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往事如烟过.夕阳箫鼓
连着淫雨绵绵三日余,雪望着湿漉漉的院子兴叹,这讨厌的梅雨,困得我不知干什么好,只得百无聊赖的研究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还好是我强行撕开了空间从本世界运来的书籍,看来我的法力最多也只能维持死物的空间转换,彩图版的书可比那什么原版好懂多了。
雪看着小哥,越来越觉得总有什么不对劲,感觉上,就像是——中毒。那怕人的肤色再白也不可能是这么一种,诡异的苍白之色。雪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头,小哥怎么可能中毒?
但为了保险起见,雪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哥近距离的仔细观察起来。果然,这肤色白的不太对头,有蹊跷。
雪一脸凝重地对小哥说:“你,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嗯?”小哥甚至没有动过眼神分毫,就像中毒的不是自己一样。
努力地回忆过去跟唐三学东西的日子,终于是想起什么中毒会使皮肤白皙如斯,是,好像是铅中毒吧?雪一下子蹦了起来,急忙跑回房,翻书找药,小哥的毒,必须解啊!
一行字引入眼帘:铅,味甘,性寒,无毒。雪一愣,味甘还无毒,那中国那么多铅中毒哪里来的?算了,不懂,找点东西救人要紧。
一页一页翻过,雪忽然停止了动作,左手抄起长锋羊毫就往宣纸上些了几个字,虽然有些难看但还是比较清秀的字,终于占满了一张宣纸,略有几分渗漏使字迹变得不太明朗。雪搁下笔,小声的读了出来:“丹参45克,桃仁、郁金各15克,炙大黄、甘草各10克,绿豆90克,土茯苓、金钱草各60克。每日一剂水煎服。完美。”
匆忙之间,又过去三日,小哥还是没有什么好转,连雪都开始相信他没中毒了。已经过去了几日,还是没什么变化,要么是他没中毒,要么是他中的毒是奇毒,再要么就是自己的药方错乱了,还有最后一种可能药材不对。难道我堂堂唐门中人还得比坐堂郎中差劲吗?
笑话。
雪无所谓的摇摇头,向上望了望房梁,想到这几天的自找苦吃,每天煎药还要煎两份,两份放小哥面前,他挑一碗,还要我把剩下一碗喝完才肯喝药。雪郁闷万分,我就这么像坏人吗?我才是四岁小孩哎。药一点都不好吃,而且乱吃药是找死的行为,我这是找死吗?撇撇嘴,叹了一口气。
雪也不知怎么,决定与小哥挑明了说,走出房间后就径直地站到小哥面前,出声道:“小哥,你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啊?”
“嗯?”他连头都没偏一下,也对,他和雪说起来也是不熟的。
“算了,那把手给我一下,好不好?”雪翻了翻白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能退而求其次,望闻问切,看来只能试试看望和切了,这家伙自从从斗里出来以后愣是没有说过两个字的人话,你说我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么。
小哥还算配合的伸出了左手,雪也不客气,一搭上手便闭上了眼,全神贯注的感受着小哥的脉搏,脉象平和,比较沉稳,好像也没有什么的。雪的脸色渐渐地凝重起来,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真是我错了?我真是愧对三少啊......刚要放手,雪忽然察觉到小哥的不对劲出自哪里,手一抖,这,他,竟然是在用藏脉之法,这是,何苦哇。
小哥见雪先是面色结霜,再是黯然苦笑,立马明白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隐瞒之意,不知该对眼前的孩子作何评价,天生奇才?从见到他的开始就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一眼就可以猜透他的心思,难道,我不应该自己承受这些吗。纠结到最后,雪抢先开了口:“小哥,你要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问了,但是你要明白:命,不是这么拿来这么浪费的。”
小哥出奇的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但这毒难解。”
雪从这句话里挑出关键的隐含之意,头又疼了起来:“你......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
“没有完全失忆。”小哥淡然的语气让人不得不相信,那中毒的不是他一样。
“你妹吧,”雪慢慢地缓下来的神经,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小爷是三少的弟子,还有什么毒是三少解不了的,你,他娘的,就告诉我是不是会死啊!”
