人就该来了。”
                  “我是认真的--”凌溯抬头看她,在微弱的月色下,容颜温柔。
                  清染一时无话,却下意识地弯腰捂住了他的唇:“嘘……我明白,莫说了。”
                  一旁挑捡花瓣的颜溪,低垂的眼中是难言的悲喜。
                  客栈外突然传来喧嚣声。清染微一勾唇,直起身子:“来了。”
                  凌溯随即起身,自袖中掏出一方红色面纱,动作轻柔的替她系上:“时机未到,还是小心为好。”
                  眉头微微一跳,清染仰头冲他笑着,没有说话。
                  来人有几万之众,虽进来的只有百余人,却一直蔓延到了客栈外,黑压压的一片。
                  “圣女殿下,贸然来访,得罪了。”领头的将军姓李,对着清染恭敬地行了礼,道。
                  “李将军为主子而来,可谓忠心,本宫岂敢怪罪?”清染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带着隐隐的压迫,“只是夜深了,将军这风风火火的,倒是不怕惊了官府?”
                  随着这句话,院中的灯突然大亮。李将军抬首四顾,才看见回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而站在出口的,正是笑嘻嘻的朗成:“李将军,好久不见,你那伤好了没有?”
                  李将军脸上神情一变,阴晴不定。在清染前来江南之前,他们便得了消息。为了阻止清染再度掌权,当晚便悄悄潜入圣女部各据点,希望破几个阵势,结果被朗成识破,故意落败,引得他们一路深入,最后却被反将一军,折损者众不说,身为主将的他也被朗成打伤,前几天才下得床。
                  “微臣自然害怕。”李将军轻哼一声,继续对着清染道,“微臣没有朗将军的奇药,能扰人记忆!不过是给官府众人下了迷药,普通百姓见了,只当是官府秘事,也不敢随便议论。”
                  那日一战,终是被官府发现,并派了人来。朗成虽然巧妙周旋,但为了确保无事,在官府饮水中下了药。第二天,那些人就把前一晚的事忘了个 一干二净。这话,可以说是轻慢了。清染倒是不恼,反而低笑了一声:“将军好胆魄,倒是很多年无人敢在本宫面前这般说话了呢。”
                  李将军表情瞬间僵住,露出些许的惊恐来。
                  黎国众人,对紫云圣女帝姬,向来是害怕的,却也是敬畏的。
                  “本宫理解将军对诸王爷的维护之心,毕竟各为其主各谋其事,怪不了谁。”清染的眸光浅浅掠过凌溯,弯起了眼角,“只是此时,若将军还帮着王爷内斗,就是叛国了!”
                  尾音突然扬高,在静寂的夜里,带着凉薄和决绝的气息。


                  118楼2013-04-0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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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Chapter 01
                    李将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的紧张暴露:“殿下此话过重了。”
                    “国难当前,将军倒还有心思来起内斗,真是好兴致!”清染语气愈重,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光华万千,顾盼流转之间,自有一股逼人气势,“不知将军心中,可有思量?”
                    说罢,不待李将军再开口,她已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百余人,乃至外间的几万人,红唇轻启:“本宫想杀了你们,轻而易举,但本宫没有,将军可知道原因?”
                    “诸位跟着各位王爷与本宫作对,是得了好处还是会一败涂地,各自自有各自的算盘,本宫不好干涉。”她轻声笑着,交叠置于腹前的双手,露出白皙的指尖,隐隐泛着银光,“只是,诸位不妨好好想想,若是助本宫光复黎国,诸位可都是该重赏的功臣……”
                    “诸位应该知道,今日,我们囤居江南,为的不是争权夺势,不是勾心斗角,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铁骑平江山,银甲归故里。”即使是扬高了声音,即使是这般鼓舞士气招买人心的话,清染说来仍是轻轻淡淡,却偏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身后,不是那几位王爷,也不是我这个圣女帝姬,而是千千万万被望国欺压奴役的黎国民众,是那一座座染血的城池;不是我完颜氏的亡国之辱,而是我黎国的国耻,是我黎国儿女的血仇;不是谁与谁的内争斗权,而是家国之大!”古井无波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清染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是军人,你们需要战斗,需要金戈铁马醉卧沙场的豪气,需要长矛饮血马革裹尸的大勇。但是这样的勇气不是用在这里,而是在将来某一天,为你们的妻子、为我们的国家、为千万的百姓而战!你们的武器,应该对着敌军的脖颈,而不是在这里,与朗成刀剑相向!”
