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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娲皇神殿,晴雪静静地躺在大殿的中央,一双明眸掩阖,脸上毫无血色。屠苏僵直地立在大殿的中央,沉默不语,如同一座石雕,只是目光一直未从晴雪身上离开,痛苦的情绪盈满了整个瞳目。站在身旁的百里曦早已泪水盈眶,一直咬紧双唇,才没让泪水滑落;巫姑也因为灵力使用过度,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
唯有女娲所依附的灵女依旧波澜不惊,但掌心不断浮现的蓝光也透露了她的怜悯之情。晴雪全身被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但依旧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良久,女娲才慢慢地说道:“竟是龙渊族独有的瘴毒,本早已禁止接触,不料到……竟下了如此狠心。”
巫姑闻言猛然抬头,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屠苏也为之心中一沉:“这毒如何?可有办法治疗?!”
女娲的语气中有些若有若无的叹息:“……这毒…无药可治…”
屠苏顿时如遭雷击,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退去,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被抽走,“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已跪倒在地上,头无力地低垂着。身旁的百里曦也顿时泪水夺眶而出,扑到晴雪的身边,呜咽道:“娘!”
悲伤的气氛在整个大殿,女娲手中的蓝光却忽然明亮了几分,语气中也带了丝疑惑:“这是……?”
屠苏缓慢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已布满了血丝,满脸悲痛的神情让人不忍心去多看。
女娲的声音再次在空荡的大殿响起:“这毒本是极其厉害,而且扩散速度极快,按常理来说,此时毒本该已深入晴雪的五脏六腑…但晴雪却没有这种状况,反而四肢处的毒还散去了不少……竟像是自我解毒一般…”
屠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晴雪,仔细一看才发现,本来满布脸上的紫黑色暗纹竟淡去了不少。一股惊喜从心中涌起,却又极力压下,害怕希望再次被打破。失而复得固然惊喜,若这惊喜只是一个幻象,那只是一种更加漫无边际的痛苦罢了。
屠苏颤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为何如此?”
女娲并未答话,又仔细地检查了许久,才带点不确信的说道:“胎儿?……这毒竟是被胎儿吸去了……”
屠苏更是震惊:“胎儿?”他竟不知晴雪已经怀孕了,还让她到如此残酷的战场来。
“晴雪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而她身上的毒正被这胎儿吸去,身体似乎并无大碍。”女娲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这般奇迹,吾亦是头一次看见。”
屠苏走上前去将晴雪紧紧地抱在怀中,耳鬓相触,发丝交缠,手轻轻地搭在晴雪的腹部之上,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是他/她救了晴雪,让他不必承受失去至爱之苦。惊喜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他要搂紧怀中之人晴雪,才能得到一丝安心。
大殿内一时间无人言语,都不愿打扰到这双人儿。但片刻之后,女娲的清冷声音还是响起:“百里屠苏,还有一事,吾必须告知于你。”
屠苏此番却是已经镇定下来:“女娲大神请讲。”只要晴雪能活一下,其他事情他都愿意承受。
“这胎儿吸取了如此多的瘴毒,而且这毒并非凡物,以后这孩子恐怕……轻则天生带毒,体质虚弱;重则……变成一妖物,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刚才听女娲娘娘之言时,屠苏心中已猜到几分,但并未想到,他和晴雪的孩子竟有可能成为妖物,但即便如此……屠苏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坚定地回道:“这是我与晴雪的孩子,我绝不会放弃他/她,即便他日真成了妖物,我亦会努力将其善化,还望女娲大神成全。”
百里曦听到此处,也急忙插嘴道:“我也会帮忙照顾好弟/妹的,不会让他/他成为害人的妖物的,请女娲娘娘不要伤害他/她。”这是自己的弟/妹,而且他/她还救了娘亲一命,绝不可以将他/她抛弃了!
女娲沉默了许久,才微微吐气道:“……也罢,百里屠苏,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对你已是亏欠良多,这孩子就留下来吧。”转而语气又严肃了几分,“但若他日他/她伤害无辜生灵,吾绝不对之放任。”
屠苏抱着晴雪不便行礼,但还是躬身谢过:“多谢女娲大神成全。”百里曦也在一旁拱手答谢:“多谢女娲娘娘。”
女娲微微点头:“回去吧,晴雪不多时应该就会醒来了。”
屠苏小心翼翼地将晴雪抱起,让她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怀中,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晴雪,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