“与你无关。”
一句只有四个字的话,成功地使雪的激动完全失效。雪一个踉跄,嘴角扯起自嘲的笑,呵,好一个与你无关,我原来一直都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心底一阵无力,顿感悲凉,我,到底还是不能,不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吗?倚着小哥另一边的梁柱,就这么跌坐了下去,无所谓冷暖,无所谓湿干,无所谓脏洁,雪呆坐半晌,才发觉青石的寒凉,小哥,你能承受如此的寒冷,但我们皆是不希望你如此的。咬了咬下唇,雪转身回房,不一会儿便推门而出,手中多了一个垫子,在门前踌躇一瞬,还是踱到小哥的面前伸出手,手上正是那个鹅黄色的垫子,轻声细语的说:“小哥,地上凉,还是垫着吧。要不然......要不然你的事,谁去做?”说毕,雪把垫子放在小哥手边,转身离去。
小哥浅淡的眼中意味不明的看了垫子一眼,犹豫良久,还是随手取来,垫在身下。还是,伤害到他了吗?可,你不懂,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即便四顾苍茫,唯有目送。
暗处雪用手捂着嘴,看那熟悉的语句从那出尘少年的思想中冒出来,忍不住泪流不止,终于屏不住了气息,啜泣出声:“如今的我......也会勇敢面对,哪怕......千山万水,哪怕......六道轮回,我......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永远会在......”雪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到了一个不可听见的程度,我,为什么要做一个可能实现不了的承诺,撒谎,到底是不是善意的呢?
“嗯。”
两人陷入了悲伤的沉默,雪默默地走回,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眼角的余光偶的扫到平放在揽桌上的沉窨妖琴,看它的缄默,雪顺手用法力一招,把琴弄了过来,稚嫩的手覆上琴弦,却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一同发着呆。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雪瞧着小哥在望天,也顺着他的视线,向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看去。
风景的褪去,是树的挽留?还是上天故意的安排?
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依然还是那个傻傻的我,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常常问自己这样活着到底累不累?可是谁又会明白呢?不是自己放不下, 而是这根本就不能放。想放却放不了,那种滋味真的很难受,也许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叫撕心裂肺的痛。每天都浑浑噩噩的过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让我在现实生活中迷失的快找不到自己了,感觉现在过得都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在梦中,我不知道这梦还可以做多久,也许一辈子,也许很短暂,也许就是这一刻。
也许真的到了那一天 不得不接受事实的我会流泪吗?说真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我会怎样?我知道其实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上的 ,可我还是不知疲倦的去追寻,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不怕失败,只怕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我就是我,没有人可以代替, 也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有人说:“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好好活着,不会因为太在乎而使自己背负着太多,这样活着就会很累,两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很幸福,因为彼此可以永远的在一起”。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的?也许一个人?也许两个人?生活中太多的压抑和人生的失败太让我不知所措。无从选择,这究竟是上天刻意的安排,还是我本该就有的劫数,想躲也躲不掉的,算了吧,生活永远都是这样让人无奈,累了就蹲下好好大哭一场,然后,依然可以擦干眼泪,大声呼喊,我很好,再告诉自己希望就在前方。
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之美,在雪心中油然升起。夕阳的影子投在露天的坛中,撒下了一路淡淡的余辉。
雪想,这样,便弹夕阳箫鼓吧。多忧伤的环境,我却活着,异世,一梦而已。抬手就撩动了清亮的金属琴丝,一阵余音环响。
雪朱唇微启,缓缓吟唱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琴声随着雪的声音消散,也依旧萦绕在少年的耳畔,少年开口道:“很好听。”
雪深吸了一口气,又对少年说:“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这是事实,所以,我教你吹箫好吗?琴太难随身携带了,箫比较方便,可以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