                    李将军沉默了,所有将士都沉默了。诺大的客栈,密密麻麻全是人,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清染又放低了声音,与凌溯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颜溪朗成:“本宫不喜言语,依着本宫一贯的性子,这客栈里会遍布毒药虫蛊,你们来多少人,都有去无回。今日本宫与你们说这么多,不过是一句话--在将军与诸位将士心里,你们要为之战斗的,究竟是王爷,还是你们的国家!”
                    不仅是院内众人,就连那外面的几万人,都低头在沉思着。甚至朗成身后,红月诸军,眼中都染上了灼热的光。
                    --他们到底,没有跟错主子。
                    清染见众人一直沉默着,也不再多说,转过身想要回房:“诸位王爷都在东侧厢房中,将军今晚便可将人带走。”
                    “凌溯,我们回吧。”清染走到凌溯身前,冲他笑着,“厨房里还有芙蓉酥……”
                    她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重重的跪地声:“微臣愿为殿下效力,为国而战!金戈铁马,马革裹尸再所不惜,惟愿铁骑平江山,银甲归故里!”
                    随着李将军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众军跪了一地:“惟愿铁骑平江山,银甲归故里!”
                    “铁骑平江山,银甲归故里!”
                    喊声越来越大,众军脸上都是满满的激情。
                    清染微勾唇角,舒出一口气。
                    人道,战争取胜,攻心为上,兴兵为中,攻城最次。
                    这一计,终究是成了。
                    她复看着李将军,笑道:“将军大义。”
                    高喊声渐渐平息。
                    清染抬首示意颜溪,颜溪把一个小瓶子交给了李将军,道:“今夜之事,怕是会惊扰他人,明日我与朗成在城中的水源下忘殇,为了避免大家也中蛊,今夜回去,便将这药泡酒喝下,一坛两滴。”
                    “臣多谢殿下!”李将军将东西仔细收好,“臣接了诸王爷回去,日后殿下有事,只管吩咐!”
                    “将军辛苦。”清染颔首。
                    众军又潮水般退去。
                    清染负手立在原地,一身红衣猎猎,即便在黑夜中,也灼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气势风度,竟隐隐有了帝王风范。
                    风过,吹起一地的残瓣。凌溯的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I


                    119楼2013-04-0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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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逼利诱,再以国家大义晓之。清染这一招,极为高明。
                      经过二皇子一事与今夜对峙,江南的势力,怕都归顺了吧。
                      这样的她,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助吗?真的……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吗?
                      凌溯心头突地一跳。很快,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清染的手:“我们去吃些芙蓉酥。”
                      Chapter 02
                      阵法变换,迷了人的眼。被围在中间的部队四处突围,最终也只能被团团包围。
                      “大公子对这阵法满意不满意?”吴将军吴勇骚着头嘿嘿笑着,脸上颇为得意。
                      “不过几日功夫,便有这般气势,着实不错。”凌溯颔首道,“再操练几日,就能用上了。”
                      似乎没有料到会得到凌溯这般的肯定和称赞,吴勇黑脸一红:“也是夫人的阵法好--”
                      听得吴勇口中称“夫人”,凌溯面色一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去把大家都叫来,有事相商。”
                      见他面色严肃,吴勇忙应下,转头去吩咐小兵通知各位将军,然后又搓着手看向凌溯:“公子,怎么这次夫人没来?我还想让夫人再看看这个阵法呢!”
                      “吴勇!”凌溯负手而立,半阖的眸中波涛汹涌,到了嘴边却只是一句轻斥,“你这是糊涂了么!”
                      吴勇被这一骂,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一闪即逝:“属下糊涂了,公子的事情,属下不该过问。”
                      凌溯脸上浮现一丝怅然,最后也只是淡淡转过了头:“大军过几天就该到了,陛下规划的路线不经此处,我会设法令其改变行进路线……”
                      “那么属下这些天就抓紧练兵……”吴勇会意,又感慨道,“其实夫人真的很有谋略,那阵法变动看似简单,却是熟读兵法、身经百战的人都不一定想得到的……”
                      眼睑微微一跳,凌溯不动声色问道:“那依你的看法,她……”
                      “夫人想必饱读群书,经历颇丰吧。”吴勇脸上有些向往,那是对强者的敬佩和对变强的渴望。或者说,是一个热爱兵法之人的狂热。
                      凌溯的眸光又暗了几分:“吴勇,你该知道,她……终究是‘夫人’。”
                      “属下不敢作非分之想--”吴勇连忙分辩,但很快,他便听出了凌溯话中的意思,低了头道,“属下明白了。”
                      说话间,已有三五个将领朝这边来了,依次向两人行礼:“公子,将军。”
                      “嗯。”应了一声,凌溯掩藏好了所有怅然落寞,定定地看着眼前几人,“粮草补给、物资运输,都筹备好了么?”
