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戈薇。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十二岁那年妈妈从孤儿院领回一个男孩。金黄色的眼眸，银色短发。身上的白衬衫干净而简单。他的表情似是凝固的，冷冷地望着所有，仿佛看穿一切。
“薇儿。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呢。”
妈妈微笑着拉过男孩的手放在我的手心，然后和爸爸抱着草太去游乐园。
那个寂静的午后，他一直任我拉着他的手到处转悠。

“你叫什么？”我终于停下来，撕开一杯牛奶给他。
“杀生丸。”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用吸管，仰脖静静地咽下。
“呐。我可以叫你弟弟吗？”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比我大了三个月。
他突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嘴角微微上翘，眸子里细碎地拼凑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那天下午，他没有给我一个答复。
一家人似乎都蛮喜欢他。草太总是跟着他身后转的，拉他的袖子甜甜地喊他哥哥。

妈妈是个温柔的女人。很年轻却不漂亮。但为人母的女人总是最有魅力的。我常常看到妈妈笑，微微的，没有露出牙齿。听爸爸说，从我出生后，妈妈就剪掉了她的长头发。
爸爸比妈妈年轻两岁，有着像孩子般的阳光笑容。爸爸个子很高，我喜欢他弯下腰来抱起我的时候身上露出的松香味。我唯一看到过爸爸只有在看妈妈时才会露出那种笑容，隐含些许温柔和爱意，如春天的阳光般温暖。
他们叫弟弟“杀儿”。很单纯的称呼，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看见弟弟的脸上微微浮一抹笑容。

而十五岁那年，一场车祸把我的幸福葬送了。
爸爸被别人抬回来，血肉模糊，却依稀能看见嘴角隐含的笑意。
妈妈没有哭，甚至连我凑过去时，她也只是把我抱开，拂去我挡在脸上的一绺碎发，安静地看着我笑，一滴泪也没有。只是笑容不再盈满喜悦，只有满满当当的忧伤和无奈在她的眼里蓄着，碎落一地的绝望。
我任由草太在我怀里流泪。却转过头去看他。

他用纸擦着爸爸额头的血迹，颤抖的，但面无表情。冷淡而僵硬。
“你，为什么不哭呢？”
两滴泪顺着我厚厚的刘海隐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起伏不定。

他抬起手来，在半空中停住。似乎要抓住什么。然后我看见他淡然而模糊的笑容。
“麻木了。”
我忽然抓着他的衣襟，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可是那又是谁的错呢？命运。还是。

爸爸自己。

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妈妈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照管我们了。她从乡下接来那个古古怪怪的爷爷，把杀儿送回了孤儿院。
离别的那天我也在。没有下雨，天空格外晴朗。妈妈最后一次拉他的手，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对不起。”那是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知道，那不是他想得到的答案。于是黯淡在他的瞳孔中一溜而过。

他对妈妈沉默不语。却是淡淡回过头来拥抱了我。轻柔而无奈。
其实那次拥抱很短暂，我却认为是很长时间了罢。耳边只有他稍显急促的呼吸。我以为他会说什么，然而他没有。
只有很浅的杉树和青草的味道，以及他在抽离时耳边一声轻得几近听不到的叹息。

——“我不说再见，因为我们不会再见。”

最后他还是没有回头。铁门轰的关上。阻隔了什么？我不知道。
可是——

现在我们还是再见了。只不过你我都是以另一种形态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

罢了。
这个玩笑开得大了，让年幼的我们，软弱的我们，懂得了残忍。

『肆。』
『舞会。』
“戈薇。”
珊瑚轻唤。酒红色的连衣裙妖娆，与杯中红酒相衬，脸上是幸福而明媚的笑容，一丝红晕漾过白皙的脸颊。
口中的女子正捧着小巧的银盘子，嘴里含着叉子在餐桌前踱步。
“唔？”咬下一块银丝卷，回过头时嘴角还残留着奶油的痕渍。

“不去跳舞么？”
挽着弥勒的手，她稍稍犹豫一下问。
“有舞伴的话我会考虑的。”
浅笑着移开，含糊不清地回答。
顾自后退，踉跄了一下，却被伸过来的一双手扶住。

有些讶异地靠在来人臂弯里，抱歉地移开自己的脚。
“对不起。”
清楚地看了他的面容后，笑容有些僵硬地回旋着。
——奈落。是啊，早该想到他也会来的。
一样有些凌乱的藻发，银白色的西装高贵典雅。棱角分明的轮廓，眼里依旧是摸不透的情愫。
“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优雅地执方巾拭去她嘴角的奶油渍，仍是那种温柔怜惜的表情。
“不是很好么。”违心地微笑，开口。
伸手触及到她的脸，冰凉不带一丝温度，如她的手一般。然后动作定格，暧昧流淌。
“跳舞。”
是命令吗？却不霸道。轻轻牵起她的手，紧握，没有十指交缠，但有她熟悉的温度，通过奈落指间传来。

