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略虐,我只负责通知一声~
【正文更新:接上章】
“对不起……”克里斯蒂娜凝视着杰克冷然的面孔,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我不是有意想揭开你的伤疤的。”
“这不是你的错。”杰克再次将上身向后仰去,尽力想让自己放松,他只是恍然地盯着光秃秃的墙壁。“其实那些事你知道了无妨。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幕一幕就能从我的脑子里淡去。可到了今天,我还能记得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就像梦魇一样,不会消失——”
“在我六岁那年,突然传来美国某座城市爆发生化危机的消息,一时闹得人心惶惶。尽管官方尽力封锁内部情报,也终究难以安定人们躁动不安的情绪。局外人是不会了解多少内情的,所知的也仅是媒体传播的虚假消息而已。我当时自然不知道母亲的真实身份,也和周遭人一样,懵懂无知。那段时间,她不同寻常地忙碌起来。可看样子,她又像在隐瞒着我什么。直到那天,那种长久积郁的情绪,似乎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发了出来……”
“很多年后她才告诉我。她在得知美国那方的消息后,便开始彻夜难眠,竭尽全力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内情的细节。由于那人所在的部队恰好介入此事的缘故,她就再难以平静下来了。而以她自己当时的处境,想再要探听更多消息的可能性实在是小之又小。她始终都不肯说她究竟去找那个贝利科娃做了什么交易,而我肯定,为此她必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讽刺的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答齤案,却将她再次推入了绝望的深渊。在看到于美国生化危机事件阵亡的部队队员名单里,那人的名字被列为第一位的时候,她说那一刻她已是大脑一片空白了。直到她弥留之际,她还絮絮地念着‘他怎么会呢……’眼睛里还犹存那令人心碎的光芒。”
“令我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立即陷入悲痛欲绝的阴霾之中。那时的我,也还不过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心也不细。我当真以为,她的每个笑容都是发自真心的。纵使是再大的困难和悲伤,对她而言也不会持续太久。很多时候,我甚至相信,她给予我的这份安稳沉着,足够能代替那人缺失的位置。我太过享受她给我的爱的恩泽,以至于让我忘乎所以到,忽略了她也同样需要被爱,需要爱除我以外的那个人……”
“就那样恍恍惚惚地过去了三年,一切依旧平淡如水,也总让人安心。到了七月,也就是那起事件之后的第三年,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我完全措手不及。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她搜寻到了当时和那人同行的另外两名队员,也就是他的部下——关于亲眼目睹他死亡的详细笔述记录。原来,他是被自己所效忠的公司无意害死的。即便是场意外,可听上去还是那么讽刺。我记得那东西是叫暴君吧?据说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生化兵器。然而最刺激她的不在于此,她说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祖父,曾是那个安布雷拉制药公司的高层研究员,还是策划核心研究生化兵器相关实验的重要人物。至于研发暴君的提议来自谁,这类最高机密她已经无从考究。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都和我的祖父脱不了干系……”
“我不理解,父辈的罪责为什么会给她带去那么沉重的包袱,她还是有很多事是没有告诉我的。那时的我,哪里还会这么多这么复杂的想法。那副场景已经足够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了,我也只是个软弱无能的小虫。那天,下着那么大的雨,哗哗的水声在寂静到诡异的气氛下有着格外震颤人心的效果。再多的雨水,也洗不干净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也冲不淡那滩猩红的液体,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那些印象只会越来越深刻。将地下室的门反锁后,她悄然划开了自己的喉咙。我根本无法想象,是怎样一种可怖的决心,能让她有那份勇气划出那一刀。她有没有在那一刻想到,这世上还有她放不下,以及放不下她的人?那一次,是她唯一一次的自私,也险些就真正成了‘唯一’的一次。若不是我恰巧去地下室取单车,再晚上一步,后果都是我不敢去设想的。鲜血将她的前襟几乎都浸透了,脖颈处撕开的那一道口子,还在随着艰难的呼吸不断涌出血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朵妖异的花。我从未见过也没兴趣探究人们口中的彼岸花——那开在通往冥界之路的花朵,到底是何面目。可到那时,我才发觉,它开放的是那样惨烈、痛不欲生。”
“在那种情况下,支撑我的也只有那一丝可怜的希望——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危在旦夕,我实在不能独自面对之后没有她的世界。紧按着她喉咙处的伤口,我发了疯似的蹬着单车往前冲。我听不见耳边擦过的掠掠风声,也不在乎过往人惊诧的眼神,只揪心着她逐渐冷却的体温,差点让我慌张得握不住双拳。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还是有点痛的,所幸冰冷的刺激使我更加清醒。浑身都被淋了个透,像是流干了我一生仅有的泪水,全在那一刻宣泄了出来……”
“医院里死白色的墙壁,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距离死亡那么近。却在她被从急救室推出来的那一瞬,我又是那么急切地祷告,请死亡远离她……”
“看来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她也不至于那么极端了。”克里斯蒂娜可以从杰克的话里看到当时少年眼中的悲惨场面,她拽了拽袖子,不动声色地掩住了手腕内里一道狰狞的疤痕。“你会想去责怪她吗?”
“我怎么会不埋怨,可在看到病床上的她时,又无法表现出来。没有什么还能比她活下去更重要了,她真的,真的已经承受不起类似的打击了。”杰克不禁伸手抚上面颊处的那道刀疤,转而又紧捏成拳。“可她若是真的固执起来,谁都无法阻拦她。昏迷了两天,她醒来之后一直沉默着。我本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让伤痕淡化。没料到,她又在苏醒的当天晚上意图再次自杀,所幸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刀口没能划到颈动脉,及时抢救没让她再失血过多。而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也以同样极端的方式回应了她。”
克里斯蒂娜的目光在杰克的刀疤上来回游移,好似能感觉到那样的疼痛。
“我拿着水果刀朝自己的脸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就顺着伤口流淌了半个脸颊。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哪来的力量,罔顾如注的鲜血滑落下去,盯着一脸惊愕的她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肯伤害自己,那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你别忘了,我还在!你这样对待你自己,我就同样对待我自己!’”杰克注视着克里斯蒂娜诧异的表情,只是淡然无谓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