                      “都已完备。”其中一人出列,拱了拱手,答道。
                      凌溯冷声道:“很好。我要你们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是。”
                      “大军来了之后,只怕战事就要起了,如今千钧一发,容不得丝毫懈怠!”凌溯收在袖间的手不自觉地紧握,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属下定不辜负公子期待!”几名将领的声音掷地有声。
                      “还有--”凌溯看了看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停顿片刻,似在思索,“这几日你们仔细琢磨,将阵法再稍稍调整,尽量使破阵方式异于从前。”
                      众人皆看向吴勇。吴勇先是一怔,很快便肃容答道:“属下遵命!”
                      “后日我便启程去寻昭玉王,过几日会再来一次,到时我会一一检查。”凌溯又道。众将忙应下。
                      凌溯的视线投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的家人,都在那里。而如今,他所作所为,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家门不保。
                      染儿,我明白,那是你的执着……
                      “别忘了,入这支军队时你们立下的誓!”他突然抬高了声音,也不知想要提醒的,到底是谁。


                      120楼2013-04-0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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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还请二嫂节哀。”清染一贯淡漠的声音自房内传出,沾了少许的温度,“若是二嫂怪我,便将二哥的军队带走,我会替你寻一处安稳的地方……”
                        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轻柔:“五妹说的哪里的话,光复黎国也是家夫的愿望……况且,他的死,也不能怪罪在五妹身上……”
                        “多谢二嫂。”清染的声音也柔了几分,“既然如此,二嫂可愿意与清染一道……”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无声。
                        立于窗前的凌溯紧蹙着眉头,正要抬脚往前,忽然看见颜溪匆匆奔来,神情慌乱,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凌溯本想要叫住她,却见颜溪已经推门进去了。
                        “主子,不好了!”颜溪有些微喘,“红月军--”
                        清染轻斥:“没看见我与二嫂在说话么?什么事风风火火的!”
                        “主子,朗成方才从红月军中回,红月军异动--”
                        “怎么回事?”清染霍然起身,稍稍提高了声音。
                        “主子离开江南三年,回来后并未在军中证明身份,红月军不知受谁挑唆,说主子可能是假的,闹着要主子拿出兵符,验明正身……”
                        “荒唐!”一声清脆的瓷碎,想来是清染怒极,挥袖打翻了杯盏。
                        静默了片刻,又听得清染道:“出了这事,倒让二嫂见笑了--”
                        “五妹有事便去忙吧,我自个儿呆着就好。”二王妃闻氏也起身,柔声道。
                        “也好,二嫂在此尽管吩咐下人,不必拘束,我过些时辰便回来。”
                        “五妹自己小心。”
                        清染快步走出房间,看见回廊里的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回来了。”
                        “嗯。你这是要出去?”凌溯也微微一笑,走到她面前。
                        “朗成叫我去军中一趟。”清染说得不假思索,弯了眉眼,“我二嫂今日来了,若是无事,你留着替我待客可好?”
                        凌溯伸手抚着她的长发:“自然好。早些回来。”
                        “好。”清染点头应下,转头冲颜溪道,“走!”
                        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凌溯一手抚上窗上的雕花,喃喃自语:“原来她还是不信我……”
                        “罢了,慢慢来吧。”摇摇头,凌溯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浅夕。”一迈进院内,他便高声叫道。
                        浅夕正在煮茶,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物事跑出来:“公子?”
                        “跟我去一个地方。”凌溯思量片刻,又大步往外走。没走几步,看见一个一袭素衣的柔弱女子。
                        --竟是那闻氏。
                        “公子。”闻氏微微福身,“公子可是要出门?”
                        凌溯愣了愣:“二……夫人可是有事?”
