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包氏,在我七岁的时候病逝了。
临死前,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叫着“子舟”,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房门口的陶。七岁的我已经感受到当中怨恨和哀求的交织,这眼神甚至让我忘记了哭,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多年无从抹去。
而陶,她的丈夫,就倚靠在门上,静静的看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没有说一句话、流一滴泪。
母亲四岁的时候流落到陶家村,村里最有钱的一户收养了她,然后在她十八岁时把她嫁给了家中的独子,当时才十四岁的陶。
在家中摆佛堂的奶奶的慈悲是早就在几个村子都闻名的,而我的母亲也并未辜负奶奶的厚待,做事勤劳又能干。但十四年的共同生活似乎并不必然培养夫妻感情,从我懂事起,已经知道父亲不爱母亲。
当然,他也不爱我。
我从来没有喊过陶“爸爸”。他总是几天不见人影,然后醉醺醺或者面如土色的撞回来,如果这时我正好在他经过的地方,就把我一把掀翻,才在奶奶的叹息声中跌进房里。妈妈就从厨房端上热了几遍的饭菜,恭顺的递到他房里,再出来扶起还坐在地上的我扯进自己的房间,一边抚摸我的脸一边说:“陶喝醉了,你不要去惹他。”
我开始说话起,就随妈妈叫他,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