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话】
白玉堂想要回过头去看他,却被那抵在脑后的冰冷枪口用力一顶,被迫着低下头去。
是啊,苏蝶尤带体温的身体还躺在自己的臂弯里,那仿若安详睡去的年轻面容,污满了暗红。连带着自己,脸上那濡湿的触感,刺鼻浓重的血腥味儿。白玉堂眸底的波澜一瞬平复,随着那褪去的光彩迅速湮灭在一片黯然漆寂里。
白玉堂抱着苏蝶,把她轻轻的放在地上。随后直起身子,平淡开口道:“好巧啊,军代表。”话音一落,他甚至轻扬唇稍,露出一抹笑意。
他终是没有回头,也就没看见展昭此刻连那枪柄都要捏碎的那只右手,正在微微的打着颤。从军十余年,从头一次开枪到现在,从来毫无犹豫的那只右手。挂着几十斤的负重,不论寒暑苦练定力的那只右手。凡是有效射程内,一向不差分毫的那只右手。
展昭甚至都忘了呼吸,他几乎要咬碎了牙,盯着白玉堂后脑的双眼都已经猩红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
闯进房间来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然而却不想相信,无法相信。心里只认定那人还乖乖的躺在医院里,等着自己。亲手为他煲的白粥,还热乎乎的温在厨房的保温桶里。可是眼前这个穿着日本军服的男人,又是谁?!
一样齐整的黑发,一样的背影,在浓重的血腥气里也能清晰分辨的古龙水的味道。开口说话时那种淡然不经心的声韵,都与那人如出一辙。展昭的手指紧紧扣住扳机,一步一步绕过白玉堂背后,脚下的地板在一片死寂里吱嘎作响。
呵呵。
半晌后,展昭短促的笑了一声。
瞧瞧,长得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未曾想到,那副如琢如磨的君子之姿,染血之后会如此的丑陋不堪。展昭举着枪,转首看了看床上的三井竹下,然后是白玉堂身前那个女人。
“阁下,不做个自我介绍么?”
“军代表玩笑,时间虽不长,但你我怎么也算是老朋友了。”
展昭轻蔑道:“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认识什么汉奸朋友。”
白玉堂不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默默擦着手上脸上的血迹。
“这女人杀了三井竹下,而你杀了这个女人,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