                        “妾身希望与公子谈谈。”闻氏犹豫片刻,“是有关妾身夫君的。”
                        凌溯敛了神色,思索起来。闻氏忙又道:“夫君还留了些特别的东西与我--”
                        “夫人若不嫌弃,便随在下进来吧。”凌溯侧开身子,做出“请”的手势。
                        浅夕正好出来,见状惊讶道:“公子,咱们不出去了么?”
                        “改天吧。”凌溯挥挥手。
                        房内。
                        “公子,这是妾身夫君留下的,号令二王府秘密军队的信物。”闻氏自袖中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物事,放在桌上,正色道。
                        凌溯不解地看向她:“夫人这是……”
                        “毕竟是五妹下令杀了夫君。”闻氏双眸中闪过一缕清晰的恨意,她仰头笑了,“夫君临死前将兵权交给了五妹,那是他的遗愿,妾身不便干涉。夫君的天很大,抱负也很大,但是妾身所想,不过是为夫君报仇!”
                        凌溯又低头去看那物件--一支明珠玉簪:“夫人这怕是找错人了,在下与染儿,本就是一样的。”
                        “公子说的可是真心话?”闻氏闻言,嗤笑一声,“公子是望国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公子?公子会真的帮着她复国?”
                        凌溯并不作答,只是伸手拿起玉簪,递到闻氏面前:“夫人请回吧。”
                        闻氏看着他,并不接过,而是上前一步:“陈公子,妾身会参与所有军事计划……”
                        ……
                        清染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凌溯正逗着一只鸽子。
                        “主子,今日用半方兵符才压制了异动,你当真决定把这半兵符也给了陈公子?”首先伴随脚步声响起的,是颜溪的声音。
                        清染的回答很简短:“他迟早会是我的夫君。”
                        凌溯身子一颤。
                        “可是,若是红月再起变动……”颜溪依然不赞成。
                        “别说了。起兵时红月不在,红月军本就打算交由凌溯与朗成一同带领,不过早晚的事罢了。”清染止住了颜溪接下去的话。
                        凌溯低下头,抚弄着鸽子的羽毛。
                        “凌溯。”清染站在他面前,一身红衣微微飘荡,她弯着唇角,“等我呢?”
                        凌溯抬头看她,眉目舒展。抚着鸽子的手一松,那只鸽子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嗯,在等你一起用膳。去哪儿了?”凌溯宠溺地看着她,伸手想要碰她,却想起自己刚刚抱了鸽子,又把手收了回去。
                        清染却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去红月军了……他们怀疑我不是真的,要看兵符……废了好大的力气,还把半方兵符给他们看了,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去……阿溯,我好累啊……”
                        凌溯猛地一阵,双手像是僵在了身侧,一动不动。
                        “阿溯,这个给你。”她把一个东西塞在他的手心,却继续抱着他,声音闷闷的,“红月军的事情……朗成会和你交代清楚的……”
                        “染儿……”凌溯吸了一口气,终于抬手,用力地将她抱紧。
                        院子的角落,闻氏站在一棵树下,正好对上清染的视线。微不可见地,她点了点头。
                        清染回了一个点头,重又埋首到凌溯怀中。


                        121楼2013-04-0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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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Chapter 01
                          站在昭玉王府外,清染打量着这座府邸。那般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叹。
                          “五王爷在此,很得民心。”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凌溯笑着望向她,“这里山清水秀、富庶足收,又与世无争。他在这里,会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嗯?”
                          清染低眉浅笑:“以后只担心你,成了吧?”
                          “染儿这话说的,说得我多不容人一样。”凌溯一手搂着她,半真半假地叹气,“日后你是黎国女帝,虽不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好几个皇夫总要有的,我得早些习惯才好--”
                          “胡说些什么呢!”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清染微微蹙眉,嗔道。
                          一抬手,凌溯便捉住了她冰凉的手。将她的手捂在掌心暖着,示意颜溪去取暖炉来,他才柔声哄她:“我乱说的,你莫当真,我信你……”
                          信?低垂的眉眼中飞快划过一缕讥讽,清染突然抬头:“王府里派人出了。”
                          凌溯转头望去,果然,一名黄衣女婢已经站在门口,屈膝福身:“奴婢千秋,见过二位大人。”
                          “起吧。”凌溯颔首,询问道,“昭玉王可在?”
