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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饭娜抵达了金岬市。又过了三天,她提前半小时于约好的时间来到金岬雪原深处的冰之石旁,等候着自己的委托人。
当时已是十月,饭娜的家乡户张市正值金秋时节,神奥最北端的罗刹自治省首府金岬市早已进入漫长的寒冬。白昼越来越短暂,饭娜来到雪原时,西边地平线上半轮苍白的太阳无力地悬挂着,斜射着清冷的阳光,仿佛随时都会坠进无尽的黑暗一般。
苍白清冷的阳光照射着冰之石,反射出淡淡的,却如极光般绚丽的彩色光芒,和一望无际的雪原交相辉映,苍茫壮美中透着一丝奇异。饭娜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奇幻的景色,不禁看得呆了,伸出手去抚摸那块冰之石。一阵前所未有的刺骨幽寒袭来,她急忙缩回了手,继续欣赏周围的美景。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了,周围下起雪来。
雪越下越大,几乎有发展成暴风雪的趋势,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原先奇幻的美景不见了,因着昏暗的天色和飘舞的雪花,周围的一切在饭娜眼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阴冷的恐怖感袭击着她的内心,她想起自己来之前,金岬市精灵中心的乔伊小姐对自己说的话:
“你要小心一些,五点钟之后天就开始黑了。天黑下来的时候,金岬雪原上会有暴风雪吹起来。到时候,你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很难再走出来……她这才明白乔伊有意少说的那两个字。
原话理应是,很难活着再走出来。
“喷火龙!哈维!都出来吧!”
饭娜放出了两只精灵,以减轻独自一人时的恐惧。然而喷火龙和光翼兽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皆瑟缩战栗着。连精灵也……恐惧,渐渐变成了愤怒。
“走吧!”饭娜一狠心,向两只精灵喊道,“我就不信现在还有活人会到这里来……那个烂人居然敢放我鸽子!我们走,这个任务我不要了!”
正准备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渐行渐近,走到饭娜面前,直到她看清了那个人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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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情绪顷刻间化为乌有。她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头脑中一片空白。雪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在微弱光线下闪着一层银光。白皙的面容如玉雕成的一般,精致而又棱角分明,不失男子气概。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眸,透明的蓝色,却又令人感到幽深,清如冰晶。
过了大概十几秒后,饭娜才反应过来。那样如冰如玉,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她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都不会看到比他更美的男子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很好听,也是清冽的,如同碎冰坠地。
“啊,没事没事。我是幽月镖局的饭娜·伊万诺芙娜,幸会。请问先生尊姓大名?”饭娜学着职业镖师的模样,豪爽地客套了几句,伸出手来。
“我……我叫塞斯克。幸会。”男子伸出手来,同饭娜一握。他的手极其寒冷,饭娜不敢久握,很快便缩了回来。那是一种异常的幽寒,不似常人,反倒像……很熟悉的感觉,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先生有什么委托的东西吗?”饭娜不再客套,而是选择了单刀直入。
“这个。”那名叫塞斯克的男子拿出一块淡金色的石头,交给饭娜。看起来很像黄金,但饭娜接在手上时,发现它比黄金硬的多。
“请你把它带到绿城,交给住在安宁街105号的一位叫达妮埃拉的女人手中。”
绿城,安宁街,105号,达妮埃拉……饭娜拿出纸笔记录着。达妮埃拉,或许是他所爱的人吧。原来他已经有了另一半……她这样想着,不禁有些失落。不对不对,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就算他是单身,对自己这种还要打工养家的普通女孩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吧……
“好的,先付五千元定金吧。”饭娜礼貌地微笑着,由于货币升值,连幽月这样的大镖局也不得不降价,“等货送到之后通知你,那时再把其余的钱打给我们。我们的银行帐号是……”
“对不起……”塞斯克打断了她的话,显得有些局促,“我……没有钱……”
“没有钱?!”饭娜差点滑倒,极力保持着镖师的风度,“先生,请不要开玩笑,镖局可不是邮局!”
“我是真的没有钱……当我把那个给你以后,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塞斯克指着饭娜手中的石头,“我求遍了所有的邮局,因为我没钱,没有一个愿意帮我送的……所以我就想到了镖局,可没想到,镖局比邮局还贵……”
饭娜彻底无语。看来,他从内到外都是彻彻底底的不食人间烟火……
“实在没有钱的话,抱歉,你只有自己去送了。”饭娜无奈地将石头还给塞斯克。
然而他并没有接,
“如果我能去的话,就不会委托你们了。我不可以见阳光的……”
不能见阳光?什么意思?饭娜起初想到他可能是患了某种疾病,随后又往更深处想——或许他是被流放或劳改的犯人呢,只能呆在寒冷的极北,而回不去温暖的南方?但看外表,又绝对不像坏人啊……也可能是政治的原因呢……不管怎样,她心里忽然对他有了那么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