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竟坐在病床上,腿上绑着厚厚的纱布,手里拿着一把黄豆,正将黄豆一颗一颗地往高处抛起来,又用嘴去接。不过他似乎没什么方向感,也或许是眼神不太好,扔了半天,那些黄豆不是打在他的额头上,就是打在他的眼睛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冷月坐在一旁看着他,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那笑意里透着平淡透着从容。她不停地替江竟捡起掉落在被子上的黄豆,放任他的瞎闹。
刘成见到此景,眼睛有些湿润,喉头有些梗塞,自顾自地喃喃道:“师弟……”
冷月转头,看见刘成和薛敏站在门口,忙跑过来扶着薛敏,“队长,你伤还没好,少下床。”
“哟,师兄和嫂子来啦?”江竟终于停止了他关于黄豆的把戏,乐呵呵地说:“怎么,来给师弟发喜帖吗?”
刘成走过来,拉起他的手,“师弟,你的眼睛……”
“哎……”江竟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姐说过,书读得太多,是容易变近视的。你看,像我这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现在才近视真算是有点儿晚了。一会儿我让冷冰冰去帮我配上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我往脸上一戴,是不是就衬得我这张英俊潇洒的脸更加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了?”说着说着,居然还得瑟地笑起来。
刘成的眼眶却更红了。
“刘成大哥,你不必自责。”冷月却出奇地开口了,虽然声线还是那么清冷,但听起来总觉得有了一丝温柔的味道,“他早就已经通透了。无论外在有什么伤害,总削不弱他内心的力量。你若执着,反而会成为他的牵绊。”
刘成宽慰地一笑,冷月是不同了。一个内心伤痕累累,便经年累月披上厚厚坚冰作为外壳的女人,也只有乐观、坚韧、永远不向命运屈服的男人能作为一柄利剑为她破开冰层。因为这种男人,他的内心是一团火。可以照亮天地、照耀自己、温暖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