                          “大人传了信来之后,主子便一直在府里等着。”千秋侧过身子,“请吧。”
                          两人走入王府,穿过前庭到达主屋,宇文琮正坐着饮茶,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容颜,眉目间的风华与温润却是更甚。一月不见,竟有些经年之感。
                          凌溯抱拳施礼,宇文琮却站了起来,径自走到清染面前,低声唤道:“清染……”
                          “京城一别,隔万水千山,我本以为,与子彻再难相见了……”她扬唇一笑,凤眸中闪着点点温柔的光。
                          “哪儿的话,每年总要回京的。”宇文琮直直地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反而看向了凌溯,“陈大人派人送信来,说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凌溯脸色一暗,上前拉起了清染,才回道:“臣领兵修筑工程,陛下派谴了五万兵力。这个数字太大,按惯例是要有皇室之人在旁监督的。王爷是这一带的管峡之主,当时不二之选。”
                          “我明白了。”宇文琮目光扫过二人相牵的手,眼底划过一丝晦涩,似是不忍再看,他侧过头去,“我对这些一向不甚了解,还烦请尚书大人将具体事项与千秋说了,到时礼官与千秋自会打点妥贴。”
                          凌溯拱手:“这些自是不劳王爷费心。只是这两日大军便要到了,怕是会匆忙些。”
                          “无妨--”宇文琮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清染,“你们一路行来也该累了,先让千秋带你们去休息吧。清染,我明日去找你。”
                          他看着清染,一如既往的温和。
                          清染勾起了嘴角:“好。”
                          宇文琮给两人安排了两间相临的客房。待千秋一走,凌溯便钻入清染房内,哀怨的看着她。
                          “怎么?”疑惑地挑挑眉,清染伸手捏他的脸,“别愁眉苦脸的,不好看。”
                          “我当然没五王爷好看。”凌溯抓住她的手,闷声道。
                          清染扑哧笑出了声:“可是你带我来见子彻的。”
                          “五王爷对你,根本余情未了。”轻轻摩擦着她的手心,凌溯叹息着,“若早知有这一天,当初就不该让你接近他!”
                          “你也说了,当初送我去王府的是你,怎么……”清染眼珠转了几转,一脸狡黠,“莫非你如今吃醋了?”
                          凌溯展臂抱住她,下颔抵在他的发心:“是啊,吃醋了……而且这两天我得出去,就留你在这里单独对着五王爷,我心里可慌得很……”
                          “这两日你还得出去?”安静地靠在他肩上,清染疑惑道。
                          “嗯。大军行进苦笑不会经过吴勇他们那,我得想办法让大军改道。”凌溯声音有些沉闷,“你拖着五王爷,别让他发现,等我回来。”
                          “好。”乖巧的点着头,她又问道,“需要帮手么?要不我让颜溪跟着你去?”
                          “不必了,你身边不能缺人伺候。”凌溯伸手抬起她的脸,戏谑地笑了,“你对我不放心?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无奈的叹口气,清染耸着鼻子:“对啦……万一你没成功反倒被算计了,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这丫头--”凌溯半是好笑半是宠溺,最终也只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这就得赶回去,你留在这儿,乖乖等着我。”
                          清染失笑,用手肘推了推他:“别再嘴贫了,快去吧!”
                          凌溯一走,清染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只听她冷声唤道:“颜溪!”“主子?”颜溪很快便推门而入,微一屈膝。”
                          “颜须到了没有?”她望着凌溯离去的方向,声音又冷了几分。
                          “昨日便到了,只等着吩咐呢。”颜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声音轻了几分。
                          “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混进去。”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清染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122楼2013-04-0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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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2
                            阳光静静的洒下,整个院落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清染站在一棵树下,仰头望着天,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
                            “清染。”一道熟悉的嗓音,温和莹润,“在想些什么?”
                            她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白衣男子俊秀的眉眼,勾起唇角:“在想以后。”
                            “你想要有怎样的以后?”宇文琮闻言,微微笑开,走到她身边,侧头看着她。
                            “不知道呢。”清染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光影斑驳,“也看不清楚。”
                            宇文琮沉默了片刻,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落叶,执意问下去:“那在清染心里的以后,是怎样的呢?”
                            “恩……大概是能够归故里,有相守的夫君,会有孩子,最后细水长流的一生吧……”清染弯了眼角,掩去的却是淡淡的叹息,“是不是很无趣?其实……”
                            “没有。这样很好。”他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径自笑了起来,“如清染这般潇洒恣意的女子,也终会有自己的期待吧。”
                            她的眼神有瞬间的迷蒙。以后吗?其实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不再期待平凡女子的以后。或者说,她已经失去了那个资格。
                            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她完颜清染,这一辈子,应该都没有那样的运气了吧。而这样的日子,她也从来,就不曾奢望过。
                            但是,凌溯……
                            宇文琮瞬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眸中除了哀伤,还有深藏的期冀:“清染,你的以后,可会有我?”