他的手环过腰间，紧挨着腰间柔软的部分。温热的触感，让她突然地有些呼吸急促。
海蓝色的苏格兰格子裙，式样干净简单的白衬衫，微露出精致的锁骨。灯光下的她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息。
“你变漂亮了。”
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她感觉到他有些不均匀的呼吸。
“……所以呢？”
他轻笑，嘴角向上勾出好看的弧度。
伸出手指轻刮她鼻尖。
“所以证明我当初还是很有眼光的。”

一声轻咳。低沉的，隐约听出些不快的味道。
“奈落。”
微微眯起眼，犀利的目光牢牢地锁住眼前的人。
“啊……杀生丸。好久不见了。”
放开勾在她腰间的手，耸耸肩，绅士般地伸出手。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用不着如此客气。”
轻拍掉奈落的手。在戈薇看来这似乎是朋友间的肆无忌惮。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奈落接过杀生丸手中的红酒，轻轻摇晃，杯中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诱惑而暧昧。轻啜，却不咽下，绕在舌间品着酒的醇香。

“上个星期。”
一丝液体顺着杀生丸微张的嘴角溢出。抬手，拭去，目光淡定而从容。
“啊……不过，你却并没有告诉我。”
并没有直视杀生丸的目光，旋转着高脚杯，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或许是离杀生丸比较近吧，戈薇听见了他的一声冷哼。
挑眉。
“即便你知道了又如何？”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瞥过奈落。

“说的也是。你我并非夫妻。”
奈落手指扣着杯子，微微颤抖的杯中酒可以看出隐忍的情绪。

轻笑。
火药味浓呵……

“谁可以告诉我……怎么跳舞？”
她笑得无邪，纤细的手指抵在脸颊上。

“戈薇，刚刚你不是跳得很好么？”
那阴沉的脸色一下子明亮起来，奈落有意无意地斜视了杀生丸一眼。
“弟弟……你可以教我么？”
戈薇不理会奈落，上前两手交叉，十指相扣于胸前，笑望着杀生丸。
沉默。金黄色的眸子注视她许久，银丝倾斜。
点头了？
低头见他伸过来的手掌，如梦初醒。
她仓皇地低下头，没有人看见那一闪而过的红晕，除了杀生丸。她犹豫着，手指伸出了又停在半空中，落在他的手掌间。

冰冷的温度。
戈薇打了个寒噤。

他微低下头来凝视她，又抬头以高傲的姿态面对奈落有些僵硬的脸色。
他的大手环在她腰间，好像停泊的船只，莫名地令她有种安全感。

厅里华尔兹的声音节奏慵懒舒缓，
她低下头来目光小心翼翼地跟随他的脚步，脸有些绯红，轻咬着嘴唇，却全然不知她眉头紧蹙不知所措的神情被他收尽眼底。
哑然失笑。
“跟我来。”他俯下身凑在她耳畔低语，略磁性的嗓音淡漠，呼出的气息带出暧昧的味道。
空气中似氤氲淡淡的白色雾气，轻微的晕眩。
她羞怯地抬头，对上他淡漠的金眸，捕捉到一丝急逝的光，恍若那燕子划过天空时留下浅迹，很快消失不见。

他纤长白皙到令女人都嫉妒的手指，似乎天生就有着艺术气质。轻抬起她的脸。
“看着我。放松。”
他的话语低沉好似催眠咒一般，轻如止水，但媚惑不已。
她的神经开始沉淀下去，风凉凉地贴着肌肤拂面而过，她感到血液的流动渐渐缓下来，均匀地扩散。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宛若湖面的涟漪渐渐平静下来。
嘴角上扬至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角度。

“节奏感。”
他逐渐唤醒她尘封着的音乐天赋，她试图去领悟那柔和而平缓的节奏。
温柔似水……
闭上眼睛，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暖暖，暖暖。
她开始移动自己的脚步，随着或强或弱的音乐节拍以及或浓或淡的情感起伏，或许她该把自己想象成其间一枚跳动的音符。
“很好。”
他不知觉地吐出赞美之语，她的平底鞋不同于高跟鞋的清脆，却透出一种朴实而平和的节奏。
很温暖。

舞衣蹁跹时，她若蝶，轻盈灵巧着，虽翅膀还不足以翔。
回眸一笑时，她若蕊，淡然精致着，虽无其千娇百媚生。

或许是某种东西在她身上，纯粹地糅合在一起，让他心底里某个角落产生一种异样的触感。
或许她精致，她淡然，她活泼，她阳光，她美丽，她坚强，但这都不足以为理由。还有……她温暖。

是那种暖到人心里去的感觉。
宛若冬日最灿烂的阳光。

一时间的悸动，似春风化雨，偶尔听见自己心底里某种东西破土而出，萌芽的声音。
只是他不愿承认。
情愿见她一直舞下去。

嗷嗷嗷嗷嗷嗷……


激动不已……


看着杀殿跟薇薇跳舞的样子……嗷嗷嗷嗷嗷嗷……

= =+

实话说那是咱最喜欢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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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咱最萌的情节之一……


嗷嗷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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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素内的意见。- -




之一？还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