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不是每天都有,似乎是在有值得写的事情时才写,但是一周平均下来也有三四篇。
十一月七日,小雨,星期三……
景文急切的翻着纸页,刚才在眼前出现过的那几个日期,他记得前三个,后面的印象就不是那么清楚。但是之后的两个日期下面也都有记述。
“体育教室里的那些杂物早就应该清理了,但是却一直没有人过问。如果那里不是那么危险的话,如果周萍不是一个人去拿那些垫子,如果……可是一切都没有人预先知道,她还是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记得在开学登记资料的时候,她是全班最小的一个……”
景文抬起头:“庄老师,本子上的内容,你都看过吗?”
庄颖有点僵硬的点点头。
“上面记录的这个学期,是不是有好几起意外发生过?”
“是,有好几次。”
“都出了人命吗?”
庄颖沉默了。
景文和于雪互相看了一眼,景文的表情是沉默,于雪眼里则是疑问。
“不,最后一次,不是死亡事件。”庄颖深吸了口气:“是失踪。是我的朋友,简路明,他失踪了。”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庄颖抬起头来:“我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不见了,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那天本来是要模拟考试了,可是早上起来就找不到他。他的外套鞋子书包鞋包都还在,只有人不见了。只穿着拖鞋和衬衣他能去哪儿?那是冬天啊!我开始以为他是不是去外面背书,又或者……去做什么别的事情了。可是那天考试他就没来,从那以后……也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没找过吗?”
“学校的结论是说他因为学习压力大,临近考试尤其紧张,所以……就逃走了。这个结论真是很不负责,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到处都找了,他没有家人,舅舅对他的去留一点也不关心。我一直在想,一直想……他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我也没有看出任何他受不了压力要逃避现实的迹象啊!就算是,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一声,就那样,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了,我们是好朋友,一直都是。”
“后来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庄颖低声说:“我被保送了大学,毕业后又回到这里来任教……”
景文唔了一声,眼睛虽然在看着庄颖,可是焦点却好像并不在他身上,像是穿透了他,看着别的什么地方。
于雪忽然出声:“庄老师,你是不是还想找到你的朋友,才回到这里来工作的?”
庄颖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很了解他……他那么聪明,我从来没见他把学习当成一回事儿,更不要说惧怕考试。就算全校学生都害怕考试跑光了那他也不会跑。那天那么冷,他穿着衬衣能去哪里?”
这样说话的时候,庄颖有点疑惑……那天早上,他醒过来……上铺上没有人。然后,他去开门出去……
那门闩是栓着吧?
时间太久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细节来。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很难用常理来解释……其他的事情不说,就是眼前的这个学生景文,还有在医务室的那个男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已经封楼很久的,加着重锁的教室里?而且门窗上,锁头上的积尘一点也没有动过,就好像……他们是凭空的出现在了那里。是一种解释不清的力量把他们放进去的。
景文忽然坐直身,脚伸进鞋子里面,扶着床架站了起来。
于雪问:“喂!你干什么啊?”
景文短促的说:“我有点事,要出去看看。”
“看什么?”于雪:“我可答应了贺大个儿,要好好看着你的。要是你出去了,我可没法儿跟他交代。”
景文看看她,又看看庄颖:“这事儿很要紧。”
于雪抿下唇,回头看看窗外:“非得现在去?外面又要下雨了呢!”
景文回头看了看。
外面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阴云一重重的压了过来,凉风吹着桌上摊开的一本书,纸页哗哗的响。