                            清染一愣,抿着嘴角,别开视线。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宇文琮。记忆里的他,总是温文有礼的,不会说任何让她为难的话,也不会有任何暧昧的言语行为。
                            不论他多么温润,骨子里的,还是皇族的衿贵与骄傲。
                            见她不作答,宇文琮苦笑一声,转开了话题:“颜溪呢?怎么没跟着你?”
                            “我谴她去找些东西。”
                            “那……怎么也不见陈凌溯?”
                            “他去安排军队的事了。”清染面上闪过一丝戏谑,“王爷找他,莫非是有事吩咐?”
                            “并无。”宇文琮失笑,故作正经答道,却是从袖间掏出一方明黄的布帛,“倒是有东西给你。”
                            清染盯着那东西看,迟疑道:“这是……圣旨?”说罢,就作势要跪下。
                            “既无外人,你也不必勉强行跪礼。”宇文琮忙伸手拖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肘,“父皇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特意将旨意送到了我这里。内容我也看了,不过是见你和陈凌溯一道出来,念你在西南水患中贡献颇大,便又着封你为帝使,协助陈凌溯。”
                            “难为陛下了,清染一介女子,屡屡破望国之戒。”清染面上带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她伸手接过布帛,淡淡道:“那……清染便再次谢恩了。”
                            宇文琮一怔,片刻,开口问她:“既然如此,你一个人也无趣,不如我带你去四处看看?”
                            她也笑,头顶的树被风吹落了旧叶,又有新绿缓缓发出来:“好。去哪里?”
                            “还记得京中相思湖么?”宇文琮看着她的笑靥,目光通透却飘忽,“相思相望,相望湖,便在此处。”
                            “相望湖么……”她似乎一怔,微眯了眼睛在回想着什么。
                            那日一同泛舟,她与凌溯互相猜忌防备,他给她讲相思相望的故事,她还嗔骂男子背叛。后来,马车之上……
                            还有西南之行前夕,子彻带她赏湖,她将故事转述与子彻。他沉默很久,最后笑着伸手,拂过她的发髻:“傻丫头,世间男子,也不会皆是如此。”
                            思绪拉回,眼前是一双清澈的眸,她点头:“当然好呀,我想去很久了。”
                            宇文琮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唤来人吩咐了下去,对着清染伸出手:“我们走吧。”
                            见清染迟迟没有动作,宇文琮意识到自己逾矩,白皙的面上飞速染上红色,收回手,讷讷撇过头去:“走吧。”
                            说罢,率先往外走去。
                            清染看他的样子,不由想起初见时那人温文如玉,不过是指尖的触碰便已红了脸。
                            时光荏苒,那么多人都已不是当年模样。而这个白衣男子,是否会是那唯一的永恒?
                            相望湖
                            传说,相思湖是那女子后半生述说想念的地方,那么相望湖便是早年,她守了望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与君一别已陌路,相思相望不相亲。
                            “看见那棵桃树了吗?”宇文琮站在船头,指着湖边一棵桃花树,“相传那名女子曾在桃花树下作画筹钱,用以上京,因而,后来常有书生在树下画桃花扇。”
                            清染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株桃花树,有几枝早开的桃花,淡淡的粉色,在寒冷的空气中颤颤巍巍地绽放着。树下,一布衣书生正画着什么。她忍不住笑了:“一个故事,倒是给了这些书生生机。”
                            说着,她挑眉看着宇文琮,脸上的表情灵动逼人:“我猜……若是子彻去卖桃花扇,怕是也当如那潘安一般--”
                            “你这丫头!”宇文琮无奈地摇头,又见她眼中光芒如星,心中一动,“如果你想,等会我给你绘上一幅,如何?”
                            清染忙不迭点头:“好啊!到岸就去,你可不许反悔!”
