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从头再来，通常不那么容易。
路明非翘起腿靠在椅背上，朝着天花板的方向慢慢的吐出一口烟雾。“师兄，我很累。不想纠缠了，我们分开吧。”
楚子航木着一张脸，酒杯停在唇边，直直地盯着他，神色冷漠。“想好了？”
路明非缓缓垂下头来，嘴唇在扭曲的光线里勾起一个极小极淡的自嘲笑容，“是啊。”
楚子航没说话，低着头轻轻捻着手腕上的串珠，眼睫毛下面是一双紧闭着的黑色眼瞳，沉郁深邃得如同无底洞。曾经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说过最爱这双眼睛，现在他要离开，要剩下他一个人。
路明非深深吸一口气，良久忽然挥挥手臂，跟走过来的老板窃窃私语，“放点张国荣吧。”
声音很小，可楚子航听清了。
老板点点头，走到高大的木台柜后面去。
《似水流年》幽幽地响起来，楚子航侧耳听了很久，突然笑了，“我以为你只喜欢听那些流行的新歌。没想到这么老的歌你都听得进去。”
路明非心不在焉地夹着香烟，袅袅的雾气从指间飘出来，在动荡着灰尘和暧昧光线的空气中慢慢飘散。“是啊，那时我也没有烟瘾。现在还不是大得很。”他所想的，这个人还是不懂。他要的，这个人同样给不起。何必流连。
曾经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时他兵荒马乱地去找同志小说看，很巧地看到南康跳河自杀的新闻，好奇点进去看他写的小说。看完《浮生六记》之后，他去找楚子航表了白。可能他那时想追求的，无非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其实不管不顾都已经无所谓。
可惜那时太过年轻，莽撞勇敢也够迟钝，所受的伤害在多年之后才能感触。每一次没有对方音讯的惊慌，每一次看到这个人满身伤痕心痛欲裂的恐惧，每一次主动亲昵时这个人明明渴求却又犹豫着躲避的眼神，每一次压抑到极点后床第间疯狂得窒息的缠绵。这个男人勇敢得让所有人赞美，却让自己疲惫。他所有的脆弱都只有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总是竭尽所能去安慰。下一次他又站起来，又归来，他却始终只能站在他身后，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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