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赶走了那公子哥,屠苏便带上晴雪到医馆检查伤口,那大夫仔仔细细地搭了脉,又帮晴雪再次清理了一下伤口,重新包扎,确定再无大碍,屠苏才放下心来。两人走出医馆才发现时辰已不早了,晚霞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笼罩了天空。
医馆旁边新开了一个面摊,虽是简简单单的葱花面,却也清香四溢,引来不少客人。晴雪闻到香气,又看到人多热闹,一下子便被吸引了,转头去问屠苏:“苏苏,那里的面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们今晚就到那里吃,好不好?”
屠苏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道:“晴雪喜欢便好。”
“嘻,苏苏最好了。”晴雪这几天笑容似乎分外灿烂,或许好久都没有像这般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了吧。这样虽然平平淡淡,但若能细水长流,却也是难得的幸福。
两人吃罢面,也不着急回客栈,慢悠悠地街上散步。晚上的安陆,多了几分静谧,像是一个温和的女子,令人不由地感到安详和谐。早上聚满文人谈天论地,热闹非凡的车盖亭,此刻也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似有些走累了,两人边到亭中稍作休息。
“苏苏你看,今晚的星星好美。”晴雪欢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屠苏应声抬头,只见月光暗淡,却更显漫天繁星,星河灿烂,着实如画美景。
“我还记得,与苏苏第一次看星星,是在我刚发现桃花谷的时候,那晚还有流星呢。”晴雪望着星空,似乎有星光坠落了眼眸,眼中光华流转,“那时苏苏教会了我,与其伤春悲秋,不如珍惜当下……如今想来真该如此…”
“晴雪……”屠苏心中微颤,扭头凝视晴雪的侧脸。晴雪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却已不能笑进眼睛里,眼中的光华暗淡了不少。
“那时候我想,或许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开,但只要想见面,还是会有一天可以重聚的…我从没想过,苏苏会就这样离开我们……我…好想好想再见到苏苏,即使不知会流浪多久,我也想找回苏苏,即使要为此失去灵力,即使……”我也成为了无法轮回之人。
“晴雪……”屠苏心中一痛,晴雪从未提及这900多年间她有多苦,此刻却能在她寥寥话语间感受到她近千年来的孤独寂寞。屠苏伸手握住晴雪的手,想把手心的温度也传到她的心里去,凝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晴雪,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晴雪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宛如置身在梦中,呆望着屠苏,半晌才问道:“真…真的吗?”
“嗯。”屠苏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晴雪突然扑进屠苏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她努力压下自己的啜泣声,却压不下汹涌而出的眼泪,很快便把屠苏胸前的衣襟湿了大片。屠苏先是一愣,看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女子,心中的怜惜之情再难抑制,伸手轻轻地搂住眼前的晴雪,在她耳边轻声却又不失坚定地说了句:“我,不会再离开了。”
怀中的晴雪,却越发难以控制地痛哭起来。压抑了九百年的痛,在这一夜终于倾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