                            “这是自然。”宇文琮颔首,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清染,还记得西南之行、京中,你都是浅淡的,如今却好似普通女子般天真明朗。清染,这是我曾希望看到的你的模样。可是如今,你的改变是为了他是么?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假象……
                            “子彻,子彻……”她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只听得她说道,“到岸了。”
                            宇文琮轻咳一声:“那……走吧。”


                            123楼2013-04-05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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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20: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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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3
                              给了那摆摊的书生些碎银子,借用了他的各式用具,宇文琮仔细地看着对面的清染。
                              执笔沉吟良久,宇文琮缓缓扬起一抹笑。白衣金线,光华内蕴。
                              清染一身红衣,在早春的风中盈盈而立:“子彻可是想好了?”
                              宇文琮含笑望了她一眼,低头在扇面上绘起来。
                              一支桃花从扇子的边缘探出头来,蔓出几许枝桠。枝头缀满了花苞,却只有几朵稍稍吐露了花蕊。
                              竟有乍暖还寒,桃花初绽却又羞涩犹疑的意味。
                              清染一直歪着头看着,见他停笔,微一扬眉:“画好了?”
                              宇文琮但笑不语,取了一支全新的毛笔,醮了清水,自树枝蜿蜒而出的地方,在扇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围观的人群发出疑惑的惊叫声,清染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清晰的惊喜。
                              宇文琮,当真是懂她、护她之人,也当真是风雅清贵。可是这样一个温和美好的男子,她终究还不了他的情分,甚至……那么她和他的友情,那些相伴相守相惜的岁月,会不会也成为一抹残影。
                              水渍很快便干涸了,扇面的白色立刻有了层次感。清染凑近一些,细细端详了许久,才发现--随着水渍的干涸、层次的渐显,竟让树枝下有了积雪。
                              原来宇文琮画的,竟是一株梅花。
                              “清染。”宇文琮执起折扇,递至她面前,笑容明朗柔和,“你不是一株艳丽的桃,而是冬日里的一株早梅,凌寒自开。”
                              清染愣了愣,才伸手接过了扇子。盯着扇面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笑了:“可惜如今还是春寒,这扇子用不了。”
                              宇文琮画功极好,一株梅花,虽瘦骨嶙峋,却傲骨铮铮,从骨子透出一股孤傲来。
                              清染却微微晃了神。
                              记忆里的那人,也是极爱丹青的,绘得一手绝佳水墨。
                              ……
                              尚未从回忆中抽身,清染就听见人群中传来询问:“小哥儿,能不能给俺画一个?俺带回去给孩子他娘!”
                              是一个一脸憨厚的农民模样的人。
                              “大叔误会了,在下途经此处,见清染喜欢折扇,才献丑画了一柄。这摊子是这位公子的,在下可不敢称大。”宇文琮笑着拱拱手,推辞道。
                              清染指尖轻轻抚过扇面,突然抬起头,对着那人莞尔一笑:“若是大叔不嫌弃,我为大叔绘上一面如何?”
                              说罢,已拿起了画笔,浅浅几笔,勾勒出一座简陋的小屋。然后,她洗了洗笔尖,又点了几团淡墨--炊烟袅袅,立马就有了温馨之感。
                              说来,寻常闺秀的东西,她也就是丹青见长了。
                              毕竟,是那人一手教出来的……
                              宇文琮性子与完颜清玄很像。不,应该说,与完颜清玄在她面前伪装出来的模样很像。她对着宇文琮,总会忍不住想起完颜清玄。
                              可是,宇文琮从不是他的替代。宇文琮是老庄的仰慕者,他的清风傲骨,仅属于他一人。
                              可惜,太多太多,她无法向他讲述的秘密……
                              大叔很是高兴,捧着扇子就匆匆赶回去了。 二人向书生道过谢,并肩往回走,耳旁传来一些大娘大嫂的议论。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夫妻,俊俏得紧啊。”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
                              清染眼睫低垂,仍是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
                              走出一段距离,宇文琮才唤她的名字:“清染。”
                              “嗯?”她抬头看他,宇文琮也正盯着她,面上有尚未散尽的微红。
                              这个人……当真是白玉无暇,遗世独立啊……
                              “玩得开心么?”被她打量得有些尴尬,宇文琮摸了摸鼻尖。
                              清染点点头。
                              宇文琮笑了,朝她伸出手,虽有些窘迫却双眼直视着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清染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宇文琮却近乎执着的不肯收手。
                              良久,她终于吐出一口气,把手放入他的掌心:“好。”
                              宇文琮牵着她,穿街越巷,一路小跑。白色的衣摆在奔跑带起的风中微微扬起,金线绣就的花纹上下翻飞。
                              I


                              124楼2013-04-05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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